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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澤洋說著就點開了那段視頻。

手機放在桌上,校長,安碧琴和那位家長都緊緊盯著屏幕。

寧正陽幾人已經緊張的開始抖腿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這個人會把他們的“罪行”拍下來。

那個劉鵬也低著頭,始終不敢和自己的媽媽對視。

那位家長再怎麽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面繼續無理取鬧。

視頻時長長達一分十七秒,這一分十七秒辦公室其他人沒發出一點聲音。

只能聽到從那塊屏幕中傳出的粗鄙的叫罵聲和毆打聲。

視頻播完,校長幾人眼神覆雜的看著那幾個真正鬧事的學生,看來他是真的錯怪這個轉校生了。

“把你們家長叫來。”校長眼神冷冰冰的看著這些學生。

明明都是十幾歲正值青春美好年華的孩子,這個年紀應該交些幹凈單純的朋友,未來也都是金燦燦的陽光大道,他們怎麽就能做這些下流的事,校長深深地懊悔著,又忽的想到昨天那個來告狀的老太太。

“這個視頻裏的男孩叫什麽名字?”校長問。

“羿星河,我們班的。”申澤洋回答道。

校長聽到這個名字,心口忽的憋悶,這不就是昨天那個老太太的孫子嗎?自己要是真的多關註關註學生身心健康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校長轉頭又深深看了眼那幾個臉上開了花的學生,看到了眼熟的寧正陽,又覺一陣頭疼。

“你們幾個,把你們家長叫來。安老師,請你務必確保他們的家長今天能到場。”校長說著就捂著心口出了辦公室。

安碧琴也認出了羿星河的臉,心裏又回想到之前羿星河和自己說的那番話,要是自己再多關註一點呢?安碧琴也很是自責,她實在是沒想過現在的學生在校外會是這個樣子。

“你們幾個誒個兒給家長打電話吧。”安碧琴冷冷的說著。

“老師我爸他……”寧正陽聽到這話臉唰的一下白了,想推脫。

其他幾人也是差不多的神色,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申澤洋唏噓的看著他們,當初他們欺負羿星河那麽狠,真應該被家長好好收拾一頓,雖然自己已經收拾過一遍了。

“不管多忙都叫來,一個父親能有多忙連自己兒子成這樣了都不管?”安碧琴平日裏都是溫柔平靜的語氣,今天這種嚴厲的語氣辦公室的人也第一次聽到。

校長在門外揉了揉心口,這種事件已經不是單單學校就能處理得了,況且那個學生的爹還在上面罩著,想到這,校長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申澤洋依舊一臉平靜,看著在辦公室公用座機電話旁磨磨唧唧的寧正陽。

其他人已經打完了電話,就剩下寧正陽,寧正陽耐不住安碧琴的壓力,最後還是撥通了自己父親的電話,支支吾吾的讓他爸來一趟他們學校,他爸問什麽事,寧正陽半天也不說。

最後安碧琴看不下去他一直磨嘰,直接了當的拿過電話和電話那頭的局長說明了情況,那頭沈默了幾秒,最後才答應要來。

寧正陽聽到自己父親要來,臉立刻就青了,申澤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寧正陽好像還有點發抖。

安碧琴看著申澤洋,又看了眼表,“你把手機先放我這然後就回去上課吧。”

申澤洋點了點頭,放下手機就回了教室,一同出來的還有幾個一直聽戲的其他班的課代表。

物理課剛上了幾分鐘,羿星河本來還有點擔心,申澤洋和寧正陽那幾個昨天一起的人都不在,現在看申澤洋一臉輕松的進來,眼下才放松了一點。

下課後,申澤洋又被安碧琴叫去了辦公室。

申澤洋剛進辦公室,辦公室裏擠著不少人,最中間儼然站著一個很有威嚴的人,眉頭緊皺,嘴也抿著,身上還穿著黑色工裝夾克,手上的大金手表很是奪目。

身旁站著的幾個校領導,神情很是尷尬。校長也站在一旁,他身邊還站著兩個年輕人,正拿著小本本寫著什麽,申澤洋一頓,其中一個他認識,是個警察,那警察見到申澤洋,神情也是一頓。

竟然還報警了嗎?申澤洋想,不過這樣也好。

校長又叫申澤洋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那兩個警察低頭記錄著什麽。

“好,我們前兩天還接到了警情說學校附近有人聚眾鬥毆。”

申澤洋這才想起來幾天前他報的警。思索了一下,現在他們才十六七歲,就算警察知道了也不會把他們怎麽樣,不如說出來嚇嚇他們,讓他們長長記性,這種程度的教育也犯不著上他們檔案。

“也是他們,我也有證據。”申澤洋一臉淡漠的說。

眾人一聽,臉色又是一變。

申澤洋又將那個視頻放了出來,寧正陽幾人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看著申澤洋的動作,臉瞬間就綠了。

校長的臉色也很不好看,顯然沒想到還有這一回事。

“看來是慣犯啊。”那個警察拿著視頻看了那幾個學生一眼,神情很是不屑。

他們的家長站在他們身後,臉上又羞又惱,他們全然不知自己孩子在學校是怎樣的,仿佛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究竟養了個什麽玩意兒,看著視頻裏的惡魔,他們現在只覺得心寒。

寧正陽父親狠狠剜了一眼寧正陽,寧正陽立刻就嚇得發抖。申澤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寧正陽此刻把臉埋的極低,校服褲輕微的顫抖著,完全看不出半點平時在學校時的囂張跋扈樣兒。原來是怕自己爹啊,申澤洋挑了挑眉。

“真是對不住,校長和各位老師,具體事情我已經了解了。是我沒教育好孩子,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我承認這是我失職。”寧正陽那局長的爹率先發話,真摯的和在場的各位老師還有校領導反省著自己的教育工作。

“我回去一定和孩子好好談談,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你們該處分處分,該教育教育,孩子犯了錯,就是要好好給他們糾正過來。”他說完其他家長也都附和著。

那幾個學生已經沒有臉在擡著頭看老師和家長了。

申澤洋看著這個男人,心中總有種說不出來的不適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寧正陽在旁邊莫名的沒聲導致的錯覺。

“我還想問你們一句,人家羿星河同學做什麽了你們要那樣對人家,人家家裏……”校長似是想到什麽便沒往下說。

幾個學生都低著頭,是啊,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對羿星河?對,是因為寧正陽要這樣對他。

寧正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們也十六七歲了,再過兩年就成年了,現在你們才高二,以後還要一起生活兩年呢,人家羿星河同學還是年級前三,你們……誒……”

申澤洋聽著話,年級前三?!早就聽張濤他們說他學習好,沒想到竟然這麽好。

“我希望你們可以好好地和人家道歉。”校長語重心長的說。

“好好好,沒問題,完全沒問題。”寧正陽父親手暗暗用勁掐著寧正陽的後脖頸說著,臉上態度非常誠懇。

“申澤洋,你去把羿星河叫來吧。”安碧琴見狀說。

申澤洋回到教室,羿星河正寫著物理,申澤洋敲了敲羿星河桌子,“來一下辦公室。”

羿星河奇怪的看著申澤洋,申澤洋沒有多餘的任何表示,說著就眼神示意他跟上往外走。

羿星河趕忙追上,“是有什麽事嗎?”羿星河問。

“那些人給你道歉。”申澤洋隨口說了句。

羿星河楞站在原地,申澤洋回頭皺了皺眉,

“怎麽了?”申澤洋不解。

“你這樣,我之後只會更不好過的。”羿星河低著頭說,申澤洋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申澤洋有點發楞,“不是我……”

“他之前道過歉,可是之後也不會有任何變化,也只會越來越變本加厲,畢竟狗改不了吃屎。”羿星河說的沒有任何情緒。

“那你就要一直這樣嗎?一直被打?還你情我願上了?”申澤洋也懶得辯駁,直接反問。

“我只用忍兩年就好了,兩年之後就徹底結束了。”羿星河那冷淡淡的情緒讓申澤洋很是窩火。

“你以為兩年很輕松嗎?你難道不怕最後……”威脅到生命怎麽辦?

“我自己會看著辦。”羿星河很了解寧正陽那夥人,欺軟怕硬的臭蟲罷了。

申澤洋覺得這人真是無藥可救,看著羿星河這倔驢樣真是不得勁,“你這人……”

羿星河進了辦公室看到這麽多人楞了兩秒,隨即就看到了低著頭把臉埋的極深的寧正陽。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寧正陽這樣,上次他也只是嬉皮笑臉的道了歉。

羿星河看到好幾個陌生人,一旁連校長也來了,羿星河有點迷茫的看了眼申澤洋,申澤洋撇開了眼,他現在並不想和這個倔驢對視。

幾位老師家長看到進來一個消瘦的男生,頓時就覺得自己孩子真是丟人,視頻裏還看不清男孩的身形,現在看了,論誰都會覺得是自己兒子欺負弱小。

“快去!”寧正陽父親往前推著寧正陽的後脖頸,動作很粗暴。

羿星河楞怔的看著寧正陽擡起頭,一臉害怕的望著自己。

“對,對不起,對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寧正陽望了一眼羿星河,又立馬低下頭去,畏縮著道歉。

眼裏盡是害怕,他從沒見過寧正陽這樣。

其他幾人也上來給羿星河道了歉,幾位家長也替自己孩子說了些抱歉之類的話。

“同學,真的很對不起,是我平時沒教育好孩子才會這樣,我替我兒子道個歉。”局長誠懇地說著。

羿星河這才明白過來,這是連他那個做局長的爸都叫過來了。

“同學你放心,我們是公安派出所的,現在不要擔心其他的,我們一定會好好的教育這些學生。”那警察看著羿星河,眼中盡是心酸。

羿星河呆楞的看著他們幾人,竟然還報警了嗎?

“那,能別告訴我家人嗎?”羿星河一臉懇求的看著眼前這個警察。

這是自這個男孩進來說的第一句話。

大家聽著話楞在原地,哪有被欺負了不告訴家長的?

“最好還是通知一下家長……”

“不過,不通知也行……”警察支支吾吾的說著。

“不要通知,我自己處理就好。”羿星河說著。

安碧琴想起了上次羿星河奶奶來的那事,這孩子只是,太懂事了。

校長也沈默著看著眼前白凈的少年,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根據視頻性質,這已經屬於校園暴力及尋釁滋事了,但是這些還是未成年,我們公安進行批評教育就行。”警察板正的說著。

警察簡單做了筆錄就要回局裏,安老師讓申澤洋和羿星河也回了班。

幾個人一同出了辦公室。

臨走時,那個警察叫住了申澤洋,羿星河回頭看了眼申澤洋就進了班。那警察也示意自己的同伴先回去。

“你轉到這兒來了。”彭濱道。

一年前簡正青的那個案子就是他接手處理的,由於對方也沒想到會直接導致一名學生死亡,所以當時很快就來自首了。

案子的審判走得很快,那些個小混混也都被判了進去,時長不一。

“嗯。”

“他們幾個呢?”

“也都轉學了,轉到外地了。”申澤洋看著彭濱警官,眼底很平靜。

“行,你好好上學,這次,幹得不錯。”彭濱是指見義勇為這件事。

“嗯。”申澤洋答應了一聲。

彭警官拍了拍申澤洋肩膀就讓他回去上課了。

彭濱還看著少年人的背影,短短一年,變化真大啊。

剛剛差點沒認出來是他。

彭濱往樓下走著,剛下樓梯就看到拐角處的同伴。

“不是讓你先回去。”彭濱說。

“省點打車費啊!”方集說。

“怎麽?認識啊?”方集問,“是親戚?”

“沒,之前案子的被害人之一。”

“啊?”方警官很詫異。

“就是去年那個中學生和社會人士互毆案,死了一個學生。”彭濱說著現在還覺得可惜,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那樣……

警察和學校的處罰很快下達下來,這件事也很快就傳遍了年級。

寧正陽那天之後一個星期沒有來過學校,視頻中其他施暴者也都各自得了處分,還進行了全校通報。

現在在班裏,他們就像是招人嫌的臭蟲,人人都避開他們。

那些學生也都被家長帶去了警局訓話。

劉樂天和明文飛第二天臉上青一塊兒紫一塊,這些家長下手真是狠。

不過,也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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