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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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生日快樂。”
吃罷早市, 顧清和拉著宋辭雪上馬車，宋辭雪以為是打道回府, 結果發現馬車拐了彎，徑直朝長平街駛去。
宋辭雪神色間難掩擔憂，“瑤瑤還在家裏呢，我們還是回去吧？”
顧清和掀開簾子問郭威：“怎麽樣了？”
郭威勒住韁繩，朝來時的路上張望片刻，嘴巴一咧：“家主，人來了。”
只聽撻撻撻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灰色駿馬載著一人疾馳而來, 到了早市入口, 那人一躍而下, 奔跑到顧清和面前。
“啟稟家主、啟稟主母，清貴小姐和小姐正在西院的花園裏玩捉迷藏, 奴才趕過來時, 采采姑娘告訴奴才，正好輪到小姐去找清貴小姐的藏身之處。”
宋辭雪一眼認出此人是王成, 已被安排在宋家前院, 專門伺候車馬, 她詫異地看向顧清和。
顧清和道：“我就是怕你擔心，所以專門讓人盯著，每隔一個時辰來報一次信, 現下你可以放心了？”
宋辭雪頷首。
王成這番回稟，確實讓她放心了不少。
沒想到她連此事也提前做了準備。
顧清和放下簾子，道：“再過一個時辰，王成還會來報，且有十三在家, 你盡可以放寬心。”
宋辭雪“嗯”了聲，忽想到王成的回話，開頭便稱呼“家主、主母”……她越想越羞，忽然嗔了顧清和一眼。
竟厚臉皮教下人稱自己主母，真是不害臊。
來到長平街，顧清和扶著她下馬車，對她說道：“今日不要憂心別事，只圖自己高興，你想買什麽，只管買，我來付銀子。”
宋辭雪偷覷她神情，眉目如畫，唇角泛著一抹泰然自若的笑意，很有興致地牽著她往一家脂粉鋪子走去。
她到底是知道自己的生日，還是不知道？
若是知道，怎麽遲遲沒說出來？若是不知道，那她今日專程陪自己逛街，只是因為碰巧休沐嗎？
心裏想七想八，一件也沒著落。
便隨著顧清和看起脂粉。
說起來，她確實好久好久不曾來逛街了，上次出門，還是為顧瑤買做衣裳的布料，那都是兩年多前的事了。
店裏擺了不少時興的脂粉，都是近年流行起來，宋辭雪好奇，拿起一盒查看，店家在旁殷勤至極地介紹。
顧清和道：“我覺得你拿的這款，以及店家推薦的兩款，都很適合你，不如便買下？”
宋辭雪神色微動，還未及說話，顧清和便吩咐店家包了起來。
東來和雙全搶著付了銀子，窈窕和悠悠便只能搶著接下打包好的脂粉盒。
倒把宋辭雪看的一楞一楞的，她還沒細細挑呢。
顧清和又道：“再看看，興許還有中意的。”
說著拿起一樣，同她一起看，因已經一口氣買了三款，且都是時興脂粉，價高利厚，店家高興地合不攏嘴，伺候地別提多殷勤了，只要宋辭雪的眼睛看向哪一款，店家便馬上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顧清和也不嫌店家啰嗦，更不嫌麻煩，將每一樣都專門打開，供宋辭雪品看，一直看了十多樣，顧清和仍是興致勃勃，宋辭雪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小聲提醒：“可以了，不必看了。”
顧清和當即點了三樣：“這個，這個，那個，包起來。”
店家又是大喜，親自取了塊黃綢包袱布，將脂粉盒細細包好。
宋辭雪留意到，顧清和點出的三樣，都是她方才看的時間久一些的。
她竟這麽細心。
她心裏滋味莫名，難以言述。
後來又去了綢緞莊、金樓、成衣店等等地方，她本來覺得什麽也不缺，什麽都不需買，結果逛完下來，買的東西多到窈窕和悠悠提不下，還是東來和雙全搶著搬到了馬車上，才將兩人的雙手解脫出來。
譬如在綢緞莊，顧清和說：“轉眼天就越來越涼了，辭雪你須得多做幾身新衣，方能顯出你宋當家的氣派，我也要做幾身，畢竟我對科考還是很有把握的，到時候出門得體面些，還有瑤瑤和清貴，都在長個子，都得有合身的新衣……另外，蕭劍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她，所以也得為她和蘇溪若準備幾身新衣，另外窈窕、悠悠、采采、關關她們也得有新衣，畢竟搬進了新家，新衣新氣象。”
一番話說的宋辭雪都感覺自己這個家主不稱職了，趕緊一口氣買了二十幾匹綾羅綢緞。
窈窕和悠悠在旁偷笑，蕭劍在旁豎著耳朵偷偷記下顧清和的話，同時嘴角飛快揚起，顧清和真夠意思，和自己娘子逛街還不忘給我和溪若做衣裳。
在金樓，宋辭雪本來只是試一試，她嫁妝裏什麽好首飾沒有，多到用不過來，可顧清和說：“咱們搬新家了，怎麽能不換幾款新首飾，我看店家推薦的這款鳳凰於飛就很不錯，不止襯你膚色，還襯你的發型，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
宋辭雪壓根拒絕不了，於是買了。
又看了一會兒，顧清和道：“這款百鳥朝鳳也不錯，雖然上面的珍珠不夠大，但好在做工精巧，偶爾戴一戴，也能換個心情。”
宋辭雪立刻忍不住想，也是，到時候換上這款百鳥朝鳳，自己便會想到是她送的。
於是又買了。
金樓的東家在一旁，楞是插不上話，天呢，這是哪裏來的財神，都不需自己多做介紹，便勸著家裏夫人買下兩款貴重首飾，要是所有來金樓的貴人，都似這位出手闊綽，自己這店不得成東昭第一金樓？
不知不覺逛了十幾家商鋪，宋辭雪隨口一問，得知居然午時了，她居然沒覺得累。
顧清和道：“我看時辰也不早了，不若我們去吃東西。”
蕭劍接話：“我早餓了，早知道我該多吃一籠肉包子的。”
顧清和不理她，只看著宋辭雪：“今日我們去另一家酒樓。”
宋辭雪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她：“今日花銷不小，顧家主的荷包可還受得住？”
她擔心她把銀子給了自己，又這樣為自己花銀子，恐吃不消。
顧清和笑了笑：“宋家主是擔心我養不起你嗎？”
宋辭雪羞得背過身子：“你休得胡說！”
顧清和道：“倘若我真養不起宋家主，還望宋家主能看在今日的份上，養一養我。”
宋辭雪輕輕一哼：“想得美。”
可是心裏卻又止不住地想，我是公主，養她又如何？若她對我一直這麽好，我便一直養她，若她對我不好……我便養面首去！
蕭劍默默腹誹：這對臭妻妻。
少傾，眾人來到醉仙樓。
雅間又是提前預定好的，依舊有菜單，但是這次的菜單就簡陋了許多，看樣子是從千味樓傳到了醉仙樓。
點完菜，顧清和吩咐東來和雙全出去把著門，窈窕和悠悠打來熱水，接著又搬來一只準備好的屏風，擋在了宋辭雪面前。
宋辭雪訝異道：“這是做什麽？”
顧清和將水盆端到她面前放下，開始挽袖子。
“你上午走了不少路，雙腳定然乏了，我給你洗洗，再捏捏腳底板，這樣你會舒服些。”
說著挽好衣袖，蹲身來為她脫鞋，宋辭雪慌地忙將雙腳藏到椅子下：“不要！”
“不要……你洗。”
她走了路，雖然天不熱，也沒感覺到出汗，可是怎麽能讓她看見？
顧清和擡頭望著她：“真不要我為你洗？”
宋辭雪垂眸：“不要。”
顧清和只好起身，示意窈窕和悠悠去伺候，她則在屏風外品茗。
屏風透光，上面映出了顧清和端坐的身影。
宋辭雪忍不住盯著看。
窈窕和悠悠一邊伺候自家主子，一邊交換眼神，兩個丫鬟既為主子被人在乎而高興，又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顧家主一個考中了秀才的乾元，竟願紆尊降貴為主子洗腳，最關鍵是在外面逛街逛累了的情況下！
這得多細心啊！
不行，不能被比下去，再比下去，她們兩個貼身大丫鬟就得失職了！
兩人洗的格外細心，洗好後用幹凈柔軟的羅帕為宋辭雪擦幹凈雙足，然後一人抱著一只，為她按摩起來。
宋辭雪失神了會，忍不住問：“你們怎麽知道帶羅帕？”
窈窕道：“是顧家主提前吩咐的，奴婢本還以為是用來擦汗呢。”她說完就笑了，沒想到是給主子擦腳。
宋辭雪聽得臉熱，十分不自在地動了動腳：“罷了，出門在外，一切從簡，且穿起來吧。”
窈窕和悠悠一起撅嘴：“主子，不行！”
宋辭雪疑惑地看著她們。
兩人撅著嘴央求：“好主子，你就讓奴婢好生伺候你吧，再這樣下去，奴婢就要擔心主子不要奴婢了，顧家主對主子這麽好，簡直是搶奴婢的飯碗嘛。”
宋辭雪看著兩個丫鬟可憐兮兮的模樣，只好同意。
過了好一會兒，其他雅間裏都傳來了杯盞碰撞聲，隔壁郭威和蕭劍那桌，也都吃喝了起來，窈窕和悠悠總算肯罷手了，取來幹凈雪白的足衣，細心為她穿上。
“足衣也是提前準備的？”
窈窕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發現她臉上泛起兩團紅雲，便笑著道：“是，主子，都是顧家主讓奴婢提前準備好的，便連鞋子，也讓奴婢多準備了一雙呢。”
話音落，悠悠就取來了新鞋，托著她的足底，小心翼翼穿上。
緊接著，兩人搬走水盆、屏風等物，顧清和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宋辭雪竟有點不敢看她。
她默默坐到桌邊，斂著眸。
顧清和拿起她面前的杯子，為她倒了杯茶。
然後她伸手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誰也沒說話。
吃罷午飯，顧清和直接在醉仙樓要了廂房，往貴妃榻上鋪了帶來的軟枕和被褥。
“你睡會兒，方才王成又來回話了，瑤瑤和清貴吃了飯，也在午枕呢。”
宋辭雪躺好，又忍不住問她：“那你呢？”
顧清和坐到她身旁，握住她一只手：“我哪也不去，就這樣。”
宋辭雪閉上眼。
很奇怪，顧清和坐在她身旁，她們的手還握在一起，可是她依舊想她。
兩人出來逛街的事，根本瞞不住有心人。
長孫葳蕤先得到消息，平靜的神情像是刮過了一陣寒風，變得肅冷異常。
主子很少這般大動肝火。
惠安帶頭跪下來，其餘宮人跟著跪了一地。
“請主子息怒。”
這句話之後，整座大殿落針可聞，惠安忙揮手示意眾人出去，宮人們趕緊都退下了，只餘下惠安。
她不敢擡頭，只聽上方傳來一句淡漠至極的話：“她真的同那個賤民手挽手逛街，言笑晏晏，狀極親密？”
惠安想著探子定然不敢蒙蔽主子，只能照著探子回的話，小心翼翼道：“回主子，探子只見到小姐同顧清和挽手，有刀神傳人在，探子無法接近，且——”
她說到這裏，小心翼翼偷看長孫葳蕤一眼，見她神情沒再有什麽變化，便飛快補充：“且今日是小姐二十歲生辰，約莫那顧清和為了保命，刻意哄她高興，也是有的。”
二十歲生辰……
長孫葳蕤面上寒光如輕煙般散去，顯出一抹罕見的疲態來，揮揮手：“下去吧。”
惠安退下。
長孫葳蕤獨坐殿中，腦海掠過往昔種種，神情倏而痛恨，倏而狠厲，倏而又變得冷漠異常。
忽然，所有情緒湧動在一起，令她猛地攥緊了長案邊緣，雙眸冷冽如刀，身體更是發生了陣陣顫抖，仿佛有什麽痛苦至極的回憶在襲擊她。
“啪！！！”
案上一只茶盞被掀飛出去，狠狠砸在地磚上。
四分五裂。
正和殿，趙瑾從探子口中得知宋辭雪和顧清和攜手逛街，玩味異常，忽然讓大太監召來了自己的心腹。
他得好好琢磨一番，如何才能“順其自然、合情合理”地認回這位“皇妹妹”。
睿親王府，趙欽亦從探子口中得知了此情此景。
“攜手逛街，狀極親密？”
這個顧清和，倒真是個人才，身體裏種著蠱，還能演的如此逼真？
“嗯？今天是九月初九？”
“是的主子。”
趙欽勾唇冷笑，巧了，她剛好知道這天是什麽日子，能給長孫葳蕤添堵的事，她是一件也不會錯過的。
“來人，去庫房挑兩車貴重禮物，送到長公主府去，就說本王作為王叔，恭祝皇侄女芳齡永繼，福壽康寧！”
這個日子，對於長孫葳蕤來說，可是奇恥大辱啊！
將禮物送給她仇人的女兒，而不是她的親生女兒，想必她今晚會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吧？
酉時，顧清和和宋辭雪回到宋家。
下了馬車，她牽著宋辭雪往裏走，王成正蹲守在大門口，見狀立刻往裏跑，一邊跑一邊高呼：“家主和主母回來了！”
宋辭雪有點納悶，王成是個老實人，平素絕不會大呼小叫，今日怎會如此失態？
她轉臉看顧清和，顧清和神情自若，只是一味帶著她往裏走。
整座宅子裏靜悄悄的，也不見瑤瑤和清貴出來，王成不是已經喊了嗎？怎麽連采采和關關也沒出來？
宋辭雪心裏一咯噔，莫不是出事了？
腳步立時加快，匆匆朝內趕去。
顧清和也由著她。
踏進垂花門是正院，依舊是靜悄悄的，但是廊下站著兩排下人，見到他們便垂首行禮：“家主好。”
宋辭雪：“家裏沒出什麽事吧？”
領頭的下人正是陳玉，恭敬道：“家主放心，家中一切安好。”
宋辭雪的心略略放下。
穿過院子，踏上抄手游廊，過一重側門便是西院。
宋辭雪心裏有些急，一天沒見到女兒，她想念的緊，腳步又加緊了些，還松開了顧清和的手。
顧清和唇角含笑，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
宋辭雪踏入側門，面前豁然開朗，她的西院到了。
可是下一瞬，她的表情就凝固了，腳步也停在了原地，眼睛睜大，瞳孔驚縮。
她差點叫出來，猛地捂住嘴巴。
西院被裝扮一新，猶如仙境。
回廊下掛滿了紅色的燈籠，此時仍有陽光，可是點點燈火依舊顯現了出來，散發著氤氳的紅色光亮。
一條紅色的地毯，從她的腳下一直鋪到院子中央，紅毯兩側鋪滿盛開的鮮花，鮮花中間矗立著裝扮成各種花草樹木和小動物造型的花樹，又點綴以各種綠葉、常青樹，恍若一片精靈叢林。
精靈叢林的盡頭，是一座用鮮花和綠葉裝扮出來的城堡。
城堡中垂下來一串串風鈴，但不是用鈴鐺做成的，而是用花朵穿成的，高低不一，隨風飄蕩，整座城堡中便如天女散花般，下起了花瓣雨。
顧瑤領頭站在城堡中，眼睛放光地望著她：“娘親！母親！”
她穿著條紅色的裙子，被裝扮成了個小仙女，看見宋辭雪就打算跑過來，被采采蹲身耳語了兩句，又乖乖站在原地。
宋辭雪呆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顧清和牽起她的手，朝城堡走去。
宋辭雪被動地跟著她走。
踏上城堡的第一個臺階，顧瑤撲進了她懷裏：“娘親我想你！”
采采咳嗽了一聲，顧瑤立刻松開，然後從顧清貴手裏接下一個漂亮至極的花環。
“娘親，送你。”
宋辭雪低頭，顧瑤踮腳給她戴在脖子上，拍掌笑：“娘親好漂亮，是仙女。”
采采又蹲下耳語，顧瑤立時醒悟，大聲道：“娘親，生日快樂！”
顧清貴：“嫂子，生日快樂！”
接著城堡裏又走進來兩人，是南宮燕和南宮璟。
“阿雪，生日快樂。”
接著是所有下人：“家主生日快樂！”
十三站在陰影中，默默道：“主子，生日快樂。”
顧清和給她準備了個生日趴體。
宋辭雪眼眶濕潤，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回頭，她環視了眾人一眼，頷首示意，而後彎腰抱起了顧瑤。
顧瑤抱緊她脖子，在她臉上蹭蹭，偷偷告訴她：“娘親，是母親教我的，母親不讓我說。”
宋辭雪又轉臉，看著顧清和，顧清和：“喜歡嗎？”
宋辭雪眼眶又模糊了，不敢說話，說話會哭。
她當然喜歡，她喜歡的要命，自從爹娘去世後，再也沒人這般大張旗鼓為她過過生日了！
她抱緊顧瑤，用她的小身子掩飾自己的脆弱。
顧清和立刻招呼眾人：“上菜，吃飯，今日人人盡興！”
“喔！”眾人歡呼起來，各自去忙。
西院擺了兩桌，主子們一桌，窈窕等親信丫鬟一桌。
前院擺了十桌，除了宋安、燕雲等宋家的仆人，還有東來、雙全、郭威等人。
這頓飯直吃到太陽落山，廊下的燈籠紅紅火火，被鮮花裝扮的城堡在夕陽餘暉下唯美如仙境。
顧瑤和顧清貴早就吃飽了，跑進去玩捉迷藏。
南宮燕覺得新奇，走進城堡左看右看。
蘇溪若也是看的愛不釋手，嘖嘖稱奇，同花奴耳語道：“這位顧家主真會哄娘子開心，我見的人中，她屬第一。”
花奴取笑：“怎麽，你那位情郎沒哄你開心？”
蘇溪若立刻去捶她：“好端端的說話，非要東拉西扯，我撕了你的嘴。”
南宮燕正研究城堡頂上垂下來的一串串鮮花呢，冷不防被蘇溪若撞了一下，蘇溪若笑盈盈：“不好意思啦南宮小姐，沒撞疼你吧？”
南宮燕輕輕蹙眉，倒也沒有責怪，淡淡道：“無妨。”
她回到了主桌上，瞪了蕭劍一眼：“蕭女俠，你那位未過門的妻子還真是活潑的很。”
蕭劍沒聽出這話裏的陰陽怪氣，認真同她道：“多謝誇獎。”
飯後，仆人散去，南宮燕和南宮璟告辭，宋辭雪依依不舍，牽著顧瑤送他們到垂花門。
折返時，顧瑤看見城堡就走不動道，丟開宋辭雪的手跑了進去。
“娘親，我們玩捉迷藏。”
宋辭雪左看看，右看看，窈窕、悠悠正在安排發放節禮，其餘人都在忙著打掃宴席，顧清和也不知去了哪裏。
她提著裙子，偷偷鉆進城堡。
永安坊，王成送來了節禮，給十二人分發了下去。
逢年過節，主子也是要給下人們發紅包或賞賜東西的，今日又逢著宋辭雪二十歲生日，自然更要賞賜一番，以便激勵下人們更加忠心侍主。
不止永安坊有份，城外的宋家莊子上，也是人人有份。
有人問今天是什麽日子，王成笑呵呵道：“今日個是家主二十歲生辰，特意準備了這份賞賜，你們可要好生做事報答主子！”
眾人立刻道：“恭祝主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王成離去後，尤百和尤萱一起拿著賞賜往回走。
尤百道：“妹妹，怎麽這麽巧，你也是今天過生日，這賞賜就像是給你的禮物一樣，我早晨就勸你和我出去吃飯，我攢了銀子，夠上酒樓了，你一年一度的生日，怎麽能不去吃頓好的？”
旁邊有下人“呀”了一聲：“尤萱，你今天過生日啊，你怎麽不早說，我的節禮，嗯，送你吧，祝你生辰快樂！”
那個男中庸將自己的節禮遞過來，滿臉期待。
尤萱還沒說話，尤百猛地伸手來，推了那男中庸一把。
“誰要你充好心，用別人送的東西來借花獻佛？我妹妹不稀罕，我要帶她上酒樓。”
那男中庸趔趄了兩下，勉強站穩，漲紅著臉道：“我剛打開看了，這裏面是兩個紅糖饃饃和兩個紅雞蛋，這可是好東西，我送尤萱怎麽不行了？等閑人我還舍不得送呢！”
尤百呸了一口：“兩個饃饃和雞蛋就想來哄騙我妹妹，我呸，滾！”
那男中庸十分生氣，可是也不敢惹她，尤萱拽住尤百的袖子，往裏拉：“姐姐，別吵架了，我們快回去吧。”
又有人插話道：“尤百，等閑老百姓一年到頭都吃不到口甜的，這紅糖饃饃可是稀罕物，還有這雞蛋專門塗了紅，這可是好兆頭！我拿回家給我的小崽子，他們得搶著吃，你怎麽能那麽說呢？”
尤百兇巴巴：“要你多嘴！”那下人脖子一縮，拽著先前那個男中庸繞路走了。
尤萱難受地紅了眼睛：“姐姐，你幹什麽又和人吵架，他們也沒說什麽難聽話啊？”
尤百楞楞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她就是煩躁，特別的煩躁，有人接近尤萱，她就覺得心裏有股無名之火！
尤萱見她不吭聲，忽然背過身去，默默抱著自己那份賞賜，走了。
尤百趕緊追了上去，不住道歉。
尤萱沒理會她。
最近尤百總和人吵架，她拼命和人道歉都道不完。
尤百急了，拽住她手腕：“妹妹，我不是和人故意吵架的，我看見你那麽寶貝別人賞賜的東西，可我想帶你去上酒樓你卻不肯，我心裏不得勁。”
尤萱知道了原因，停下來認認真真道：“姐姐，這是宋家主和顧家主一起賞賜下來的，我們作為下人，怎麽能不高興？”
尤百臉色一變：“我們才不是下人，要不是你不願意走，誰來當這勞什子下人？”
尤萱不說話了。
尤百戳了戳她：“妹妹，我們本來就不是下人嘛，我們沒有賣身，還有你為什麽不肯上酒樓？我有銀子，我特意攢的，就等著給你過生日呢。”
尤萱聽她這麽說，心又軟了，只好道：“你忘了上次顧家主交代我們的，那些惡人就在雍州城，萬一我們出去遇到呢，萬一再惹來麻煩呢，過生日又不打緊，在這裏過一樣，何況我們還得了兩份賞賜，不就是禮物？”
尤百老大不高興：“又是顧家主，總是提顧家主，你就是因為顧家主才對這份賞賜這麽高興的吧？”
尤萱抿住嘴唇，不肯回應。
尤百無力地看著她，這些時日她用盡了辦法想哄尤萱說出惡人是誰，她始終不肯透露。
只要查出惡人，報了仇，她立刻就帶著尤萱回去南疆，才不要她再惦記著那個可惡的顧清和！
本來她們姐妹倆來雍州城，只因為妹妹的養母有次喝醉酒說漏了嘴，說妹妹是她在雍州城撿來的，尤百便自作主張帶她來雍州，結果剛來當天就被惡人擄走了尤萱！
這種壞人紮堆的地方，一天都不想待！
兩人回到房間，尤百服軟地又認錯道歉，尤萱很好哄，立時又高興起來，將賞賜輕輕放在桌上。
尤百給她倒了茶。
“你高興就吃唄，盯著看幹什麽？”
說著拆開自己那份：“今天是你生日，都給你吃。”
尤萱柔柔一笑，拿起一個紅雞蛋，小心剝了殼，但是她沒有自己吃，而是遞給了尤百：“姐姐，你吃。”
尤百頓時舒服了，說著不吃，可是送進了嘴裏。
尤萱給自己剝了另一個，小口小口吃的很香。
顧清和洗完澡出來，發現宋辭雪不見了。
窈窕笑著道：“顧家主，我家主子很喜歡你給她做的鮮花城堡，一直和小姐在裏面玩呢，我去叫主子出來吧？”
顧清和忙攔住：“不必了。”
這種來自後世的新奇慶生方式，宋辭雪肯定會喜歡，就讓她自己偷偷開心吧。
天黑了，宋辭雪才牽著顧瑤從城堡出來，她偷偷吩咐窈窕：“先別拆。”
半個時辰後，她沐浴完，走進房間，顧清和立刻朝她望來。
她已經躺在被窩裏，中衣領口微敞，烏黑的秀發披散肩頭，襯的她清俊的眉眼顯得異樣柔和。
宋辭雪立時有些緊張，不過還是強作鎮定地走過去，剛坐到床邊，就被顧清和從後面抱住。
“別……”
顧清和吻在了她耳根下。
宋辭雪癢的打了個輕顫，旋即整個人被擁住，抱進了被窩，溫暖的體溫迅速將她包裹，她的嘴唇游走在她脖子上，點起一串串火花，最後落在她嘴唇上。
一個濕.熱滾.燙的吻。
宋辭雪心慌不已，腦袋發懵，胡亂地想著，若是她真的想要，我便給她吧？
她意志不斷松懈，最後輕輕環住了顧清和的脖子。
顧清和吻了她許久，才移開嘴唇，輕輕在她耳畔道：“生日快樂。”
這句遲來的生日快樂，勝過其他所有人說的，宋辭雪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身體也在隱隱發熱。
她是不是要吻下來了？
誰知顧清和翻身躺下了，抱緊她，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你今天走了一天的路，快睡吧。”
心裏驟然起了小小的失落，隨著房間寂靜下來，失落逐漸彌漫，最後霸占整顆心。
她不明白，她心裏願意給她了，她怎麽……怎麽不繼續了？
她不想要我了嗎？她上次明明那般情熱……都已經十多天了。
宋辭雪在被窩偷偷捏手指，被顧清和發覺：“怎麽啦，睡不著嗎？”
宋辭雪說不出，問不出，幽幽看著她，半晌才道：“距離科考還有二十天，你壓力大嗎？”
顧清和挑了挑眉梢：“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有壓力嗎？”
“哦。”
顧清和安慰她：“別胡思亂想，我一定給你掙個面子回來。”
宋辭雪又有些欣慰，想著，她約莫是臨近科考，所以戒色禁欲，一心備考吧？
這麽想著，心裏好受多了。
*
夜半，尤百忽然被一聲囈語驚醒。
她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朝尤萱望去，尤萱窩在她懷裏，乖的像是小貓，嘴唇無意識張開，發出低而含混的囈語。
“顧……顧家主……”
尤百臉色倏變，眼底湧出濃烈的煞氣！
妹妹便連做夢都想著顧清和！
她只覺心中怒火燃燒，忽然一跟頭翻坐起來，呆楞楞盯著墻壁半晌，扭頭又看向了尤萱，她悄悄伸手，往尤萱懷裏探去，那條手帕果然又被她放在胸口！
她捏住一角，往外輕扯。
她要碾碎這該死的手帕，毀屍滅跡！
可是拉了兩下，尤萱又下意識地抱住了胸口，還緊緊抓住手帕不松。
“別動。”
“誰也不許動我的手帕。”
她囈語了兩聲，直接蜷成一團，用整個身體護住胸口。
尤百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她無法接受尤萱心裏住著別人！
*
九月二十。
距離科考還有十天，司馬曜等人全都變得焦躁不安，天天往顧家跑，連帶顧清和也變得忙碌了起來，她早已經什麽都不看了，只偶爾看下邸報，但是司馬曜等人心浮氣躁，她需要穩住他們，不然白教了。
九月二十五，忽然出了件大事。
京兆尹陳倫忽然上書：“陛下，臣有要事啟奏：宮中一舊人名春梅者，昨日向京兆府喊冤，言稱她以前的主子，也就是先帝身邊的吳昭儀，曾於太後誕女之日，偷偷令人替換掉了太後親生之女，並用自己的女兒代替了太後親女，致使長公主之位旁落，太後親女流落民間，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宮闈，臣不敢妄言，更不敢妄斷，還請陛下聖裁！”
此言一出，滿朝震驚！
趙瑾也十分配合地瞪大眼睛，滿臉怒容：“竟有此事？”
“都給朕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到底是太後的親生女兒被人掉包了？還是那個舊宮人想胡亂攀咬，離間太後和長公主的關系？”
可是滿朝文武支支吾吾，楞是沒人接話。
趙瑾猛地站起來，將手中把玩的玉如意砸了出去。
“爾等都是朕的肱股之臣，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竟無人為朕分憂？”
“林相，你來說說。”
宰相林紓擦了擦腦門的汗，站出來，溫溫吞吞、按部就班地道：“陛下，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太後娘娘和已故的先昭儀，萬萬容不得半分差池啊，依照微臣的看法，一定要慎之又慎……”
他一邊說，一邊心裏暗暗推測，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樁舊案於此刻爆發出來，太後早不發，晚不發，竟於此時發作，是何用意？
陳倫竟是太後的人？
可他明明記得，陳倫是大將軍慕容天嬌的人啊，大將軍遠在邊塞，怎麽可能為了這樁舊案隔空插手，那這個陳倫跳出來，到底代表哪方利益？
趙瑾聽他盡說些車軲轆話，心中暗恨，這個老東西，占著茅坑不拉屎，可是偏偏又門生故吏滿天下，想動都動不得！
他直接打斷林紓的話：“林相所言甚是，此事涉及母後，萬萬容不得半分差池，陳倫，朕賜你尚方寶劍，著你徹查此事，但有阻撓，先斬後奏！”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又是嘩然，有人趕緊跳出來 勸道：“陛下，萬萬使不得啊，先皇曾有言，尚方寶劍無國之大事不得出，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趙瑾瞪著此人：“朕與太後母子情深，事關她老人家的名聲，如何算不得國之大事？爾等是想挑撥朕與母後的關系嗎？”
這誰還敢說啊，說了太後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百官全都將勸誡的話咽了下去，反正是皇帝的家事，他高興就好。
於是徹查太後親女的案子，就這麽轟轟烈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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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
我來了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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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罷早市, 顧清和拉著宋辭雪上馬車，宋辭雪以為是打道回府, 結果發現馬車拐了彎，徑直朝長平街駛去。
宋辭雪神色間難掩擔憂，“瑤瑤還在家裏呢，我們還是回去吧？”
顧清和掀開簾子問郭威：“怎麽樣了？”
郭威勒住韁繩，朝來時的路上張望片刻，嘴巴一咧：“家主，人來了。”
只聽撻撻撻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灰色駿馬載著一人疾馳而來, 到了早市入口, 那人一躍而下, 奔跑到顧清和面前。
“啟稟家主、啟稟主母，清貴小姐和小姐正在西院的花園裏玩捉迷藏, 奴才趕過來時, 采采姑娘告訴奴才，正好輪到小姐去找清貴小姐的藏身之處。”
宋辭雪一眼認出此人是王成, 已被安排在宋家前院, 專門伺候車馬, 她詫異地看向顧清和。
顧清和道：“我就是怕你擔心，所以專門讓人盯著，每隔一個時辰來報一次信, 現下你可以放心了？”
宋辭雪頷首。
王成這番回稟，確實讓她放心了不少。
沒想到她連此事也提前做了準備。
顧清和放下簾子，道：“再過一個時辰，王成還會來報，且有十三在家, 你盡可以放寬心。”
宋辭雪“嗯”了聲，忽想到王成的回話，開頭便稱呼“家主、主母”……她越想越羞，忽然嗔了顧清和一眼。
竟厚臉皮教下人稱自己主母，真是不害臊。
來到長平街，顧清和扶著她下馬車，對她說道：“今日不要憂心別事，只圖自己高興，你想買什麽，只管買，我來付銀子。”
宋辭雪偷覷她神情，眉目如畫，唇角泛著一抹泰然自若的笑意，很有興致地牽著她往一家脂粉鋪子走去。
她到底是知道自己的生日，還是不知道？
若是知道，怎麽遲遲沒說出來？若是不知道，那她今日專程陪自己逛街，只是因為碰巧休沐嗎？
心裏想七想八，一件也沒著落。
便隨著顧清和看起脂粉。
說起來，她確實好久好久不曾來逛街了，上次出門，還是為顧瑤買做衣裳的布料，那都是兩年多前的事了。
店裏擺了不少時興的脂粉，都是近年流行起來，宋辭雪好奇，拿起一盒查看，店家在旁殷勤至極地介紹。
顧清和道：“我覺得你拿的這款，以及店家推薦的兩款，都很適合你，不如便買下？”
宋辭雪神色微動，還未及說話，顧清和便吩咐店家包了起來。
東來和雙全搶著付了銀子，窈窕和悠悠便只能搶著接下打包好的脂粉盒。
倒把宋辭雪看的一楞一楞的，她還沒細細挑呢。
顧清和又道：“再看看，興許還有中意的。”
說著拿起一樣，同她一起看，因已經一口氣買了三款，且都是時興脂粉，價高利厚，店家高興地合不攏嘴，伺候地別提多殷勤了，只要宋辭雪的眼睛看向哪一款，店家便馬上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顧清和也不嫌店家啰嗦，更不嫌麻煩，將每一樣都專門打開，供宋辭雪品看，一直看了十多樣，顧清和仍是興致勃勃，宋辭雪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小聲提醒：“可以了，不必看了。”
顧清和當即點了三樣：“這個，這個，那個，包起來。”
店家又是大喜，親自取了塊黃綢包袱布，將脂粉盒細細包好。
宋辭雪留意到，顧清和點出的三樣，都是她方才看的時間久一些的。
她竟這麽細心。
她心裏滋味莫名，難以言述。
後來又去了綢緞莊、金樓、成衣店等等地方，她本來覺得什麽也不缺，什麽都不需買，結果逛完下來，買的東西多到窈窕和悠悠提不下，還是東來和雙全搶著搬到了馬車上，才將兩人的雙手解脫出來。
譬如在綢緞莊，顧清和說：“轉眼天就越來越涼了，辭雪你須得多做幾身新衣，方能顯出你宋當家的氣派，我也要做幾身，畢竟我對科考還是很有把握的，到時候出門得體面些，還有瑤瑤和清貴，都在長個子，都得有合身的新衣……另外，蕭劍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她，所以也得為她和蘇溪若準備幾身新衣，另外窈窕、悠悠、采采、關關她們也得有新衣，畢竟搬進了新家，新衣新氣象。”
一番話說的宋辭雪都感覺自己這個家主不稱職了，趕緊一口氣買了二十幾匹綾羅綢緞。
窈窕和悠悠在旁偷笑，蕭劍在旁豎著耳朵偷偷記下顧清和的話，同時嘴角飛快揚起，顧清和真夠意思，和自己娘子逛街還不忘給我和溪若做衣裳。
在金樓，宋辭雪本來只是試一試，她嫁妝裏什麽好首飾沒有，多到用不過來，可顧清和說：“咱們搬新家了，怎麽能不換幾款新首飾，我看店家推薦的這款鳳凰於飛就很不錯，不止襯你膚色，還襯你的發型，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
宋辭雪壓根拒絕不了，於是買了。
又看了一會兒，顧清和道：“這款百鳥朝鳳也不錯，雖然上面的珍珠不夠大，但好在做工精巧，偶爾戴一戴，也能換個心情。”
宋辭雪立刻忍不住想，也是，到時候換上這款百鳥朝鳳，自己便會想到是她送的。
於是又買了。
金樓的東家在一旁，楞是插不上話，天呢，這是哪裏來的財神，都不需自己多做介紹，便勸著家裏夫人買下兩款貴重首飾，要是所有來金樓的貴人，都似這位出手闊綽，自己這店不得成東昭第一金樓？
不知不覺逛了十幾家商鋪，宋辭雪隨口一問，得知居然午時了，她居然沒覺得累。
顧清和道：“我看時辰也不早了，不若我們去吃東西。”
蕭劍接話：“我早餓了，早知道我該多吃一籠肉包子的。”
顧清和不理她，只看著宋辭雪：“今日我們去另一家酒樓。”
宋辭雪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她：“今日花銷不小，顧家主的荷包可還受得住？”
她擔心她把銀子給了自己，又這樣為自己花銀子，恐吃不消。
顧清和笑了笑：“宋家主是擔心我養不起你嗎？”
宋辭雪羞得背過身子：“你休得胡說！”
顧清和道：“倘若我真養不起宋家主，還望宋家主能看在今日的份上，養一養我。”
宋辭雪輕輕一哼：“想得美。”
可是心裏卻又止不住地想，我是公主，養她又如何？若她對我一直這麽好，我便一直養她，若她對我不好……我便養面首去！
蕭劍默默腹誹：這對臭妻妻。
少傾，眾人來到醉仙樓。
雅間又是提前預定好的，依舊有菜單，但是這次的菜單就簡陋了許多，看樣子是從千味樓傳到了醉仙樓。
點完菜，顧清和吩咐東來和雙全出去把著門，窈窕和悠悠打來熱水，接著又搬來一只準備好的屏風，擋在了宋辭雪面前。
宋辭雪訝異道：“這是做什麽？”
顧清和將水盆端到她面前放下，開始挽袖子。
“你上午走了不少路，雙腳定然乏了，我給你洗洗，再捏捏腳底板，這樣你會舒服些。”
說著挽好衣袖，蹲身來為她脫鞋，宋辭雪慌地忙將雙腳藏到椅子下：“不要！”
“不要……你洗。”
她走了路，雖然天不熱，也沒感覺到出汗，可是怎麽能讓她看見？
顧清和擡頭望著她：“真不要我為你洗？”
宋辭雪垂眸：“不要。”
顧清和只好起身，示意窈窕和悠悠去伺候，她則在屏風外品茗。
屏風透光，上面映出了顧清和端坐的身影。
宋辭雪忍不住盯著看。
窈窕和悠悠一邊伺候自家主子，一邊交換眼神，兩個丫鬟既為主子被人在乎而高興，又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顧家主一個考中了秀才的乾元，竟願紆尊降貴為主子洗腳，最關鍵是在外面逛街逛累了的情況下！
這得多細心啊！
不行，不能被比下去，再比下去，她們兩個貼身大丫鬟就得失職了！
兩人洗的格外細心，洗好後用幹凈柔軟的羅帕為宋辭雪擦幹凈雙足，然後一人抱著一只，為她按摩起來。
宋辭雪失神了會，忍不住問：“你們怎麽知道帶羅帕？”
窈窕道：“是顧家主提前吩咐的，奴婢本還以為是用來擦汗呢。”她說完就笑了，沒想到是給主子擦腳。
宋辭雪聽得臉熱，十分不自在地動了動腳：“罷了，出門在外，一切從簡，且穿起來吧。”
窈窕和悠悠一起撅嘴：“主子，不行！”
宋辭雪疑惑地看著她們。
兩人撅著嘴央求：“好主子，你就讓奴婢好生伺候你吧，再這樣下去，奴婢就要擔心主子不要奴婢了，顧家主對主子這麽好，簡直是搶奴婢的飯碗嘛。”
宋辭雪看著兩個丫鬟可憐兮兮的模樣，只好同意。
過了好一會兒，其他雅間裏都傳來了杯盞碰撞聲，隔壁郭威和蕭劍那桌，也都吃喝了起來，窈窕和悠悠總算肯罷手了，取來幹凈雪白的足衣，細心為她穿上。
“足衣也是提前準備的？”
窈窕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發現她臉上泛起兩團紅雲，便笑著道：“是，主子，都是顧家主讓奴婢提前準備好的，便連鞋子，也讓奴婢多準備了一雙呢。”
話音落，悠悠就取來了新鞋，托著她的足底，小心翼翼穿上。
緊接著，兩人搬走水盆、屏風等物，顧清和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宋辭雪竟有點不敢看她。
她默默坐到桌邊，斂著眸。
顧清和拿起她面前的杯子，為她倒了杯茶。
然後她伸手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誰也沒說話。
吃罷午飯，顧清和直接在醉仙樓要了廂房，往貴妃榻上鋪了帶來的軟枕和被褥。
“你睡會兒，方才王成又來回話了，瑤瑤和清貴吃了飯，也在午枕呢。”
宋辭雪躺好，又忍不住問她：“那你呢？”
顧清和坐到她身旁，握住她一只手：“我哪也不去，就這樣。”
宋辭雪閉上眼。
很奇怪，顧清和坐在她身旁，她們的手還握在一起，可是她依舊想她。
兩人出來逛街的事，根本瞞不住有心人。
長孫葳蕤先得到消息，平靜的神情像是刮過了一陣寒風，變得肅冷異常。
主子很少這般大動肝火。
惠安帶頭跪下來，其餘宮人跟著跪了一地。
“請主子息怒。”
這句話之後，整座大殿落針可聞，惠安忙揮手示意眾人出去，宮人們趕緊都退下了，只餘下惠安。
她不敢擡頭，只聽上方傳來一句淡漠至極的話：“她真的同那個賤民手挽手逛街，言笑晏晏，狀極親密？”
惠安想著探子定然不敢蒙蔽主子，只能照著探子回的話，小心翼翼道：“回主子，探子只見到小姐同顧清和挽手，有刀神傳人在，探子無法接近，且——”
她說到這裏，小心翼翼偷看長孫葳蕤一眼，見她神情沒再有什麽變化，便飛快補充：“且今日是小姐二十歲生辰，約莫那顧清和為了保命，刻意哄她高興，也是有的。”
二十歲生辰……
長孫葳蕤面上寒光如輕煙般散去，顯出一抹罕見的疲態來，揮揮手：“下去吧。”
惠安退下。
長孫葳蕤獨坐殿中，腦海掠過往昔種種，神情倏而痛恨，倏而狠厲，倏而又變得冷漠異常。
忽然，所有情緒湧動在一起，令她猛地攥緊了長案邊緣，雙眸冷冽如刀，身體更是發生了陣陣顫抖，仿佛有什麽痛苦至極的回憶在襲擊她。
“啪！！！”
案上一只茶盞被掀飛出去，狠狠砸在地磚上。
四分五裂。
正和殿，趙瑾從探子口中得知宋辭雪和顧清和攜手逛街，玩味異常，忽然讓大太監召來了自己的心腹。
他得好好琢磨一番，如何才能“順其自然、合情合理”地認回這位“皇妹妹”。
睿親王府，趙欽亦從探子口中得知了此情此景。
“攜手逛街，狀極親密？”
這個顧清和，倒真是個人才，身體裏種著蠱，還能演的如此逼真？
“嗯？今天是九月初九？”
“是的主子。”
趙欽勾唇冷笑，巧了，她剛好知道這天是什麽日子，能給長孫葳蕤添堵的事，她是一件也不會錯過的。
“來人，去庫房挑兩車貴重禮物，送到長公主府去，就說本王作為王叔，恭祝皇侄女芳齡永繼，福壽康寧！”
這個日子，對於長孫葳蕤來說，可是奇恥大辱啊！
將禮物送給她仇人的女兒，而不是她的親生女兒，想必她今晚會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吧？
酉時，顧清和和宋辭雪回到宋家。
下了馬車，她牽著宋辭雪往裏走，王成正蹲守在大門口，見狀立刻往裏跑，一邊跑一邊高呼：“家主和主母回來了！”
宋辭雪有點納悶，王成是個老實人，平素絕不會大呼小叫，今日怎會如此失態？
她轉臉看顧清和，顧清和神情自若，只是一味帶著她往裏走。
整座宅子裏靜悄悄的，也不見瑤瑤和清貴出來，王成不是已經喊了嗎？怎麽連采采和關關也沒出來？
宋辭雪心裏一咯噔，莫不是出事了？
腳步立時加快，匆匆朝內趕去。
顧清和也由著她。
踏進垂花門是正院，依舊是靜悄悄的，但是廊下站著兩排下人，見到他們便垂首行禮：“家主好。”
宋辭雪：“家裏沒出什麽事吧？”
領頭的下人正是陳玉，恭敬道：“家主放心，家中一切安好。”
宋辭雪的心略略放下。
穿過院子，踏上抄手游廊，過一重側門便是西院。
宋辭雪心裏有些急，一天沒見到女兒，她想念的緊，腳步又加緊了些，還松開了顧清和的手。
顧清和唇角含笑，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
宋辭雪踏入側門，面前豁然開朗，她的西院到了。
可是下一瞬，她的表情就凝固了，腳步也停在了原地，眼睛睜大，瞳孔驚縮。
她差點叫出來，猛地捂住嘴巴。
西院被裝扮一新，猶如仙境。
回廊下掛滿了紅色的燈籠，此時仍有陽光，可是點點燈火依舊顯現了出來，散發著氤氳的紅色光亮。
一條紅色的地毯，從她的腳下一直鋪到院子中央，紅毯兩側鋪滿盛開的鮮花，鮮花中間矗立著裝扮成各種花草樹木和小動物造型的花樹，又點綴以各種綠葉、常青樹，恍若一片精靈叢林。
精靈叢林的盡頭，是一座用鮮花和綠葉裝扮出來的城堡。
城堡中垂下來一串串風鈴，但不是用鈴鐺做成的，而是用花朵穿成的，高低不一，隨風飄蕩，整座城堡中便如天女散花般，下起了花瓣雨。
顧瑤領頭站在城堡中，眼睛放光地望著她：“娘親！母親！”
她穿著條紅色的裙子，被裝扮成了個小仙女，看見宋辭雪就打算跑過來，被采采蹲身耳語了兩句，又乖乖站在原地。
宋辭雪呆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顧清和牽起她的手，朝城堡走去。
宋辭雪被動地跟著她走。
踏上城堡的第一個臺階，顧瑤撲進了她懷裏：“娘親我想你！”
采采咳嗽了一聲，顧瑤立刻松開，然後從顧清貴手裏接下一個漂亮至極的花環。
“娘親，送你。”
宋辭雪低頭，顧瑤踮腳給她戴在脖子上，拍掌笑：“娘親好漂亮，是仙女。”
采采又蹲下耳語，顧瑤立時醒悟，大聲道：“娘親，生日快樂！”
顧清貴：“嫂子，生日快樂！”
接著城堡裏又走進來兩人，是南宮燕和南宮璟。
“阿雪，生日快樂。”
接著是所有下人：“家主生日快樂！”
十三站在陰影中，默默道：“主子，生日快樂。”
顧清和給她準備了個生日趴體。
宋辭雪眼眶濕潤，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回頭，她環視了眾人一眼，頷首示意，而後彎腰抱起了顧瑤。
顧瑤抱緊她脖子，在她臉上蹭蹭，偷偷告訴她：“娘親，是母親教我的，母親不讓我說。”
宋辭雪又轉臉，看著顧清和，顧清和：“喜歡嗎？”
宋辭雪眼眶又模糊了，不敢說話，說話會哭。
她當然喜歡，她喜歡的要命，自從爹娘去世後，再也沒人這般大張旗鼓為她過過生日了！
她抱緊顧瑤，用她的小身子掩飾自己的脆弱。
顧清和立刻招呼眾人：“上菜，吃飯，今日人人盡興！”
“喔！”眾人歡呼起來，各自去忙。
西院擺了兩桌，主子們一桌，窈窕等親信丫鬟一桌。
前院擺了十桌，除了宋安、燕雲等宋家的仆人，還有東來、雙全、郭威等人。
這頓飯直吃到太陽落山，廊下的燈籠紅紅火火，被鮮花裝扮的城堡在夕陽餘暉下唯美如仙境。
顧瑤和顧清貴早就吃飽了，跑進去玩捉迷藏。
南宮燕覺得新奇，走進城堡左看右看。
蘇溪若也是看的愛不釋手，嘖嘖稱奇，同花奴耳語道：“這位顧家主真會哄娘子開心，我見的人中，她屬第一。”
花奴取笑：“怎麽，你那位情郎沒哄你開心？”
蘇溪若立刻去捶她：“好端端的說話，非要東拉西扯，我撕了你的嘴。”
南宮燕正研究城堡頂上垂下來的一串串鮮花呢，冷不防被蘇溪若撞了一下，蘇溪若笑盈盈：“不好意思啦南宮小姐，沒撞疼你吧？”
南宮燕輕輕蹙眉，倒也沒有責怪，淡淡道：“無妨。”
她回到了主桌上，瞪了蕭劍一眼：“蕭女俠，你那位未過門的妻子還真是活潑的很。”
蕭劍沒聽出這話裏的陰陽怪氣，認真同她道：“多謝誇獎。”
飯後，仆人散去，南宮燕和南宮璟告辭，宋辭雪依依不舍，牽著顧瑤送他們到垂花門。
折返時，顧瑤看見城堡就走不動道，丟開宋辭雪的手跑了進去。
“娘親，我們玩捉迷藏。”
宋辭雪左看看，右看看，窈窕、悠悠正在安排發放節禮，其餘人都在忙著打掃宴席，顧清和也不知去了哪裏。
她提著裙子，偷偷鉆進城堡。
永安坊，王成送來了節禮，給十二人分發了下去。
逢年過節，主子也是要給下人們發紅包或賞賜東西的，今日又逢著宋辭雪二十歲生日，自然更要賞賜一番，以便激勵下人們更加忠心侍主。
不止永安坊有份，城外的宋家莊子上，也是人人有份。
有人問今天是什麽日子，王成笑呵呵道：“今日個是家主二十歲生辰，特意準備了這份賞賜，你們可要好生做事報答主子！”
眾人立刻道：“恭祝主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王成離去後，尤百和尤萱一起拿著賞賜往回走。
尤百道：“妹妹，怎麽這麽巧，你也是今天過生日，這賞賜就像是給你的禮物一樣，我早晨就勸你和我出去吃飯，我攢了銀子，夠上酒樓了，你一年一度的生日，怎麽能不去吃頓好的？”
旁邊有下人“呀”了一聲：“尤萱，你今天過生日啊，你怎麽不早說，我的節禮，嗯，送你吧，祝你生辰快樂！”
那個男中庸將自己的節禮遞過來，滿臉期待。
尤萱還沒說話，尤百猛地伸手來，推了那男中庸一把。
“誰要你充好心，用別人送的東西來借花獻佛？我妹妹不稀罕，我要帶她上酒樓。”
那男中庸趔趄了兩下，勉強站穩，漲紅著臉道：“我剛打開看了，這裏面是兩個紅糖饃饃和兩個紅雞蛋，這可是好東西，我送尤萱怎麽不行了？等閑人我還舍不得送呢！”
尤百呸了一口：“兩個饃饃和雞蛋就想來哄騙我妹妹，我呸，滾！”
那男中庸十分生氣，可是也不敢惹她，尤萱拽住尤百的袖子，往裏拉：“姐姐，別吵架了，我們快回去吧。”
又有人插話道：“尤百，等閑老百姓一年到頭都吃不到口甜的，這紅糖饃饃可是稀罕物，還有這雞蛋專門塗了紅，這可是好兆頭！我拿回家給我的小崽子，他們得搶著吃，你怎麽能那麽說呢？”
尤百兇巴巴：“要你多嘴！”那下人脖子一縮，拽著先前那個男中庸繞路走了。
尤萱難受地紅了眼睛：“姐姐，你幹什麽又和人吵架，他們也沒說什麽難聽話啊？”
尤百楞楞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她就是煩躁，特別的煩躁，有人接近尤萱，她就覺得心裏有股無名之火！
尤萱見她不吭聲，忽然背過身去，默默抱著自己那份賞賜，走了。
尤百趕緊追了上去，不住道歉。
尤萱沒理會她。
最近尤百總和人吵架，她拼命和人道歉都道不完。
尤百急了，拽住她手腕：“妹妹，我不是和人故意吵架的，我看見你那麽寶貝別人賞賜的東西，可我想帶你去上酒樓你卻不肯，我心裏不得勁。”
尤萱知道了原因，停下來認認真真道：“姐姐，這是宋家主和顧家主一起賞賜下來的，我們作為下人，怎麽能不高興？”
尤百臉色一變：“我們才不是下人，要不是你不願意走，誰來當這勞什子下人？”
尤萱不說話了。
尤百戳了戳她：“妹妹，我們本來就不是下人嘛，我們沒有賣身，還有你為什麽不肯上酒樓？我有銀子，我特意攢的，就等著給你過生日呢。”
尤萱聽她這麽說，心又軟了，只好道：“你忘了上次顧家主交代我們的，那些惡人就在雍州城，萬一我們出去遇到呢，萬一再惹來麻煩呢，過生日又不打緊，在這裏過一樣，何況我們還得了兩份賞賜，不就是禮物？”
尤百老大不高興：“又是顧家主，總是提顧家主，你就是因為顧家主才對這份賞賜這麽高興的吧？”
尤萱抿住嘴唇，不肯回應。
尤百無力地看著她，這些時日她用盡了辦法想哄尤萱說出惡人是誰，她始終不肯透露。
只要查出惡人，報了仇，她立刻就帶著尤萱回去南疆，才不要她再惦記著那個可惡的顧清和！
本來她們姐妹倆來雍州城，只因為妹妹的養母有次喝醉酒說漏了嘴，說妹妹是她在雍州城撿來的，尤百便自作主張帶她來雍州，結果剛來當天就被惡人擄走了尤萱！
這種壞人紮堆的地方，一天都不想待！
兩人回到房間，尤百服軟地又認錯道歉，尤萱很好哄，立時又高興起來，將賞賜輕輕放在桌上。
尤百給她倒了茶。
“你高興就吃唄，盯著看幹什麽？”
說著拆開自己那份：“今天是你生日，都給你吃。”
尤萱柔柔一笑，拿起一個紅雞蛋，小心剝了殼，但是她沒有自己吃，而是遞給了尤百：“姐姐，你吃。”
尤百頓時舒服了，說著不吃，可是送進了嘴裏。
尤萱給自己剝了另一個，小口小口吃的很香。
顧清和洗完澡出來，發現宋辭雪不見了。
窈窕笑著道：“顧家主，我家主子很喜歡你給她做的鮮花城堡，一直和小姐在裏面玩呢，我去叫主子出來吧？”
顧清和忙攔住：“不必了。”
這種來自後世的新奇慶生方式，宋辭雪肯定會喜歡，就讓她自己偷偷開心吧。
天黑了，宋辭雪才牽著顧瑤從城堡出來，她偷偷吩咐窈窕：“先別拆。”
半個時辰後，她沐浴完，走進房間，顧清和立刻朝她望來。
她已經躺在被窩裏，中衣領口微敞，烏黑的秀發披散肩頭，襯的她清俊的眉眼顯得異樣柔和。
宋辭雪立時有些緊張，不過還是強作鎮定地走過去，剛坐到床邊，就被顧清和從後面抱住。
“別……”
顧清和吻在了她耳根下。
宋辭雪癢的打了個輕顫，旋即整個人被擁住，抱進了被窩，溫暖的體溫迅速將她包裹，她的嘴唇游走在她脖子上，點起一串串火花，最後落在她嘴唇上。
一個濕.熱滾.燙的吻。
宋辭雪心慌不已，腦袋發懵，胡亂地想著，若是她真的想要，我便給她吧？
她意志不斷松懈，最後輕輕環住了顧清和的脖子。
顧清和吻了她許久，才移開嘴唇，輕輕在她耳畔道：“生日快樂。”
這句遲來的生日快樂，勝過其他所有人說的，宋辭雪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身體也在隱隱發熱。
她是不是要吻下來了？
誰知顧清和翻身躺下了，抱緊她，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你今天走了一天的路，快睡吧。”
心裏驟然起了小小的失落，隨著房間寂靜下來，失落逐漸彌漫，最後霸占整顆心。
她不明白，她心裏願意給她了，她怎麽……怎麽不繼續了？
她不想要我了嗎？她上次明明那般情熱……都已經十多天了。
宋辭雪在被窩偷偷捏手指，被顧清和發覺：“怎麽啦，睡不著嗎？”
宋辭雪說不出，問不出，幽幽看著她，半晌才道：“距離科考還有二十天，你壓力大嗎？”
顧清和挑了挑眉梢：“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有壓力嗎？”
“哦。”
顧清和安慰她：“別胡思亂想，我一定給你掙個面子回來。”
宋辭雪又有些欣慰，想著，她約莫是臨近科考，所以戒色禁欲，一心備考吧？
這麽想著，心裏好受多了。
*
夜半，尤百忽然被一聲囈語驚醒。
她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朝尤萱望去，尤萱窩在她懷裏，乖的像是小貓，嘴唇無意識張開，發出低而含混的囈語。
“顧……顧家主……”
尤百臉色倏變，眼底湧出濃烈的煞氣！
妹妹便連做夢都想著顧清和！
她只覺心中怒火燃燒，忽然一跟頭翻坐起來，呆楞楞盯著墻壁半晌，扭頭又看向了尤萱，她悄悄伸手，往尤萱懷裏探去，那條手帕果然又被她放在胸口！
她捏住一角，往外輕扯。
她要碾碎這該死的手帕，毀屍滅跡！
可是拉了兩下，尤萱又下意識地抱住了胸口，還緊緊抓住手帕不松。
“別動。”
“誰也不許動我的手帕。”
她囈語了兩聲，直接蜷成一團，用整個身體護住胸口。
尤百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她無法接受尤萱心裏住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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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
距離科考還有十天，司馬曜等人全都變得焦躁不安，天天往顧家跑，連帶顧清和也變得忙碌了起來，她早已經什麽都不看了，只偶爾看下邸報，但是司馬曜等人心浮氣躁，她需要穩住他們，不然白教了。
九月二十五，忽然出了件大事。
京兆尹陳倫忽然上書：“陛下，臣有要事啟奏：宮中一舊人名春梅者，昨日向京兆府喊冤，言稱她以前的主子，也就是先帝身邊的吳昭儀，曾於太後誕女之日，偷偷令人替換掉了太後親生之女，並用自己的女兒代替了太後親女，致使長公主之位旁落，太後親女流落民間，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宮闈，臣不敢妄言，更不敢妄斷，還請陛下聖裁！”
此言一出，滿朝震驚！
趙瑾也十分配合地瞪大眼睛，滿臉怒容：“竟有此事？”
“都給朕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到底是太後的親生女兒被人掉包了？還是那個舊宮人想胡亂攀咬，離間太後和長公主的關系？”
可是滿朝文武支支吾吾，楞是沒人接話。
趙瑾猛地站起來，將手中把玩的玉如意砸了出去。
“爾等都是朕的肱股之臣，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竟無人為朕分憂？”
“林相，你來說說。”
宰相林紓擦了擦腦門的汗，站出來，溫溫吞吞、按部就班地道：“陛下，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太後娘娘和已故的先昭儀，萬萬容不得半分差池啊，依照微臣的看法，一定要慎之又慎……”
他一邊說，一邊心裏暗暗推測，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樁舊案於此刻爆發出來，太後早不發，晚不發，竟於此時發作，是何用意？
陳倫竟是太後的人？
可他明明記得，陳倫是大將軍慕容天嬌的人啊，大將軍遠在邊塞，怎麽可能為了這樁舊案隔空插手，那這個陳倫跳出來，到底代表哪方利益？
趙瑾聽他盡說些車軲轆話，心中暗恨，這個老東西，占著茅坑不拉屎，可是偏偏又門生故吏滿天下，想動都動不得！
他直接打斷林紓的話：“林相所言甚是，此事涉及母後，萬萬容不得半分差池，陳倫，朕賜你尚方寶劍，著你徹查此事，但有阻撓，先斬後奏！”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又是嘩然，有人趕緊跳出來 勸道：“陛下，萬萬使不得啊，先皇曾有言，尚方寶劍無國之大事不得出，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趙瑾瞪著此人：“朕與太後母子情深，事關她老人家的名聲，如何算不得國之大事？爾等是想挑撥朕與母後的關系嗎？”
這誰還敢說啊，說了太後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百官全都將勸誡的話咽了下去，反正是皇帝的家事，他高興就好。
於是徹查太後親女的案子，就這麽轟轟烈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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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
我來了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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