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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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變故
天氣逐漸寒冷了起來，街道上開始張燈結彩。
各色的燈籠掛在樹梢上，閃著五彩的雜亂的卻又不失柔和的光。太陽依舊躲在雲層中，只是在人們不經意間，悄悄散發出一片溫和的光線，似乎也給遠行的游子帶去了幾分溫暖。
不少外出務工的人也都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家鄉。那些小孩子、老年人看著團團圓圓、整整齊齊會坐在了一起的一家人，臉上都流露出了喜悅而幸福的神色。
道路兩旁、小院子的樹上流光溢彩，街道上有不少小販在叫買，車道亦多了幾分聒噪的喇叭聲。
處處都洋溢著節日歡快的氣息。
路青夜趴在窗子上，望著街道上成群結隊、言笑晏晏的路人，目露艷羨。
宋白秋不知何時湊到了他旁邊，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隨後語氣輕快地問著他：“小青夜，你在看什麽呢？我看上去，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同吧。”
路青夜楞了楞，隨即苦笑：“我在看啊……那些幸福的人兒，在與家人重逢以後，是在怎麽與一大家子人一同慶祝這個對我來說不甚重要的節日的。”
不甚重要。
宋白秋猛地捕捉到了路青夜話中的關鍵詞。他看著路青夜羨慕不已的目光，沒由來的心慌。
一陣心悸。
路青夜那時想要往下跳的影子還是讓宋白秋難受。
怎麽就這麽傻呢？
“羨慕什麽？我們倆還在一起呢！還是說，青夜覺得和我在一起不開心？”宋白秋安慰著他，雖是在打趣他，卻眼神真摯，“我們也是團聚著的呢，咱們都是彼此的家人，對吧？”
路青夜喉中一梗，沒有說話。
他強行扭過頭，目光中多了幾絲溫柔。他沒有回答的意思，繼續望著樓下一年一見的車水馬龍之景。
他眸中晦暗不明，多餘的情緒全都隱藏在了那垂下的、長長的睫毛下。
屋外的人歡聲笑語，屋內的人各懷心思。
春節快要到了。
路青夜嘆氣。他沒有父母了，也不期盼什麽。他又看了看宋白秋，對他眨了眨眼，一股莫名的憂傷剎那間充斥了他那好看的杏眼。
這也就意味著，是時候兌現他們的約定了。
宋白秋對上了路青夜略帶擔憂的目光，噗嗤一聲笑了。
察覺到宋白秋不算友善還帶著些嘲笑的目光，路青夜的眸中又帶了幾分哀怨，他回了神，隨後看向宋白秋。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啊？”路青夜沒好氣地推了推他，“還不快好好休息，下一次手術又有你好受的了。”
“這不是有你在嗎？”宋白秋沖他一笑，還是那個陽光又欠揍的樣子，“放心好了，我可沒有那麽容易出事。想讓我去閻王哪兒報道？嗤，想得美。誒，青夜，你這是什麽反應啊！我才不會輕易走呢，咱們不是還說好了要一起去幻城看煙花麽？而且以後，我還打算跟你一起走下去。現在出事了，怎麽行呢？反正看煙花的事情，到時你不準反悔。”
是啊，看煙花的事情不是都定下來了嗎？這件事原本是那麽的美好，更何況在這期間還有愛人相伴。
可是……
可是此時的兩人又怎麽可能會有心思去顧及看煙花的事情呢？
路青夜看著沒大沒小的宋白秋，心中一片酸澀。
這人怎麽這般樂觀而又堅強？
明明上周剛剛起床就一陣眩暈，然後被告知病情突然加重，而且在這不到七天的短短幾天時間內，就已經被好幾次推進了哪個令人避之不及的手術室。
明明臉色蒼白、性命垂危，卻為什麽還要裝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明明都被威脅說只能躺在病床上，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卻為什麽還是滿不在乎，仿佛事不關己？
明明都有在好好接受治療了，為什麽這疾病的治療沒有一點點進展，反而好像還越來越嚴重了？
路青夜擔心宋白秋，這幾天都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可是，宋白秋卻沒有一點作為病人的覺悟，依舊在除了檢查、吃藥、手術以外，其餘的時間裏，他與路青夜嬉笑打鬧、整日作伴。
而每當宋白秋露出一副“我沒事”“我真的很好”“別擔心”的樣子時，路青夜往往會嘆口氣，心裏一陣絞痛。過後，他也會裝著一副“我不管”“我知道”“沒事就好”的樣子，讓宋白秋不為他掛念，好專心地去接受治療。
路青夜又何嘗不知，宋白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寬心。可宋白秋越是這樣的無所謂，路青夜就越是自責。
為什麽？
為什麽那些他愛的人和愛他的人都不能健健康康地生活？
他真的是災星嗎？
“青夜，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宋白秋躺在床上，微笑地看著路青夜。
路青夜搖了搖頭，似是在回答宋白秋的話，又像是自己在嘗試把那些不該有的、擾亂“軍心”的念頭都甩出去。
他實在是不理解宋白秋這種“無所謂”地隱瞞究竟有什麽意義。他一日一日瘦下去的身體早就揭穿了他“我沒事”的謊言。而他這樣做，也這只會讓路青夜更加擔心罷了。
“咱們要不明年再去幻城吧。白秋，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你的身子才是最要緊的。”路青夜如是勸著，“而且我問了，幻城的煙花年年都有。若是咱們今年錯過了，明年也可以去啊。”
宋白秋沒有立刻說話，他緩緩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窗外，宋白秋目光所及的地方，是一棵快要禿了的黃桷樹。風起時，枯枝上剩下的為數不多的一片黃葉悠然落下。這落葉似乎也平添了幾分蕭索之感，讓兩人的心情更加煩悶了。
宋白秋幾乎是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他對路青夜的話不置可否，沒有回答，只是沈默。
路青夜也沒有開口。
就好像是他們二人在對峙一般，誰也不讓誰。
氣氛稍稍有那麽一點微妙。
不一會兒，宋白秋習慣性的笑了笑，打破沈默之後，便將話題帶跑了。
那青澀的少年心思，如同一泓潭中的靜水，風聲一過便散了，而從其中漣漪漾開的，都是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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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色的燈籠掛在樹梢上，閃著五彩的雜亂的卻又不失柔和的光。太陽依舊躲在雲層中，只是在人們不經意間，悄悄散發出一片溫和的光線，似乎也給遠行的游子帶去了幾分溫暖。
不少外出務工的人也都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家鄉。那些小孩子、老年人看著團團圓圓、整整齊齊會坐在了一起的一家人，臉上都流露出了喜悅而幸福的神色。
道路兩旁、小院子的樹上流光溢彩，街道上有不少小販在叫買，車道亦多了幾分聒噪的喇叭聲。
處處都洋溢著節日歡快的氣息。
路青夜趴在窗子上，望著街道上成群結隊、言笑晏晏的路人，目露艷羨。
宋白秋不知何時湊到了他旁邊，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隨後語氣輕快地問著他：“小青夜，你在看什麽呢？我看上去，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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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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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心悸。
路青夜那時想要往下跳的影子還是讓宋白秋難受。
怎麽就這麽傻呢？
“羨慕什麽？我們倆還在一起呢！還是說，青夜覺得和我在一起不開心？”宋白秋安慰著他，雖是在打趣他，卻眼神真摯，“我們也是團聚著的呢，咱們都是彼此的家人，對吧？”
路青夜喉中一梗，沒有說話。
他強行扭過頭，目光中多了幾絲溫柔。他沒有回答的意思，繼續望著樓下一年一見的車水馬龍之景。
他眸中晦暗不明，多餘的情緒全都隱藏在了那垂下的、長長的睫毛下。
屋外的人歡聲笑語，屋內的人各懷心思。
春節快要到了。
路青夜嘆氣。他沒有父母了，也不期盼什麽。他又看了看宋白秋，對他眨了眨眼，一股莫名的憂傷剎那間充斥了他那好看的杏眼。
這也就意味著，是時候兌現他們的約定了。
宋白秋對上了路青夜略帶擔憂的目光，噗嗤一聲笑了。
察覺到宋白秋不算友善還帶著些嘲笑的目光，路青夜的眸中又帶了幾分哀怨，他回了神，隨後看向宋白秋。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啊？”路青夜沒好氣地推了推他，“還不快好好休息，下一次手術又有你好受的了。”
“這不是有你在嗎？”宋白秋沖他一笑，還是那個陽光又欠揍的樣子，“放心好了，我可沒有那麽容易出事。想讓我去閻王哪兒報道？嗤，想得美。誒，青夜，你這是什麽反應啊！我才不會輕易走呢，咱們不是還說好了要一起去幻城看煙花麽？而且以後，我還打算跟你一起走下去。現在出事了，怎麽行呢？反正看煙花的事情，到時你不準反悔。”
是啊，看煙花的事情不是都定下來了嗎？這件事原本是那麽的美好，更何況在這期間還有愛人相伴。
可是……
可是此時的兩人又怎麽可能會有心思去顧及看煙花的事情呢？
路青夜看著沒大沒小的宋白秋，心中一片酸澀。
這人怎麽這般樂觀而又堅強？
明明上周剛剛起床就一陣眩暈，然後被告知病情突然加重，而且在這不到七天的短短幾天時間內，就已經被好幾次推進了哪個令人避之不及的手術室。
明明臉色蒼白、性命垂危，卻為什麽還要裝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明明都被威脅說只能躺在病床上，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卻為什麽還是滿不在乎，仿佛事不關己？
明明都有在好好接受治療了，為什麽這疾病的治療沒有一點點進展，反而好像還越來越嚴重了？
路青夜擔心宋白秋，這幾天都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可是，宋白秋卻沒有一點作為病人的覺悟，依舊在除了檢查、吃藥、手術以外，其餘的時間裏，他與路青夜嬉笑打鬧、整日作伴。
而每當宋白秋露出一副“我沒事”“我真的很好”“別擔心”的樣子時，路青夜往往會嘆口氣，心裏一陣絞痛。過後，他也會裝著一副“我不管”“我知道”“沒事就好”的樣子，讓宋白秋不為他掛念，好專心地去接受治療。
路青夜又何嘗不知，宋白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寬心。可宋白秋越是這樣的無所謂，路青夜就越是自責。
為什麽？
為什麽那些他愛的人和愛他的人都不能健健康康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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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夜，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宋白秋躺在床上，微笑地看著路青夜。
路青夜搖了搖頭，似是在回答宋白秋的話，又像是自己在嘗試把那些不該有的、擾亂“軍心”的念頭都甩出去。
他實在是不理解宋白秋這種“無所謂”地隱瞞究竟有什麽意義。他一日一日瘦下去的身體早就揭穿了他“我沒事”的謊言。而他這樣做，也這只會讓路青夜更加擔心罷了。
“咱們要不明年再去幻城吧。白秋，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你的身子才是最要緊的。”路青夜如是勸著，“而且我問了，幻城的煙花年年都有。若是咱們今年錯過了，明年也可以去啊。”
宋白秋沒有立刻說話，他緩緩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窗外，宋白秋目光所及的地方，是一棵快要禿了的黃桷樹。風起時，枯枝上剩下的為數不多的一片黃葉悠然落下。這落葉似乎也平添了幾分蕭索之感，讓兩人的心情更加煩悶了。
宋白秋幾乎是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他對路青夜的話不置可否，沒有回答，只是沈默。
路青夜也沒有開口。
就好像是他們二人在對峙一般，誰也不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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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宋白秋習慣性的笑了笑，打破沈默之後，便將話題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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