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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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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舊信

第十一章故人舊信

蕭向陽默默點頭:“也是這個道理,現在春熙,南池,輕寒三派宗主都在鎮上了,混做平民救死扶傷。”

淮南倚在窗戶邊上:“輕寒弦歌雖然喊話了,但畢竟是個少主,而且也沒人真瞧見,他平蕪這樣,遲早得被當成活靶子。”

踩蘭輕輕推了下枕愁,她便開口問:“你們看起來好像很了解修真界,樓上有關於這些的古籍,你們可以看看,就當在亂世消遣時間了。”

踩離輕輕點頭,“阿娘之前也愛呆在那。”

負燭沒有往前面跟,他向來不喜歡這些東西,就像不喜歡修煉一樣,弦歌自己研究這新劍法,看起來寶貝的不得了,自然也沒去。

最後是淮南隨著他們兩個上去的。

蕭向陽輕輕推開門,那門的材質似是有些舊了,發出異響,屋內看起來也破舊的狠了,塵土飛揚。

墨清許手在臉前揮了兩下,“幸好弦歌沒跟來,他來了,還不知道得鬧成什麽樣呢。”

淮南隨便掃了一圈周圍,走進去了。蕭向陽翻閱著古籍,一本本的,許是這裏的人都看不太懂,放在人間,無人來賞。

無意中,掃到了一眼陣修的記載,他就試圖翻著,看能不能找到地煞的蹤跡,墨清許就奪了過去,偏頭看他。

“你想尋七十二地煞?沒必要那麽執著。”他隨意翻看著書頁,找個地方坐下,“天罡地煞二陣,真正厲害的陣修,只是必修課,他雖算不上四大派,但有個奇才陣修也不足為奇,最多耗點靈力罷了。”

他說著,手突然頓住,書本中滑落出一沓紙。那紙有些老舊泛黃了,但是在第一章的最角落裏面寫著兩個字。

知洛。

蕭向陽就過去拿起那沓紙,一字一字的仔細讀著。

“我兒年華正茂,性子堅毅不仁,隨其生父,生性頑強不屈。他本應向風而奔,向陽去長,賜向陽為名。”他讀到這,稍稍頓了下,“卻因生父去之,在最肆意灑脫的年紀,人雖未亡,心卻已死。”

“我夫待我不薄,我自當千倍已報,他卻先行一步,以前只道尋常的些個小事,即日起,難如登天。”他把那一整疊紙捋好,把那本書合上。

心中不斷回想著那句,賜名,蕭向陽。

淮南也從角落掏出一沓母親的墨寶,再次遞給他。他就再次讀出來給他們聽。

“兒自小一劍踏天涯,自幼刻苦修行,劍修領悟早已稱奇,年僅十五之時,便已為師。”

少年淮南趴在一棵楓樹邊上,周圍是群十一二的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啊?才十歲,能被那少主看上,放他娘的狗屁呢。”

那群人哄笑成一團,“還劍修,搞不搞笑?配合我們站在一起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滴水落在那孩子手背,隨之更多。“下雨了,走吧,一會兒就要下大了,一個單劍修,我看著小孩怎麽回去。”

他們語言侮辱時,他沒哭,等他們都走散了,雨大起來了,他就自己一個人靠在樹下哭。

少年墨清許打著油紙傘,那傘偏著蕭向陽,“這天氣出來,你要幹什麽?”,他把偏的傘推正,“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好嗎?”

“不對,你看,那是不是有個人啊?”他說完,以下從那把傘底下穿出去,他見著,那人是個少年。

少年慌忙抹掉自己臉上的眼淚,朝他跪下,“少主……”,他再擡頭時,沒有想象中嚴厲的臉,幹凈的衣衫。

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人,沒有管下雨時地上的汙泥,蹲在地上,任由汙泥染上昂貴衣擺,淋著雨,朝他伸出手,“少年,你叫什麽名字?”,那少年似乎困惑了,又望向他後面那個人。

一派少主的長兄,打著油紙傘,安靜看著這位少主,轉而望向他時,眼神無波。

“我叫淮南。”

少年蕭向陽見他遲遲沒有拉住自己的手,就自己過去拉住他手腕,“你是來參競選的散修嗎?如果不是也沒關系,不妨?試試修道呢。”

他接著往下讀,“兒心思純真,曾與我言,想學無情道。”

十五歲蕭向陽:“娘,我幫你給你的樂器擦擦灰,能跟你商量個事嗎?”

知洛笑著彈了下他腦門:“不用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想商量什麽事?”

蕭向陽聞言輕輕笑了一下:“就是,我想練無情道!師尊說過了,練此道者,修為更高,更容易飛升的。我又不想娶妻生子,大不了讓淮南當未來少主,我想練無情道。”

她聞言淡笑不語,過了一會,又開口:“有時,真正飛升的人,反而想回來,其次,人,自有七情六欲,無情道,不是單封一情字。”

“七情乃,喜,怒,哀,懼,愛,惡,欲,這些,一概不能有。見,聽,香,味,觸,意,這是六欲,也不能存在。”

“此乃,七情六欲。”

這也造就了,尊主雖不修無情道,卻不談論娶妻生子,其大弟子淮南,雖不能稱其少主,但人人皆知,這,就是未來繼承人。

墨清許把書放回原位,轉而盯著他端詳:“我倒是好奇,你為何不想娶妻生子?”淮南也點頭,表示他也想知道。

蕭向陽攤手:“不想就是不想,哪有為什麽?”轉而繼續翻找古籍。

淮南正在看民間這邊的史記,沖他翻了個白眼:“敷衍。”隨即又沖他們讀到,“民間這邊跟修真界其實差不多,他們有兩大家,亦家和城家,基本在民間稱王,家族中有習武者。”

墨清許道:“不愧是向陽教出來的,聰明,你是想表達,在這種饑荒的時候,他們可以稱王搶劫,說不準還會亂戰。”

“嗯,是這意思,不過你再說一遍幹什麽?說的跟他蕭向陽聽不懂一樣。”他總是這樣,一會叫師尊,一會兒直呼大名,但無所謂,沒人會真正在意這些去糾正。

蕭向陽不知道在哪搬了個椅子坐下,“現在鎮上的平民都在搶劫了,等到這兩大家也沒有糧食,估計就真的要打起來了,到時候四大派也得遭殃。”

“打起來是早晚的事,這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咱們有人能早五十年發現這些問題,也不至於這樣。”墨清許道。

淮南跳了一下,把古籍放回原位:“也沒什麽太大問題,雖然他們是習武,但作為修仙的人,只要有點修為,都不至於在這種時候死。況且,厲害的樂修有能力在一人體內埋入靈力,看這人到底死沒死。”

墨清許擺弄著琵琶:“那也只是一人,況且,不僅每次探查都要耗費靈力,而且這人還察覺不到。只要選中這人,一輩子都改不得。”

蕭向陽推門準備往外走了:“一個樂修,能做到這種程度,證明這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了,最重要的人活著,什麽都無所謂。”

“是這個道理。”淮南起身跟上。“師尊,我餓了,咱們上樓吃點飯吧。”

“走吧,清許。”

“嗯。”

弦歌和負燭中間隔著三個座位,那是給他們留的,“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可不等了。沒涼透,留著呢。”

“南盡哥!你們可算來了,看那麽久嘛。”隨即理了理袖子,細長白凈的手拿了一塊糕點放到他碗裏。

被弦歌瞧見了,輕微皺起眉頭:“臟死了,沒規矩,我警告你,以後不許這麽給我夾菜。”

墨清許坐在弦歌旁邊那個位置,阻止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蕭向陽就坐在他右邊,淮南看起來極不願意和負燭挨在一起,但還是坐下來了。

“誰打算給你夾菜了嘛……南盡哥清許哥,你們快吃呀,他們這菜可好吃了。”

樓上依稀傳來那些女孩的打鬧聲,還有人拿著自己喜歡的樂器彈著自己喜歡的曲子,為了取樂自己。

最先動筷子的是淮南,他是真的餓的不行了,吃的全是主食,蕭向陽又起身去倒了杯水,遞給他。

弦歌忍不住感慨:“在這種時候,人人取笑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可笑。”他和負燭已經吃過東西了,就一直坐著等他們三個。

蕭向陽拿起剛才負燭放在碗裏的糕點,細細品嘗,“人不可以偏概全,這種地方,不一定全是壞人偏多,你看。”

墨清許也給他加了塊糕點,自己剛把這口吃的咽下,就點頭答:“確實這樣。也未見得大門大派,全都是好人。”

淮南道:“你老人家就差把平蕪的大名報上來了。”

“說的就是他,心裏明鏡就行了,我可不想得罪的人。”轉頭又看向蕭向陽,“吃的有人跟你搶一樣,慢點。”

“知道了,我餓。”墨清許把自己的帕子遞給他,“照你這麽吃,這麽大個樓也得被吃垮。”

弦歌看著他們兩個,雖然也沒幹什麽,但他就是渾身都不得勁,淡淡的開口:“像他娘一樣。”

淮南就接話:“他娘沒有這麽尖酸刻薄。”

墨清許出聲,感覺牙都快咬碎了:“我是你長輩。”

淮南翹著二郎腿,看他:“我比你官大。”

蕭向陽就看一大一小兩個人像小孩打架一樣,吵起來,負燭就在後面拉架,“哎呀清許哥,真打你也打不過他。”

結果他聽了這話,像是更生氣了,弦歌抓住竅門,一句話他們就沒再打了。

“你們早晚煩死蕭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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