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3章 33. “哥夫,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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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33. “哥夫,救一下。”

秦薄荷:“唔。”

石宴:“政琰,我那天是不是沒把話說清楚。”

“真是嚇死人了,”政琰胳膊都還沒來得及放下,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腋下,趣道,“無視我就算了,薄荷的話也不聽他說完?”

石宴單手關上背後的門,他知道李櫻檸一定逼著自己坐起來看熱鬧。“叫得真是親密萬分。

秦薄荷:“唔。”

政琰:“他要被你捂沒了。”

石宴松開秦薄荷;“來這裏幹什麽。”

“來醫院還能幹什麽,看病啊。”他揮了揮文件夾,“不是你說的?讓我去看男科。那天你一番叮囑我還真是挺擔心,不過還好,我健康得要命,是不是氣死你了?”

石宴帶著秦薄荷就往病房裏走。

“石宴,”秦薄荷連忙揪住他,揉著自己的臉擡頭,“政琰幫了我個忙,他是有事情找你。”

石宴站住,問政琰,“為什麽幫他。”

“賣你的好啊。”政琰知道再謔下去指不定會把人徹底惹急,自己到底是來求人辦事的。

他簡單說了一下緣由,也不需要解釋太多,石宴自是清楚他母親和政藥之間的溝壑。

“餵,我說真的,能不能幫幫忙?因為你媽生政藥的氣,叔父問責我父親,他沒本事和叔父對著幹一天就在家發瘋,那破地方已經壓抑到我很久沒回去了,我想啊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夾在中間算怎麽回事?你要是受我的好,那就勸勸你媽,讓她把那兩臺機器簽了,是賣是捐你們說了算。要是不滿我那天纏著你,那我給你道歉?我只要求這個,至於你和政藥之間的交流溝通,那是你自己的事。”

石宴:“你確定沒有別的打算。”

政琰:“雖然沒吃到是很可惜但你也沒香到那個地步。”

石宴:“我問的是你為什麽接近秦薄荷”

“是我找他的,我接近的他,”秦薄荷趕忙道,“抱歉……那天,政琰給你打了個電話,我擅自接了。”

“我沒看到來電記錄。”

“我不小心故意刪了,”他側過臉,“別生我氣。”

石宴似乎想說不會,但他看秦薄荷一會兒,說的卻是,“這個我們以後再談。”

秦薄荷心裏淺淺地咯噔一下。

“知道了,”石宴自然不會在這裏給政琰一個明確的回覆,“即便這樣,也離我和秦薄荷遠點。”

政琰瞇起細挑的眼睛,“怎麽會有自我意識如此過剩的人。”

秦薄荷離石宴近了近,似有若無地說,“這也不是石院長的錯。喜歡他的人那麽多,自覺規避麻煩也很正常。”

怎麽這微商翻臉比翻書還快,“為什麽背刺,我不是你的好朋友了嗎?”

秦薄荷還是殷勤的:“哪有那麽庸俗,老板,您是我最好的好客戶。”他站在石宴身邊,自然意識到這是個我有求於你你有求於他的情況。說話硬氣了不少。

石宴捕捉到:“客戶?”最好的?

政琰;“你倆還真挺配的。”

秦薄荷:“您看您又搞錯,我和石院長是好朋友。”

“那祝你倆友誼天長地久。”政琰懶得再說什麽,走之前有趣地端詳秦薄荷,“小薄荷,老板感覺你人還是不錯的,有任何麻煩都可以來找。有稀奇的好東西記得給老板留著。”一擡眼,石宴還是那副模樣,翻了個白眼,無趣地離開了。

石宴沒有理他,對秦薄荷說,“你不要和他玩。”

秦薄荷明知故問,“為什麽?其實是個好孩子啊。”

政琰可能自己都想不到,他比二十八歲的秦薄荷小了整整五歲。

石宴沒有深究秦薄荷對好孩子的定義,“我不幹涉你,但頂著這個姓氏的人,能不接觸最好。”

政藥是家族企業,因此多多少少會有些基因裏傳承下來的躲不掉的東西,也算是一種缺陷。

秦薄荷乖乖道,“知道了。”

石宴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低頭看了他一會兒。不清楚為什麽這麽乖,好像是覺得害怕。

其實他一直都非常困擾,想要幹脆利落地問清楚秦薄荷那天問什麽躲他,又為什麽保持距離的同時並不抵觸與自己相處。

生病那天晚上一定發生了什麽。

但硬問出結果來,總感覺會破壞什麽東西——譬如還算珍貴的現狀。

“秦薄荷。”

“啊?”

石宴說:“我這段時間,會不在國內。要回學校一趟,去見老師。”

“是為了櫻檸嗎?她怎麽樣呢。”

秦薄荷沒有問談話內容,他或許猜到一點,或許本身也不想知道。 於是旁敲側擊地這麽問著,石宴看他這樣,很想將一切如實告知,卻又難言。

騙也不是瞞也不是,只好避而不答,“我會去一個月,歸期未定。這段時間不在鑫城,或許會有突發事件,”石宴想起政琰,那一副日後總有相見的胸有成竹的樣子,再一次叮囑秦薄荷,“李櫻檸可以放心托付給胡主任,她現在的狀態很好。只是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也不要見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一個月嗎?”秦薄荷擡高聲音,“居然要,一個月?”

“嗯。”

秦薄荷望著他,眼睛瞪大。完全沒想到那種空落落與不舍的感覺會交織著一起撲上來,像是在證明什麽似的。就如同石宴見他這個反應有些疑惑一樣,秦薄荷自己也十分疑惑。

難道是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依賴這種程度了?對方不過出差一個月,就開始提前焦慮了?

因為反感他離開?因為無法隨心所欲見到這個人?

就這種心態,他也敢大言不慚地說,【除了李櫻檸現在什麽都無法在乎】這種話,現在想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什麽時候起,自己已經開始單方面的和這個人談起戀愛了?

“怎麽了,”石宴覺察出不對勁,“不會今天就離開。”他敏銳道,“你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還是說遇到了麻煩。”

“麻煩?沒有……噢,李瀚、”秦薄荷想起李瀚城,本來要和石宴說這件事來著的。卻忽然因為方才的心緒收了聲。

【因為石宴要離開忽然好好的心情立馬變得一塌糊塗】,【滿嘴說著朋友關系卻因為分別時間過長提前開始難過】。這都是很不應該出現的想法。

要盡心照顧病人可就隔著一扇門啊,還在裏面要死不活地躺著呢。現在打住還來得及,可千萬不能放縱這種情況繼續下去。

石宴沒聽清,“遺憾?”

“對,遺憾啊,”秦薄荷腦子轉得飛快,“我還沒出過國呢,要是能一起去你大學看看就好了。”他輕松地笑著,“也不知道我這個情況能不能過簽。”

李瀚城的事,他自己完全可以解決。這麽多年網又不是白混,比這更麻煩的情況不是沒有過。更何況,政琰也可以幫忙。不必事事都賴著石宴。更何況,他出差本就是為了李櫻檸。

石宴說:“可以一起去。其實如果你想,也可以申請去讀書。以你的實踐能力,再加上利用互聯網白手起家已經做出的成績,選擇適合自己的專業,有極強的優勢。”

“算了算了,”雖然石宴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但秦薄荷還是擺手,知道這完全就不現實,“還讀書呢,旅游都夠嗆。再過兩年要三十歲了。”

石宴還沒說什麽,門後面忽然女鬼似的傳來一聲,“四十歲也不晚啊——”

秦薄荷臉色一變。

他猛地開門,李櫻檸自小就慢他一步,閃現不及被秦薄荷一把制裁。但現在不是小時候了,這副身子骨路都走不利索,差點摔了一跤,“臥槽,秦薄荷你要我死?”

“偷聽別人說話我不怪你,但是誰讓你下床的?”秦薄荷罵她好大的膽子,嘴上刻薄,動作卻極輕。

李櫻檸亂扭,“我是要上廁所好嗎!扶我去衛生間——”

“在床上上,”秦薄荷不放心她一個人在衛生間。

李櫻檸一直抵觸在病床上使用便器,會給她一種真的病入膏肓已經是個廢人的荒誕感。但自從在衛生間不小心摔倒,骨頭讓她疼得差點暈死過去,不哼不哈躺在地上生悶氣,直到查房發現才被扶起來之後。再不被允許一個人獨立使用衛生間。

雖然這話很不該說。但李櫻檸——所謂重癥病人,在這種時候,真的……很沒有尊嚴。這本也是痛苦所在。

李櫻檸是個死犟種,扒著廁所門不肯走,秦薄荷又不敢真的用力,只敢裝嚴厲罵她。

她心知肚明,於是向石宴伸出手,“哥夫,救一下。”

“不要亂喊!!!”秦薄荷咬牙切齒,已經在沒招的邊緣。臉比蘋果還紅。

石宴是個懂得折中的人,叫來了護士,安全上完衛生間之後,女孩沒忘之前偷聽的內容,鼓動秦薄荷和石宴出去,又說他現在出去讀書並不晚的事。

今日無事,石宴提來熱開水泡新鮮的水果茶,一邊陪坐。

“你看你命多好,院長大人親自給你端茶倒水。”

“閉嘴吧李櫻檸,再胡說八道把你連人帶床扔出去。”

“等下了雪你還得我把挖出來。”

說著說著,又開始不對付,兄妹兩個拌起嘴來,誰也不承讓地刻薄。雖然是在陰陽怪氣地冷笑著吵架,但這間本該死氣沈沈的病房,因為吵鬧,反而顯得溫情。連燈光都不自覺地再暖了幾分。

就和世界上所有相處親密的兄弟姐妹一般,打著日常的嘴炮,再討厭再生氣也是愛著對方的。

秦薄荷眼裏暗含的笑意蓋過了憂慮和痛苦,直到石宴也加入進來,因有趣的話而動容,因拌嘴時總時不時提及自己而感到無奈,於是冷不丁插進一句有口無心的話,惹得秦薄荷面紅耳赤呆在原地。李櫻檸則樂翻了,猖狂地大笑不止,又呼哧呼哧地說疼。

是快樂無比的,淡化病痛和離別。把悲傷和所有討厭的情緒全都埋進地底深處。石宴不再說話,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那封滾燙的信安靜地躺在口袋,因為被刻意忽視,發出一陣陣微弱的刺痛。

正因為感受到了那份提醒一般的刺痛。所以只是深深凝望著,沈默不語。

在這間暖呼呼,充滿熱水果茶香氣的小小天地。他並非期望中無所不能的守護者,甚至無法將笑聲和暖意留存下去,留久一點。他只是被現實隔離在外的,一道不甚和諧的冷色。無法預警,無法幹涉。

確實是。

笑不出來。

【作者有話說】

應該是二十萬過後就完結,很快了!小刀子過後就會甜,很甜很甜,主人們放心

感謝捉蟲!!

謝謝大家的評論和彈幕,幸福得爬起來猛猛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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