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he Sec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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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econd.

許念深醒來時是在醫院,身上的傷已經包紮了,除了隱隱作痛以外沒有什麽感覺。他腦子仍有些混沌,一時沒想起自己被推到巷子裏之後發生了什麽。

房間很空曠,除了他沒有別的人,手機也不在身邊。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下床,房門突然開了。

他被嚇了一跳,像兔子一樣又縮回了被子裏,殊不知自己的小動作早被人瞧見了。

謝舟度也不戳穿他,只和醫生說了些話,詳細地問了問情況。

許念深悄悄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側耳聽著他們說話。

他想擡頭看一下跟在某位騷擾過自己的人旁邊的是誰,然而一動,就無意識地抽了下氣。

其他三人都轉過頭看向他。

許念深:“……”

還是謝舟度反應快,大步走到病床前:“別動,一會兒傷口裂開了。”

蘇澄跟在他後面,悄悄打量著許念深。

他倒是沒看出來許念深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不明白謝舟度為什麽會對他感興趣。

許念深撐著慘白的一張臉,又低下了頭,看上去可憐兮兮的。他小聲道謝,甚至忘了去追究對方為什麽會知道自己在那裏。

“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半響,他又開口打破安靜。

謝舟度正給他倒開水,聞言動作一頓。

醫生為難:“你身上的傷雖然不嚴重,但我還是建議你多留幾天,再觀察一下。”

“嗯,還有幾項檢查的報告沒出。”謝舟度適時地接過話,又遞給他紙杯,“給。”

“謝謝。”許念深再次道謝,“不過我可能得早點回去。”

蘇澄緊張兮兮地看向謝舟度:“那個,我覺得醫生說得對,本來你這次遭了這個禍也是因為謝哥,他和雇打手的那個人有矛盾。再加上今天又在店裏多呆了一會兒,所以你才……”

這顯然是被謝舟度所編的版本完全一致,蘇澄算是被這個人洗腦成功了。

“為表歉意,這幾天我照顧你,醫療費用也我來出。”謝舟度點頭。

許念深呆楞著。

人是他得罪的?怎麽可能?看上去這麽精英範的人也會得罪其他人嗎?

“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們倆都比你高一級,我是經管院的謝舟度,這是蘇澄,我朋友。”謝舟度笑吟吟地看看他。

“咳,歷史系,許念深。”許念深有點不自在,“你為什麽認識我?”

蘇澄也很疑感。按自己和那幫兄弟的“交際草”屬性,哪個院系有哪些帥哥美女早該摸清楚了。但他們根本不知道學校裏還有這麽一號人,看著乖乖巧巧的,一股三好學生五好青年的味兒。

謝舟度眨了下眼。

“這個嘛,”他迅速回答,“許大學霸不是宣傳部的嗎?你策劃的那麽多活動誰不知道?哦,對了,還有獎學金,你們歷史系好像一直都是你拿的吧?鼎鼎大名,誰不知道?”

蘇澄聽他這麽一說才明白。

好家夥,他就說這個名字為什麽這麽耳熟。

許念深垂了眸子。

“……那沒什麽。”

他似乎對這些榮譽無感,謝舟度想。

蘇澄這時收到了謝舟度的眼神示意。他往門外走去。

“那個,我去買飯,謝哥,東西我放桌上了。”

“好。”謝舟度沒什麽表情。他走到旁邊的桌前,拆了包裝盒,“喏,給你的。”

“這是……手機?”許念深驚訝。

“嗯,你那個已經摔壞了。本來事情就因我而起。”

但他只字不提自己偷偷把許念深的舊手機藏了起來。

許念深神情一變,拒絕:“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想欠你什麽。”

“你不收才是我欠你。”謝舟度堅持,”一會兒我幫你把卡安上。”

許念深嘆氣,只好應了下來。

“對了,你身上……疼不疼啊?”謝舟度斟酌了一下才問他。

許念深有點奇怪他為什麽這樣問,但還是實話實說:“是有一點,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謝舟度站在病床前,嗓音低落下去:“怪我。”

他這麽一說,許念深也不好意思了。

本來這件事也並不完全是謝舟度的錯,況且謝舟度救了他,還給他報銷,給他換了個手機,他又為什麽要去怪他?而且謝舟度額頭上也纏了繃帶,他好像還看到他手臂上也有傷,恐怕還因為救他受傷了。

許念深一心軟,輕輕搖了搖頭。雖然還是被疼得吸了一口涼氣,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謝舟度。

這樣的打和受傷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只是第一次有人帶他來醫院,還住這麽好的單人間,他有點不習慣;更重要的是,他不清楚其他人會不會也這樣對被自己無故牽連的人。

謝舟度的態度太過於奇怪,先是在奶茶店裏請自己喝奶茶,又叫出自己的名字,再是突然出現救下自己,這會兒又對自己這麽殷勤。許念深實在不明白他究竟想幹什麽。

正巧這時謝舟度手機響了。他轉頭看了許念深一眼,出了病房,去走廊上接電話。

沒人盯著自己,許念深自在多了。他打量四周陌生的環境,幽幽地嘆了口氣。

看謝舟度的行頭,他也能猜到對方和自己這種平民百姓不一樣,他不想和這樣的人——或者說,任何人,他不想同任何人扯上一丁點兒的關系。

他其實不喜歡社交,社交會讓他覺得自己和別人的差距太大;但他的需求又迫使他參與社交,加入些能提升自己能力的活動。所以在學校裏,他雖然經常參與活動的組織,長相也不錯,成績也好,但實際上並沒有其他人知名度高。有的人就算知道他的名字,也無法和他的臉對應起來。

謝舟度就不一樣了。

許念深把空紙杯攥在手裏,上面還殘留了另一個人的溫度。

他一向喜歡謝舟度這樣的人——也像那個學妹一樣——有朝氣,對萬事都有足夠的自信,也能確保所有做了的事都在掌控之中,達到最好的效果。他雖不認識這位學長,但識人的本事卻很強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可惜他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否則他會想試試的。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爸給他發的消息他一條都還沒有回。舊手機壞了,聽謝舟度的意思,已經扔掉了;新手機卡還沒裝上去,又在在外面打電話的人身上。

許念深閉著眼,嘆了口氣。

不知道他爸會不會又借此敲他一筆,可他的餘額真的不多了。

許念深默默在心裏算著接下來的一個月裏需要花錢的地方,太過投入,以至於門再次被推開他都沒有聽見。

蘇澄提著飯進門,只看見許念深皺著眉頭,不知道在幹什麽。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蘇澄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他。

許念深被嚇了一跳,睜開眼睛,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謝謝,我自己來就行。”

他接過一個飯盒,慢慢地吃著。

蘇澄把另外兩個盒子也拆開,一個留給謝舟度,一個自己吃了。

許念深打好腹稿問他:“學長,我可能要給我爸發個消息,你能讓……讓謝學長把手機給我嗎?”

蘇澄的神情一下子變了,驚恐萬分:“不不不,他在打電話,我不敢。”

許念深嘆氣:“沒事,我只是怕我爸擔心。我被人帶走的時候,我爸剛給我發了消息。”

他並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說自己的家事,哪怕是杜撰的,也多少有些不自然。

蘇澄這個神經大條的全然沒發現,一咬牙:“也是。那要不我出去問問謝哥吧。”

“問我什麽?”謝舟度一邊掛電話一邊走了過來。

蘇澄搶白:“你來得正好,小許說他著急和家人聯系。”

許念深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謝舟般從褲兜裏摸出了那個新手機。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到,給。”

“沒關系。”

許念深拿到手機就點開了和他爸的短信欄。既然舊手機摔壞了,那麽謝舟度應該沒看見之前他爸給他發的消息;又幸好他爸沒繼續給他發消息,否則不知道自己會有多麽的難堪。

許念深在這頭跟他爸對峙,那頭蘇澄把謝舟度拉到一邊去。

“謝哥,老實交待,拐帶學弟也不是你這麽拐的。”

謝舟度像看傻子一樣看向他:“你蠢是不是?”

“我哪裏——”蘇澄瞪著他,“但你也太不夠兄弟了,早說你喜歡他,兄弟們給你出謀劃策你早追上了。”

“得了吧,你們不拖後腿就是萬幸了。再說了,我讓你謀劃,那算我追的還是你追的?”謝舟度嗤笑,看向病床上的人。

蘇澄嬉皮笑臉的:“那要看你給不給這個機會。”

“嗯?”謝舟度語氣危險。

蘇澄收了笑:“開個玩笑。對了,今天謝叔叔又給你打電話了?”

“沒什麽。”他搖頭,突然走到病床前,“怎麽了?”

“學長,你能不能,幫我辦下出院啊。”許念深看著手機上的信息,小聲問他。

“還有檢查結果沒出。”謝舟度沒有退讓,“你不是疼嗎?”

許念深睜著無辜的眼睛:“我明天還有課,下午還要去做兼職。”

謝舟度仍然不為所動。

許念深扶著床沿的護欄,直勾勾地盯著他。

謝舟度被他看得幾乎沒了原則:“那——等檢查結果出了再說。你是因為我受傷,我要對你負責的。”

“學長,好學長。”許念深祈求地望著他,“明天的課很重要。”

“咳……”謝舟度險些被口水嗆到,“你喊我的名字,喊一聲我就答應。”

許念深腦子空白一瞬。

關於社交這一塊兒,他記性一向不好。

謝度度看他表情就猜到是怎麽一回事,卻意外地沒有生氣,只覺得有點好笑。

他借著扶身形晃了下的許念深的動作湊近,帶著嘆息的聲音落入許念深的耳朵。

“許學弟,記好了,我的名字是‘謝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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