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新春·可憐蟲

"你有我啊。"

"青夜！不要跳！"

"路青夜！!"

淩晨三點半，路青夜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喘氣，冷汗順著臉龐滑落。

臉上一片冰涼。

所有的人都沈浸在睡眠裏，街上只有幾聲車子的喧嘩聲，路上也只有溫柔的光暈。可他卻格格不入，只有他，仿佛落入了巨大的時間洪流中，在裏面仿徨徘徊，不知所措。

路青夜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源源不斷的湧出。

你是誰？

在夢裏的你，究竟是誰？

路青夜的媽媽輕輕撥開路青夜額前的發絲，目光裏都是心疼："他又折磨你了？"

路青夜揚起一個疲憊的笑："怎麽能說是折磨呢，媽，我跟他，應該認識吧？"

"把你弄成這樣，還不是折磨啊。這麽長時間了，是人是鬼也該出來讓我們瞧瞧。"路青夜的媽媽憤憤不平。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個男生開始頻繁出現在路青夜的夢裏，他們耳廝磨，親密之舉宛若情侶。路青夜每次都會沈浸在他的溫柔裏，甘願一直沈溺下去，再不醒來。

路青夜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不知道他的樣貌，只記得他指尖的溫度，像火苗一樣溫暖滾燙。

他是誰？

到底是誰？

"小路？你又在出神了。"路青夜的媽媽把手在路青夜眼前揮了揮，嘆氣，"今天是你的生日，還是別想那麽多了。他們也不會像往日那樣對待我們，你看上去不怎麽精神，先去休息休息吧。”

路青夜怔了一下，繼而微笑著回應："好。"

路青夜按了按眉心，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夢裏，他和那個男孩兒挑好了各自的河燈，在上面寫自己的願望。他手中的筆突然停了下來。

"青夜青夜，我們去看看煙花吧？在煙花下祈福也是一大特色呢！"少年笑著提議，依舊是活力四射。

"有什麽用嗎？"路青夜詢問。

"自然是沒什麽用的，不過是留個念想。"少年倒是爽快。

"那還……”放它幹什麽這幾個字路青夜還沒說出口，便被少年連拉帶拽的趕出了門："來吧青夜，春節可就只有一次啊。"

兩人拉著手站在廣場中央，等待煙花的開場放走。

"你許了什麽願望？"路青夜好奇道。

"願望說出來可就不靈啦！"少年急忙閃躲，拉著路青夜一起望向天空。

那些煙花絢爛奪目，拖著尾巴往他們的方向而去。

少年先是楞了一下，繼而笑起來："看來我這個願望是鐵定可以實現了呢。"

路青夜受到少年的感染，也笑了起來，只是笑得很勉強："一定……可以實現的。"

夢到此處就戛然而止了。

路青夜聽到門外砸東西的聲音，一陣又一陣。他先還沒放在心上，可是後來，他聽見他媽媽的叫喊聲，很快推開門，而後怔楞在原地——他看見他的媽媽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們！我媽媽有哪裏做得不好你們非要這樣逼迫我們？！她並不虧欠你們什麽！你們無非就是貪戀那幾個錢嘛，給你們就是了！”路青夜紅著眼眶，“我必須冷靜冷靜。”

鄰裏也沈默了，他們看著路青夜。

路青夜跟在一個曾經對他好過的親戚後面，望了望這個傷心之地，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跑走了。

路青夜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遠，也跟丟了那個熟人。

他站在陌生的街道中央，自嘲地笑了笑。他看著起霧的城市，有些不知所措，那些往來的人都好奇地看著他這樣一個格格不入的人。

路青夜也不知道他該何去何從，木訥地敲著每一家的門。

門一開，他就強笑著，對屋子裏的人們說著祝福的話，祈求他們收留他一晚。可是，他除了收獲冷眼和嘲笑，都沒有人應了他的心願收留他。

他走的累了，看到了一幢小樓，忽的笑了。既然都已經沒有關心他了，為何不一走了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