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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少年勝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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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少年勝少年

第二十四章不是少年勝少年

璃鶴語打量著周圍,輕輕嘆氣,像是在猶豫,像是把這句話咀嚼了很多遍,最後說出,“你們,該安靜了吧?”

周圍本身是嘈雜的,他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好像確實鎮住了一些人。有些戴著肥大帽子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們中間,一群。

弦歌觀察著他們,像是不敢放松,又慢慢蹲在地上,起來時,指尖拿了個銀針,還裹著張帕子,拿給他們看。

他像是無可奈何,“有人想弄死我們。”他掃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看到了,轉頭扔掉,帶著那個自己的帕子,又變回那副誰都不搭理的表情。

墨清許也不動,覺得這些事沒必要一樣,“那他可真是想多了。”他手上細細摩擦著劍柄,也不知是想要幹點什麽。

負燭聽到有人似乎想弄死自己,畢竟沒見過什麽世面,是真的有些被嚇到了,也像他們一樣沒說話,只不過是嚇的。

淮南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慢慢摸索到他身後,然後拿一根指頭戳他肩膀,“你不會真害怕了吧?”然後像是自己先沒憋住一樣,開始肆無忌憚的嘲笑。

負燭眼角好像細細閃著淚,整個人聲音小的仿佛被吵鬧聲蓋住了,“……我沒有的!”

蕭向陽終於舍得自己站著了,然後從後面勒淮南脖子,拿袖子把他口鼻遮住,“我說,你別氣人家了。”

“嗚!嗚嗚嗚!!”他努力的拍打著,像是快要窒息了,蕭向陽估算著差不多時間了,松了手,又像是怕他打自己,一下跳回墨清許身旁。

旁邊吵的水深火熱,他們這邊倒玩的開心。

蕭向陽看著那兩匹馬,對墨清許說,“要不咱們起碼找找什麽水墰吧,我現在無聊的慌。”

墨清許輕輕擡了擡下巴,他就順著角度望過去,“一群無理取鬧的人而已,沒必要管,現在應該是沒有真的需要幫助的人。”

墨清許剛想妥協,就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晃在他們身前,又急忙把手中的東西藏在身後,蕭向陽眼疾手快的搶出來,首當其沖,“什麽東西?”

他還以為是下毒的毒藥,緩緩攤開在手心,發現是這個孩子自己的墨寶,有些尷尬,便放柔了聲音,“你拿這些做什麽?”

那小孩被他們冷眼相對,又從他手裏把東西抽回來,“沒錢,賣。”

“哦哦,好。”有些呆的看著手中,轉而又恢覆笑容,“清許,上馬吧,淮南你帶著他們兩個,隨時寫信,別走丟了。”

“去吧,丟不了。”

蕭向陽輕輕拍了拍那匹馬,一下翻上去,險些沒站穩,稍微穩定了一下,可算是坐直了,“上馬啊。”

墨清許相比他就顯得好一些,很輕松,可能是因為這馬跟他熟的緣故,太陽掛天,他們與混亂的道路並不相同。

陽光撒在他們身上,那馬本身就是最快的,他們讓它跑的更快,顯了身上的桀驁,又像是讓風甩掉了身上的少年氣,總是不知地厚天高。

他們不是少年了,但是和陽光比較,他們可以爭上年少。

他們的叫鬧聲和笑聲漸漸蓋過風聲,從前他們隔著山,隔著思念,現在,早已不似少年的他們勝過少年,“跑的沒我快!”

……跟曾經一樣,一樣的多嘴。

墨清許手上韁繩略微前推,語調不重不輕,“駕!”

其實他心裏是很想揍死這個小癟犢子玩意兒的,算了,狠不下心,師尊看著了,早晚下來殺了他。

沒有跑的太遠,蕭向陽就叫停了這場鬧劇,因為他真的看到了個水潭,清澈,甚至可以映出他們的影子,能在這種地方見到這種東西,還是很稀奇的。

蕭向陽把食指伸進去探了探,然後像是覺得這水太冰了,隨便甩了兩下,就不再動彈了,只單純望著他發呆,墨清許他今天這一串動作像是被奪舍了,他總覺得,這個人高低得把水全抽出來。

墨清許:“你在幹嘛?”

蕭向陽難得要和這麽靜謐的環境融為一體,頭也沒轉,“想想怎麽霍霍它。”

……又想多了!

他在心裏左想右想,最後突然想讓他“活”著了,得出了個結論,放它一馬,然後把寬大的袖子放到水裏,左晃右晃浸泡,看著它飄在水面上,拿出來,放回去,拿出來,放回去。

墨清許:“你在幹嘛?”

蕭向陽:“洗衣服昂。”

……又想多了!

不過有個好消息,他右手那些陳年舊傷,這樣一來二來,現在沒什麽大礙了,可以活動自如,其實他心裏是有點佩服自己的,這麽點不重的傷,硬生生給拖成這樣。

這個人總是這樣,一拖再拖,但他現在是真的想玩,而且真的沒拖。

畢竟在貪玩這種事上,確實不會拖的嘛,墨清許實在有些看十歲小孩的無聊感,然後蹲下,把袖子放在水裏,看它飄起來,一氣呵成,最後,觀察觀察旁邊人的舉動,也左晃晃,右晃晃,拿出來,放進去。

蕭向陽:“你在幹嘛?”

墨清許:“洗衣服。”

果然,這個,這個……蕭向陽思索半天,最後在心裏默默想,這個貪玩的學人精。又像是覺得用詞不對,最後又說一遍,這個貪玩的人。

然後形成了一幅非常詭異的場景,兩個身份貴重的人,衣服末尾粘著地上的泥巴,袖子在水裏晃啊晃,晃啊晃,也不知道在做什麽神秘儀式。

“你說,這種地方有魚嗎?”蕭向陽把袖子晃悠成魚尾的形狀,簡直像個小孩,另一個“小孩”也開始晃悠袖子,“沒有。”

又像是覺得這個回答不太正確,墨清許手上動作停了一會兒,然後看了一圈,“應該沒有。”

蕭向陽:“為什麽?”

墨清許用了點靈力,把袖子風幹,隨機裝模作樣甩了兩下,蹲在地上,像那種不倒翁的形狀,然後終於說話了:“因為我沒看到啊。”

……好敷衍。

蕭向陽可能也玩夠了,把袖子風幹,然後也蹲在地上,“你就不能仔細看看嗎?”

墨清許還真就聽進去了,這回左左右右仔細看了一圈,與此同時,蕭向陽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紙和筆,開始寫信了。

他立馬就不看了,好奇的看內容是寫的什麽,“寫給誰的?”那紙上洋洋灑灑寫了個,玩夠了,在哪兒呢?好吧,這回猜也猜出來是寫給誰的了。

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說,“淮南。”然後又在心裏默默叫著這個名字,楞是等了三分鐘,手上的紙灰飛煙滅,又換了張新的。

“原地,小孩兒。”

說句實話,他能大概猜出來內容,不過還是賤嗖嗖的往旁邊問,“什麽意思?”墨清許也看出來他就是純閑的,就直接說,“上馬吧,這回換我說了。”

這回兩人都上的利索,輕輕一夾馬腹,疾馳而去,到地方也很快。

那個賣自己墨寶的小孩站在負燭旁邊,“……謝謝你。”

負燭手上拿著他那一疊紙,拿著折扇敲自己下巴,若有所思,低頭問他,“為什麽要謝我,不用謝的不用謝的,我拿回去收藏啦。”

蕭向陽目瞪口呆,他剛才拿著那沓紙的時候,可是直接被搶回去的,怎麽他就這麽輕松?再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的反應,就明白點東西了,他都給買下來了。

確實有錢。

那小孩要回家,負燭就一直跟著他走,他跟著,他們一行人就都跟著,那小孩終於憋不住了,回頭說了句,“幹嘛?”

負燭又低下頭跟他講話,“不幹嘛的呀,我想看看你的家,可以嗎?”

那小孩輕輕皺了下眉頭,都有些看不清的輕,然後又給他指了個方向,“就是這扇門,裏面就是我家了。”

負燭眼睛一下就亮出來了,有些開心,“我在這逛了這麽久,你家真的算很大的耶。”

蕭向陽只敢在心裏默默打趣,你家比他大百倍之多。那小孩也不理人,徑直推開大門,傳來一陣腐臭的味道。

弦歌這回也開始皺眉了,甚至往後踉蹌一步,等他看清眼前時,已經來不及洗眼睛了,“為什麽你家會有……”

“有兩個屍體?!”

“哦,這個嗎?他是我哥哥,我沒有能力給她拖出去,也沒有能力給他下葬,只好留在這了,那個是我妹妹,也是一個道理。”

墨清許和淮南很難得的統一了,異口同聲,“是不是有點太勉強了?”這兩個人默默對視,沖對方點了點頭。

蕭向陽也覺得奇怪,“要不要,我們幫你拖出去?”

“不用,你們出去就行了。”

這話一出口就更奇怪了,不過他們還是老老實實推到門口,蕭向陽又說:“為什麽只謝謝那個哥哥?不該謝謝我的好意嗎?”

那小孩把著門,最後說了一句,“我討厭你,我也討厭你們。”

淮南一下就有些炸毛了,“為什麽?!”

“因為你們都是修仙的人,全都該死。”他砰的一聲,把門合上,他們一行人都在門口,面面相覷,全都楞住了。

那門又突然打開了,“謝謝你。”蕭向陽剛想說一句沒關系,那門又合上了。

這小孩,怎麽這麽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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