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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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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待羿星河和奶奶出來,申澤洋已經和朱婉等在門口了。

“那個,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家吧。”

奶奶擡起頭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

“你是?”

“哦,我是洋洋媽,剛下班順道可以送送你們,你們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提。”女人很熱情,快過年了碰上別人家裏人去世,她心裏也不好受,能幫則幫吧。

“哦哦,好好,那就麻煩你們了。”奶奶聽得出話裏的意思,他們一家孤苦伶仃了大半輩子,沒什麽親戚,現在遇上喪事兒還有人對他們說出這樣的話,不說能幫什麽,就沖這一句話就讓她心裏直泛酸。

車上奶奶和朱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羿星河低著頭,沈默著,他眼淚已經流幹了,雙目無神,只有手緊緊攥著奶奶。

羿星河家在城郊,這是申澤洋第一次來,平房帶個小院子,院子裏有兩棵樹,雖然葉子已經掉光了,墻周圍擺滿了掃帚和許多工具,看上去很有生活氣息。

“謝謝你們了啊。”

“哪裏哪裏,順路的事。”

朱婉和奶奶又寒暄了幾句就道了別,申澤洋目光緊跟著羿星河,羿星河整個人仿佛靈魂都被抽幹了一般,到最後也沒再看他一眼。

那天,羿星河躺在床上,總覺得家裏空蕩蕩的,懷疑這是不是只是一場夢啊,是不是睡醒了,爺爺就能回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去殯儀館拿回了爺爺的骨灰,奶奶又叫了鄰裏幾個關系不錯的幫忙操辦喪事,不過這快過年的,有些人回了老家,迷信的一些人不願意在新年觸白事的活兒,幫忙的人不算多,但也夠了。

申澤洋也來了,騎著羿星河的車來的,到了他家就自動擔起了搬東西這類體力活兒,一旁的大爺大媽看著這血氣方剛的帥小夥很是喜歡,一問才知道,原來是這家孫子的同學。

羿星河在房間裏布置著,見申澤洋來了,先是楞怔,隨後便朝他點了點頭。

“你怎麽來了?”

“我幫你把車騎回來。”

“嗯,謝謝。”

“別跟我客氣。”

申澤洋見羿星河沒心思和他說話,就繼續跟幾個大伯忙活著搬東西了。

葬禮要辦的事兒挺多,奶奶忙的前腳不搭後腳,大媽們燒水做飯,大伯們搬桌椅板凳,申澤洋跟在旁邊一塊幫忙擺放東西。

羿星河抱著爺爺的遺像和骨灰盒跟在幾個穿袍子的人身後。

忙活一上午,靈堂設好,幾個吹鼓手開始奏樂,嘴裏還念著什麽詞兒,那聲音大的震耳膜。

音樂一起,院子裏變得熱鬧起來,鄰裏也都來了,他們燒了紙錢,吃頓飯再隨便聊聊就算祭拜過了。

羿星河跪在墊子上,眼睛呆呆的看著爺爺的遺像。申澤洋陪在他身後,一晃兒就一天過去了。

吃飯的人換了兩波,吹鼓的人也換了一波,羿星河還跪在那裏,眼神裏空的沒有一點光。

申澤洋拿起一個小面包在他身邊蹲下,

“吃點東西吧。”

羿星河這才有了些反應,看著申澤洋有些發楞,似乎在想他怎麽在這兒,

“你……還沒回去。”

“沒事,還早。”

羿星河看了看天,太陽已經下山了。

“……幾點了?”

“七點了。”

“八點就沒公交了,你先回家吧。”羿星河說道。

“沒關系,我媽來接我。”

羿星河想了想,點了點頭,隨即看到申澤洋手裏的面包。

“我不餓。”

“那喝點兒水吧,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羿星河想了想,接過水抿了一口。

“謝謝。”

晚上朱婉提著幾箱東西來接申澤洋,又和奶奶嘮了幾句,羿星河還是跪在那裏,沒有一點反應。

第二天一早,音樂聲又開始了,因為鄰裏人不多,該來的昨天都來過了,今天就顯得有些清冷。

到了中午才來了幾個人。

“老羿啊,給你帶了幾條煙,到那邊,放心抽吧,這下不用怕給你抽死了啊哈哈哈……”

“你看看你看看,你說巧不巧,我也給他帶的煙。”旁邊一老頭也拿出兩條玉溪來。

“哎呦呦,你看看你看看,哈哈哈……”三個老頭手裏一人拿了兩條玉溪面對面笑著。

這幾個是爺爺的生前好友,也開著三輪來,看上去年紀都不小,有幾個衣服上還打著布丁。

“哈哈哈哈哈……老羿就好這口,也就後面查出來肺有問題才給戒了……”

“可不是,他最嚴重那時候,歐呦,他那天還跟我吹牛說自己一天就能抽完一條呢,哈哈,誰信呢……”

幾個老頭聚在一塊,喝了點酒,有些醉了,大聲談論著爺爺的過去,又講講自己的將來,這場葬禮今天倒也不顯得那麽落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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