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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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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弦歌

他們在原地站了足足五秒之久,然後淮南先打破了這份寂靜,“有病吧?!”墨清許理了理袖子,轉頭走了,“確實挺有病的。”

弦歌手中攥著劍,突然並無征兆的說出一句話,“有的是人想讓我們死啊,不差他一個。”他仔仔細細端詳著手中的劍,哪怕看過千遍萬遍,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幹什麽。

蕭向陽好心情現在全都被打攪了,他真的沒有任何詞形容現在場景,他只能不斷重覆著,真的很亂,非常吵。

璃宿雨早早就回門派了,璃鶴語和煙竹槐跑到哪,身後的人就跟到哪,他們也沒帶著馬,也沒拿著劍,雖然這種東西按理說不該離手的,可能是覺得不是特別危險吧,最後他們是順著陣走的。

一旁,又有兩個熟悉的聲音。

顧清的劍刃抵在揚淩頸側,寒氣順著布料滲進去,卻沒真傷她分毫。他叼著草莖笑,語氣輕佻卻藏著鋒:“借刀殺人也得看對象,顧某可不是任人擺弄的軟柿子。”

揚淩睫毛甚至沒有波動分毫,沒退後半步,指尖悄悄把玩銀針:“我知道你要找煙竹槐,我能幫你。”

“哦?”顧清挑眉,劍刃又近了半分,“平蕪尊主的事,揚小姐也敢插手?”

“他殺了我哥。”揚淩的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蕭向陽指尖在塵囂劍柄上摩挲,轉頭對墨清許低聲道:“還有這種事,他們沒事閑的殺平民幹什麽?”

墨清許點頭,拍了拍負燭肩膀:“你那些亂碼七糟的小盒子,能不能拿一個給我收個琵琶。”

“咱們硬要說的話,也殺過平民,這種事情不好說。”然後接過他手中的小盒子,把觀花放進去了,他的琵琶顏色倒還和這個盒子很配。

顧清似是信了,收劍後退半步:“逗你玩的,說說你的條件。”

“我要煙竹槐的命,還要平蕪歸還掠奪的藥材。”揚淩擡眼,目光銳利,“事成之後,我給你三倍酬勞,再加一本失傳的醫典,能治靈脈受損。”

這話讓蕭向陽心頭一動,墨清許也察覺到他的異動,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遞去一個謹慎的眼神。

顧清摸了摸下巴,忽然笑出聲:“成交。不過我有個規矩,不與修仙者為伍,你得自己想辦法牽制璃鶴語。”

揚淩頷首,轉身時裙擺掃過地面的落葉:“三日後,平蕪會押送一批藥材去後山藥谷,那是他們的命脈,煙竹槐定會親自押送。”

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只留下滿地淩亂的腳印。

弦歌收回目光,嫌棄地拍了拍衣擺:“麻煩,平蕪的事還沒解決,又冒出來兩個攪局的。”

淮南扛著劍起身:“管他們是什麽來頭,只要能殺煙竹槐,多個人多份力。”

負燭抱著折扇湊過來:“南盡哥,那個顧清會不會真的是向楓的長老啊?爹說過,向楓的長老都很厲害的!”

蕭向陽搖頭,指尖劃過劍身上的紋路:“不像。顧清長老的劍身有墨紋,而這人的劍只是普通精鐵。但他的劍法……倒有幾分向楓劍修的底子。”

墨清許忽然開口:“不管他是誰,三日後的藥谷之行,我們必須去。煙竹槐若死,平蕪必亂,民間的饑荒也能緩解大半。”

三日後。

平蕪後山藥谷霧氣繚繞,藥田層層疊疊,空氣中彌漫著草藥的清香。蕭向陽五人隱在半山腰的樹叢後,看著下方黑衣弟子押送著數十個藥箱,煙竹槐走在中間,玄色長袍上繡著銀紋,璃鶴語緊隨其後,長笛斜挎在腰間。

“人比預想的多。”弦歌壓低聲音,有節在掌心輕輕轉動,“璃鶴語的笛聲能控陣,得先制住她。”

墨清許點頭,:“我可以幹擾她,向陽,你趁機殺煙竹槐,淮南和弦歌牽制弟子,負燭護著自己就好。”

蕭向陽其實心裏在打鼓,以前他就打不過這個人,那現在呢?可以打過嗎,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負燭連忙擺手:“我也能幫忙!我能用靈木纏住他們的腳!”

蕭向陽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好,小心點。”

話音剛落,下方突然傳來兵刃相撞的聲響。顧清不知從何處殺出,劍刃翻飛,瞬間放倒了兩個平蕪弟子。煙竹槐臉色一變,沈聲道:“誰?”

“取你命的人。”顧清劍指煙竹槐,身影如鬼魅般竄出,“當年你殺我師弟,今日該還了!”

蕭向陽眼神一凝,顧清的劍招中,竟真的有向楓“葉紅”劍的趨勢,那是顧清長老的獨門劍法。

璃鶴語見狀,立刻橫笛在唇,溫順的笛音響起,藥谷周圍突然升起金色的陣紋,竟是……!

“不好!”墨清許指尖翻飛,琵琶音如流水般湧出,暖金色的靈力與笛音相撞,“向陽,快!我撐不了多久!”

蕭向陽不再遲疑,塵囂出鞘,靈力灌註劍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煙竹槐。煙竹槐擡手抽出腰間長劍,兩劍相撞,火花四濺,他驚道:“陳瀟碎了,你居然還能有這般靈力?”

“托你的福。”蕭向陽劍勢愈發淩厲,卻激發了更強的鬥志,“百年前修煉可是一點沒落下,欠我的,今日一並還來!”

淮南和弦歌也沖了下去,劍刃翻飛,平蕪弟子節節敗退。負燭指尖捏著靈木碎片,往地上一撒,淡金色的靈光漫開,瞬間纏住了十幾個弟子的腳踝。

顧清與蕭向陽一左一右夾擊煙竹槐,兩人的劍招竟隱隱契合,像是演練過千百遍。煙竹槐漸漸不支,後背被顧清劃開一道傷口,鮮血染紅了玄袍。

“鶴語!”

璃鶴語的笛音突然變調,不過還是那種柔柔的,墨清許臉色一白,其實,尖銳的聲音,樂修都會的,難的是靜下心來:“向陽……小心!”

現場很搞笑,兩位樂修甚至有點伴奏的味道,不過他們是真的在暗暗對著招。

蕭向陽轉頭,只見陣眼處的靈力化作一道利爪,直撲他面門。千鈞一發之際,顧清突然擋在他身前,劍刃橫劈,硬生生劈開了利爪,自己卻被餘波震得後退數步,面罩滑落。

那張臉,竟與向楓古籍中顧清長老的畫像有七分相似!

“你……”蕭向陽楞住了。

顧清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笑:“尊主現在才認出來我,深感傷心吶。”

煙竹槐見狀,趁機揮劍刺向蕭向陽。顧清劍指煙竹槐心口,聲音不輕不重,甚至有點挑釁的意味:“你的對手是我!”

兩人纏鬥在一起,顧清的劍招帶著拼命的狠勁,煙竹槐漸漸落入下風。蕭向陽回過神,轉身看向璃鶴語,塵囂一揮,劍刃斬斷了她的笛音,陣紋瞬間消散。

璃鶴語一下轉頭,卻被淮南一劍挑飛了長笛,動彈不得。

挑飛了長笛那人還在一旁喊:“誰還不是個尊主的徒弟了!我又不是吃素的!”

他這聲喊的太大了,蕭向陽聽見了,心裏默默打趣,確實,愛吃肉。

煙竹槐見大勢已去,想轉身逃跑,顧清卻死死纏住他,劍刃刺穿了他的肩膀:“你跑不掉的!”

蕭向陽縱身躍起,塵囂直指煙竹槐的眉心:“煙竹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璃鶴語說是急那是快,一把搶回長笛,就這樣,兩個人又跑了。

蕭向陽接過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看著顧清扶起揚淩,忽然笑了:“這還跑挺快的。”

顧清轉頭,對蕭向陽拱了拱手:“多謝蕭尊主相助。家師若泉下有知,定會感激。”

揚淩也走上前,遞來一個錦盒:“這是醫典,還有我煉制的護脈丹,能治尊主的舊傷。”

蕭向陽接過錦盒,道了聲謝。

負燭跑到藥田邊,看著滿田的藥材,興奮地喊道:“南盡哥!清許哥!我們有藥材了!民間的饑荒有救了!”

弦歌嫌棄地踢開腳邊的兵器:“終於能回去換衣服了,這破地方臟死了。”

忽然又加了一句,“……不對。”

不止他一個人感覺到了。

藥谷的霧氣突然變得粘稠,陣紋如蛛網般蔓延,纏上每個人的腳踝。璃鶴語的笛音越發變得輕了,卻好像能鉆入耳膜,煙竹槐手中長劍泛著見光,每一次揮劍都帶著不服輸的氣勢。

“這陣被他用草藥靈力催化了!”墨清許暖金色的音波撞在陣紋上,竟只泛起一絲漣漪,“陣眼在藥谷中央的老槐樹底下,必須毀掉陣眼才能破陣!”

蕭向陽塵囂出鞘,劍刃劃過一道寒光,劈開迎面而來的光芒:“我去!”

“不行!”弦歌突然開口,有節劍擋在他身前,“陣眼周圍布滿了噬靈紋,你右手的傷扛不住,去了也是送死。”

淮南扛著劍沖上前,劍氣掃倒兩個撲來的平蕪弟子:“那怎麽辦?難道眼睜睜看著陣紋把我們都吞了?”

負燭指尖捏著靈木碎片,急得眼圈發紅:“我的靈木擋不住多久!弦歌哥,你快想想辦法!”

弦歌沒答話,目光死死盯著老槐樹的方向。輕寒的劍修最擅控寒,他能感覺到陣紋中的陰寒之氣,與輕寒的靈力隱隱相克,卻又被草藥的陽剛靈力纏住,形成了詭異的平衡。要破陣,必須用純陰的靈力引爆這平衡,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他。

輕寒少主,弦淵遲唯一的兒子。

他忽然想起曾經父親的話,弦淵遲拉著他的手,鬢角的白發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又生這美感:“輕寒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你。可若亂世需要,你得記得,身為少主,肩上扛的從來不是自己的性命。”

那時候他還嗤之以鼻,覺得父親老糊塗了,可此刻看著身邊人的身影,蕭向陽右手不斷滲血,墨清許臉色蒼白卻仍在撥弦,淮南渾身是汗卻不肯退後半步,負燭嚇得發抖卻還在努力催生靈木,他忽然懂了。

顧清的身影從竹林中竄出,劍刃翻飛,瞬間牽制住三個平蕪核心弟子。他叼著草莖,動作利落得不像話,揚淩緊隨其後,銀針如雨,精準地射中弟子們的穴位。“你們快點!”顧清大喊,劍刃擦過一個弟子的脖頸,“我最多牽制半柱香,煙竹槐的劍太邪門,我扛不住!”

他話音剛落,煙竹槐突然轉身,長劍直指顧清:“向楓的餘孽,當年沒把你一起弄死,倒是我的疏忽。”

顧清臉色一變,側身避開劍鋒,卻還是被劍刃掃中肩頭,鮮血瞬間染透了衣袍:“你還記得我?”

“怎麽不記得?”煙竹槐冷笑,“顧清對吧?當年你兄長拼死護住蕭向陽,倒是把你給漏了。”

他像是聽過很多遍這些話了,現在有些說不出的冷靜,劍招愈發淩厲:“今日我便替兄長。”

“報仇!”

兩人纏鬥在一起,劍氣與劍氣碰撞,激起漫天塵土。而陣紋還在蔓延,已經纏上了負燭的腳踝,少年嚇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松開手中的靈木碎片。

“弦歌!”蕭向陽一劍逼退身前的弟子,轉頭看向他,“你在楞什麽?”

弦歌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嫌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往常僵硬了些:“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們太沒用了,還得我來收拾爛攤子。”

他突然轉身,有節劍在掌心一轉,寒氣瞬間彌漫開來。藥谷中的霧氣被寒氣凍結,形成細小的冰粒,陣紋碰到寒氣,竟暫時停止了蔓延。

“你要幹什麽?”墨清許察覺到不對,琵琶弦猛地一挑,音波護住弦歌的後背,“弦歌!別胡來!”

弦歌沒回頭,只是擡手揮了揮:“墨清許,你少管我。等我破了陣,記得給我換件幹凈衣服,這破地方的塵土,臟得我渾身難受。”

他雙腳一點,身形沖向老槐樹。煙竹槐見狀,有些佩服現在是少年人的腦回路,“攔住他!”

幾個弟子撲上前,卻被弦歌一劍掃開,劍氣帶著徹骨的寒意,竟直接凍住了他們的靈脈。“想攔我?”弦歌嗤笑,眼神冷得像輕寒的雪山,“你們?”

“還不夠格。”

蕭向陽想追上去,卻被墨清許拉住。墨清許搖了搖頭,:“他要自刎殉道。”

“什麽?!”蕭向陽瞳孔驟縮,“不行!我不能讓他死!”

他在引動自身靈脈,要用輕寒的純陰靈力引爆陣眼。這是唯一的辦法,陣一旦成型,我們所有人都活不了,民間的饑荒也永遠解不了。

弦歌已經沖到老槐樹下,陣眼的光瘋狂地湧向他。他仰頭是堅定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蕭向陽!墨清許!你們記住,以後輕寒的雪坡,不許你們隨便踩,我的有節劍,不許你們碰一下!”

“淮南!”他轉頭,目光落在那個還在和弟子纏鬥的身影上,“你要是敢不長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淮南楞住了,手中的劍停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弦歌!你瘋了?!誰要你多管閑事!”

“他娘的,都要死了還要嘲笑我的身高!!”

“負燭!”弦歌的目光轉向那個嚇得發抖的少年,“以後不許再偷偷跑出來玩,好好修煉,不然我爹會揍你的!”

負燭哇的一聲哭出來:“弦歌哥!你回來!我以後一定好好修煉!我再也不跑了!”

弦歌的笑容漸漸淡去,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握緊有節劍,劍尖對準自己的胸口,寒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整個人像是化作了一座冰山。“輕寒弟子聽令,往後護民間安寧,守四方太平,莫負了輕寒的名號!”

他的聲音傳遍藥谷,連平蕪的弟子都停下了動作。煙竹槐目眥欲裂,沖向他:“你敢!”

“有何不敢?”弦歌轉頭,最後看了一眼蕭向陽和墨清許,眼底閃過一絲不舍,隨即被決絕取代,“我弦歌,身為少主,當護友、護民、護天下!今日以靈脈殉道,願換亂世清明!”

長劍刺入胸口,純陰的靈力瞬間爆發,如同一顆流星撞向陣眼。“轟”的一聲巨響,黑色的陣紋瞬間破碎,化作漫天黑灰,藥谷中的霧氣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煙竹槐被靈力沖擊波震飛,口吐鮮血,癱倒在地。璃鶴語的笛子斷裂,噴出一口血,眼神呆滯地看著這一幕。

弦歌的身體緩緩倒下,有節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最後看了一眼天空,嘴角還帶著一絲傲嬌的笑意,像是在說:“爹,你看見了嗎?我真的長大了。”

不過他最後真的說出來了,細細的,他們都聽到了,因為他們是修仙的人,最後,他還喃喃自語,“青樓的那些姐姐,我也能記住的……”

“弦歌!”

蕭向陽飛速沖過去,抱住他倒下的身體。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那是輕寒少主最珍視的幹凈衣衫,此刻卻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你傻不傻?”蕭向陽的聲音哽咽,雙手顫抖地按住他胸口的傷口,靈力瘋狂地湧入他體內,卻如同石沈大海,“誰讓你殉道了?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弦歌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墨清許走到他身邊,蹲下身,輕輕合上他的眼瞼,聲音低沈得像是怕驚擾了他:“一路走好。”

淮南站在一旁,拳頭死死攥著,指甲掐進掌心,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他想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負燭撲過來,趴在弦歌的身上大哭:“弦歌哥!你醒醒!你還沒陪我滑雪呢!你說過輕寒的雪坡最好玩了!”

顧清解決掉最後一個弟子,走到近前,看著弦歌的屍體,沈默了片刻,對著他拱了拱手:“輕寒少主,其實性格沒有大家傳的那麽頑劣不堪。”

揚淩站在他身後,眼中滿是敬佩,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煙竹槐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蕭向陽猛地轉頭,眼神冷得像冰:“該算賬了。”

塵囂劍在他手中爆發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一步步走向煙竹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墨清許拿起琵琶,弦上的音波帶著徹骨的寒意,淮南扛著劍,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蕭向陽,我他媽到底惹到你什麽了?!”璃鶴語在一旁拿著長笛,開著最強的防護陣,正在蓄力能讓他們回門派的陣法。

“我?”蕭向陽冷笑,他知道,大家現在傷的都不輕,這個姑娘能把他給送回門派,幹脆坐在地上:“你圍攻向楓,殺我父親,毀我仙劍,今日弦歌又因你而死,你覺得我會讓你活著?”

劍刃插在土裏,煙竹槐像是感覺不到自己錯了,“我只想站穩腳跟,我只想保護自己的女兒。”

蕭向陽也不知道該罵他點什麽了,句句往他心裏戳,“是啊,你想拿我的命讓你站穩腳跟,你現在沒拿到,還是站穩腳跟了,因為他們現在都怕你了,你的名聲壞了,你的女兒也沒保住啊。”

最後,他只沒頭沒尾的留下了句“保住了。”就又回門派了。

藥谷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眾人的抽泣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蕭向陽抱著弦歌的屍體,緩緩站起身,陽光灑在他身上,卻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墨清許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帶他回輕寒。”

蕭向陽點頭,聲音沙啞:“好,回輕寒,給他換件幹凈的衣服,葬在輕谷的冰棱旁,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淮南彎腰撿起有節劍,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負燭擦幹眼淚,緊緊跟在他們身後,手中的折扇被攥得變形。

顧清看著他們的背影,對揚淩說:“我們該走了。”

遠遠的,那些平民們看到了事情的全部,都不敢說話了,也不叫了,也不鬧了,都回家老老實實幹活了,他們是沒飯吃嗎?有飯啊。

揚淩頷首,轉身時看了一眼弦歌的屍體,輕聲道:“他值得被銘記。”

兩人身影漸漸消失在藥谷深處,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漸漸散去的血腥味。

蕭向陽抱著弦歌,一步步走出藥谷。輕寒的方向傳來隱隱的鐘聲,像是在為他們的少主送行。他忽然想起年少時,他們在輕寒的雪坡上滑雪,弦歌總是嫌他滑得慢,嫌他衣服臟,卻還是會在他摔倒時,別扭地伸手拉他一把。

那時候的風很輕,雪很軟,少年們的笑容很真。可如今,風還是那個風,雪還是那個雪,只是那個愛幹凈、愛傲嬌的少年,再也不會回來了。

墨清許陪在他身邊,又把琵琶收回那個盒子,弦上還殘留著弦歌的寒氣。他知道,蕭向陽心裏有多痛,就像他自己一樣,失去了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那種痛,深入骨髓。

但他也知道,弦歌的死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他們要帶著弦歌的遺願,守護好民間,守護好這亂世中的安寧,讓弦歌的犧牲,變得有意義。

夕陽西下,拉長了他們的身影。蕭向陽低頭看著懷中的弦歌,輕聲道:“弦歌,放心吧,我們會守住輕寒,守住這天下,不會讓你白死的。”

風一吹,帶著輕寒雪山的涼意,像是弦歌的回應,輕輕拂過他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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