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是啊，我會對你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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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是啊，我會對你心軟。……
一場炙熱的雨水不期而至, 這個夜晚變得潮濕而泥濘。
天亮時分，雍州城的豪商沒有等到難民圍城的消息, 所有城門都被封鎖了，消息根本無法傳進來，很多人還抱著僥幸，甚至繼續囤積糧食。
公孫靈越卻嗅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息，她再沒有絲毫猶豫，踩著宵禁結束的點出門，趁著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將剩下銀子全部投出去。
與此同時, 林采薇、慕容嫣然、薛芙蓉三人也先後出手, 時間上或許有所偏差, 但是都於這天之內出手了。
不得不說，顧清和識人的本事爐火純青。
至於南宮家, 早在宋辭雪溝通當天, 就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大量購入，而這日雍州城內的異樣氣氛, 讓他們對宋辭雪那番話更加確信, 南宮鴻和南宮越私下一合計, 立刻決定追加投入！
顧家就慘了。
顧守誠剛起床，就收到了一堆讓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大族老不好了，我們偏遠的那座倉庫著火了！囤積的絲綢全燒毀了！”
“大族老不好了, 昨晚常家鋪子故意找茬，和我們夥計打起來，我們給老主顧準備的貨，全都被砸了，現在只剩下三天的交貨期, 便是神仙來了都趕不出來啊！”
“大族老不好了，常家鋪子今天又全部降價了，同樣一匹綢緞，我們定價十兩，他們只要一兩，現在顧客都跟瘋了一樣去他們店裏搶貨，之前找我們買綢緞的顧客，全都沖到顧家鋪子裏要求退貨，這可如何是好啊？！”
“大族老不好了……”
顧守誠一個耳巴子甩過去，將其中一名掌櫃打的原地轉了一個圈，吵吵鬧鬧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可是緊接著眾人又竊竊私語起來，每個人都惶惶不安，感覺像是天塌了一樣。
顧守誠招左右隨從詢問：“家主何在？”
隨從道：“奴才已經問遍了家主那邊的人，都說不知道家主行蹤。”
顧守誠臉色又黑了些：“你們沒找到家主的下落？”
隨從惶恐道：“之前派去跟蹤家主的人，都消失了，昨日派出去的人，也都沒回來……”
顧守誠眼前一黑，差點暈倒，等隨從將他攙扶著站穩，他立刻道：“召集所有人來，召開族會，另選家主！”
這邊顧守誠剛發出命令，那邊就有人將消息傳給了翠微和綠綺，兩人又傳給了郭威和孔武，郭威和孔武再次氣喘籲籲趕來永安坊。
“家主不好了，大族老要罷黜你的家主位，另選家主！”
顧清和正帶著顧瑤在讀書，聞言斥了一聲：“學堂重地，不得喧嘩，你們自去。”
郭威和孔武面面相覷，只好退到院子裏，然後遇見袖著手站在一旁的東來和雙全，變成了四人面面相覷。
“怎麽回事？”
“不知道。”
“常家鋪子欺負顧家鋪子的事，你們也都看見了，給家主說了嗎？”
“說了，家主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郭威一屁股坐在臺階上，解下腰畔的長刀擱在一旁。
“得，皇帝不急太監急，我看咱們也不必急。”
他話音剛落，東來就跺腳：“怎麽能不急？主子才是顧家的一家之主，顧家要是受欺負了，我們能好的了嗎？”
雙全也擼起袖子：“主子現在一心放在主母身上，估計是無暇分.身，我們做下人的，自當為主子效力——”
她還沒說完，顧清和從學堂裏面走出來，瞅了四人一眼。
郭威趕緊從臺階上站起來，四人排排站，看著她。
顧清和隨口道：“東來去醉仙樓買點心，桃花酥和桂花糕，各買三份，雙全去買酥山，也買三份。”
雙全小聲嘟噥：“主子，大族老要對付你呢，你怎麽一點不操心？”
顧清和打斷她：“顧家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們只需按照我吩咐去做即可。”
四人立正：“是！”
東來和雙全去采買，郭威和孔武留下來，眼巴巴看著顧清和。
好在顧清和思索了會兒，將兩人招到偏僻角落，問道：“程勇、劉猛還在盯著吳家和長公主府？”
“是。”
“可有收獲？”
“沒有，但是劉猛發現，有個叫做孫士禮的幕僚，最近出入長公主府較為頻繁，此人以前寂寂無名。”
顧清和敏銳覺察不對，立刻吩咐道：“嚴密監視此人，先別打草驚蛇，只觀察他每日所作所為，見了誰說了什麽，都一一稟報。”
“是。”
顧清和頓了頓，又道：“今兒還有件事，要交你們倆去辦，鎮國侯次子犯到我手上了，他值當個幾十萬兩，你們要做的，就是在他身上撬出這筆銀子。”
郭威和孔武渾身一震，家主什麽時候幹這等買賣了？不是，鎮國侯次子，這句話每個字都聽得懂，怎麽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顧清和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怎麽，你們不敢？”
郭威和孔武硬著頭皮：“當然敢！”
顧清和看了看天，今兒是雷陣雨，早起下了一陣，現在又放晴了，看來今兒天氣會涼爽些。
昨日她找十三要人，十三告訴了她一個地址。
此事宋辭雪已經知曉，既然她準許十三把人交給自己，看來這事上面的人已經知道了，並且還壓了下來。
既然如此，送到嘴的肥肉怎麽能錯過？
她語氣淡淡道：“一切有我，去幹活吧。”
郭威和孔武彼此對視一眼，一起道：“屬下遵令！”
這些日子以來，顧清和表現出來的魄力和手腕，他們早已心服口服，既然她都將人綁了，想必是胸有成竹。
長公主府。
趙朱正在欣賞剛買回來的“碧月仙子”。
她帶著面紗，額角殘留著灼燒過的痕跡。
下人們都低著頭，沒有一個人剛亂看。
這些天，長公主因為毀容，已經無故打殺了好幾個下人，誰要是敢多看一眼，立刻就會觸怒她。
趙朱盯著“碧月仙子”看了一會兒，眼中顯出驚艷之色，還有濃郁的貪婪，但是她冷冰冰說道：“本宮還以為是什麽稀世之寶，原來也不過如此。”
就在這時，她的貼身嬤嬤帶著一個宮女進來，請示道：“公主，該上藥了。”
趙朱臉色一變，面容變得有些猙獰，她沈默了會兒，看著那個宮女，語氣變得異常緩和：“惠馨，你說母後送來這雪玉膏，真的能治好我臉上的燒傷嗎？”
惠馨正是惠安特意留下的宮女，旨在監督趙朱每日按時上藥。
她恭敬地道：“公主，惠安嬤嬤離去前，確實這麽交代的，若是公主按時上藥，傷口很快就會覆原。”
趙朱只好道：“來上藥吧。”
惠馨端著藥瓶，打開，嬤嬤凈手後為她上藥，只是無論力道如何輕微，總會不可避免碰到傷口，趙朱立刻發出一聲痛呼。
“啪！”
她給了嬤嬤一耳巴子。
“你個老東西，你想痛死本宮嗎？”
嬤嬤趕緊磕頭認錯，趙朱看了眼惠馨，見她仍是低著頭，沒什麽表示，到底不敢大動幹戈，揮手讓兩人下去了。
她心中的恐懼還在，不知道自己母後到底是何意，不止沒有出宮來瞧一眼自己，自己想進宮去瞧她也都被拒絕。
想到這裏，她眼底閃過濃烈的怨毒，讓人傳了公主府的護衛統領過來。
“屬下參見長公主殿下。”
“本宮讓你去找顧清和，有什麽下落了？”
“啟稟公主，屬下已經三次派人前往顧家要人，但是如今連顧家都找不到顧清和的下落，而且顧家大族老正召開族會，打算罷黜顧清和家主位，另選家主。”
趙朱眼神微變：“竟有此事？”
“是。”
她又問道：“顧清和前妻宋辭雪的下落，還沒找到嗎？”
“屬下先後派出去六波人，均杳無音訊，公主，屬下覺得此事可能有蹊蹺……”
“滾！滾出去！”
趙朱忽然咆哮起來，護衛統領嚇得連忙退出去，剛踏出門檻，又被她喊住：“繼續派人，一定要找到宋辭雪和顧清和的下落！”
“是。”護衛統領領命而去。
趙朱端坐在貴妃榻上，胸脯不住起伏，臉色煞白，她感覺到了，事情越來越糟了。
她是堂堂公主，要人有人，要權有權，怎麽可能連個棄婦的下落都找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宋辭雪被人保護起來了！
而她派出去的那些人，很可能都已經喪命。
至於顧清和，這個前幾天還來討好獻媚的賤民，居然也失蹤了，這更讓趙朱心驚膽顫，她覺得是宋辭雪出的手，就和那晚她的府邸突然失火一樣，宋辭雪肯定躲在某個地方，策劃了這一切！
就在這時，婢女來報：“公主，孫幕僚來了。”
趙朱精神一振，立刻讓人傳了進來，孫士禮匆匆走進來，行禮後立刻取出一份手劄呈上去。
“公主，為今之計，只有此策，還請公主速速做出決斷！”
趙朱打開手劄，只見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總結為一句話便是：“聯合慕容天嬌，秘密奪權，晚之則功虧一簣！”
這讓趙朱立刻想起了吳玥的提議，只可惜吳玥竟死在了大火，她忍不住看了孫士禮一眼：“這是你的想法？”
孫士禮低著頭，臉上閃過一抹慌亂，但是很快鎮定道：“不錯，正是，正是卑職的提議。”
趙朱臉色陰晴不定，並未給與回應。
其實她一直沒搞懂自己母後為何可以獨攬大權，她暗中查過，母後與慕容天嬌並無什麽往來，至於自己那四個掌權的王叔，母後與他們關系也是平平。
而就算自己真的是被掉包的，那也是名正言順的公主，是先皇的血脈，便是母後也不能殺自己！
想到這裏，趙朱又有了底氣，招來了自己的密探，親手寫下一封手書，命他們即刻送往邊疆。
慕容天嬌她要拉攏，別人她也要拉攏，那四個王叔，尤其是睿親王，是時候去拜見一番了。
郭威、孔武走後，顧清和又在廊下站了會兒。
“碧月仙子”被趙朱買走，此舉純屬惡心宋辭雪。
自己想拿回來也容易，無論是讓蕭劍還是十三都可以悄無聲息辦到，但是此舉終歸上不得臺面。
要是傳出去，只會讓宋辭雪顏面受損，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趙朱連根拔起，然後光明正大拿回碧月仙子。
片刻後，東來和雙全帶著點心回來，顧清和將其中一份交給窈窕，另一份讓東來送去給蕭劍，剩下一份則帶回學堂，陪著顧瑤食用。
宋辭雪正在聽宋安回事，窈窕輕聲輕腳進來，在桌上放下點心和酥山。”
宋辭雪正好說完事，瞧了瞧那點心。
果然又是醉仙樓的。
說了一口不嘗，那便是一口不嘗。
宋安告辭，宋辭雪便將點心賞了他。
“醉仙樓的桃花酥，窈窕她們都嘗過，你帶回家去，給你爹娘也嘗一嘗。”
宋安慌地趕緊跪下來磕頭：“主子，可萬萬使不得，主子給奴才的月錢，已足夠多了，再賞賜奴才點心，奴才受之有愧。”
窈窕瞪了他一眼：“主子賞賜你的，你就拿著。”
宋安只好收了。
窈窕偷瞧了一眼宋辭雪，見她神情淡淡的，不像是生氣，便大著膽子道：“主子，這是今日新做的酥山，聽說人人爭搶呢，主子你快些嘗嘗吧，可別化光了。”
宋辭雪面有猶豫。
她不想吃顧清和買的東西。
但此際天氣炎熱，她坐在放了冰盆的房中，也覺得有些悶躁，倒是生了些吃涼的胃口。
窈窕觀她神情松動，像是想嘗一嘗，趕緊又勸道：“主子，顧家主如今是住在咱們家中，她買來孝敬主子的，主子不吃不是便宜了她嗎？”
宋辭雪一聽，剎那間心動，窈窕察言觀色，悄悄退出去。
宋辭雪這才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品嘗起來。
吃了兩口，她問十三：“顧家是什麽動靜？”
“顧家大族老召開族會，打算另選家主。顧家鋪子被之前的顧客找上門去，討要說法，索取賠償，已鬧的沸反盈天。”
宋辭雪點頭：“顧清和知道嗎？”
“知道了，但是顧家主沒有任何表示，也沒安排手下人做事，唯獨派了郭威和孔武去逼供趙世業。”
“她現在在做什麽？”
“在學堂，陪小主子讀書。”
宋辭雪靜極思動，放下宋安帶來的各種文書，起身悄悄去學堂，遠遠地一瞧。
果然，顧清和正端坐在學堂中呢。
她的書桌旁邊便是女兒的書桌，一大一小都在看自己的書。
顧清和倒是精神，也不知看什麽，津津有味。
至於女兒，兩只小手捉著書，坐姿倒是有模有樣，可惜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幾乎快要睜不開了，小腦袋也一點一點的。
而她桌角，放著點心盒子，以及一盤吃的剩下小半的酥山。
宋辭雪頓時有些惱，這個人渣真是胡來，哪有將吃食擺上書桌的？這樣還怎麽教育女兒成才？
就在這時，顧清和手指在桌面輕輕一敲：“咚。”
快要睡著的顧瑤立刻大聲念：“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關鍵她眼睛還是閉著的。
宋辭雪差點笑出來，母愛爆發，恨不得上前去親幾口。
就在這時，她笑容一頓。
關關和采采站在女兒身邊。
關關伸長脖子，一直在盯著桌上的點心和酥山，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采采則在給女兒扇扇子，防止蚊蟲叮咬女兒細嫩的肌膚。
顧清和身邊站著陳玉，她在給顧清和扇扇子。
在學堂外面，是兩排欄桿，尤百正趴在欄桿上呼呼大睡，而在她身邊，尤萱正在彎腰擦拭欄桿，那欄桿已被擦的亮可照 人，整個學堂更是幹凈的一塵不染，她卻仍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只是她的眼睛，卻頻頻往顧清和臉上偷看。
宋辭雪立刻感覺到濃烈的不舒服。
她迅速走掉。
中午吃完飯，顧清和打算牽著顧瑤去玩會兒秋千，消消食，被宋辭雪叫住。
“采采和關關帶瑤瑤去玩，註意秋千不可推高，不可對瑤瑤放手。”
兩個丫鬟牽著顧瑤走了。
窈窕和悠悠也識趣地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顧清和：“阿雪可是有事？”
宋辭雪盯著她的目光十分銳利：“學堂乃是學習讀書之重地，怎可容其他人在學堂逗留，或嬉戲，或睡覺，瑤瑤去學堂，讀的是聖賢書，學的是立身之道，可不是去讓那些不三不四之人拐帶的，而你作為先生，自當以身作則，怎可貪戀享樂？似你這般，如何能教好瑤瑤？”
顧清和默了默，萬萬沒料到是來挨批評的。
宋辭雪見她不吭聲，以為她不服氣，立刻道：“從今日起，學堂內外，不可任何閑雜人等出入，瑤瑤讀書之時，只準關關和采采近身照顧，其餘人一律攆出去，並不得接近學堂！”
顧清和這回聽明白了，原來是不滿陳玉給自己扇扇子。
現在夏日炎炎，學堂又三面是窗，無法放置冰盆，自然炎熱難耐，陳玉盡職盡責給她扇扇子，她便也默認了。
在她眼裏，下人就相當於自己的員工，自己出了工資，享受員工的服務合情合理，不讓陳玉給自己揉腿可以理解，怎麽連大熱天扇個扇子也不許了？
她再一次感受到宋辭雪的小心眼。
不過和女主對著幹肯定是不行的，而且這只是小事，沒人扇扇子，那就多準備些涼茶、西瓜、冰鎮綠豆湯、酸梅湯消暑解渴。
她道：“行，是我疏忽了，便照阿雪的安排來。”
宋辭雪見她痛快答應，神色稍霽。
兩人一起沈默下來。
顧清和起身，道：“既然瑤瑤有采采和關關帶，我去睡個午覺。”
說著往房間走去。
宋辭雪急忙道：“你去別的房間睡。”
顧清和回頭，瞧見她臉上閃過一抹囧色，頓時回過意來：“那我們一起睡。”
她又折回來，去牽宋辭雪的手，宋辭雪縮手，容色不悅：“誰要和你一起睡了？”
顧清和挑了下眉：“看在我昨晚為你擦頭發的份上？”
宋辭雪臉色更嚴肅，幫自己擦頭發，是她上趕著做的，她又沒求她幫忙，而且她現在就跟階下囚一樣，為自己做事也是想討好自己。
“不可以。”
顧清和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喊窈窕：“給我搬一張躺椅進來。”
宋辭雪抿唇，更不樂意了。
她覺得顧清和在和自己對著幹。
人渣，明明這些天都沒睡過午覺，偏偏今天要和自己搶床。
窈窕和悠悠趕緊搬來一張躺椅，又鋪好毛毯。
顧清和進去一試，不軟不硬地剛剛好，最主要這間房間白天也放了冰盆，她和衣躺下，坦然睡去。
宋辭雪在外間坐了會兒，忍不住偷偷進來，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她站在躺椅前盯了片刻。
顧清和太坦然了，明明自己正在圍剿顧家，居然能睡得這麽香。
前院。
蕭劍正在樹幹上打瞌睡，忽然聽見喧嘩聲。
睜眼一瞧，竟是南宮燕過來了，她站在樹底下，叉腰大喊：“蕭劍，你下來。”
蕭劍輕輕一躍，落在她面前，神情高冷：“有事？”
南宮燕臉色有點奇怪，像是尷尬，又像是不好意思，被蕭劍一看，還別開了臉。
她飛快地道：“我沒記住你那招，你再演示幾遍給我看。”
蕭劍：“……”
她默了默，帶著南宮燕又去到偏僻處，這次她出手放到自己能做到的最慢，慢慢往背後握住劍柄，然後往空中一揮。
前面的步驟，南宮燕都看清楚了，但是等到收劍時，蕭劍又不由自主恢覆原有速度，南宮燕只覺得眼前一閃，面前的劍就消失了，再一眨眼，劍已經好端端地在她背後了。
蕭劍有些嫌棄地道：“你眨眼的時間，人頭就已經落地了，這招的精髓，就是快。”
她說著背過身去，語氣冷而傲地道：“我師父說過，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你什麽時候練到我這麽快，就是練成了。”
說完她就一躍而起，南宮燕急道：“那要怎麽才能練到你那麽快？”
蕭劍聲音更加冰冷：“十年如一日，每日出劍至少三千下。”
南宮燕傻眼，跌坐在地上。
完了，她至今加起來，出劍也沒有三千下……吧？
*
顧清和午睡醒來，發現宋辭雪並沒有在床上。
真是好的很，床寧願空著，都不要自己睡，她有點氣，走出房間，發現宋辭雪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外間，看話本子呢。
她走到她身旁，抓起茶壺倒水喝，喝完一杯，她仍沒離開，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沒睡午覺？”
宋辭雪立刻剜了她一眼，她睡沒睡，關她什麽事？
她沒睡，也不要她睡！
晚上讓她睡床已經夠便宜她了，白天還要和自己搶，人渣！
顧清和覷著她慍怒的臉色，勾了勾唇，她沒有繼續激怒她，而是道：“阿雪幫我準備一張午睡的床吧，今兒躺椅睡得膀子疼，等會兒教瑤瑤都沒什麽精神呢。”
宋辭雪又盯了她一眼，她覺得她在威脅自己。
顧清和勾著唇，走了出去，偶爾逗弄一下女主，也怪有意思的。
就是不能惹毛了，不然肯定要放蠱蟲咬自己。
走到學堂時，她才想起來，黑化值好久沒上漲了。
這應該算是好事吧？
但是不幸的是，晚上宋辭雪沒給她好臉色，全程背對著她，嘴唇咬的破皮了，都不肯叫一聲。
顧清和略有後悔，但是又覺得，這個時候逗一逗，也挺有意思的。
她奮鬥到四更天還精神抖擻，最後被宋辭雪狠狠咬了兩口才罷手。
肩頭又出血了。
顧清和找來藥膏，請宋辭雪幫自己塗抹。
宋辭雪一晚上沒說話，這時候忽然道：“顧家主不若去找你的小美人上藥，我可是你的仇人，你不怕我趁機在藥膏裏下蠱，再給你心臟種幾條蟲子？”
小美人？什麽小美人？
顧清和想不出所以然，只好盯著她瞧，但是宋辭雪別開臉，她此刻嬌艷欲滴，眼波似水，跟只舒服到極致的漂亮波斯貓似的蜷在被褥間，一舉一動都流露萬種風情，只是這麽一瞥便顯得明艷絕倫，襯的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偏偏這都是她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魅力，連她自己都不知。
果然是無形勾人才最致命。顧清和暗嘆。
她伸手去，將她下巴托起，宋辭雪立刻目光慍怒。
“松開。”
顧清和心裏癢癢的，她知道她正在她底線上蹦跶，可是卻有點控制不住。
不過她還是松開了，她並不喜歡強迫人。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在我的眼裏，從來沒有什麽大美人，小美人，只有一個美人。”
說完她將藥膏放在宋辭雪手上，然後當著她的面褪下本就半敞著的中衣，慢慢地轉身，背對著她。
她知道宋辭雪心軟，尤其是看到自己血淋淋的肩頭時，會更心軟。
不確定身後的宋辭雪是什麽表情，但是過了片刻後，她感受到一抹清涼，有指尖正在自己的傷口上塗抹，而且力道還很輕微。
顧清和不由自主地瞇眼。
又賭對了。
第二日中午，飯後她走進房間，發現屏風後擺放了一張羅漢床，還鋪了舒適的被褥。
窈窕悄悄告訴她：“顧家主，是小姐吩咐奴婢安排的。”
顧清和道了句謝謝，舒舒服服地睡了。
又過兩日，難民已經轉移到別處的消息，終於傳入了雍州城，所有豪商都大驚失色，捶胸頓足，但是與之對應的，南宮家的南宮鴻和南宮越大喜過望。
兩人立刻去找南宮燕，打算讓她去給宋辭雪送信，結果發現南宮燕埋頭練劍，對他們說的發了大財完全不感興趣。
南宮越逗道：“燕兒這是怎麽了，要當天下第一俠女嗎？”
南宮燕聽得臉紅，她連蕭劍一招都沒學會，什麽天下第一？
南宮鴻道：“你這孩子，你不是最愛去找辭雪嗎？現下便將爹爹的手書給送去吧？”
南宮燕哭著臉：“爹，女兒在發奮圖強呢，送信這種事你讓哥哥去做不行嗎？”
南宮鴻見她練劍練的快要哭了，便讓人去找南宮璟，結果發現南宮璟早被人叫出去了。
“大公子去哪兒了？”
仆從道：“大公子天一亮就被同窗叫走了，說是去醉仙樓小聚。”
南宮鴻長籲短嘆：“兩個不孝的混賬，連家業也不關心了。”
只好讓自己的貼身小廝去送信，向宋辭雪道喜。
南宮璟正在醉仙樓小聚，忽然被公孫靈越、林采薇、慕容嫣然、薛芙蓉一起找來。
四人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南宮璟嚇得退後一步：“你們這是？”
公孫靈越搶著道：“南宮兄，我們想拜托你，帶我們去見顧家主，不對，是顧財神！”
她知道永安坊，但是上次臨走時，被顧清和特意交代，以後她不聯系她，她不準踏足永安坊，現在知道了顧清和是司馬神醫和兩位大儒的學生，而雍州城的物價正按照她說的發展，這何止是料事如神，這簡直是財神爺！
她更不敢違背顧清和的話了，只好來求助南宮璟。
南宮璟被纏住，只好派了小廝去永安坊詢問顧清和意見，結果小廝回來說：“公子，顧家主今日出門去考縣試了！”
“什麽，縣試？”
五人齊齊震驚，細問才得知，顧清和竟是要一舉通過縣試、府試、院試，志在京師大考！
南宮璟等人面面相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半晌，還是南宮璟先道：“我在松林書院讀書十二載，三年前的京師大考名落孫山，今年依舊有些怯場，沒想到顧家主竟要一舉通關……”
公孫靈越卻敏銳地從這個消息中窺出了本質。
第一次見面，她就覺得顧清和這個人與眾不同，特別的鎮定，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下眉頭，後面兩次見面，更是一次比一次折服。
這樣的人，不可能去做沒把握的事。
換言之，顧清和肯定是對京師大考有極大把握。
公孫靈越想到這裏，眼睛一亮，她立刻站起身來，沖著其餘四人道：“諸位，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一步。”
說完就匆匆走了，她要回去求她奶奶，將她奶奶的嫁妝也變賣了，她要加大投入，緊緊抱住顧清和這條金大腿！
林采薇、慕容嫣然、薛芙蓉也都是聰明人，很快從公孫靈越的離去中品味出來點什麽，三人也紛紛起身告辭。
她們還不確定公孫靈越發現了什麽，但是她們可以派人盯著公孫靈越的動靜啊！
相對比城中豪商的愁雲慘淡，顧家更是慘不忍睹。
賬上的銀子都用來囤積糧食了，現在被常家打壓的顧客找上門來退貨，他們根本根本拿不出那麽多現銀。
更慘的是，他們的鋪子在打壓下，一件貨物都賣不出去了，所有人都在謠傳顧家鋪子天價坑客，常家鋪子物美價廉，客人都被常家鋪子一股腦吸走。
更更慘的是，之前清空倉庫囤積的糧食，因為難民潮的散去，全都砸手裏了！
這下不止賺不到錢，還要血虧！
顧守誠緊急召開族會，推舉自己兒子顧清之為家主，並號召其他族人把私房拿出來，共渡難關。
但是顧家人早就自私自利慣了，只想中飽私囊，根本不願意往外掏一兩銀子。
就在這時候，三個之前合作過的豪商找上門來，說願意收購顧家的鋪子，但是價格只能給到五成。
顧守誠當然不肯，想要擡價，結果對方表示：“現在只能出價四成了。”
顧守誠差點氣暈過去，結局自然是鬧的不歡而散。
很快，消息傳到宋辭雪手裏，她馬上給常家下達了一條命令。
“立刻動用一切手段，將顧家逼到絕路！”
她永遠也忘不了，顧守誠聯合常家吞並宋家的鋪子，害得自己爹娘病倒的那一幕，她更忘不了，顧瑤半夜高燒，顧守誠派周承恩堵門的那個夜晚！
顧守誠施加在她身上的，她要他十倍奉還！
兩天後，雍州城糧價暴跌，囤糧的豪商全都血虧，顧家生意本就一落千丈，再加上這場打擊，可謂是雪上加霜。
顧守誠被迫找到三個想買鋪子的豪商，表示願意接受五成的價格。
結果對方告訴他：“對不起，現在只能三成。”
顧守誠去找其他豪商，那些昔日合作的故交，全都跟約好了似的，一律表示：“愛賣不賣，最多三成的價。”
氣得顧守誠當場喘不上來氣，回去就病倒了。
顧清禮在這場動亂中，倒是表現的格外平靜，她敏銳地覺察出來，是有幕後黑手在整顧家，而且來勢洶洶，甚至無論顧家做什麽，都無濟於事。
於是她聰明地選擇了沈默，還搬到了自己的贅婿公孫家暫居。
但是其他顧家人就沒這麽聰明，都在四處找門路。
翠微、綠綺、陳良、李順等人，也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將消息拼命往顧清和那裏送，然後郭威半夜回來丟下一句話。
“一切如常，誰出幺蛾子就打斷腿。”
嘶，這不是家主一貫的風格嗎？看來家主沒事，於是主宅的下人都不急了，老老實實，該幹嘛幹嘛。
一天後，顧清和縣試成績出來，三位考官都給了甲等。
宋辭雪得知，沒什麽表示。
顧清和也沒提，依舊如往常一樣，白日帶顧瑤上課，剩下時間攻讀詩書，並按照兩位大儒出的題目試寫策論，為科考做準備。
又三天，顧清和的府試成績也出來了，依舊是甲等。
消息傳到永安坊的時候，宋辭雪終於忍不住吩咐十三：“去查查，她的院試何時考，何時出成績？”
十三很快回來告訴她：“五天後出成績。”
通過了院試，就是秀才，顧清和屬於補考，便是每科都是甲等，也成不了案首。
但是秀才就有了一定功名，家族是會受到朝廷優待的，出了秀才的商戶之家，就相當於商戶中的上等人。
她要是想扭轉顧家的局面，只需要將自己秀才的身份散播出去，自會有人上門逢迎，商人逐利，在利益驅使下，他們就像是蒼蠅，哪裏有肉飛哪裏，想必光是收禮，就能緩解顧家的燃眉之急。
到了天黑，宋辭雪又招來十三詢問：“她一舉通過縣試府試的消息，傳回顧家了嗎？”
“沒有。顧家人毫不知情。”
宋辭雪沈默了下來。
顧清和太鎮定了，鎮定的讓她感覺到強烈的不安，尤其是明知自己家族將滅，她有能力挽大廈之將傾，卻什麽都沒做。
宋辭雪將自己所作所為都回想一遍，依舊找不到解釋。
這種不安，最終化作了一股五味雜陳的恨意，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堅定不移地覆仇。
她吩咐十三：“去告訴常海，放慢速度，開始鈍刀子磨肉，我要顧家五日後破產！”
是的，她要推遲原本的計劃，多給顧家幾日喘息之機。
因為她要顧清和考中秀才之日，顧家破產。
做出這個決定，她獨坐了許久，內心有種解脫，有種不管不顧孤註一擲什麽都不想管的放縱，可是不安並沒有隨之消散。
當天夜裏，疾.馳之間，她忽然擡手撫上了顧清和汗.濕的臉龐。
“我前世虐了你三年才殺你，你當真不恨我？”
顧清和擡頭看著她。
兩人對視。
顧清和立刻覺察出來了，宋辭雪有點心軟了。
這可不是圓滿的覆仇。
不圓滿的覆仇，只會留下遺憾和永遠也消散不了的恨意。
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消弭掉女主所有的恨，如此才能徹底改變原本的劇情。
她從來不喜歡被左右，哪怕是劇情和系統都不行。
她決定幫她一把。
顧清和回應她狠狠一擊。
宋辭雪立刻花.枝亂.顫，心裏咒罵，人渣果然是人渣，沒膽子阻止顧家覆滅，便在這種事上找場子！
她目光中流露出來一抹鄙夷，用高高在上的審視眼神看她，絕不肯承認自己在她的攻勢下失去自我。
顧清和難耐的擡身，將她的腿狠狠掰.折壓在身下，並飛快地吻住了她。
她嚙.咬她的嘴.唇，嗦.食她的舌.頭，並不斷提速，宋辭雪對抗般別開臉，又被她親住了耳朵，她對著她耳心喘.息，聲音低沈：“我不恨你，你會對我心軟嗎？”
宋辭雪扭回頭盯著她，顧清和速度越快，她盯她的眼神越狠，半晌，她忽然輕笑了一下，很淡，但是這縷淡而冷的笑，襯著她妖冶動人的潮.紅臉龐，簡直奪人心.魄。
“是啊，我會對你心軟。”
她輕笑著道，還擡手撫弄了下顧清和的眉毛，像是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美.艷妻子。
說完這句話，她慢慢閉上眼睛，神情享.受又痛恨。
那一絲絲異.樣的情緒消弭殆盡，只剩下熾.盛的覆仇火焰！
還有五天，還有五天她就將結束這種痛苦，迎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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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我來了[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
預計是下章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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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炙熱的雨水不期而至, 這個夜晚變得潮濕而泥濘。
天亮時分，雍州城的豪商沒有等到難民圍城的消息, 所有城門都被封鎖了，消息根本無法傳進來，很多人還抱著僥幸，甚至繼續囤積糧食。
公孫靈越卻嗅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息，她再沒有絲毫猶豫，踩著宵禁結束的點出門，趁著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將剩下銀子全部投出去。
與此同時, 林采薇、慕容嫣然、薛芙蓉三人也先後出手, 時間上或許有所偏差, 但是都於這天之內出手了。
不得不說，顧清和識人的本事爐火純青。
至於南宮家, 早在宋辭雪溝通當天, 就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大量購入，而這日雍州城內的異樣氣氛, 讓他們對宋辭雪那番話更加確信, 南宮鴻和南宮越私下一合計, 立刻決定追加投入！
顧家就慘了。
顧守誠剛起床，就收到了一堆讓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大族老不好了，我們偏遠的那座倉庫著火了！囤積的絲綢全燒毀了！”
“大族老不好了, 昨晚常家鋪子故意找茬，和我們夥計打起來，我們給老主顧準備的貨，全都被砸了，現在只剩下三天的交貨期, 便是神仙來了都趕不出來啊！”
“大族老不好了，常家鋪子今天又全部降價了，同樣一匹綢緞，我們定價十兩，他們只要一兩，現在顧客都跟瘋了一樣去他們店裏搶貨，之前找我們買綢緞的顧客，全都沖到顧家鋪子裏要求退貨，這可如何是好啊？！”
“大族老不好了……”
顧守誠一個耳巴子甩過去，將其中一名掌櫃打的原地轉了一個圈，吵吵鬧鬧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可是緊接著眾人又竊竊私語起來，每個人都惶惶不安，感覺像是天塌了一樣。
顧守誠招左右隨從詢問：“家主何在？”
隨從道：“奴才已經問遍了家主那邊的人，都說不知道家主行蹤。”
顧守誠臉色又黑了些：“你們沒找到家主的下落？”
隨從惶恐道：“之前派去跟蹤家主的人，都消失了，昨日派出去的人，也都沒回來……”
顧守誠眼前一黑，差點暈倒，等隨從將他攙扶著站穩，他立刻道：“召集所有人來，召開族會，另選家主！”
這邊顧守誠剛發出命令，那邊就有人將消息傳給了翠微和綠綺，兩人又傳給了郭威和孔武，郭威和孔武再次氣喘籲籲趕來永安坊。
“家主不好了，大族老要罷黜你的家主位，另選家主！”
顧清和正帶著顧瑤在讀書，聞言斥了一聲：“學堂重地，不得喧嘩，你們自去。”
郭威和孔武面面相覷，只好退到院子裏，然後遇見袖著手站在一旁的東來和雙全，變成了四人面面相覷。
“怎麽回事？”
“不知道。”
“常家鋪子欺負顧家鋪子的事，你們也都看見了，給家主說了嗎？”
“說了，家主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郭威一屁股坐在臺階上，解下腰畔的長刀擱在一旁。
“得，皇帝不急太監急，我看咱們也不必急。”
他話音剛落，東來就跺腳：“怎麽能不急？主子才是顧家的一家之主，顧家要是受欺負了，我們能好的了嗎？”
雙全也擼起袖子：“主子現在一心放在主母身上，估計是無暇分.身，我們做下人的，自當為主子效力——”
她還沒說完，顧清和從學堂裏面走出來，瞅了四人一眼。
郭威趕緊從臺階上站起來，四人排排站，看著她。
顧清和隨口道：“東來去醉仙樓買點心，桃花酥和桂花糕，各買三份，雙全去買酥山，也買三份。”
雙全小聲嘟噥：“主子，大族老要對付你呢，你怎麽一點不操心？”
顧清和打斷她：“顧家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們只需按照我吩咐去做即可。”
四人立正：“是！”
東來和雙全去采買，郭威和孔武留下來，眼巴巴看著顧清和。
好在顧清和思索了會兒，將兩人招到偏僻角落，問道：“程勇、劉猛還在盯著吳家和長公主府？”
“是。”
“可有收獲？”
“沒有，但是劉猛發現，有個叫做孫士禮的幕僚，最近出入長公主府較為頻繁，此人以前寂寂無名。”
顧清和敏銳覺察不對，立刻吩咐道：“嚴密監視此人，先別打草驚蛇，只觀察他每日所作所為，見了誰說了什麽，都一一稟報。”
“是。”
顧清和頓了頓，又道：“今兒還有件事，要交你們倆去辦，鎮國侯次子犯到我手上了，他值當個幾十萬兩，你們要做的，就是在他身上撬出這筆銀子。”
郭威和孔武渾身一震，家主什麽時候幹這等買賣了？不是，鎮國侯次子，這句話每個字都聽得懂，怎麽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顧清和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怎麽，你們不敢？”
郭威和孔武硬著頭皮：“當然敢！”
顧清和看了看天，今兒是雷陣雨，早起下了一陣，現在又放晴了，看來今兒天氣會涼爽些。
昨日她找十三要人，十三告訴了她一個地址。
此事宋辭雪已經知曉，既然她準許十三把人交給自己，看來這事上面的人已經知道了，並且還壓了下來。
既然如此，送到嘴的肥肉怎麽能錯過？
她語氣淡淡道：“一切有我，去幹活吧。”
郭威和孔武彼此對視一眼，一起道：“屬下遵令！”
這些日子以來，顧清和表現出來的魄力和手腕，他們早已心服口服，既然她都將人綁了，想必是胸有成竹。
長公主府。
趙朱正在欣賞剛買回來的“碧月仙子”。
她帶著面紗，額角殘留著灼燒過的痕跡。
下人們都低著頭，沒有一個人剛亂看。
這些天，長公主因為毀容，已經無故打殺了好幾個下人，誰要是敢多看一眼，立刻就會觸怒她。
趙朱盯著“碧月仙子”看了一會兒，眼中顯出驚艷之色，還有濃郁的貪婪，但是她冷冰冰說道：“本宮還以為是什麽稀世之寶，原來也不過如此。”
就在這時，她的貼身嬤嬤帶著一個宮女進來，請示道：“公主，該上藥了。”
趙朱臉色一變，面容變得有些猙獰，她沈默了會兒，看著那個宮女，語氣變得異常緩和：“惠馨，你說母後送來這雪玉膏，真的能治好我臉上的燒傷嗎？”
惠馨正是惠安特意留下的宮女，旨在監督趙朱每日按時上藥。
她恭敬地道：“公主，惠安嬤嬤離去前，確實這麽交代的，若是公主按時上藥，傷口很快就會覆原。”
趙朱只好道：“來上藥吧。”
惠馨端著藥瓶，打開，嬤嬤凈手後為她上藥，只是無論力道如何輕微，總會不可避免碰到傷口，趙朱立刻發出一聲痛呼。
“啪！”
她給了嬤嬤一耳巴子。
“你個老東西，你想痛死本宮嗎？”
嬤嬤趕緊磕頭認錯，趙朱看了眼惠馨，見她仍是低著頭，沒什麽表示，到底不敢大動幹戈，揮手讓兩人下去了。
她心中的恐懼還在，不知道自己母後到底是何意，不止沒有出宮來瞧一眼自己，自己想進宮去瞧她也都被拒絕。
想到這裏，她眼底閃過濃烈的怨毒，讓人傳了公主府的護衛統領過來。
“屬下參見長公主殿下。”
“本宮讓你去找顧清和，有什麽下落了？”
“啟稟公主，屬下已經三次派人前往顧家要人，但是如今連顧家都找不到顧清和的下落，而且顧家大族老正召開族會，打算罷黜顧清和家主位，另選家主。”
趙朱眼神微變：“竟有此事？”
“是。”
她又問道：“顧清和前妻宋辭雪的下落，還沒找到嗎？”
“屬下先後派出去六波人，均杳無音訊，公主，屬下覺得此事可能有蹊蹺……”
“滾！滾出去！”
趙朱忽然咆哮起來，護衛統領嚇得連忙退出去，剛踏出門檻，又被她喊住：“繼續派人，一定要找到宋辭雪和顧清和的下落！”
“是。”護衛統領領命而去。
趙朱端坐在貴妃榻上，胸脯不住起伏，臉色煞白，她感覺到了，事情越來越糟了。
她是堂堂公主，要人有人，要權有權，怎麽可能連個棄婦的下落都找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宋辭雪被人保護起來了！
而她派出去的那些人，很可能都已經喪命。
至於顧清和，這個前幾天還來討好獻媚的賤民，居然也失蹤了，這更讓趙朱心驚膽顫，她覺得是宋辭雪出的手，就和那晚她的府邸突然失火一樣，宋辭雪肯定躲在某個地方，策劃了這一切！
就在這時，婢女來報：“公主，孫幕僚來了。”
趙朱精神一振，立刻讓人傳了進來，孫士禮匆匆走進來，行禮後立刻取出一份手劄呈上去。
“公主，為今之計，只有此策，還請公主速速做出決斷！”
趙朱打開手劄，只見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總結為一句話便是：“聯合慕容天嬌，秘密奪權，晚之則功虧一簣！”
這讓趙朱立刻想起了吳玥的提議，只可惜吳玥竟死在了大火，她忍不住看了孫士禮一眼：“這是你的想法？”
孫士禮低著頭，臉上閃過一抹慌亂，但是很快鎮定道：“不錯，正是，正是卑職的提議。”
趙朱臉色陰晴不定，並未給與回應。
其實她一直沒搞懂自己母後為何可以獨攬大權，她暗中查過，母後與慕容天嬌並無什麽往來，至於自己那四個掌權的王叔，母後與他們關系也是平平。
而就算自己真的是被掉包的，那也是名正言順的公主，是先皇的血脈，便是母後也不能殺自己！
想到這裏，趙朱又有了底氣，招來了自己的密探，親手寫下一封手書，命他們即刻送往邊疆。
慕容天嬌她要拉攏，別人她也要拉攏，那四個王叔，尤其是睿親王，是時候去拜見一番了。
郭威、孔武走後，顧清和又在廊下站了會兒。
“碧月仙子”被趙朱買走，此舉純屬惡心宋辭雪。
自己想拿回來也容易，無論是讓蕭劍還是十三都可以悄無聲息辦到，但是此舉終歸上不得臺面。
要是傳出去，只會讓宋辭雪顏面受損，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趙朱連根拔起，然後光明正大拿回碧月仙子。
片刻後，東來和雙全帶著點心回來，顧清和將其中一份交給窈窕，另一份讓東來送去給蕭劍，剩下一份則帶回學堂，陪著顧瑤食用。
宋辭雪正在聽宋安回事，窈窕輕聲輕腳進來，在桌上放下點心和酥山。”
宋辭雪正好說完事，瞧了瞧那點心。
果然又是醉仙樓的。
說了一口不嘗，那便是一口不嘗。
宋安告辭，宋辭雪便將點心賞了他。
“醉仙樓的桃花酥，窈窕她們都嘗過，你帶回家去，給你爹娘也嘗一嘗。”
宋安慌地趕緊跪下來磕頭：“主子，可萬萬使不得，主子給奴才的月錢，已足夠多了，再賞賜奴才點心，奴才受之有愧。”
窈窕瞪了他一眼：“主子賞賜你的，你就拿著。”
宋安只好收了。
窈窕偷瞧了一眼宋辭雪，見她神情淡淡的，不像是生氣，便大著膽子道：“主子，這是今日新做的酥山，聽說人人爭搶呢，主子你快些嘗嘗吧，可別化光了。”
宋辭雪面有猶豫。
她不想吃顧清和買的東西。
但此際天氣炎熱，她坐在放了冰盆的房中，也覺得有些悶躁，倒是生了些吃涼的胃口。
窈窕觀她神情松動，像是想嘗一嘗，趕緊又勸道：“主子，顧家主如今是住在咱們家中，她買來孝敬主子的，主子不吃不是便宜了她嗎？”
宋辭雪一聽，剎那間心動，窈窕察言觀色，悄悄退出去。
宋辭雪這才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品嘗起來。
吃了兩口，她問十三：“顧家是什麽動靜？”
“顧家大族老召開族會，打算另選家主。顧家鋪子被之前的顧客找上門去，討要說法，索取賠償，已鬧的沸反盈天。”
宋辭雪點頭：“顧清和知道嗎？”
“知道了，但是顧家主沒有任何表示，也沒安排手下人做事，唯獨派了郭威和孔武去逼供趙世業。”
“她現在在做什麽？”
“在學堂，陪小主子讀書。”
宋辭雪靜極思動，放下宋安帶來的各種文書，起身悄悄去學堂，遠遠地一瞧。
果然，顧清和正端坐在學堂中呢。
她的書桌旁邊便是女兒的書桌，一大一小都在看自己的書。
顧清和倒是精神，也不知看什麽，津津有味。
至於女兒，兩只小手捉著書，坐姿倒是有模有樣，可惜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幾乎快要睜不開了，小腦袋也一點一點的。
而她桌角，放著點心盒子，以及一盤吃的剩下小半的酥山。
宋辭雪頓時有些惱，這個人渣真是胡來，哪有將吃食擺上書桌的？這樣還怎麽教育女兒成才？
就在這時，顧清和手指在桌面輕輕一敲：“咚。”
快要睡著的顧瑤立刻大聲念：“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關鍵她眼睛還是閉著的。
宋辭雪差點笑出來，母愛爆發，恨不得上前去親幾口。
就在這時，她笑容一頓。
關關和采采站在女兒身邊。
關關伸長脖子，一直在盯著桌上的點心和酥山，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采采則在給女兒扇扇子，防止蚊蟲叮咬女兒細嫩的肌膚。
顧清和身邊站著陳玉，她在給顧清和扇扇子。
在學堂外面，是兩排欄桿，尤百正趴在欄桿上呼呼大睡，而在她身邊，尤萱正在彎腰擦拭欄桿，那欄桿已被擦的亮可照 人，整個學堂更是幹凈的一塵不染，她卻仍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只是她的眼睛，卻頻頻往顧清和臉上偷看。
宋辭雪立刻感覺到濃烈的不舒服。
她迅速走掉。
中午吃完飯，顧清和打算牽著顧瑤去玩會兒秋千，消消食，被宋辭雪叫住。
“采采和關關帶瑤瑤去玩，註意秋千不可推高，不可對瑤瑤放手。”
兩個丫鬟牽著顧瑤走了。
窈窕和悠悠也識趣地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顧清和：“阿雪可是有事？”
宋辭雪盯著她的目光十分銳利：“學堂乃是學習讀書之重地，怎可容其他人在學堂逗留，或嬉戲，或睡覺，瑤瑤去學堂，讀的是聖賢書，學的是立身之道，可不是去讓那些不三不四之人拐帶的，而你作為先生，自當以身作則，怎可貪戀享樂？似你這般，如何能教好瑤瑤？”
顧清和默了默，萬萬沒料到是來挨批評的。
宋辭雪見她不吭聲，以為她不服氣，立刻道：“從今日起，學堂內外，不可任何閑雜人等出入，瑤瑤讀書之時，只準關關和采采近身照顧，其餘人一律攆出去，並不得接近學堂！”
顧清和這回聽明白了，原來是不滿陳玉給自己扇扇子。
現在夏日炎炎，學堂又三面是窗，無法放置冰盆，自然炎熱難耐，陳玉盡職盡責給她扇扇子，她便也默認了。
在她眼裏，下人就相當於自己的員工，自己出了工資，享受員工的服務合情合理，不讓陳玉給自己揉腿可以理解，怎麽連大熱天扇個扇子也不許了？
她再一次感受到宋辭雪的小心眼。
不過和女主對著幹肯定是不行的，而且這只是小事，沒人扇扇子，那就多準備些涼茶、西瓜、冰鎮綠豆湯、酸梅湯消暑解渴。
她道：“行，是我疏忽了，便照阿雪的安排來。”
宋辭雪見她痛快答應，神色稍霽。
兩人一起沈默下來。
顧清和起身，道：“既然瑤瑤有采采和關關帶，我去睡個午覺。”
說著往房間走去。
宋辭雪急忙道：“你去別的房間睡。”
顧清和回頭，瞧見她臉上閃過一抹囧色，頓時回過意來：“那我們一起睡。”
她又折回來，去牽宋辭雪的手，宋辭雪縮手，容色不悅：“誰要和你一起睡了？”
顧清和挑了下眉：“看在我昨晚為你擦頭發的份上？”
宋辭雪臉色更嚴肅，幫自己擦頭發，是她上趕著做的，她又沒求她幫忙，而且她現在就跟階下囚一樣，為自己做事也是想討好自己。
“不可以。”
顧清和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喊窈窕：“給我搬一張躺椅進來。”
宋辭雪抿唇，更不樂意了。
她覺得顧清和在和自己對著幹。
人渣，明明這些天都沒睡過午覺，偏偏今天要和自己搶床。
窈窕和悠悠趕緊搬來一張躺椅，又鋪好毛毯。
顧清和進去一試，不軟不硬地剛剛好，最主要這間房間白天也放了冰盆，她和衣躺下，坦然睡去。
宋辭雪在外間坐了會兒，忍不住偷偷進來，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她站在躺椅前盯了片刻。
顧清和太坦然了，明明自己正在圍剿顧家，居然能睡得這麽香。
前院。
蕭劍正在樹幹上打瞌睡，忽然聽見喧嘩聲。
睜眼一瞧，竟是南宮燕過來了，她站在樹底下，叉腰大喊：“蕭劍，你下來。”
蕭劍輕輕一躍，落在她面前，神情高冷：“有事？”
南宮燕臉色有點奇怪，像是尷尬，又像是不好意思，被蕭劍一看，還別開了臉。
她飛快地道：“我沒記住你那招，你再演示幾遍給我看。”
蕭劍：“……”
她默了默，帶著南宮燕又去到偏僻處，這次她出手放到自己能做到的最慢，慢慢往背後握住劍柄，然後往空中一揮。
前面的步驟，南宮燕都看清楚了，但是等到收劍時，蕭劍又不由自主恢覆原有速度，南宮燕只覺得眼前一閃，面前的劍就消失了，再一眨眼，劍已經好端端地在她背後了。
蕭劍有些嫌棄地道：“你眨眼的時間，人頭就已經落地了，這招的精髓，就是快。”
她說著背過身去，語氣冷而傲地道：“我師父說過，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你什麽時候練到我這麽快，就是練成了。”
說完她就一躍而起，南宮燕急道：“那要怎麽才能練到你那麽快？”
蕭劍聲音更加冰冷：“十年如一日，每日出劍至少三千下。”
南宮燕傻眼，跌坐在地上。
完了，她至今加起來，出劍也沒有三千下……吧？
*
顧清和午睡醒來，發現宋辭雪並沒有在床上。
真是好的很，床寧願空著，都不要自己睡，她有點氣，走出房間，發現宋辭雪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外間，看話本子呢。
她走到她身旁，抓起茶壺倒水喝，喝完一杯，她仍沒離開，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沒睡午覺？”
宋辭雪立刻剜了她一眼，她睡沒睡，關她什麽事？
她沒睡，也不要她睡！
晚上讓她睡床已經夠便宜她了，白天還要和自己搶，人渣！
顧清和覷著她慍怒的臉色，勾了勾唇，她沒有繼續激怒她，而是道：“阿雪幫我準備一張午睡的床吧，今兒躺椅睡得膀子疼，等會兒教瑤瑤都沒什麽精神呢。”
宋辭雪又盯了她一眼，她覺得她在威脅自己。
顧清和勾著唇，走了出去，偶爾逗弄一下女主，也怪有意思的。
就是不能惹毛了，不然肯定要放蠱蟲咬自己。
走到學堂時，她才想起來，黑化值好久沒上漲了。
這應該算是好事吧？
但是不幸的是，晚上宋辭雪沒給她好臉色，全程背對著她，嘴唇咬的破皮了，都不肯叫一聲。
顧清和略有後悔，但是又覺得，這個時候逗一逗，也挺有意思的。
她奮鬥到四更天還精神抖擻，最後被宋辭雪狠狠咬了兩口才罷手。
肩頭又出血了。
顧清和找來藥膏，請宋辭雪幫自己塗抹。
宋辭雪一晚上沒說話，這時候忽然道：“顧家主不若去找你的小美人上藥，我可是你的仇人，你不怕我趁機在藥膏裏下蠱，再給你心臟種幾條蟲子？”
小美人？什麽小美人？
顧清和想不出所以然，只好盯著她瞧，但是宋辭雪別開臉，她此刻嬌艷欲滴，眼波似水，跟只舒服到極致的漂亮波斯貓似的蜷在被褥間，一舉一動都流露萬種風情，只是這麽一瞥便顯得明艷絕倫，襯的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偏偏這都是她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魅力，連她自己都不知。
果然是無形勾人才最致命。顧清和暗嘆。
她伸手去，將她下巴托起，宋辭雪立刻目光慍怒。
“松開。”
顧清和心裏癢癢的，她知道她正在她底線上蹦跶，可是卻有點控制不住。
不過她還是松開了，她並不喜歡強迫人。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在我的眼裏，從來沒有什麽大美人，小美人，只有一個美人。”
說完她將藥膏放在宋辭雪手上，然後當著她的面褪下本就半敞著的中衣，慢慢地轉身，背對著她。
她知道宋辭雪心軟，尤其是看到自己血淋淋的肩頭時，會更心軟。
不確定身後的宋辭雪是什麽表情，但是過了片刻後，她感受到一抹清涼，有指尖正在自己的傷口上塗抹，而且力道還很輕微。
顧清和不由自主地瞇眼。
又賭對了。
第二日中午，飯後她走進房間，發現屏風後擺放了一張羅漢床，還鋪了舒適的被褥。
窈窕悄悄告訴她：“顧家主，是小姐吩咐奴婢安排的。”
顧清和道了句謝謝，舒舒服服地睡了。
又過兩日，難民已經轉移到別處的消息，終於傳入了雍州城，所有豪商都大驚失色，捶胸頓足，但是與之對應的，南宮家的南宮鴻和南宮越大喜過望。
兩人立刻去找南宮燕，打算讓她去給宋辭雪送信，結果發現南宮燕埋頭練劍，對他們說的發了大財完全不感興趣。
南宮越逗道：“燕兒這是怎麽了，要當天下第一俠女嗎？”
南宮燕聽得臉紅，她連蕭劍一招都沒學會，什麽天下第一？
南宮鴻道：“你這孩子，你不是最愛去找辭雪嗎？現下便將爹爹的手書給送去吧？”
南宮燕哭著臉：“爹，女兒在發奮圖強呢，送信這種事你讓哥哥去做不行嗎？”
南宮鴻見她練劍練的快要哭了，便讓人去找南宮璟，結果發現南宮璟早被人叫出去了。
“大公子去哪兒了？”
仆從道：“大公子天一亮就被同窗叫走了，說是去醉仙樓小聚。”
南宮鴻長籲短嘆：“兩個不孝的混賬，連家業也不關心了。”
只好讓自己的貼身小廝去送信，向宋辭雪道喜。
南宮璟正在醉仙樓小聚，忽然被公孫靈越、林采薇、慕容嫣然、薛芙蓉一起找來。
四人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南宮璟嚇得退後一步：“你們這是？”
公孫靈越搶著道：“南宮兄，我們想拜托你，帶我們去見顧家主，不對，是顧財神！”
她知道永安坊，但是上次臨走時，被顧清和特意交代，以後她不聯系她，她不準踏足永安坊，現在知道了顧清和是司馬神醫和兩位大儒的學生，而雍州城的物價正按照她說的發展，這何止是料事如神，這簡直是財神爺！
她更不敢違背顧清和的話了，只好來求助南宮璟。
南宮璟被纏住，只好派了小廝去永安坊詢問顧清和意見，結果小廝回來說：“公子，顧家主今日出門去考縣試了！”
“什麽，縣試？”
五人齊齊震驚，細問才得知，顧清和竟是要一舉通過縣試、府試、院試，志在京師大考！
南宮璟等人面面相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半晌，還是南宮璟先道：“我在松林書院讀書十二載，三年前的京師大考名落孫山，今年依舊有些怯場，沒想到顧家主竟要一舉通關……”
公孫靈越卻敏銳地從這個消息中窺出了本質。
第一次見面，她就覺得顧清和這個人與眾不同，特別的鎮定，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下眉頭，後面兩次見面，更是一次比一次折服。
這樣的人，不可能去做沒把握的事。
換言之，顧清和肯定是對京師大考有極大把握。
公孫靈越想到這裏，眼睛一亮，她立刻站起身來，沖著其餘四人道：“諸位，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一步。”
說完就匆匆走了，她要回去求她奶奶，將她奶奶的嫁妝也變賣了，她要加大投入，緊緊抱住顧清和這條金大腿！
林采薇、慕容嫣然、薛芙蓉也都是聰明人，很快從公孫靈越的離去中品味出來點什麽，三人也紛紛起身告辭。
她們還不確定公孫靈越發現了什麽，但是她們可以派人盯著公孫靈越的動靜啊！
相對比城中豪商的愁雲慘淡，顧家更是慘不忍睹。
賬上的銀子都用來囤積糧食了，現在被常家打壓的顧客找上門來退貨，他們根本根本拿不出那麽多現銀。
更慘的是，他們的鋪子在打壓下，一件貨物都賣不出去了，所有人都在謠傳顧家鋪子天價坑客，常家鋪子物美價廉，客人都被常家鋪子一股腦吸走。
更更慘的是，之前清空倉庫囤積的糧食，因為難民潮的散去，全都砸手裏了！
這下不止賺不到錢，還要血虧！
顧守誠緊急召開族會，推舉自己兒子顧清之為家主，並號召其他族人把私房拿出來，共渡難關。
但是顧家人早就自私自利慣了，只想中飽私囊，根本不願意往外掏一兩銀子。
就在這時候，三個之前合作過的豪商找上門來，說願意收購顧家的鋪子，但是價格只能給到五成。
顧守誠當然不肯，想要擡價，結果對方表示：“現在只能出價四成了。”
顧守誠差點氣暈過去，結局自然是鬧的不歡而散。
很快，消息傳到宋辭雪手裏，她馬上給常家下達了一條命令。
“立刻動用一切手段，將顧家逼到絕路！”
她永遠也忘不了，顧守誠聯合常家吞並宋家的鋪子，害得自己爹娘病倒的那一幕，她更忘不了，顧瑤半夜高燒，顧守誠派周承恩堵門的那個夜晚！
顧守誠施加在她身上的，她要他十倍奉還！
兩天後，雍州城糧價暴跌，囤糧的豪商全都血虧，顧家生意本就一落千丈，再加上這場打擊，可謂是雪上加霜。
顧守誠被迫找到三個想買鋪子的豪商，表示願意接受五成的價格。
結果對方告訴他：“對不起，現在只能三成。”
顧守誠去找其他豪商，那些昔日合作的故交，全都跟約好了似的，一律表示：“愛賣不賣，最多三成的價。”
氣得顧守誠當場喘不上來氣，回去就病倒了。
顧清禮在這場動亂中，倒是表現的格外平靜，她敏銳地覺察出來，是有幕後黑手在整顧家，而且來勢洶洶，甚至無論顧家做什麽，都無濟於事。
於是她聰明地選擇了沈默，還搬到了自己的贅婿公孫家暫居。
但是其他顧家人就沒這麽聰明，都在四處找門路。
翠微、綠綺、陳良、李順等人，也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將消息拼命往顧清和那裏送，然後郭威半夜回來丟下一句話。
“一切如常，誰出幺蛾子就打斷腿。”
嘶，這不是家主一貫的風格嗎？看來家主沒事，於是主宅的下人都不急了，老老實實，該幹嘛幹嘛。
一天後，顧清和縣試成績出來，三位考官都給了甲等。
宋辭雪得知，沒什麽表示。
顧清和也沒提，依舊如往常一樣，白日帶顧瑤上課，剩下時間攻讀詩書，並按照兩位大儒出的題目試寫策論，為科考做準備。
又三天，顧清和的府試成績也出來了，依舊是甲等。
消息傳到永安坊的時候，宋辭雪終於忍不住吩咐十三：“去查查，她的院試何時考，何時出成績？”
十三很快回來告訴她：“五天後出成績。”
通過了院試，就是秀才，顧清和屬於補考，便是每科都是甲等，也成不了案首。
但是秀才就有了一定功名，家族是會受到朝廷優待的，出了秀才的商戶之家，就相當於商戶中的上等人。
她要是想扭轉顧家的局面，只需要將自己秀才的身份散播出去，自會有人上門逢迎，商人逐利，在利益驅使下，他們就像是蒼蠅，哪裏有肉飛哪裏，想必光是收禮，就能緩解顧家的燃眉之急。
到了天黑，宋辭雪又招來十三詢問：“她一舉通過縣試府試的消息，傳回顧家了嗎？”
“沒有。顧家人毫不知情。”
宋辭雪沈默了下來。
顧清和太鎮定了，鎮定的讓她感覺到強烈的不安，尤其是明知自己家族將滅，她有能力挽大廈之將傾，卻什麽都沒做。
宋辭雪將自己所作所為都回想一遍，依舊找不到解釋。
這種不安，最終化作了一股五味雜陳的恨意，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堅定不移地覆仇。
她吩咐十三：“去告訴常海，放慢速度，開始鈍刀子磨肉，我要顧家五日後破產！”
是的，她要推遲原本的計劃，多給顧家幾日喘息之機。
因為她要顧清和考中秀才之日，顧家破產。
做出這個決定，她獨坐了許久，內心有種解脫，有種不管不顧孤註一擲什麽都不想管的放縱，可是不安並沒有隨之消散。
當天夜裏，疾.馳之間，她忽然擡手撫上了顧清和汗.濕的臉龐。
“我前世虐了你三年才殺你，你當真不恨我？”
顧清和擡頭看著她。
兩人對視。
顧清和立刻覺察出來了，宋辭雪有點心軟了。
這可不是圓滿的覆仇。
不圓滿的覆仇，只會留下遺憾和永遠也消散不了的恨意。
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消弭掉女主所有的恨，如此才能徹底改變原本的劇情。
她從來不喜歡被左右，哪怕是劇情和系統都不行。
她決定幫她一把。
顧清和回應她狠狠一擊。
宋辭雪立刻花.枝亂.顫，心裏咒罵，人渣果然是人渣，沒膽子阻止顧家覆滅，便在這種事上找場子！
她目光中流露出來一抹鄙夷，用高高在上的審視眼神看她，絕不肯承認自己在她的攻勢下失去自我。
顧清和難耐的擡身，將她的腿狠狠掰.折壓在身下，並飛快地吻住了她。
她嚙.咬她的嘴.唇，嗦.食她的舌.頭，並不斷提速，宋辭雪對抗般別開臉，又被她親住了耳朵，她對著她耳心喘.息，聲音低沈：“我不恨你，你會對我心軟嗎？”
宋辭雪扭回頭盯著她，顧清和速度越快，她盯她的眼神越狠，半晌，她忽然輕笑了一下，很淡，但是這縷淡而冷的笑，襯著她妖冶動人的潮.紅臉龐，簡直奪人心.魄。
“是啊，我會對你心軟。”
她輕笑著道，還擡手撫弄了下顧清和的眉毛，像是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美.艷妻子。
說完這句話，她慢慢閉上眼睛，神情享.受又痛恨。
那一絲絲異.樣的情緒消弭殆盡，只剩下熾.盛的覆仇火焰！
還有五天，還有五天她就將結束這種痛苦，迎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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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我來了[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
預計是下章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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