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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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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ird.

雖然潛意識裏仍然覺得謝舟度的態度有些奇怪,但許念深知道他沒有惡意,壓根沒放在心上,該幹嘛幹嘛。

倒也不是他刻意遺忘,只是習慣使然。

整整三個月時間,他再沒遇見謝舟度。

偶爾會在發呆的時候想起來被搭救的事,但那陣悸動又會轉瞬間被強壓下去。

他們不一樣。他垂著眼眸告誡自己,不能因為別人的幫助就放棄習以為常的原則。況且整整三個月沒有遇見,不也正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有存在交集能性嗎?

“嘀——”

他手機響了一聲。他拿過來看了一眼,是學生會的通知,說是讓他們宣傳部的策劃一個活動。

原本以前聖誕節都是不讓他們在校搞活動的,但這次正好撞上了其他國家的人來訪他們學校,聖誕節冷冷清請的的確不成樣子,學校也就隨他們折騰了。

許念深穿上外套,回覆了句“收到”,順便往他爸的銀行卡上打了一筆錢。

雖然他確實不喜歡他爸,但畢竟他爸生日快到了,還是應該表示一下的,哪怕這筆錢很快就會被花完。

他往外走,去往學生會的會議室。

他們宣傳部的都差不多到齊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兒,都在討論這次活動。學校允許他們搞活動,但也是有容忍度的。

許念深找了個稍微安靜點的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發起了呆。

主席和部長正在接洽事宜,應當是在說活動的整體框架,一會兒應該才正式通知具體的方向。

他扭頭,轉向窗外。

午後的校園總是那麽溫暖而有活力。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旁邊的籃球場,也能聽見樓下和籃球場的喧囂動靜。

“咳咳,今天臨時把大家叫過來,主要是因為這次聖誕的……”

部長站在臺上,拿著擴音器,清了清嗓子,給他們傳達活動的幾大要素和構想。

許念深收回目光,可那一剎那,他好像又瞥見了一個身影出現在籃球場裏,有些似曾相識。

但他一恍神,又不見了。

於是他也自然而然地放棄了尋找,低頭記起了註意事項。

這次聖誕節辦活動的確是很新鮮的,宣傳部的成員們都興高采烈地。部長也容忍他們在下面討論,同樣興奮。

但這鬧騰得許念深有些頭昏腦漲。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幾乎要聽不清臺上的人在說什麽。

迷迷糊糊之間,他好像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以至於他下意識地就扭頭瞧向聲音的來處。

窗外,樓下,謝舟度,蘇澄,還有另外幾個他不認識的人,四個人一塊兒走在路邊。

他盯著那邊,一不留神在窗子外露了半個腦袋。

謝舟度如有所感,擡了下頭,正好同他對上目光。他停下了腳步,話也不說了,朝上面揮了揮手。許念深像被燙著了一樣,這才驚醒,飛快地撤回了身子,卻又悄悄隔著窗棱的死角往下打量他們。

“謝哥,你剛說最近股市不景氣,然後呢?”跟他一塊兒的人問他。

謝舟度頓了頓,臉上的笑倏地一收:“自己想。”

另外兩人擡頭,也往上看了看,沒看到什麽人,有些奇怪。

不過蘇澄畢竟是謝舟度發小,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秒,頓時明了過來。

上頭是學生會的,又能讓謝舟度這麽失態的,那就只有一個了。

他控制好自己的嘴角,左手扯過剛剛發問的人,右手拉過另一個。

“你們謝哥現在需要自己呆著冷靜一下,事出緊急,別被他誤傷。”蘇澄懶散地那邊瞄一眼,故意拖長聲音,“我們幾個凡夫俗子就不擔誤您老人家的大事了,只希望您老看在我們仨這麽識趣的份上,晚上接著講。”

“行。”謝舟度笑了笑,擡腿往另一邊走去。

行政樓的大門不在這一側,他要繞到背面去。

許念深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他的本子上被他胡亂劃了筆,看起來亂糟糟的,跟他現在的心緒一樣。他腦子裏仍在重覆播放剛剛的畫面,處在然鬧環境中的不自在,居然也一下子被沖淡了。

他強迫自己認真聽部長講事情,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只記了開頭那幾點。

他嘆了氣,又靠在了窗邊。

蘇澄三人還沒走,此刻看到了他半張臉。

“就是他,咱們謝哥的心動對象。”蘇澄一臉八卦。更八卦的是另外兩人。

“你怎麽知道?謝哥親口說了?”

“不得不說,長得真不錯……但是你確定謝哥喜歡的是這種類型?”

三個人小聲蛐蛐。

許念深並沒有發現他們,只是垂著頭繼續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

會議一結束,他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隨身物品,準備離開。

他聽到好些從下面上來的人在議論什麽,聽不真切,只模模糊糊地聽見了“謝舟度”三個字。

他出了大門,果不其然看見謝舟度站在路邊,像在等誰一樣。

他平靜地移開目光,準備路過他去圖書館。謝舟度忽然動了。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走到看許念深旁邊。

“這麽不待見我啊?我好歹也救過你吧?”

“謝學長。”許念深不得已停下腳步,“你有事嗎?”

周圍的人看著他們,眼中的八卦之火燃燒著,一邊走,一邊竊竊私語。

“我——”

謝舟度剛要開口,就見許念深低垂了頭,似乎還在發抖。

許念深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他:“學長不是還要等人嗎?我還要去圖書館,就先走了。”

“我沒有等人。要不你等等我,我們一起?”謝舟度笑吟吟地,“我也正要過去。”

“不、不用了。”許念深強壓情緒,下意識後退半步,語氣中滿是驚慌失措。

謝舟度也不強求,只低頭回了條消息。

“那你能幫我占個座位嗎?我這兒臨時有點事。”

“好吧。”許念深咬著唇,退開幾步,然後走了。謝舟度望著他走遠的背影,站在原地,也不管周圍人在說什麽。

他看著手機上跳出來的消息,越看臉色越沈。最後,他緩緩敲下兩個字。

——“去辦。”

許念深獨自去到圖書館,默默嘆氣,垂著眼眸去找了自己需要的書來。

謝舟度是在一個小時以後才到的。

他進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許念深和他旁邊的空位,嘴角頓時揚了起來。

他提著包,拎著一個奶茶袋子,徑直朝許念深的方向走去,中途被好些人看見。他們試圖邀請他,但謝舟度都搖搖頭,只暖昧地指了下許念深的方向。

他走過去,拉開椅子。

許念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不好意思,這裏有——”

“我來晚了?”謝舟度笑著,“喏,奶茶,熱的。”

他遞過一杯,自己把另外一杯拿出來放在桌上,這才打開包。

許念深好像被奶茶杯的熱度燙了一下,反應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謝。

“有很多人想坐這兒?”謝舟度也小聲問他。

許念深遲疑了一下才點頭。

謝舟度勾了勾嘴角,不再說話。

兩人埋頭做著自己的事,學校論壇則是瘋了一樣,全在討論剛剛謝舟度的那一指和許念深一遍又一遍的拒絕。

兩個當事人毫察覺。一直到下午五點過,謝舟度做完方案,才回頭小聲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許念深這才發現他倆的距離不知道什麽時該拉近了許多。他耳朵微燙,臉上也泛著不自然的紅。強作鎮定一般喝了口奶茶,他才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其實應該拒絕,但謝舟度一開口,他就發現自己說不出口。再加上剛剛兩個人的距離太過於近,暖昧的氛圍就讓他這麽鬼使神差地應了下來。

謝舟度本來都做好了被婉拒的準備了,猝不及防看見他點頭,嘴角的笑根本就壓不住。

他反應大得讓鄰座其他人差點對他開罵。

許念深也被他差點連人帶椅摔下去的舉動逗樂,湊過去小聲說:“學長,你多大了,坐個凳子怎麽都坐不穩?”

謝舟度的耳朵被他的呼吸惹得發癢,好半天才站起來,拿著包、同手同腳地走出去。

許念深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剛剛那樣,根本不是兩個不熟的人之間會做出的舉動,而且,謝舟度的反應也不像是被嚇到了,反而像是被調戲之後的不知所措。

許念深耳朵上那抹紅更明顯了。他收好自己的東西,低著頭,步履匆匆地往外走去。

謝舟度站在圖書館門口,垂眸回著消息,吩咐手下的人去想別的辦法。

一群廢物。他煩躁地想著。

許念深走到他旁邊,也不說話,就站著等他。謝舟度調整了下情緒,把那點心煩壓下去。

“走吧。”他笑了一下,非常自然地拎過許念深去開會時就帶著的包。

“你……”許念深也是下意識就松手了,看著他接過去,楞神了半天。

謝舟度卻好像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若無其事地邁開步子。

“想吃什麽?”

許念深被這個問題拉回了神思。他神情有些覆雜,臉色也很古怪。

謝舟度把他的神情都看在眼裏。

難道他很排斥?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湊近還是不喜歡同性之間的這樣靠近?可若是這樣,那他剛則又為什麽要湊近自己?謝舟度心裏有點亂。

許念深很久沒有回答他,他就又問了一遍。

“都可以,簡單點就行。”許念深這次回答了,但頭依然垂得低低的。

謝舟度看了他幾眼,看到了他耳朵上那可疑的緋色,好心情地笑了下。

原來他是害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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