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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哥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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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哥活啦!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怯生生地探入破舊獵人小屋的縫隙,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道細瘦的金線。

林間漸漸有了活氣,不知名的鳥兒發出三兩聲清脆短促的啼鳴,劃破了令人心悸的死寂。

就在這片初生的晨光與覆蘇的聲響中,小屋裏,響起了一聲極輕、極啞的呼喚——

“……阿苓。”

那聲音……

李茯苓渾身猛地一顫,緊閉的眼睫劇烈抖動起來。

那聲音,曾在他每一個渾噩的夢境和清醒的間隙裏回蕩,是他日思夜想的救贖。

他猛地睜開眼,淚水瞬間決堤。視野模糊中,那個身影清晰無比。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了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對方。

仿佛要將眼前的人揉進自己的骨血,填補那個自沈濟慈離去後便再未停止流血的黑洞。

長久以來壓抑的恐懼、委屈、悲傷,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個在茫茫雪原上迷路已久、凍僵了靈魂,終於被一簇微火找到、帶回人間溫暖爐火邊的孩子。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孤註一擲,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依賴和宣洩。

“哥!哥……我想你,我好想你啊!你怎麽……怎麽才醒過來……”聲音哽咽破碎,充滿了失而覆得的巨大沖擊。

沈濟慈被他撞得微微一晃,卻穩穩接住他,手掌一下下撫過他顫抖的脊背,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好了,阿苓,沒事了……哥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哥也很想你。”

等到李茯苓激烈的情緒稍稍平覆,哭聲變為低低的抽噎,沈濟慈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阿苓,你先松手,讓我看看……我感覺……身上有點怪。”

李茯苓聞言一怔,連忙退開些許,淚眼婆娑地仔細打量他。

沈濟慈的面容已經恢覆了生前的俊朗輪廓,皮膚不再有之前浸泡後的浮腫慘白,也沒有任何腐敗的痕跡,透著一種虛弱的但屬於活人的正常血色。

眉宇間帶著剛醒來的淡淡倦意和茫然。

身上,是溫的,雖然熱度比記憶中低一些,但確實是真實的、帶著生命力的體溫。

是真的!是活生生的、溫暖的哥哥!

他小心翼翼地追問,聲音還帶著哭腔:“哥,你哪裏不舒服?”

沈濟慈微微蹙眉,嘗試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陌生的滯澀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四肢不太協調,有點……不聽使喚。”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擡頭看向李茯苓,眼神覆雜,“阿苓,我的腿……好像使不上力,站不起來。”

李茯苓心頭一緊,連忙伸手去按捏他的雙腿:“有感覺嗎?疼不疼?”

“有知覺,不疼,”沈濟慈感受著觸碰,“就是……軟,用不上勁。”

聽到有知覺,李茯苓懸著的心落下一半,他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解釋道:

“哥,你別急!你……你躺得太久了,身體機能休眠了,需要時間慢慢恢覆。肌肉有點無力,關節有點僵硬,這都是正常的!沒關系,我們慢慢來,多活動活動,肯定能好起來的!就像……就像睡麻了胳膊一樣,活動開了就好了!”

他說著,忍不住又傾身過去,輕輕抱住了沈濟慈,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後怕和濃濃的依賴:“哥,你終於醒了……我真的……好怕這是一場夢。哥,你怪我嗎?”

“不怪你,阿苓。”沈濟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撫摸著李茯苓柔軟的發頂,“哥都知道。”

他是真的不怪。

在遭遇車禍、意識墜入黑暗的最後一瞬,他腦海裏最後閃過的念頭,就是阿苓該怎麽辦?

他那個看起來堅強、實則內心柔軟又依賴他的弟弟,失去了最後的庇護和依靠,該怎麽在這個冰冷又覆雜的世界上走下去?

如今他能“回來”,無論是以何種方式、何種狀態,只要能再多陪阿苓一段路,讓他不那麽孤單害怕,便已是萬幸。

雖然是釋紅迦猩救活了他,他現在心裏也是對這東西覆雜的很。

李茯苓閉上了眼睛:“嗯。”

在離開這間承載了瘋狂與奇跡的破敗獵人小屋前,李茯苓扶著沈濟慈在門口稍作停留。

他回頭,目光覆雜地看了一眼小屋旁那堆破碎的玻璃殘骸和地上已然幹涸的汙漬,嘴唇微動,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輕輕說了句:

“謝謝。”

無論祂怎麽樣,無論代價如何,至少此刻,哥活生生地在他身邊。

前方,沈濟慈正靠坐在一塊被晨光曬得微溫的石頭上,略顯蒼白的側臉被金色的光線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他似乎是累了,微微喘著氣,聽到動靜,回過頭來,喚道:

“阿苓,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低啞,但已比剛醒時順暢許多。

李茯苓立刻轉身,快步跟了上去,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真切的笑容:

“來了來了!”



兩人在山下的民宿暫住了幾天,稍作休整。

期間,他們意外地在鎮上的小集市遇見了石憬。

年輕人正幫著家裏人擺攤賣山貨,一擡頭看見李茯苓,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剛要打招呼,目光卻猛地定在了李茯苓身旁那個身形高挑、氣質冷峻沈默的男人身上。

石憬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難以置信和驚愕,手裏的山核桃都差點掉在地上:“茯苓,這位是……?”

李茯苓臉上立刻揚起一個燦爛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伸手挽住沈濟慈的胳膊,語氣輕快:“我哥呀!”

石憬楞楞地摸了摸後腦勺,憨憨地笑了:“還真讓你給……尋著了啊。”

他話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沈濟慈的目光淡淡掃過石憬,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李茯苓像是想起什麽,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石憬,那天你和周叔下山,大概幾點到家的啊?”

“晚上七點來鐘吧,天剛擦黑沒多久。”石憬回答得幹脆,反問道,“怎麽了?”

“沒事,就隨便問問。”

李茯苓搖搖頭,臉上笑容不變,心裏卻已了然。

石憬也沒多想,笑著擺擺手:“那就好。祝你們兄弟團聚,玩得開心啊!”

“謝謝。”李茯苓真誠地道謝。

傍晚,兩人找了一家臨江的燒烤店,環境雅致,坐在二樓的露臺,能將江面上倒映的霓虹燈光盡收眼底。晚風帶著煙火氣和淡淡的水汽,吹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李茯苓咬了一口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的羊肉串,滿足地瞇了瞇眼,忽然舊事重提,帶著點理直氣壯的撒嬌意味:“哥,我高考都結束這麽久了,我的畢業禮物你還沒給我呢!這次可不能賴賬了啊!”

沈濟慈被他逗笑,眼神溫和:“這麽大了,還整天惦記著哥的禮物?”

“那當然不一樣!”李茯苓理直氣壯,“我哥送的,什麽都好!”

“好,”沈濟慈眼底笑意更深,爽快地應承下來,“等回去,安頓好了,哥就給你補上,包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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