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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沒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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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沒兇你

夜幕降臨,沈海與聶望秋一行人外出用餐,於夫人亦有約在身。

偌大的宅邸,晚餐時分便只剩下李茯苓與沈濟慈兩人。

長長的餐桌上,兩人各據一端,沈默地咀嚼著食物。

偶爾目光無意間撞上,都像被燙到般迅速移開。

沈濟慈身體素質好,臉上的淤青已消散大半,只留下些許淺淡的痕跡。

李茯苓臉上的傷本就不重,此刻也幾乎看不出來了。

第二天清晨,李茯苓完成例行的敬香後下樓用餐。

不多時,便見沈濟慈也繃著臉走了下來。

兩人默不作聲地吃完早飯,就在李茯苓準備獨自去等車時,沈濟慈忽然別開臉,語氣生硬。

“餵……那個,你跟我一塊走。給你單獨派一趟車,費油。”

李茯苓聞言,驚訝地轉過頭,看向沈濟慈那明顯寫著“不自在”的側臉。

隨即,一抹淺淺的、真實的笑意在他嘴角漾開,他點了點頭:“好,哥哥。”

沈濟慈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薄紅,粗聲粗氣地催促:“行了!別傻站著笑了,趕緊上車,要遲到了!”

雖然對教室心懷抵觸,李茯苓還是踩著上課鈴聲踏進了門。

然而,他的腳步在原本座位的位置頓住了——那裏空空如也。

他記得清清楚楚,他的桌椅就在燕逸晨旁邊,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一個名叫顧蒙的男生,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目光打量著他,尤其在看到他臉上幾乎淡去的痕跡時,語氣更加輕佻:“哎呦餵,我還以為你被打怕了,不敢來上學了呢?這臉上……是又添新傷了?”

李茯苓壓下心頭的煩躁,盡量平靜地問:“我的桌子呢?”

“你的桌子?”顧蒙嗤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老子在問你話呢!什麽桌子不桌子的,有本事自己找去啊!”

旁邊的燕逸晨這才慢悠悠地“嘖”了一聲,雙手一攤,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懶洋洋地說:“行了顧蒙。”

然後他轉向李茯苓,眼神裏帶著戲謔,“你要找桌子啊?我們可都不知道它去哪兒了,也許自己長腿跑了吧。”

李茯苓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死死盯著燕逸晨那副有恃無恐的臉,幾秒後,猛地松開拳頭,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出了教室。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顧蒙有些不確定地湊近燕逸晨:“晨哥,他……他不會去告老師了吧?”

燕逸晨渾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語氣篤定:“告唄,隨便他告。一沒證據,二沒人看見,能告出什麽花樣來?”

顧蒙一聽,立刻放下心來,諂媚地點頭:“也是,有晨哥在,量他也不敢怎麽樣。”

李茯苓並沒有去教師辦公室。他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操場上。

他慢吞吞地走到一棵大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緩緩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著。

是不是他天生就不招人喜歡?為什麽無論到哪裏,惡意總會如影隨形?

李茯苓把臉埋在膝蓋裏,難過的思緒像糾纏的藤蔓,繞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餵,你不去上課,蹲在這兒長蘑菇呢?”

一個略帶不耐的熟悉聲音在頭頂響起。

李茯苓一楞,茫然地擡起頭,刺眼的陽光讓他瞇了瞇眼,才看清站在面前的竟是沈濟慈。

他穿著藍白相間的運動服,額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你……你怎麽也沒去上課?”李茯苓下意識地問道。

沈濟慈像是聽到了什麽蠢問題,撇了撇嘴。

一屁股在他旁邊的草地上坐下,擰開手裏超大瓶的運動飲料,“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才喘著氣說:“廢話,沒看見我穿著這身?體育課,自由活動。”

他用胳膊肘抹了下嘴角的水漬,視線重新落回李茯苓身上,“問你呢,躲這兒幹嘛?”

李茯苓重新低下頭,下巴抵著膝蓋,聲音悶悶的:“沒事。就是……不想上課。”

“喲?”沈濟慈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事物,語調揚起,帶著他慣有的、刺撓人的勁兒,“你還會不喜歡上課?我看你之前上學那積極勁兒,還以為你多愛學習呢。”

這話像根小針,輕輕紮在了李茯苓本就敏感的心上。

他猛地擡起頭,“你有事嗎?沒事就上你的課去!不用你管我!”

沈濟慈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眼睛瞬間瞪圓了,“你敢兇我?!”

他“霍”地站起身,指著李茯苓,氣得臉頰鼓了鼓,“誰稀罕管你!你就在這兒蹲到長蘑菇吧!”

說完,他氣呼呼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籃球場的方向走去,背影都冒著火氣。

李茯苓看著他走遠,心裏有點郁悶。

他重新托住下巴,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操場上奔跑跳躍的身影上。

不知不覺間,他的視線卻被籃球場上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沈濟慈似乎把火氣都發洩在了球場上,動作迅猛,帶球過人、起跳投籃,竟然接連進了好幾個球,引來場邊幾個女生小小的驚呼。

李茯苓默默看著,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有什麽厲害的……明明是你隊友太菜了,襯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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