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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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相識
十一月份中午還不算太冷。不過，天色灰蒙蒙的，連太陽都失去了以往的溫度。涼風陣陣，引來路人一陣發抖。
“真冷！”有人抱怨著，卻頭也不擡，急匆匆地趕路。
饒是如此，在這個快節奏的小城裏，卻也還是有人註意到了一棟平常的小破樓。結伴而行的竊竊私語著，指向小樓，有的還拍了幾張照片，發在了朋友圈裏。隨後，有關這棟小樓的消息越傳越遠，不一會兒，就有好多人聚集在了小樓的樓下。
路青夜一個人坐在那棟小樓的樓頂，雙腿懶散地晃悠著，眼含著笑。而他的腳底下，是車水馬龍，是那些從不給他一分眼神的人。
一切似乎和他夢中的場景重合，只是缺少了個笑得肆意張揚的少年。
果然，只有錢和這種八卦小料才是這些人心中所掛念的。不管別人的生死，他們也只為湊個熱鬧吧？
下面的人在路青夜晃神的時候就把小樓圍得水洩不通了。其中的一些人好像在對他喊著些什麽，可惜經過長距離的傳遞，再加上道路中車子轟鳴聲的幹擾，那聲音已經變得模模糊糊了。即使他很努力地去辨認，那些聲音到了他耳邊，也只是一堆無用的雜音。
讓我趕緊跳嗎？還是說讓我下去？害，我在想什麽呢，他們肯定都是來看熱鬧的。路青夜想。
自己都要跳下去了，那些人卻都拿著手機對著他拍，也沒有一個人撥打報警電話。草菅人命！這四個字一下子就出現在了路青夜的心頭，可他又轉念一想。也對，除了他的母親，也再也沒有人真正關心過他了。
他仰頭，金色的陽光似要將他吞噬。他的眼睛被陽光刺得生疼，泛起一陣水霧。
那陽光明明那麽明亮，可是為什麽，照在他身上的那溫度，又那麽冰冷？
好累、好冷。為什麽沒有人想著來救他？為什麽都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為什麽那些人都如此冷漠？
朦朧間，路青夜仿佛又看到母親那極致溫柔的笑顏。
他輕閉了雙眼。
自從他從家裏逃出去以後，他就不再見到過母親的容貌了。他恨，他怎能原諒？他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在自己出生以後，越發厭惡他們母子二人，他不過八歲就不再見到父親了。不過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父親一喝醉酒，就打他，還呵斥他的母親不爭氣。後來，他們離婚了。他與母親搬了出去，住到了一個院子裏。
他記得自己的父親給了他們好多錢，可是就是因為那大把大把的錢，他們二人在那個院子裏備受冷眼。錢被人們搶光了，他們兩人饑一頓飽一頓，還要為人做牛做馬。要不是那個冷血的人，他們有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在那種情況下，要不是他的母親，他又怎麽能跑出來？
他閉著眼，仿佛能把耳邊嘈雜的聲音都隔絕開來，耳畔剩下的是溫柔的風。
人們對我不友好，那我總能回歸自然吧？他暗想，沒有分一縷目光給下面的人。
路青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那是一縷嘲諷。
那些城裏人與父親一樣，都是富人，當然，也都不待見他。他曾經被打、被罵，幾經輾轉，他才來到了這個小城。但有誰知道，他其實也應該是他們中的一員啊。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他是喪家犬。
路青夜坐在樓上，若有所思。
總有一天，他能超越他的父親，讓那些嘲笑他的人，都付出代價。
他沒有急著往下跳，下面的人也沒有著急離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動物園裏的雜技一般。
冷血！
可是沒一會兒，路青夜瞳孔驟縮。
“你見過幻城的煙花嗎？”
路青夜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少年正笑吟吟的看著他，紅色的頭發明亮又張揚。
夢裏一直索繞在少年臉上的白霧此時終於散開。
原來是你。
原來是你啊。
他看得癡了。
那個人陽光的笑顏，就這樣印入了路青夜的心裏，也撫慰了他一直憤懣的心情。
那個人走上前來，在樓下人們的驚呼中，身坐到了路青夜的身旁。他雙眼直視前方，眼前的車水馬龍都好像化作了雲煙，這凡塵俗世，都好像與他無關了。
路青夜笑了一下。
"你沒事吧？你怎麽哭了？"少年猶豫的用手指揩去他眼角的淚水。
路青夜覺得，這一刻，似乎被暫停了。一切憂愁好像都散在了少年真摯的笑容裏。
那人看了看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他輕輕淺淺地道：“幹嘛要跳樓啊？別給自己找不痛快了。誒，我聽說，幻城的煙花可是一頂一的好看，但只有在春節那天才能看到。我在醫院裏，一個人呆著也沒有意思，我看啊，你也是一個人。哎，一個人多無聊啊，不是嗎？不如我們兩個人結伴，一起去幻城看一次煙花，如何啊？”
那人的頭發在陽光的照耀下異常明亮，明麗的聲音透著喜悅，讓路青夜一時有些恍惚。
他剛才說……他也是一個人？
他這麽陽光善良的人，也會孤獨嗎？
是他聽錯了嗎？
可他為什麽要對一個陌生人這麽好？
“你是誰啊？為什麽要和我一起？”路青夜眨巴著眼睛，“可是，他們都不喜歡我啊。看你的樣子，也是個富人吧？你跟我一起的話，我會給你添麻煩的。”
那人真好，生的也真好看，路青夜望著他，不禁想。那頭紅發的短發一晃一晃的，少年的笑聲刻在了他的心上。
那紅發少年趁著他出神的空檔，一下子用胳膊環住他的腰，猛地用力，腳上使勁，立馬將他帶離危險之地。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啦。對了，我叫宋白秋，就在旁邊的醫院裏住著。我們就說好了，今年春節，我們一定要一起去幻城看一次煙花，你可不能爽約哦。”少年滿眼笑意地盯著路青夜。
陽光下，他的臉略顯慘敗。可是他那蒼白的臉，偏偏被這笑容點亮，倒也是多了幾分神采。
路青夜望著他，心裏一陣暖流。
這是第一次，有個除了母親的人，真正關心他，把他當做朋友。
他拉上宋白秋的手，也一笑：“好，我們一定要一起去看一次煙花。說好了，你也不能違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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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中午還不算太冷。不過，天色灰蒙蒙的，連太陽都失去了以往的溫度。涼風陣陣，引來路人一陣發抖。
“真冷！”有人抱怨著，卻頭也不擡，急匆匆地趕路。
饒是如此，在這個快節奏的小城裏，卻也還是有人註意到了一棟平常的小破樓。結伴而行的竊竊私語著，指向小樓，有的還拍了幾張照片，發在了朋友圈裏。隨後，有關這棟小樓的消息越傳越遠，不一會兒，就有好多人聚集在了小樓的樓下。
路青夜一個人坐在那棟小樓的樓頂，雙腿懶散地晃悠著，眼含著笑。而他的腳底下，是車水馬龍，是那些從不給他一分眼神的人。
一切似乎和他夢中的場景重合，只是缺少了個笑得肆意張揚的少年。
果然，只有錢和這種八卦小料才是這些人心中所掛念的。不管別人的生死，他們也只為湊個熱鬧吧？
下面的人在路青夜晃神的時候就把小樓圍得水洩不通了。其中的一些人好像在對他喊著些什麽，可惜經過長距離的傳遞，再加上道路中車子轟鳴聲的幹擾，那聲音已經變得模模糊糊了。即使他很努力地去辨認，那些聲音到了他耳邊，也只是一堆無用的雜音。
讓我趕緊跳嗎？還是說讓我下去？害，我在想什麽呢，他們肯定都是來看熱鬧的。路青夜想。
自己都要跳下去了，那些人卻都拿著手機對著他拍，也沒有一個人撥打報警電話。草菅人命！這四個字一下子就出現在了路青夜的心頭，可他又轉念一想。也對，除了他的母親，也再也沒有人真正關心過他了。
他仰頭，金色的陽光似要將他吞噬。他的眼睛被陽光刺得生疼，泛起一陣水霧。
那陽光明明那麽明亮，可是為什麽，照在他身上的那溫度，又那麽冰冷？
好累、好冷。為什麽沒有人想著來救他？為什麽都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為什麽那些人都如此冷漠？
朦朧間，路青夜仿佛又看到母親那極致溫柔的笑顏。
他輕閉了雙眼。
自從他從家裏逃出去以後，他就不再見到過母親的容貌了。他恨，他怎能原諒？他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在自己出生以後，越發厭惡他們母子二人，他不過八歲就不再見到父親了。不過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父親一喝醉酒，就打他，還呵斥他的母親不爭氣。後來，他們離婚了。他與母親搬了出去，住到了一個院子裏。
他記得自己的父親給了他們好多錢，可是就是因為那大把大把的錢，他們二人在那個院子裏備受冷眼。錢被人們搶光了，他們兩人饑一頓飽一頓，還要為人做牛做馬。要不是那個冷血的人，他們有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在那種情況下，要不是他的母親，他又怎麽能跑出來？
他閉著眼，仿佛能把耳邊嘈雜的聲音都隔絕開來，耳畔剩下的是溫柔的風。
人們對我不友好，那我總能回歸自然吧？他暗想，沒有分一縷目光給下面的人。
路青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那是一縷嘲諷。
那些城裏人與父親一樣，都是富人，當然，也都不待見他。他曾經被打、被罵，幾經輾轉，他才來到了這個小城。但有誰知道，他其實也應該是他們中的一員啊。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他是喪家犬。
路青夜坐在樓上，若有所思。
總有一天，他能超越他的父親，讓那些嘲笑他的人，都付出代價。
他沒有急著往下跳，下面的人也沒有著急離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動物園裏的雜技一般。
冷血！
可是沒一會兒，路青夜瞳孔驟縮。
“你見過幻城的煙花嗎？”
路青夜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少年正笑吟吟的看著他，紅色的頭發明亮又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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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啊。
他看得癡了。
那個人陽光的笑顏，就這樣印入了路青夜的心裏，也撫慰了他一直憤懣的心情。
那個人走上前來，在樓下人們的驚呼中，身坐到了路青夜的身旁。他雙眼直視前方，眼前的車水馬龍都好像化作了雲煙，這凡塵俗世，都好像與他無關了。
路青夜笑了一下。
"你沒事吧？你怎麽哭了？"少年猶豫的用手指揩去他眼角的淚水。
路青夜覺得，這一刻，似乎被暫停了。一切憂愁好像都散在了少年真摯的笑容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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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淺淺地道：“幹嘛要跳樓啊？別給自己找不痛快了。誒，我聽說，幻城的煙花可是一頂一的好看，但只有在春節那天才能看到。我在醫院裏，一個人呆著也沒有意思，我看啊，你也是一個人。哎，一個人多無聊啊，不是嗎？不如我們兩個人結伴，一起去幻城看一次煙花，如何啊？”
那人的頭發在陽光的照耀下異常明亮，明麗的聲音透著喜悅，讓路青夜一時有些恍惚。
他剛才說……他也是一個人？
他這麽陽光善良的人，也會孤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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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為什麽要對一個陌生人這麽好？
“你是誰啊？為什麽要和我一起？”路青夜眨巴著眼睛，“可是，他們都不喜歡我啊。看你的樣子，也是個富人吧？你跟我一起的話，我會給你添麻煩的。”
那人真好，生的也真好看，路青夜望著他，不禁想。那頭紅發的短發一晃一晃的，少年的笑聲刻在了他的心上。
那紅發少年趁著他出神的空檔，一下子用胳膊環住他的腰，猛地用力，腳上使勁，立馬將他帶離危險之地。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啦。對了，我叫宋白秋，就在旁邊的醫院裏住著。我們就說好了，今年春節，我們一定要一起去幻城看一次煙花，你可不能爽約哦。”少年滿眼笑意地盯著路青夜。
陽光下，他的臉略顯慘敗。可是他那蒼白的臉，偏偏被這笑容點亮，倒也是多了幾分神采。
路青夜望著他，心裏一陣暖流。
這是第一次，有個除了母親的人，真正關心他，把他當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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