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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被調包的女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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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被調包的女嬰

一條人影像是出鞘利劍飛了進來!

是蕭劍!

她人還沒有落地, 一雙寒星般的眸子便看向顧清和。

顧清和沖她飛快地眨了下眼睛,喝道:“殺了尤萱!”

寒光一閃!

鐵劍出, 直指尤萱脖子!

尤百大驚失色:“不要!”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擋在了尤萱面前,但是那劍尖輕輕一抖,快如閃電般拍在她肩頭。

她倒在地上。

劍尖矢志不移繼續向前,對準了尤萱脖子。

尤百神情驚悚:“你要幹什麽?你放了我妹妹!”

她連滾帶爬,又要朝蕭劍撲上去。

但是一個冷漠至極的聲音喝住她:“尤百,立刻解了我體內的毒, 不然我要你妹妹人頭落地!”

尤百立刻定在原地, 尤萱先是不知所措地看了她一眼, 接著聽見顧清和的話, 扭頭朝顧清和看去,只見她撐著桌面緩緩站起來, 神情隱忍, 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額頭上正在滾落豆大的汗珠, 明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尤萱心頭一顫, 不敢置信地看向尤百:“姐姐, 你為什麽對顧家主下毒?你怎麽能這樣?”

尤百死死瞪著顧清和,雙拳緊握。

顧清和感覺體內的毒素正在迅猛擴散,身體遏制不住地發抖, 再等下去,肯定出事!

她立刻喝道:“蕭劍,殺了尤萱!”

劍尖推進,尤萱“啊”地一聲,細嫩的肌膚立刻被刺破, 一滴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尤百亡魂大冒,疾呼道:“不要殺我妹妹!我解毒!”

她隨手一扔,一個瓶子拋向顧清和,顧清和接下,打開嗅聞了一下,裏面只有一粒藥丸,散發著濃烈的藥味。

她目光冰寒地盯著尤百,一字字道:“蕭劍,如果我服下有任何不適,立刻砍掉尤萱一條胳膊。”

蕭劍點頭。

尤百兩只拳頭捏到發抖:“我給的是解藥!快點放了我妹妹!”

尤萱呆呆看著她,又呆呆看向顧清和,忽然流下淚來:“姐姐,你為什麽要害顧家主?”

尤百沈默。

顧清和迅速服下藥丸,藥效擴散的很快,短短幾息之間,體內的惡寒感如潮水般退去。

就在這時,宋辭雪帶著十三趕了過來,她第一時間看向顧清和:“清和,你怎麽樣?”

她沖過去,緊張地握住了顧清和雙手。

顧清和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別急,而後將她推到背後擋著,她則盯著尤百道:“不夠!我還要你解掉我和我娘子體內的蠱!”

尤百目光仇視:“蠱又不是我下的,是你娘子自己下的,我為什麽要給你解?”

顧清和目光銳利,斷喝道:“我耐心有限,我數一二三,你若是不解,尤萱就會血濺當場!”

她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之所以表現的那麽溫文爾雅,不過是因為對宋辭雪愛屋及烏,連帶對她身邊的下人都和顏悅色起來。

但從前世起,她就是手腕狠辣、殺伐決斷的鐵血女王,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如果尤百不從,她會毫不猶豫地殺掉尤萱!

因為尤百所作所為,已經觸犯她的逆鱗!

“一。”

尤萱全程聽到了所有對話,臉色越來越蒼白,她本來以為今天是來見朝思暮想的顧清和,她不敢奢望什麽,只是想看她一眼,就一眼,便可以支撐她在無數個平凡的日子裏,靠著那一點點念想度過。

可是她沒想到事情會急轉直下!

一向愛戴的姐姐竟然對自己喜歡的人下毒,不止下了毒,還種了蠱,她怎麽能這樣?

顧家主……一定會討厭自己的吧?

自己和她本就沒可能,這下連最後一絲念想都沒有了……

尤萱的心碎成片片,情緒瞬間崩潰,沖著尤百哭喊:“你居然還給顧家主下了蠱……我討厭你!”

眼淚決堤,剎那間淚流滿面,那張嬌怯可人的臉龐變得傷心欲絕。

蕭劍索性還劍入鞘。

尤百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最怕的事就是尤萱討厭她,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她忽然控制不住地沖尤萱大吼:“她根本不喜歡你!她甚至一眼都不看你!剛才她還要殺了你,你為什麽還要喜歡她?”

尤萱立刻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尤其是宋辭雪的目光,正在盯著她。

她感覺自己像個小醜,明明她什麽也沒奢望,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只是想偷偷地喜歡,將她永遠藏在心裏,難道也不行嗎?

為什麽自己的心事要被揭露出來,像個小醜被圍觀,醜態畢露?

忽然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心起來了,淚水糊滿臉,滿是愧疚和自卑的少女垂下頭。

“我喜歡她是我的事。”

“你為什麽要說出來,為什麽要對她下毒又下蠱,這樣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你要是不給顧家主解蠱,我討厭你一輩子……”

尤百打了個冷顫,被這句話嚇得魂飛魄散,她猛地扭頭瞪著顧清和,咬牙切齒地道:“好,我給你們解蠱。”

說著撮唇,發出詭異至極的嘶嘶聲,片刻後,顧清和臉色一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血吐在地上,裏面飛快地蠕動起來,是一只被血染紅的小蟲子,在血水中亂竄。

正是奴蠱。

“叮”一聲,蕭劍的鐵劍出鞘,當場釘死了蟲子。

尤萱臉色更白,驚懼不安,只剩下淚水不住流淌。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姐姐真的對她喜歡的人下了蠱。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連自己偷偷的喜歡也要毀掉?

顧清和顧不上擦拭嘴角血漬,轉身擁住宋辭雪:“別怕。”

同時喝道:“尤百,速速解除我娘子體內的蠱!”

尤百不甘心地撮唇,再次發出嘶嘶聲。

宋辭雪低頭,也猛地嘔出一口血,顧清和用衣襟接了,直接卷住,死死一摁。

只聽“噗嗤”一聲,主蠱也死了。

她立刻朝外吩咐:“速去請司馬神醫!”

外面窈窕立刻應了一聲。

顧清和將宋辭雪攬緊,關切道:“辭雪,你要不要緊?”

宋辭雪此刻心中也驚懼不安,更滿懷愧疚,若不是她當初下蠱,怎麽會害得顧清和現在遭殃,而且還招惹了尤百這個瘋子……

不及多想,她搖頭:“我無事。”

顧清和道:“那你先去歇著,這裏我來解決。”

宋辭雪看了眼走到尤萱身邊哄她的尤百,又看了眼一直低著頭掉淚的尤萱,依舊搖頭:“不,這件事因我而起,由我來了斷。”

她推顧清和,顧清和不放心:“辭雪,到了這時候,你何必跟我分那麽清楚?”

宋辭雪仍是搖頭,神情堅決:“此事我自己解決。”

顧清和只得朝蕭劍和十三點點頭:“有勞你們保護好她。”

二人一起點了點頭。

顧清和當即離去,她要去換身衣裳,同時還要安撫顧瑤,因為剛才那聲爆喝院子裏的人都聽見,瑤瑤肯定也聽見了,不能讓她嚇到。

宋辭雪看著尤百,神情間蘊滿後怕,剛才她過來時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等到尤百沖尤萱吼出那句話,她才明白過來,尤萱這是情根深種了,而尤百因為妹妹喜歡清和,竟然對清和下毒!

而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她當初找到尤百要她幫忙下蠱。

宋辭雪暗自悔恨,盯著尤百問道:“尤百,我且問你,我當初答應將你妹妹救回來,可有食言?”

尤百盯著她,不語。

宋辭雪知道她是瘋子,她根本沒有品行可言,但是她必須要說明真相,因為她要尤萱聽見。

“你不回答也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食言,說了讓你妹妹毫發無傷地回來,她便毫發無傷的回來了。”

尤百驀地發出一聲冷哼,瞪著她道:“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和擄走我妹妹的人是一夥的,或者你根本就是擄走我妹妹的人,你這麽做就是為了利用我!”

宋辭雪眼神一變,萬萬沒料到她竟能無恥到這個地步,待要怒斥,一條人影快如疾風,眨眼間就來到了尤百面前,“啪啪”兩耳巴子甩了下去。

尤百翻倒在地,立刻要罵人,可是她對上了十三那雙死氣沈沈的眼睛,那是一雙仿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眼睛,嚇得她將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十三看死人一樣看她:“再敢對我主子出言不遜,主子不殺你,我殺你。”

蕭劍撇了下嘴,想說要殺也輪不到你,肯定是我的劍比你的刀快。

十三說完話,轉身對著宋辭雪,低下頭,恭敬地道:“奴僭越,請主子恕罪。”

宋辭雪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道:“退下吧。”

十三/退回陰影中。

宋辭雪看著尤百,繼續問道:“尤百,你在三裏巷內受盡欺負,我的人將你帶到永安坊後,可有欺你辱你,可有短了你吃食?”

尤百答不出,依舊沈默。

宋辭雪看向尤萱:“尤萱,你來答,擄走你的人,和我有關系嗎?”

尤萱擡起頭,滿臉淚水,看一眼宋辭雪,又愧疚地低下頭去:“宋家主,你不是擄走我的人,你和那些惡人沒有關系,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宋辭雪繼續問道:“尤萱,你來到永安坊後,可有受欺負,可有短了吃食?”

尤萱的頭又低了些:“沒,沒有,宋家主對我們姐妹很好。”

宋辭雪繼續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初是你自己硬要留下報恩的,尤萱,你便是這樣報答你的救命恩人嗎?”

尤萱臉色煞白,一下子聽懂了她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宋辭雪救了她的命,她卻惦記她的妻郎,她根本不是報恩,她是在恩將仇報!

她肩頭劇烈顫抖,忽然受不住地跌坐地上。

“對不起,宋家主,是我錯了。”

她耷拉著頭,根本沒有勇氣直視宋辭雪,淚水像是不斷線的珠子掉在地上。

尤百忽然握緊拳頭,怒吼道:“夠了!你不必用恩情壓迫我們!你救了我妹妹固然不假,可那是你自己要和我做交易的,是你自己找我要去情奴蠱,種在顧清和身上的!說白了,你的所謂恩情,我已經用情奴蠱還清了!”

“你們這些有錢人高高在上,都是一般的醜陋嘴臉,說一套做一套,讓我和妹妹留下來報恩,不也是把我們當成下人看待嗎?”

“我告訴你,我尤百不會承你一絲一毫的好!”

“妹妹,我們走,我們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

她走去拉尤萱起來,可是尤萱猛地甩開她的手,她自己爬了起來,搖搖晃晃走到宋辭雪面前,噗通一聲跪下了。

“宋家主,對不起。”

她在地上連磕了兩個頭,還要繼續磕,被尤百撲過來死死抱住:“不準磕頭,你不欠她們,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經還過了,你為什麽不信我?”

尤萱哭的睜不開眼:“姐姐,求求你放開,不要讓我更加討厭你!”

尤百悚然松開她的手,尤萱又跪在地上,重新磕了三個頭。

“對不起。”

“我會和姐姐離開,再也不打擾你和顧家主。”

她爬起來,低著頭,掉著淚,朝外走去。

宋辭雪喊道:“等等——”

尤萱回頭,呆呆望著她,宋辭雪吩咐悠悠:“準備些盤纏和幹糧。”

不到半刻鐘就準備好了。

悠悠送來時,尤百忽然發了瘋般沖過去,一把將包袱丟在地上。

“我們不要你們的施舍!滾,都給我滾!”

包袱散落在地,裏面是一包系好的幹糧,和散落的碎銀子。

尤萱蹲下身去,開始撿拾銀子。

尤百使勁兒抓扯自己的頭發,滿臉痛苦。

“妹妹你為什麽要這樣?我有銀子,我可以養你,我們不要她的,我們回去南疆,再也不來雍州,可以嗎?”

“求求你,別撿了。”

尤萱不理會她,流著淚撿起銀子,重新系好包袱,抱在懷裏。

她轉身,面對宋辭雪,低著頭道:“謝謝你,宋家主。”

然後她抱著包袱朝外走去。

尤百忽然“啊”了一聲,追了上去。

她要去扯尤萱身上的包袱,尤萱不給她,一手抓著包袱,一手抹淚,尤百松手,又想去牽她的手,尤萱亦是不肯,低著頭,眼淚不住地掉。

尤百亦步亦趨地跟著,在她身邊不住哀求:“妹妹,我錯了,求求你理一理我吧。”

“妹妹,別不理我,求求。”

可是尤萱沈浸在自己的傷心中,根本無暇顧及她,這傷心欲絕的少女,滿心滿肺都在想著:永別了,我再也看不見她了,我甚至連想著她的臉面都沒有了,姐姐將一切都毀了……

她原本是想一輩子留在永安坊,一輩子想著她,只是想著,便覺得人生美好,也許情況好的話,有朝一日她會去永安坊看看,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沒有了!

踏出宋家大門,尤萱停下來,轉身看著。

燕雲帶人盯著她們,見狀立刻讓人將大門關上了。

尤萱的視線定格在緊閉的兩扇門上,眼淚一瞬間模糊視線,尤百牽住她的袖子,跟著她回頭望去,眼底湧出刻骨的怨毒。

宋家偏廳,宋辭雪臉色蒼白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力氣被抽空,她神情仍是後怕的,心裏湧出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悠悠剛要上前關切,顧清和就走了進來。

她徑直走到宋辭雪面前,先是摸了摸她額頭,而後又貼了下她的脖子,宋辭雪的視線慢慢移到她臉上,看見的是她蘊滿疼惜的眼神。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清和……”宋辭雪的聲音帶出一絲哭腔,還夾雜著濃濃的委屈。

顧清和俯身抱住她,宋辭雪將臉埋進她胸口,眼淚慢慢打濕她的衣襟:“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怪我……”

“不怪你,一絲一毫都不怪。”顧清和搶著接過她話頭。

宋辭雪忽然又松開她,焦急地在她臉上左看右看:“尤百給你下毒了,完全解了嗎?我這麽貿然放走她,會不會不妥?”

顧清和搖頭:“不會,毒完全解了,在蕭劍和十三面前,她不敢耍手段。”

顧清和說完,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如果換了是她,她不會讓尤百那麽輕易離去,敢對她下毒,就要承受相應的代價!

而且此人毫無德行,根本無法確認那情奴蠱還有沒有後遺癥,可是宋辭雪實在太軟心腸了,她哪舍得怪她呢?

只能是希望尤百真的在乎尤萱的死活,沒有動手腳。

宋辭雪仍是細細打量她,不放心地道:“司馬神醫快到了嗎?”

顧清和道:“快要到了,別擔心,老師不會不管我的。”

大概三刻鐘後,司馬南趕了過來,先後給兩人把了脈。

“清和啊,你夫人氣血受損,不過問題不大,老夫開個養氣血的方子,和她以前的調養方子一起吃,不出三月,便能養好。”

“至於你,身體還有些殘毒——”

宋辭雪立刻變色:“神醫,清和她怎麽樣?她要不要緊?”

司馬南擺擺手:“放心放心,只是些許殘毒,這是下毒之人出手太急解毒也太倉促所致,待老夫為她導出剩下毒素,將養將養也便好了。”

司馬南取來金針,紮在顧清和的部分穴位上,以針為引,將殘毒導了出來。

宋辭雪和顧清和一起松了口氣。

司馬南難得來一趟,顧清和便挽留他吃飯,老頭也沒拒絕,還讓人去喊來了司馬曜。

飯局上,司馬南問及會試情況,顧清和言語簡潔:“必中。”

司馬南大喜,又問司馬曜,在場的都是長輩,自己就是個孫子,司馬曜全程都在降低存在感,這時突然被問及,頓時如被掐住了脖子,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回答。

氣得司馬南吹胡子瞪眼。

司馬曜拼命向顧清和打眼色求助,顧清和好笑道:“老師何必生氣,等到放榜之日,自會揭曉。”

司馬南其實就是想從她的話裏尋求放心,見她說的泰然自若,頓時把心放下了。

下午宋辭雪去了趟廚房,親自盯著下人煎藥,然後端回房間,拿起團扇扇風。

顧清和怕她擔心,等藥涼了便一口氣喝了。

“你看我好好的,吃好喝好,精神也足,毒真的解幹凈了。”

“不必擔心。”她握住她雙手,拉她坐自己腿上。

宋辭雪卻不肯坐,看著她的眼神內疚又後怕:“我以前還讓蠱蟲咬過你。”

顧清和點頭:“是啊,咬了我好幾口呢。”

宋辭雪頓時咬住了嘴唇,心疼莫名。

擡起指尖,想摸一摸她胸口,又內疚地不敢落下。

“還疼嗎?”

顧清和皺著眉,委屈道:“疼。”

宋辭雪聽罷,臉色發白,眼圈也跟著濕了,“那怎麽辦?我再去找司馬神醫來……”

轉身要走,被顧清和拉住手腕,輕輕一帶,她坐進了她懷裏。

“清和?”宋辭雪焦急。

顧清和眼眸幽深地望著她,“不必去,我逗你的,以前疼,現在不疼了。”

宋辭雪怔怔望著她,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幽幽問道:“你真的不怪我麽?”

顧清和直視她,目光咄咄:“吻我,我便不怪了。”

宋辭雪驀地一呆,臉頰慢慢浮起紅暈,眼神略微偏移,可卻強忍著沒躲開。

好一會兒,她忽然輕輕閉眼,揚起臉,慢慢朝她湊近。

一點一點。

雙手緊緊攥著顧清和的手。

身軀輕顫,睫毛也在輕顫。

終於,她吻住了顧清和。

嘴唇印在顧清和的唇瓣上,動作是異樣的青澀。

小心翼翼的觸碰,帶著害怕,還有害羞。

如履薄冰,又如臨仙境。

顧清和感覺自己像是一位饑渴難耐的獵人,正蹲守在小鹿的洞口,等待著她探出美麗的鹿角。

小鹿太羞怯了,對神秘的世界充滿向往,也充滿恐懼。

她必得耐心,也必得小心。

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小心翼翼。

宋辭雪的唇輕輕黏了她一下,她馬上回應了一個溫柔但不強勢的輕黏。

那濕熱的唇瓣微頓,懵懂而遲疑。

片刻後,有後退的趨勢,顧清和試探地追逐上去,不勇猛,但充滿鼓勵,輕輕吻了下她的雙唇,而後強迫自己停下,保持若即若離的微妙距離。

欲擒故縱。

宋辭雪感覺自己的心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她多麽想不顧一切地吻她,可是她不敢,那麽多次的親密,都是被動地接受顧清和的吻,她一直自我催眠般告訴自己,都是她強迫我的,不是我自願的。

現在她終於邁出第一步,她吻了她。

這感覺,卻讓她想哭。

她緩慢地別開了臉,偷偷斂盡臉上難過的神色,小聲道:“好了。”

顧清和假裝不知,目光溫潤含笑:“我很喜歡。”

宋辭雪又有點想哭,她覺得她對不住她對自己的好。

夜裏歇下,顧清和依舊情濃似火,宋辭雪忽然壓住了她嘴唇。

“不許。”

顧清和擡頭盯著她,目光漸漸幽深,深處湧動著危險的氣息。

仿佛她若是不給一個說法,便要狠狠懲罰她。

宋辭雪害羞移眸,很是心虛,“你才從貢院出來沒多久,今日還中了毒,又吐了血,司馬神醫都說了,你要多休養……”

這是覺得自己體力不行?顧清和眸光一凝,變得越發危險起來。

嚇得宋辭雪連忙脫口而出:“何況你不久就要參加殿試,你難道不要像之前一樣沐浴焚香,修身養性嗎?”

顧清和眼神微頓,之前她修身養性過?

她怎麽不知道?

下一瞬,她意識過來了什麽,原來是在暗指自己冷落了她十多天,真是無處說理去,明明是她自己一直拒絕,她又憐她解毒辛苦,特意苦忍著讓她養一養,沒想到現在將自己一軍。嗯口是心非的女人……顧清和目光幽幽地盯著她,仿佛看透了她一樣。

宋辭雪慌地用兩只手擋住胸口。

“清和,別……我怕你傷了身子。”

她一著急,眼尾便泛著濕紅,眼睛水汪汪的,泫然欲泣地望著顧清和,充滿了不堅定但卻盼著她理解的脆弱矜持。

簡直是烈火烹油!

顧清和這一刻忽然有點暗恨自己為什麽有道德!

此時此刻克制自己,簡直是違背人性!

她悶哼了一聲,猛地一個翻身,躺了回去,接著長臂一勾,將宋辭雪撈進了懷裏。

“不許動。”

她聲音有點兇。

宋辭雪也感覺到她的異樣,且聽見她澎湃如潮的心跳,耳畔的呼吸,濃到將她淹沒。

她一點也不敢動。

她心裏有點內疚,又有點隱秘的開心。

顧清和對她真的是情濃似火。

她甚至想起來,自從和她同床共枕以來,她無一日不抱著她睡。

每次都是她最喜歡的那種緊密擁抱,一直到天亮都不松開,她也從來沒對她抱怨過胳膊酸或者麻之類的話。

宋辭雪偷偷在她懷裏想著這些甜蜜的細節,像是辛勤勞作了整個冬天的小松鼠,於雪花紛飛的冬日躲在溫暖的洞穴裏,清點著辛辛苦苦采集來的果子。

一顆,兩顆,三顆……每一顆對她來說,都是那麽珍貴。

*

會試之後,兩件事被提上日程。

一件是三司會審,徹查睿親王私自擴軍之謀逆案。

朝廷的諸多大事,一向都是拖來拖去,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這件事越來越有這樣的趨勢。

趙瑾有點坐不住了,近來每次早朝,他都會暗示自己的心腹跳出來責問三司。

三司一把手都劃的一手好水,每次都是一籮筐的車軲轆話,來回推諉、扯皮,總之就是一個字,拖。

趙瑾在自己的禦書房氣得暴跳如雷,在朝堂上還要裝模作樣兄友弟恭,然後暗搓搓施壓。

可不論他怎麽施壓,三司那邊,楞是一點頭緒沒有。

沒辦法,陛下他們不敢得罪,睿親王他們也不敢得罪啊,得罪了陛下可能會死,但是得罪了睿親王那是一定會死啊!

嗚嗚對不起了陛下,老臣只是想混口飯吃,並不想掉腦袋。

但奇怪的是,另一件事的進展卻出奇的順利。

那便是被提上日程第二件事。

十月十二,陳倫上書:“陛下,所有嫌疑人等悉數招供,太後的親生女兒果真是被吳昭儀掉包了,現在的長公主並非太後親生!”

“大膽!吳昭儀竟敢掉包先皇嫡嗣,簡直是膽大包天!立刻給朕徹查,假冒的長公主是否參與其中,吳昭儀的九族中,哪些人涉案!”趙瑾震怒,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滿面怒容,“殿前司禦前統領何在?”

“臣,李綱,恭聽陛下吩咐!”

“傳旨,著李綱即刻撥五百兵馬,圍住長公主府,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臣領旨!”

“陳倫,即刻加派人手,務必要早日查出太後親女下落,越快越好!”

宋辭雪從十三口中得知朝堂動靜,告知了顧清和,顧清和看出她忐忑不安,安慰道:“快點恢覆你的身份也好,如此我也能早日當上駙馬。”

宋辭雪目光微嗔:“想得美。”

因這三個字,宋辭雪被欺負了半宿,不好意思承認卻不得不承認,顧清和真的是精力旺盛。

此後每晚,顧清和都無比貪.戀她,一晚也不肯停歇。

宋辭雪從開始的婉拒,到後來的矜持,再到被迫放棄,最後徹底由著她了。

身份即將揭曉,可她心裏總是隱隱不安。

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夜裏的抵.死纏.綿,能略微緩解掉她的不安,填充她那顆在痛苦中浮浮沈沈的心。

太後親女掉包案,進展出奇的順利!

十月十五的深夜,宋家忽然被禁軍團團圍住,京兆尹陳倫親自登門,面見宋辭雪,詳細咨詢了她的出生年月、生辰八字,並讓畫師繪制了她的畫像。

十月十六的早晨,皇宮中忽然出來一隊人馬,雍州城的百姓張望過去,發現那竟是皇後娘娘的鳳駕!

鳳駕在殿前司精銳的簇擁下,徑直來到了宋家大門口,這裏早已門戶洞開,守滿了禁軍。

太監提前通知到宋家,宋辭雪和顧清和一起恭迎在大門口。

蘇麗容被攙下鳳駕,見到宋辭雪她就裝模作樣的抹起眼睛:“哎喲,我可憐的妹妹,真是苦了你了,竟在這種寒磣地方吃苦受罪,太後她老人家若是知道她的心肝寶貝淪為商戶女,不知道多心疼呢!”

宋辭雪和顧清和都波瀾不驚,安安靜靜地等她演戲,蘇麗容假惺惺地哭了會兒,發現無人在意,只好尷尬地打住,示意太監宣旨。

太監立刻打開早就準備好的聖旨,嘰嘰歪歪地念了好長一串,無非是說前因後果,又說及如何不辭辛苦地找尋到宋辭雪的下落,今日特地派了皇後親至,迎接宋辭雪還宮,與親人相認。

宋辭雪和顧清和領旨謝恩,而後,宋辭雪隨著蘇麗容一起進宮。

顧清和想跟著她去,但是宋辭雪堅決不許。

如果認親時顧清和也跟著,長孫葳蕤必對她動殺機,到時候想保住她更是難上加難。

顧清和只能目送她和窈窕、十三等人離去。

皇室認親,而且還是先皇嫡嗣,且還是當今皇太後的親女,誰敢大意?

所以這說是認親,其實是驗親。

驗親流程無比覆雜,乃是由皇室宗親的族長親自主持,所有宗親王爺都參與監督,便連皇帝趙瑾、皇後蘇麗容也全程參與。

唯獨有一個人不在,那就是長孫葳蕤。

不過也沒人敢非議。

一長串的流程後,驗親結束,正式確認:宋辭雪就是當年被掉包的先皇嫡女,太後親女——長樂長公主!

一直板著臉的皇室族長和其他各位王爺,全都適當地露出了笑 容,正式接納她為皇族新成員。

與此同時,由皇室族長親自將宋辭雪的名字寫入了皇家族譜,並送入了太和殿。

緊接著,皇帝趙瑾下旨:宋辭雪更名為趙長樂,乃是東昭國皇太後親女,封號長樂,賜下長公主府一座,仆從一千人,親衛二百人,金銀珠寶二十車,綾羅綢緞二十車,各色珍玩字畫二十車,良田千頃、皇家莊園三座!

聖旨宣完,趙瑾立刻對宋辭雪說道:“皇妹,都是皇兄的疏忽,致使你這些年受苦了,作為彌補,皇兄特地於三日後備下家宴,歡迎皇妹的回歸!”

宋辭雪覺得他的眼神很是放肆,在自己臉上盯著瞧個不停,遂重新戴上面紗,淡淡道:“多謝陛下。”

趙瑾瞇了下眼,饒有興味地道:“皇妹初來乍到,朕為你引路,帶你去認認母後的門。”

這些都是必備流程,宋辭雪無法拒絕,只得相隨。

到了長樂宮,趙瑾老實多了,惠安接待,然後進去通傳。

許久,殿內才懶洋洋傳來一句不輕不重的話:“傳。”

宮人將命令一道道報出來:“太後傳新認回的長樂長公主覲見。”

趙瑾一聽,急了:“母後沒有傳朕嗎?”

惠安聲音平靜:“陛下請勿見怪,太後認回親女,心緒難免起伏,恐有失態,還請陛下回宮歇息,不日太後必召陛下相見。”

趙瑾只得退下了,臨走時又色瞇瞇地看了眼宋辭雪。

宋辭雪暗地動怒,攥緊了指尖。

該死的狗皇帝,和他兒子趙昱一樣荒淫無道,那把椅子他是坐不長遠了!

趙瑾離去,惠安恭聲:“請長公主入殿。”

宋辭雪看了眼一直默默跟著自己的十三,走進了殿內。

母女相認後的第一次相見,依舊平淡的像是陌生人。

宋辭雪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聲音平靜,語調沒有一絲波瀾:“趙長樂見過皇太後,祝願皇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惠安驀地一驚。

這著實不對勁啊,公主她怎麽能不稱母後呢?

可是她偷偷望去,發現宋辭雪無動於衷地站著,甚至沒有下跪,更沒有任何其他的表示,仿佛只要太後不開口,她便不會再開口說一個字。

而端坐主位的長孫葳蕤,比她觀察的更清楚,宋辭雪從踏進殿內的那一瞬間起,就一直垂著眼簾,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

長孫葳蕤臉上沒有什麽神情,眼神平穩的如同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是她放在案幾上的那只皎潔如玉的手,不知何時掐在了一起。

震怒。

這個混賬,前兩次不叫自己也就罷了,畢竟那時沒有認回,如今認回了,竟敢不尊稱自己母後,更不下跪,簡直是目無尊長,不孝至極!

她心中怒極,可是沒有發作出來。

沒有人能令她生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罷了,等她進了宮,她就會教她認清事實,何為權力!

她能給她無上尊榮,也能隨時拿回來!

“退下吧。”

長孫葳蕤淡漠地道了句。

宋辭雪立刻道:“長樂告退。”

言罷,即刻轉身,快步離去,竟是一刻都不想多留。

等她踏出門檻那一刻,長孫葳蕤到底沒忍住,將一只名貴的琉璃盞砸在了金磚大殿上。

哢嚓。

碎的稀爛。

宋辭雪被太監送出宮門,一擡頭,就看見了顧清和,她竟等在宮門口。

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好生委屈。

視線飛快模糊,她快步走向她。

顧清和馬上迎上來,將她擁住,低聲道:“乖,你現在是長公主,莫要閑雜人等看見你的淚。”

宋辭雪將眼淚強忍了回去,跟著她上了馬車,到了馬車上,顧清和將她攬入懷裏:“現在可以哭了。”

宋辭雪在她肩頭啜泣,淚水打濕她衣衫。

回到家,家裏井井有條,所有下人都關切地望著她,一聲聲“主子”送入耳中。

顧瑤撲來她身上,小臉紅撲撲地蹭她臉:“娘親,你去哪裏了,瑤瑤好想你!”

顧清貴也不甘示弱地撲來抱住她一條胳膊:“嫂子,貴兒也好想你!”

宋辭雪的心,像是從冷水裏撈了出來

回到臥房,顧清和牽著她的手坐在桌旁,為她沏茶:“熱茶,暖胃。”

宋辭雪飲下半盞,忽覺心頭仍是哽的難受,紅著眼睛看她。

顧清和再次擁住她:“哭吧,現在可以放聲哭了。”

宋辭雪總算痛痛快快地哭了出來。

她好委屈好委屈,為什麽她的親生母親要拋棄她,為什麽認回她還對她那麽冷漠?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三日後就要搬進長公主府了,這夜宋辭雪顯得格外不舍,主動投入顧清和懷裏,蹭了蹭她。

顧清和心頭一熱,翻身壓住她,剛要吻下,屏風外就傳來十三略顯急迫的聲音。

“主子,出事了,趙昱被人下了蠱,生死難料,現在禁軍正在滿城追捕罪魁禍首——”

宋辭雪驚坐而起:“是尤百?她沒走?”

十三微頓的話得以繼續:“是的主子,奴懷疑她們藏進了永安坊,但是主子安危要緊,奴不敢擅自離開。”

這是請示的意思。

宋辭雪神色大變:“速去將她擒來,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趙昱被下蠱,說明尤百的噬魂蠱練成了,若是趙昱現在死了,趙瑾會發瘋,而她羽翼未成,必受波及!

最關鍵的是,若是放任尤百逃回南疆,等待東昭的將是滅頂之災!

她必須擒住尤百,叫她永遠無法回去南疆!

思及此,她連忙道:“十三,你要小心她的蠱。”

十三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後,十三帶回尤百,她像條死狗,渾身是傷,蜷縮在地上,可是眼神兇狠的像是噬人的惡狼。

宋辭雪盯著她:“我讓你們走,你為何非要去招惹趙昱?”

尤百忽然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你閉嘴!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和妹妹?要不是你趕我和妹妹走,我們怎麽會在城外撞見那個畜生?”

她眼神怨毒地瞪著宋辭雪:“都是你害了我妹妹,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顧清和忽然道:“尤萱呢?”

這個字眼像是扼住了尤百的脖子,她忽然痛苦地在地上打滾,不斷撕扯自己的頭發,發了瘋地咆哮。

“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已經讓噬魂蠱咬碎了那個畜生的心臟,為什麽我還是救不回妹妹!”

宋辭雪霍然失色:“你殺了趙昱?”

可是尤百發了瘋沖她怒吼:“你們不關心我妹妹的死活,只關心那個畜生,我要你們給我妹妹陪葬!”

“我要你們全部死絕!”

她說著就撲了上來,十三一腳將她踹飛。

顧清和再次問道:“尤百,你親眼見到尤萱出事了嗎?”

尤百瘋癲的眼神為之一頓,忽然,她手足並用地爬到顧清和面前:“你要救我妹妹!顧清和,你必須要救我妹妹!”

“我妹妹還活著!我走的時候她還活著!”

“她對你一往情深,她被你們東昭的皇子擄走了,就關在那個畜生的房間,我求求你,快去救她!”

顧清和沒說話。

尤百又爬到宋辭雪腳下:“宋家主,我錯了,求你救我妹妹,你以前救過她一次,一定可以再救她一次!”

“求求你,我給你磕頭,我認錯!”

但是宋辭雪和顧清和還沒做出決定,就有個冷漠至極的聲音響了起來。

“太後有旨,巫蠱事關重大,所有人等都交由龍衛嚴審!”

一條黑色的人影從暗處走了出來,蕭劍的長劍如飛而來,影子擦身躲過,與她在暗中鬥了起來。

十三眼神大變,立刻對宋辭雪低聲道:“主子,來的是影一。”

宋辭雪眼神也是猛變,影一是影子的領袖,真正的頂尖強者。

顧清和忙喊停蕭劍。

影一站在黑暗中,遙遙看了宋辭雪一眼:“長公主,屬下必須帶走尤百。”

宋辭雪忙問道:“那尤萱呢?”

影一語氣淡漠:“這不是長公主該關心的事,一切自有太後定奪。”

影一帶走了尤百。

蕭劍非常不爽地走到顧清和面前:“此人是個不錯的對手,可以助我練劍,你不該喊停。”

顧清和沈吟道:“放心,還有機會。”

影一再厲害,可未來的天下第一也是蕭劍。

回到房間,她溫言安慰宋辭雪,但是宋辭雪始終顯得心神不寧,過了會兒,忽地傷感道:“清和,前世尤萱就被趙昱害死了,今生我救了她一次,卻依舊沒能救她第二次,是否我真的無法改變結局?”

顧清和只道:“不會,我們再想辦法。”

次日顧清和和宋辭雪商議了一番,決定各自出門打探尤萱下落。

但是兩人正要出門,宋安忽然興沖沖地來報:“主子,他們回來了!”

宋辭雪十分詫異:“誰回來了!”

宋安喜道:“是主子派出去尋人的隊伍回來了,他們找到線索了!”

宋辭雪大喜過望,立刻招來領隊詢問。

四支小隊,分作四個方向去尋人。

回來的是南下的一支小隊。

領隊磕了頭,興奮道:“主子,奴才也沒想到竟如此湊巧,奴才帶著人路過江州時,碰到了一隊走街串巷的賣藝人,那裏面有個愛喝酒的媒婆,每每喝醉了便愛講些奇聞異事,恰好主子要奴才尋找的是媒婆,奴才便問她可知道二十年前雍州城有個叫做劉桂花的媒婆?”

“那媒婆喝的酩酊大醉,張嘴便來:怎麽不知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老身便是當年叱咤風雲的雍州第一媒婆劉桂花是也!”

“奴才自然不信,只覺她信口胡謅,誰知她來了酒勁兒,非要和奴才掰扯,結果這麽一掰扯,發現她說的所有事和主子告訴奴才的全都對上了,她真的就是那個劉桂花!”

宋辭雪急問道:“她人呢?那個孩子呢?都在何處?”

顧清和握了下她的手:“你別急,領隊既然興高采烈回來,自然是帶回來了好消息。”

領隊一聽,果然笑逐顏開,道:“顧家主說得對,奴才不止找到了劉桂花,也找到了那個孩子的下落——”

“當年她收了那家家主的小妾的哥哥家一大筆銀子,故意帶走了那家家主剛出生的女兒……”

宋辭雪瞳孔一縮,家主的小妾的哥哥家,不就是鑫兒他母舅?郭姨娘的哥哥?

郭姨娘的哥哥為什麽要帶走爹娘的親生女兒?為了爭權奪利?

她急迫問道:“她為什麽帶走那個女嬰?”

領隊忙道:“奴才也是這麽問的,劉桂花道,是那個小妾的哥哥貪圖那家人的家產,所以聯合小妾想出了這個滅戶計,因為小妾當時剛有了身孕,等小妾生下孩子,家產便都是他們的了!”

“劉桂花被他們買通,趁著產房無人產婦昏睡,偷走剛出生的孩子,可是還沒來得及交給小妾的哥哥,便發現等在暗處的小妾哥哥被一個黑衣人殺了,最詭異的是那黑衣人懷裏也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她嚇得不敢出聲,看著黑衣人走入產房,她立刻奪路而逃,帶著孩子連夜出城了。”

“因為怕被追殺,她既不敢回雍州,也不敢真的殺了孩子,只好一路逃向南方,有次落難遇到個古怪的老太婆,老太婆救下了她和孩子,劉桂花就跟著她去了南疆,她帶走的那個女嬰,便被老太婆收為了弟子,和她的大弟子尤百取了一樣的姓,叫做尤萱……”

宋辭雪瞳孔劇縮,神情驚悚:“什麽?”

領隊笑呵呵道:“主子,你說這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嗎?主子新收的那兩個丫鬟,可不就是叫尤百、尤萱嘛?”

宋辭雪驟覺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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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寶寶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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