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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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幅畫

維納斯沒有責怪少年的魯莽,她邀請傅溫寒加入:“快點過來。”

傅溫寒依言前去慕胭凝身邊,學著她那樣,伸手去接飄落的玫瑰花瓣,視線卻不舍離開她的臉。

萬神殿穹頂的陽光慷慨照耀殿內,燦爛光線格外留戀慕胭凝的美貌,為她鍍層油畫般的柔光濾鏡。

她的每一根睫毛都淌著流動的碎金,長發被籠上綢緞光澤。

她的嘴唇,比萬千玫瑰花瓣更加嬌嫩紅潤。

傅溫寒口幹舌燥,心思飛出萬神殿。

“讓你看玫瑰花雨,你一直看我做什麽。”

慕胭凝伸手戳戳他的臉,“一年可就這一次。”

“你比玫瑰花雨好看多了。”傅溫寒貼近她耳畔,輕聲蠱惑,“尤其是早上給我‘洗臉’的時候,最好看。”

她的眸底浮現些微羞惱,低聲斥責:“你不使壞,我能忍不住嗎?你活該。”

傅溫寒滿臉享受:“那下次多來點,好喝愛喝。”

“……”能把罵他的話聽成是誇他,也是一種本事。

-

長達幾個月的暑假,六月上旬正式開始。

哈佛大學的暑期,仍會提供各種學術項目,學生可選擇參與學習。

傅溫寒對廣泛的課程沒興趣,還是充滿刺激驚險的娛樂活動比較吸引他。

但要說最吸引他的,還是遠在意大利的慕胭凝。

他發消息詢問:【你們學校放假了嗎?】

姐姐:【剛放,我打算和方糖在意大利玩幾天再回國。】

傅溫寒在對話框裏打打刪刪,斟酌下條消息怎麽回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慕胭凝抿了口咖啡,盯著對話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卻沒見他發來消息。

她正準備息屏手機,聽到方糖沮喪地說:“完了,我表哥婚期提前了,我媽讓我趕緊訂票回家。”

慕胭凝安慰:“家裏的事要緊,你訂票,我幫你收拾行李。”

方糖有些放鴿子的內疚:“那你怎麽辦?說好陪你去那不勒斯灣,這下去不成了……抱歉啊。”

“小事,”慕胭凝垂眸打字,“讓傅溫寒陪我好了。”

聽到好閨蜜不會孤身一人留在意大利,方糖放心下來:“那就好。”

姐姐:【方糖提前回國,我要去那不勒斯灣看日落,你想一起的話就來吧。】

似乎只是隨意的邀請,無所謂他來不來,但是慕胭凝明白,傅溫寒會來的。

給他編輯消息的幾秒鐘,她的心中閃過短暫歉疚,仿佛沈睡已久的良心蘇醒了一兩秒鐘。

傅溫寒是隨叫隨到的備選項,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情人,是討她歡心的小狗,是她無聊時的消遣。

她都不知道傅溫寒為什麽心甘情願栽到她手裏,被她耗著感情和時間也不苛責半句。

他真的很傻。

小狗:【好,我這就過去找你。】

和慕胭凝相關的事情,傅溫寒向來都放在第一位,見她能用跑的就不用走的,能和她多待一分鐘都是賞他的恩賜。

他第一次喜歡的女生,當然要全心全意、盡心盡力去對她。

這次見面,還是給她帶了一大束鮮艷的花,裏面藏著奢侈品牌最新發售的項鏈、手鏈、耳環。

她的眼瞳比鉆石項鏈璀璨:“上次不是剛送過我禮物嗎,這次怎麽又送?”

傅溫寒替她戴上項鏈:“該有的儀式感,不能少。”

“你這話說的,我都沒給你儀式感。”

傅溫寒溫柔低笑:“能陪在你身邊,就是最大的儀式感。”

她在鏡中和傅溫寒對視:“那你還真是好滿足。”

他是缺愛的小狗,只要她施舍一點點真心,就足以困住他的腳步,得到他的全部。

盡管他非常容易滿足,她也很少願意給他花心思。

他們之間的感情模式並不對等,或許用主人和小狗的關系來概括,才是最合適的。

主人可以用項圈拴住小狗,小狗卻不知道怎麽留住主人。

不好滿足的是慕胭凝,似乎得到傅溫寒再多的例外和喜歡,都不足以拿到打開她心門的鑰匙。

慕胭凝簡單收拾行李箱,打算去那不勒斯灣玩過就飛回國,箱子裏裝著一套簡易畫具,方便她在路上隨時記錄靈感。

傅溫寒全程幫她提著東西,舍不得她累到,在前往那不勒斯灣的路上,他訂好距離游玩地點最近的酒店。

透過酒店明凈的窗戶,視線遠眺,薄雲下的維蘇威火山和近處的喧囂小鎮幾乎相融,映著天色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鷗成群結隊飛過,美得失語。

慕胭凝在酒店陽臺賞景,她身上穿著波西米亞風長裙,腳上的白色平底涼鞋很適合夏季穿。

“你說我們去哪玩比較好?”她漫不經心甩出這麽一句話,來之前沒有搜游玩攻略,這會兒心裏沒有主意。

傅溫寒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飛速敲打鍵盤:“你想走打卡路線還是比較輕松的路線?打卡路線推薦從龐貝古城開始,大約兩三個小時可以逛完,然後登頂維蘇威火山,可以俯瞰那不勒斯灣,想了解那不勒斯歷史的話,還可以去那不勒斯王宮……”

他繼續介紹另一計劃:“輕松路線推薦去普羅奇達小鎮,坐船大概半小時到,整座小鎮的色彩飽和度高,像糖果罐裏不同顏色的糖果,你是美術生,對那不勒斯主教堂應該會感興趣,內部裝飾很華麗,壁畫、雕塑、彩繪玻璃這些都很值得一看。”

慕胭凝轉身,瞧著他忙得不可開交的側臉:“你這麽清楚?以前來過?”

傅溫寒指指電腦屏幕:“沒,我正在做攻略。”

她回到房間,在他身邊坐下,目光匯集到電腦屏幕,游玩攻略非常詳細,從推薦地點、路線、所需時間、周圍美食……全都規劃得一清二楚。

旁邊亮著的平板屏幕,是不計其數網友的推薦帖和避雷帖。

傅溫寒問學計算機的朋友借了個程序,只要輸入游玩地址的相關名稱,數據就能快速總結出全網平臺的全球網友對於這個地點的避雷次數和推薦次數,並且會闡述各自的原因供查詢者參考,還能一鍵切換語言模式。

“你也太周到了吧,很會照顧女孩子。”她從不吝嗇任何一個能誇獎他的機會。

傅溫寒正在給游玩攻略收尾:“我只想照顧你,不想照顧別人。”

“好好好,”她的語速快,有些心急出門的意味,“所以我的專屬男仆,我們什麽時候能出發?”

“現在就可以。”

傅溫寒做好攻略,傳給手機,“我帶了相機,方便給你拍照,來之前粗略學了些攝影技巧,估計不會讓你失望。”

慕胭凝覺得他體貼得像個戀愛老手:“很貼心啊,真沒談過戀愛?”

傅溫寒糾正她話裏的誤區:“貼不貼心,和談過幾次戀愛沒關系吧?”

“也對。”她笑了一下,心中傳來陣□□的悶痛。

貼心與否,看的是對方能否願意花時間花心思替她做一些本該由她自己來做的事,而並非取決於戀愛次數。

她談過好幾段戀愛,卻並沒怎麽體貼過傅溫寒,不是麽?

黃昏漸近,他們在普羅奇達小鎮走走停停,傅溫寒手中的相機鏡頭時不時對準慕胭凝,記錄她不同表情不同動作的神態。

她在小鎮的不同飾品店面走走停停,看到中意的飾品,她會試戴,順帶問傅溫寒這個好不好看?哪個更適合搭配漂亮衣服?風格會不會突兀?

傅溫寒對她有用不完的耐心,認真思考回答她的問題,分析的頭頭是道,沒有一句否定的話,不僅肯定她的外貌,還肯定她的審美。

那不勒斯灣的海風徐徐,吹動慕胭凝垂散的長發,吹動傅溫寒朝她靠近的心。

他們牽著手,沿那不勒斯灣的海岸線漫步,天空被黃昏融成紫紅色,海面的船只停靠港口,小鎮裏的房屋亮起燈火。

夜景漂亮得像梵高筆下的油畫,藝術家的眼睛總能發現生活中各種各樣的美。

而繆斯的眼睛,總能精準記下藝術家的美。

回到酒店,慕胭凝一邊吃著打包帶回來的披薩,一邊翻看傅溫寒用相機拍下來的照片。

每張照片,她都是構圖的視覺中心,背後的景色只不過是襯托她美貌的幕布。

她非常滿意成片:“你的出片率也太高了吧?隨便一張都是能當攝影課教材的級別。”

傅溫寒謙虛:“是你漂亮,怎麽拍都很好看。”

就像他當模特的時候,她會教他擺姿勢,會誇他本身好看,所以怎麽畫都不會出錯。

夜間的那不勒斯灣,陷入黑暗。

慕胭凝坐在窗前,用畫筆記錄她眼中的景色,她畫的是黃昏的那不勒斯,是他們下午散步時,目之所及的風景。

傅溫寒躺在床上,戴著耳機玩游戲,不打擾慕胭凝作畫。

她收起畫紙,重拿出一張夾在畫板上:“一段時間沒見面,也不知道我對人體結構的熟悉程度倒退了沒。”

傅溫寒聽懂她的暗示,拋下手機:“那你先試試,不行的話,我再幫你重新‘熟悉’人體結構。”

“好啊。”她正有此意。

熟悉到一半,傅溫寒拿起畫筆塞她手裏:“現在熟悉了嗎?能畫了嗎?”

她說話斷斷續續:“現在……畫不了……”

“不行,你必須畫,是你要練習人體結構畫法,怎麽能放過現在這麽好的機會呢?”

他引.誘,“你現在感受得不清楚,不深刻嗎?嗯?”

她答不上話,傅溫寒輕笑,嗓音低啞,像被烈火灼燒過:“看來姐姐現在無心畫畫,只想和她的繆斯深入了解。”

熟悉到第三次,顏料跑去了傅溫寒身上。

傅溫寒縱容慕胭凝拿著畫筆為非作歹,也沒取下她親手為他戴上的蕾絲眼罩,語氣調笑:“我是你的畫布嗎?”

她似乎在寫字,畫筆勻速掃過:“你不好奇我畫了什麽嗎?”

“我感覺你沒畫畫,你在寫字。”

“那你猜猜看,我寫的是什麽?”

她的呼吸灑到皮膚上,攪亂他的心緒,哪還能分辨得出她寫了什麽。

傅溫寒的喉結滾動:“我……猜不到。”

慕胭凝扯下他眼睛上的眼罩,嗓音溫柔:“你自己看。”

他的胸膛、腹肌、胳膊、大腿上,寫了好幾句一樣的話——

傅溫寒是慕胭凝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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