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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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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永遠

等到路青夜回到醫院,已經接近晚上了。

他隔得遠遠的,就看到了在醫院門口張望著的宋白秋,當然,還有宋白秋身後一臉焦急而又緊張的小護士。

料想到發生了什麽,許是怕宋白秋為難人家護士,又或許是怕他著了涼,路青夜沒有了走時的悠然,而是心急火燎地往醫院那邊跑過去。

“白秋啊,下次你能不能不要再在晚上跑出來了。你看,你這手術剛剛做完,萬一著涼了,出了什麽事怎麽辦?到時我怎麽去見你的父兄?”路青夜看著堅持站在醫院門口,吹著寒風等他的宋白秋有些無奈,卻還是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宋白秋良久沒有說話。路青夜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正準備往回走,卻看見了宋白秋沒有一點笑意的臉,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宋白秋不知在思考什麽,少見地沒有說話來反駁、打趣他,反而兇神惡煞地盯著路青夜看。不多時,他板著塊臉問路青夜:“怎麽現在才回來,都走了一天了,你也知道我要做手術,都不陪著我。你去哪兒了?”

路青夜看了眼他身後緊張得一邊往回走,一直朝他那邊暗示的小護士,心下了然,非常無奈地說道:“倒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去找了找你媽媽,問了下你的病的情況。畢竟你與她鬧翻了,以後還得回家啊,我就自作主張幫你說了說。”

宋白秋聽了,皺了皺眉:“那她沒說什麽吧,我跟我媽……你也知道。而且,這護士也是當年她托人來照顧我的,咱們倆的關系他她就知道了,就知道告密。”

“沒有吧。我覺得阿姨對你也是關心最多吧,”路青夜走上前,輕輕地握住了宋白秋的手,“再說了,你自己都承認,一直照顧你的人是她拜托了好多人才派來的。白秋,你真的你不知道她的用心良苦嗎?”

“這些道理,我當然都知道啊。”宋白秋拉著他的手,在自己的的臉上蹭了蹭,解釋道,“但我非常不喜歡那一家人。而且,我還有更大的顧慮,現在還不是回去的時候。繼父他家大業大,可不是我們能攀上的,我現在回去只能被人說居心叵測。我也沒有躲著不見我媽媽,我真的不知道她來了。況且,我一來生病、二來沒有上邊那三位少爺優秀,我不能給她添麻煩了,就在醫院裏住著也不錯,我想等著那三個哥哥吵完再走。”

“白秋,可是你媽媽很想你,你不在她身邊,她也……”路青夜把聲音放輕了些,睫毛顫了顫。

宋白秋打斷他的話:“我也明白血濃於水。可是和你一樣,那段時間,在我舅舅家……恐怕和你在那個大院子裏的待遇差不多。我不能忍受沒有家人陪伴的時日,差不多已經成了個心理陰影了吧。我知道,你也一樣,不是嗎?或許也不是怨恨,只是心裏難受。不過,要是你想回家了,我也就不管那麽多,我們就回去就是,管他們說什麽呢。”

“嗯,對了,這是你媽媽給你的生日禮物。昨天我不知道,所以……也沒準備什麽。況且是昨天……沒來得及,現在補上!”路青夜遞上一個精致的盒子和一束玫瑰,輕輕地吻上宋白秋的唇角,“生日快樂,也希望你的病能早點好。”

宋白秋有些驚喜,他半瞇著眼睛享受著這個有些倉促的吻。唇上的餘溫告訴著他一切的真實,他舔了舔唇角,似在回味著什麽。隨後,他沖著耳尖都快紅得滴血的路青夜一笑,這才伸手接過盒子。在路青夜微微楞住的註視中,他三兩步跑回房間,瞄了一眼裏面裝了些什麽,就二話不說,直接狠狠地把那個盒子扔了過去,鎖在了櫃子一角的抽屜裏。

他媽送的都是兩樣什麽東西啊,太不靠譜了,況且那東西他和路青夜兩個人現在需要嗎?要是讓路青夜笑話了去,那不就顏面盡失了?宋白秋表面淡定,實則早已在心中咆哮了幾句。

幾秒後,路青夜也進了房間。他看著宋白秋一臉急切地藏好東西,面露疑惑。

“怎麽了?那東西是有什麽問題麽?我看看嘛,你藏什麽?”路青夜輕輕一笑,佯裝要去打開櫃子。

“哎哎哎——她送的都是些不切實際的。再說了,咱們現在都用不上,以後再給你看吧。還有,等哪天出院了,缺錢用,拿出去賣也能賣個好價錢。”宋白秋攔住他,那兩樣東西讓他臉上有點掛不住,怕他問下去會露出破綻,急忙解釋道,“你要看啊,那等我出院了再說吧。”

太丟人了!宋白秋惡狠狠地在心裏給他媽媽記上了一筆。

“這麽說你願意配合治療了。”路青夜有些驚喜。他本來就答應了宋母勸說宋白秋專心治療,可沒想到他連這種請求都還沒有說出口,宋白秋就應了他的心願。

“對啊。青夜,你現在高興了吧。”宋白秋笑了笑,語氣中摻雜了一點小心翼翼。

他哪兒生氣了?難道這人智商和情商都低到谷底去了?路青夜有些納悶。

可是隨即,燈驟然熄了。

宋白秋抱住他,那清冽的聲音中夾著些笑意:“好夢。”

第二天一早,路青夜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沒看到昨晚還抱著他入睡的人,慌忙下床,他太害怕宋白秋反悔了。幸好沒一會兒,他就在醫院後花園的那顆黃桷樹上看到了宋白秋。

“你在幹什麽?”路青夜站在樹下望著他,扯著嗓子問道。

“偷——鳥——蛋——”宋白秋笑了笑,那聲音能穿透蒼穹。不一會兒,他捏著兩個鳥蛋爬下了樹,邀功似的給路青夜看。

“我說啊,你下次能不能好好吃完藥再出來,真出事了怎麽辦?”路青夜咬牙切齒地看著笑得明朗的人,他真的又無語又想扶額。饒是冷靜聰慧如路青夜,遇上宋白秋也便無計可施、丟盔棄甲了。

“青夜青夜,別生氣了,我這不是有在好好吃藥了嘛。”宋白秋突然湊近。

“而且,”少年笑起來,亦如初見,“我說過的,可憐蟲湊一窩,我罩著你,又怎麽可能先離開呢。”

是呀,兩個可憐蟲,要一直一直走下去才行。

他們只有彼此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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