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餵？張哥。”

“我讓你調查那個小兔崽子你查出來了沒有。”張騰飛叼著煙坐在辦公室裏，這幾天他因為那個小屁孩連覺都睡不好，他的生意確實見不了光，況且他還不確定那個小崽子手上是不是有什麽證據，要是有的話，那麻煩可大了。

“查到了，他以前只是幫我們送過貨，碰不到核心信息，和幾個學生一起，不算是公司的人。”

張騰飛皺了皺眉想，以前好像確實有一幫小屁孩找上門來說要幫他幹活的，那個時候他只是草草掃了他們一眼，根本沒放在心上。

“那他怎麽知道我是賣藥的？”

“唔、這個……我也不清楚。”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不過他們只跑過兩單，之後就一直在劉總那邊撐場子。”

張騰飛吐出一個煙圈，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桌子。所以說，那小子就只是幫他跑過兩單的貨知道了他是做什麽生意的，然後就敢上來揍他，完事還當著警察的面威脅他。

“呵，”張騰飛一時間被氣笑了，雖說他生意確實不光彩，但也算個體面人，當街被一個毛孩子揍得淌鼻血，自己還要幫著警察替他開脫，張騰飛越想越氣。

“找劉總把他的信息給我調出來。”

他媽的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敢騎在他頭上把他耍的團團轉，他活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不把這個小崽子收拾一頓他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

“是。”

＊

葬禮結束後，羿星河和奶奶去了墓地，羿星河這才知道奶奶連自己的墓都買好了，

“要是我哪天也突然不在了，把我和你爺爺葬在一起吧。”

羿星河聽著話楞了楞，看向奶奶，他知道這只是一個假設，但他根本不敢想還要失去奶奶的日子，他幾乎瞬間就被這股恐懼吞噬，黑暗裏，只有他一個人。

奶奶見孫兒鼻尖又紅了，趕忙安慰，“萬一，我說萬一嘛，到時候你就不用專門再買了嘛。”

奶奶又說了好些吉祥話才慢慢把羿星河哄好。

他們從墓地回來的路上，街上張燈結彩，每個人都喜氣洋洋地為明天的新年做準備。

羿星河坐在公交車上，腦袋抵著車窗，眼底已經有了黑眼圈，那雙眼睛依舊空洞洞的。他這幾天沒怎麽說過話，也沒好好吃飯，本來就瘦的他，現在看上去更是輕飄飄的。

到了家也只是坐在房間裏一聲不吭，奶奶看著他，滿眼心疼，伸手將孫兒抱進懷裏，

“爺爺在那邊，也能好好的，沒事兒，還有奶奶呢，奶奶陪著你。”

羿星河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哭夠了，可聽到這，眼淚又跑了出來。

“哎呦，又成小哭包了。”奶奶笑著拿過紙巾擦羿星河的鼻尖，他在奶奶懷裏，仿佛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除夕。

今年春節好生熱鬧，春晚逗得人哈哈大笑，窗外煙花也如星空般璀璨，申澤洋卻都沒心思欣賞。

他在幹嘛？

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心情，好些了嗎？

“洋洋，走，我們也出去放煙花去。”

“你們帶著小清去吧，我看電視。”

申爸申媽聳了聳肩，“那行，你看家，我們就不帶鑰匙了。”

他們走後房間裏就只有電視的聲音，申澤洋捏著手機對著一個短信頁面發呆。

：新年快樂。

刪掉。

：你作業寫的怎麽樣啦？

刪掉。

……

申澤洋來回編輯著短信，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小河啊，你朋友給你發短信了。”

奶奶將手機拿給孫兒，自己則帶著老花鏡繼續對賬去了。

羿星河正看著窗外發呆，接過手機看到是申澤洋發來的信息，

申：你在幹甚嚒 (.  .)

羿：看煙花

申澤洋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回了信息，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搓著手想自己應該說什麽。

申：好巧哦，我也是 ()

羿：新年快樂。

申：你也新年快樂鴨)

羿星河看著他發來的幾個表情包，嘴角終於含了點笑，但那一笑轉瞬即逝，待那一小塊屏幕熄滅，他再次回到了黑暗之中。

新年那幾天羿星河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過得，好像一晃神的功夫就好幾天過去了。

當申澤洋背了個書包來找他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已經快要開學了。

“嗨，好久不見。”申澤洋穿著一個短款羽絨服，那兩條筆直的大長腿被顯露無遺，臉上帶著一個燦爛的笑。

羿星河楞楞的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你作業寫得怎麽樣了？借我抄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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