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仇人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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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仇人的擁抱！！！……
十三走後, 宋辭雪獨立在黑暗中，遙望著皇宮的方向。
她美麗幽深的眼睛裏, 盛滿了痛苦，這些痛苦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正在淩遲著她柔軟鮮嫩的心臟。
她不懂，她永遠都不懂！
為什麽自己的親生母親，不肯認回自己，反而讓那個冒牌貨承歡膝下，享盡榮華富貴和萬千寵愛！
她更不懂, 為什麽自己的親生母親明知自己被冒牌貨欺壓迫害, 致使自己一次次瀕臨絕望, 卻自始至終無動於衷？！
她更不明白, 為什麽她付出一腔真心、自以為可以托付終生的妻郎，不愛自己和女兒, 卻對著那個冒牌貨獻媚跪舔, 並且在她的唆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自己？！
究竟是為什麽？！！！
就在她快要被痛苦吞噬時，一件單衣披上了肩頭。
她的痛苦猶如洪流決堤, 咆哮而出：“滾！！！”
顧清和沒有滾, 她清晰感受到她此刻的痛苦, 輕輕從背後抱住了她。
可是宋辭雪不止沒覺得好受，還爆發出了濃烈的羞辱感！
來自仇人的擁抱，就像是對她痛苦的踐踏！
是往她傷口上撒鹽！！！
她猛地轉身, 眼神如冰刀刺向顧清和，緊接著，她猛地揚起巴掌打了過去。
然而巴掌沒有落下，她的手腕被顧清和捏住了，她看著她, 眼神平靜又蘊滿疼惜。
宋辭雪的恥辱感一下子攀至巔峰。
“放開我，你這個人渣！”
她沖著她怒吼，眼圈殷紅，淚花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昂高了下巴，絕不肯在仇人面前掉一滴淚。
顧清和捏著她的手腕，慢慢放落，然後，再一次抱住了她。
她同她交頸，在她耳邊輕輕說道：“辭雪，我理解的，你的痛苦我全部理解。”
說話的時候，她扯開了自己的衣領，露出了整只左肩，而後輕撫著宋辭雪的秀發，將她的頭慢慢壓向自己裸露的肩頭。
“你沒有錯，一切都是我的錯，痛苦的應該是我。”
宋辭雪像個委屈又崩潰的小孩，失控地發出嗚咽聲，而後咬住了她肩頭。
顧清和感受著她顫抖的身體，將她抱的更緊了些，並一直輕撫著她的秀發。
“你太累了，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伴隨著牙齒鉆入血肉的劇痛，宋辭雪的淚水一滴滴掉在她肩頭上，血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滾燙而潮濕，很快打濕了羅衣。
顧清和紋絲沒動，手掌一直輕撫著她的秀發。
“你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
她聲音很低沈，又異樣溫柔，撫弄的指尖也溫柔的不像話，可是她的目光非常冷，冷的駭人。
“清和，你出了車禍，雙腿……可能走不了路了，但你放心，爸爸會養你一輩子，你依舊是我顧家繼承人。”
“清和，爸爸知道你殘廢了心情不好，可是你怎麽能捅傷你弟弟的眼睛，你太讓爸爸失望了！”
“清和，你爸爸早就出軌了，他給你找的總裁助理，是他和別的女人生的賤種。”
“當初給你開車的司機，也是他的私生子。”
“一切都是個陰謀，是你爸爸算計好的，他要我們娘倆死！”
“對不起，媽媽無能，原諒我……”
“媽——”
從輪椅上撲過去時，顧夫人從樓頂縱身一躍。
那一刻，世界是血紅色的。
宋辭雪的嗚咽聲，像是撲到樓頂邊緣時耳邊傳來的呼嘯風聲。
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在這一刻形成了聯系。
它們那樣的冰冷，卻又那樣刻骨銘心。
宋辭雪越咬越重，她將她也越抱越緊，就像是在彌補她沒能拉住媽媽的手，就像是在填補她無數次從噩夢醒來後的內心空洞。
肩頭越來越潮濕。
單衣被浸濕透了。
顧清和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任何痛呼。
不知過去了多久，宋辭雪的噬咬松動了下來。
她趴在了她肩頭，身體不住抽搐，削薄的肩使勁兒抖動，壓抑的哽咽終於化作了哭聲。
顧清和沒有說話，輕輕撫著她的背。
又過了一會兒，哭聲小了一些，顧清和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宋辭雪用紅通通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顧清和低頭瞧著她：“你累了，我抱你回去。”
宋辭雪斂眸，沒說話，安靜的像只小貓。
顧清和將她抱回了女兒的房間，輕輕放在了熟睡的顧瑤身旁，而後為她蓋好寢衣。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
“睡吧，我在這裏守著你和瑤瑤。”
宋辭雪別開臉，留給她一個破碎淒美的神情。
她心裏很不好受，她更希望顧清和痛哭流涕地懺悔，跪在腳下求原諒，而不是如同此刻這般，包容又疼惜地安慰自己。
她們是仇人！
是仇人！！！
就在這時，顧清和握住了她的手，溫潤修長的手指輕輕鉆入她掌中，交叉進去，緩慢而緊密地握住了。
她心裏還是不能接受這樣一幕，開始無聲的掙紮。
顧清和也沒強迫她，在她第一次掙脫後，她再次輕柔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又一只小手加入了進來。
她將女兒的手也一起握住了。
三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宋辭雪僅剩的那點堅強，立刻潰不成軍。
她終於沒再掙脫，任由她握著。
發洩後的心，迎來從所未有的疲憊，不知不覺的，她睡著了。
顧清和從窈窕手裏接過手帕，輕輕為她擦掉掛在眼角的淚珠。
宋辭雪睡得很熟，毫無所覺。
顧清和又坐了會兒，然後動作輕柔地松開了宋辭雪的手和顧瑤的小手，起身，她看著四個丫鬟：“守著她們，寸步不離。”
窈窕趕緊帶頭答應下來，旋即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肩頭：“顧家主，奴婢給你肩上包紮一下吧？”
顧清和扭頭，入目是一片殷紅，她點了頭，悠悠趕緊找來了小藥箱，窈窕小心翼翼揭開她的衣領，立刻看見一個血肉模糊的牙印。
關關呀了一聲：“怎麽回事，誰咬的這麽狠？”
采采趕緊踩了她一腳，關關捂住嘴，瞪大眼睛，心裏驚詫莫名，不會是小姐咬的吧？
這一刻，四個丫鬟神色覆雜至極。
小姐將她咬的這般重，她竟然沒有發火？以前小姐稍微不合她心意，她就要淩.辱小姐，還綁住小姐手腳逼迫小姐跪在地上……
她們感覺到，顧清和真的變了很多。
“要是顧家主一直這樣對小姐好，她和小姐和好，也是可以的吧？”
四個丫鬟心裏，同時升起了這個想法。
顧清和出門，找到剛剛睡著的蕭劍。
“走。”
蕭劍一臉的起床氣：“幹什麽？”
“殺人放火。”
蕭劍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顧清和神情平靜的可怕，掉頭就走。
蕭劍連忙跟上。
顧清和找到了青雀和玄武。
“我要出門一趟，你們守著宅子，任何人闖入，格殺勿論。”
青雀和玄武尚未答話，顧清和就帶著蕭劍走了。
青雀和玄武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沒回神。
片刻後，青雀蹦了起來：“不是，憑什麽啊？我們憑什麽聽她的？”
玄武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走吧。”
“幹什麽？”
玄武帶著她走到屍體旁：“當然是毀屍滅跡。”
青雀又炸毛了：“憑什麽啊，我們是來保護神醫的，可不是她顧清和的手下！”
玄武無語地瞅著她：“影子大人都對她們夫妻倆唯命是從，你還較個什麽勁？你是不是偷吃了太多的龍須酥，腦子都被糖黏住了？”
青雀一腳踹過去：“你腦子才被糖黏住了！！！”
兩人開始認命地搬屍體。
等他們終於將十具屍體都丟進一個枯井離開後，一個身影從黑暗中鬼鬼祟祟地冒出頭來。
是尤百。
她咬牙搬開石頭，往裏一瞅，一股沖鼻的血腥味差點將她熏的翻個跟頭。
她從袖子裏偷偷取出一個矮胖的陶罐，打開蓋後，裏面開始爬出一條一條黑色的蟲子。
尤百用腹語發出古怪的聲音，這些蟲子便聽話地爬進了井口。
很快，井底傳來了啃噬血肉的可怕聲音。
顧清和和蕭劍出現在長公主府。
眼前火光沖天，公主府內人人驚呼疾走，正在救火。
還有人驚慌失措地喊道：“快來人啊，長公主失蹤了！”
蕭劍往四周看了一眼，指著一個方向道：“是你娘子的護衛。”
顧清和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捕捉到一條黑色影子，影子正在屋脊上飛掠，手裏還提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女子。
宋辭雪出手了。
顧清和沒 有絲毫吃驚。
宋辭雪既然出手了，肯定會給趙朱應有的教訓，她不打算幹涉她，而且宋辭雪是皇太後的親生女兒，她更知道如何處理趙朱。
她來的時候，也沒打算殺趙朱，畢竟皇太後都沒動手，她動手可能給宋辭雪惹來麻煩。
她是想來一把火燒了公主府，再趁亂弄死吳玥。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非常糟糕，像是一條潛伏在暗中的毒蛇。
她快速做出決定：“走，我們去找一個人。”
她和蕭劍在趙朱的後院搜索了一圈，沒找到吳玥，反而遇到了正拼命呵斥下人救火的曹多順。
顧清和立刻抓住了他。
曹多順一眼認出她：“是你，顧清和？！你個賤民竟敢放火燒公主府，你死定了！你九族都會……”
蕭劍一劍鞘拍在他嘴巴上，曹多順的門牙全都飛了出去，他捂著嘴，魂飛魄散。
“你們，你們想幹什麽？我告訴你，我是……”
蕭劍最討厭別人啰嗦，又是一腳踹出去，曹多順徹底老實了。
顧清和居高臨下盯著他：“打開公主府的寶庫。”
曹多順臉色慘白：“不，不行，我不能打開……”
顧清和一腳跺在他手臂上，哢嚓，曹多順一條手斷了，他發出慘叫，在地上拼命打滾，公主府兵荒馬亂，到處都是喊叫聲，熊熊烈火正在吞噬公主府的後院，根本無人聽見他的慘叫。
“要麽打開，要麽死。”
迎著顧清和看死人一樣的眼神，曹多順連滾帶爬地帶著她們找到了寶庫，並打開了門。
顧清和很快找到了專門儲存銀票的匣子，揣入懷中。
蕭劍目瞪口呆：“這麽多寶貝？”
顧清和聲音極端平靜：“你隨便拿。”
蕭劍開始在寶庫挑東西。
顧清和踩住曹多順的腦袋，命令他：“照我的話做。”
曹多順被迫喊道：“長公主燒死了！長公主燒死了！長公主燒死了！寶庫被打開了，好多金銀珠寶，快來搶啊！”
“大聲點。”
曹多順怕的要死，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勁兒。
他的破鑼嗓子穿透嘈雜聲，傳入了滿院子提水救火的下人耳中。
眾人先是一呆，接著很快有人尋找過來，看見曹多順坐在寶庫門口，懷裏抱著一堆金銀珠寶。
他擔心顧清和還沒走，根本不敢透露半點口風，而是沖著下人們大喊：“你們眼睛瞎了嗎？有刺客闖入公主府，還不喊護衛過來！”
下人們在他淫威下屈服已久，立刻有人要去喊護衛，但是一只手抓住了這個下人的胳膊。
長公主府的副管家走了出來：“曹管家，我怎麽覺得是你監守自盜？說，火是不是你放的，你還有多少同黨？”
曹多順正要破口大罵，副管家忽然道：“好呀，你還偷了這麽多珠寶！”
“兄弟們，速速將這個監守自盜的奸細拿下，就地審問，捉拿同黨！”
身邊的下人立刻按住了曹多順，開始對他拳打腳踢。
副管家一臉冷笑。
今夜大亂，護衛都在救長公主，如此良機，不弄死這個雜碎，豈不是對不起老天給的機會？
很快，曹多順就進氣多出氣少，接著兩眼一翻昏迷過去，有人驚惶道：“他死了！”
之前那個要去找護衛的下人嚇得臉色蒼白：“殺人了，你們殺人了！”
副管家看了看周圍，都是自己人，立刻遞了個眼色，這個下人被撲倒在地，接著被打昏。
直到這時，眾人才發覺事態不妙，緊張地看著副管家：“頭兒，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副管家舔了舔嘴唇：“你們想不想發財？”
眾人看著寶庫內閃閃發光的珠寶，臉色熱紅：“想！”
副管家誘導道：“那還楞著幹什麽，還不進去搶！”
已被利欲熏心的下人頓時頭腦一熱，蜂擁而入，瘋狂搶奪珠寶。
副管家站在門外，露出一抹獰笑。
他沒有進去搶珠寶，而是將曹多順和那個下人拖進寶庫，然後鎖上了大門，並放了一把火。
所有人都在救被困大火中的長公主，根本無人關註這邊，等到發現寶庫起火，下人們驚惶地趕過來時，寶庫已經狼煙四起，寶庫中的下人都已在濃煙中斃命。
顧清和和蕭劍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幕，蕭劍問道：“你早就料到了？”
顧清和平靜道：“沒有。”
蕭劍：“那你怎麽知道曹多順會死？”
顧清和：“因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公主府管家位高權重，人人覬覦，他怎麽可能沒有仇人？”
蕭劍仍是不解：“可是那個副管家為什麽要連自己人也害死？”
顧清和：“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知道是他殺了曹多順，而且這些人都死了，他可以更好地栽贓曹多順，他會順理成章成為正管家，到時候憑借管家身份可以光明正大斂財，比偷走珠寶安全。”
蕭劍吐出一口氣：“可怕。”
顧清和拍了拍她肩膀：“放心，我們是朋友，我會保護你。”
蕭劍看了她一眼，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
顧清和帶著蕭劍又找了一遍，依舊沒發現吳玥蹤跡。
此人竟如此狡猾？！
她眼底閃過濃烈的殺氣，此人一定要殺。
來到燒的正旺的大殿前，裏面立刻傳來了趙朱的鬼哭狼嚎。
“快來救我！”
“你們這群狗奴才！”
“立刻來救我！”
“不然我要你們統統陪葬！我要誅了你們九族！”
被大火攔住的下人和護衛全都臉色慘白，如果趙朱出事，他們都活不了。
護衛統領眼眸冰寒，猛地大手一揮，護衛們立刻抓起身邊的下人，用他們當人肉沙包，朝火海沖去。
他們短時間滅不了大火，必須打開一條血路！
等他們撞開一面墻壁，帶人沖進去時，一根大梁毫無征兆地砸下來，剛好砸在了趙朱的腿上，她立刻爆發出了淒厲慘叫。
更巧的是，護衛們沖進來時，撞飛了無數燃燒的木片，幾根木片濺在趙朱的臉上和頭發上，她啊啊啊叫著倒在地上，雙手捂住了眼睛。
護衛統領嚇得魂飛魄散，一個飛撲過去抄起她，躍出了火海。
身後屋頂倒塌，火舌迅速吞沒整座宮殿。
十三目睹完這一切，迅速離開。
顧清和和蕭劍也悄然離去。
不到兩刻鐘，消息送到了長樂宮。
惠安聽完後，臉色大變，掀簾入殿，看見長孫葳蕤玉體橫陳，吉祥而臥，眼眸輕闔，神態淡然，美麗如九天仙子，尊貴令人不敢直視。
她猶豫不敢近前。
忽然，長孫葳蕤睜開了眼睛，淡淡瞥了她一眼。
“何事驚慌？”
惠安連忙上前，惶恐道：“主子，長公主府方才走水了，長公主被護衛救了出來，可也因此砸斷了一條腿，燒傷了臉。”
長孫葳蕤神情淡漠至極：“活著便好。”
惠安愈發惶恐，訥訥不敢言。
大殿內落針可聞。
半晌，長孫葳蕤淡聲道：“惠安，明日辰時，送一瓶雪玉膏去公主府，並代哀家為公主上藥，也算是聊表哀家的悲痛之情。”
惠安渾身凜然：“奴謹遵太後懿旨。”
“退下吧，不得讓任何人來打擾哀家。”
惠安退出寢殿時，脊背生寒。
長公主現在斷腿毀容，辰時才去送藥，什麽都晚了。
而且雪玉膏是以前的妃子命手下太監研制出來的陰損毒藥，此藥確實可以生肌活血，令毀容的地方恢覆如初，可卻是犧牲其他地方的皮膚為代價的，一旦塗抹上去，燙傷的肌膚很快便好，但是周圍肌膚會慢慢潰爛，最終容貌盡毀。
大殿內。
長孫葳蕤睜開了眼睛。
淡漠的神色間，浮現了一抹冰冷的失望之色。
“哀家已將屠刀遞到她手裏，沒想到還是如此不堪大用，若是她第一時間殺了趙朱，哀家倒是高看一眼。”
“可惜，太弱了，完全不及哀家當年之萬一……”
她淡淡嘆息著，心腸越發冷硬，又閉上了眼睛。
*
天微亮。
尤百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從角落裏爬起來。
她走到枯井前往底下一瞧，只見她放出去的那些黑色蟲子，全都變得肥胖臃腫，躺在斷臂殘肢間一動不動。
她眼底閃過一抹喜色，重新蓋上了井蓋。
等這一頓大餐之後，她的蠱蟲會全部升級，到時候，她就會晉升成為四級蠱師！
她哼著小曲溜回永安坊，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尤萱睡得正香，臉上掛著甜美笑容，似乎做了美夢。
尤百先取出一瓶藥粉將身上的血腥味全部除去，接著洗幹凈手，脫掉衣裳，鉆進了被窩。
她撈起尤萱抱進懷裏，剛要睡著，聽見尤萱發出了一聲囈語：“顧……”
骨？骨頭？尤百撓了撓頭，暗忖起來後一定要給妹妹整頓大肉骨頭解饞。
宋辭雪從噩夢中驚醒，睜眼便瞧見顧清和坐在床邊。
無數記憶畫面湧入腦海，她想起被她抱在懷裏輕哄。
真的很不想此刻看見她。
她扭頭，看見睡在身旁的女兒，心一下變得輕柔，伸手去撫了撫她粉撲撲的小臉。
“瑤瑤一直睡著”
顧清和：“是的，女兒昨晚一直睡得安穩，沒有醒，也沒有做噩夢。”
她捋了下她的額發：“天色還早，你要不要再睡會？”
宋辭雪正在回想昨夜的事，又想到十三，立刻坐了起來。
“不了。”
她給了一句回應，心裏還是覺得十分尷尬，且不自在。
顧清和坐在床邊沒走，她盯了她一眼：“我要起床，請你出去。”
顧清和從懷裏取出玉匣，放在她身邊。
“昨晚你睡著後，我和蕭劍去查看了那些殺手，發現他們身上有長公主府的腰牌，便帶著蕭劍去長公主府討公道，結果發現長公主府狼煙四起，火光沖天，我便趁亂闖入長公主府的寶庫，拿走了這些銀票。”
宋辭雪驚詫地看著她。
顧清和語氣平靜地繼續道：“以前我有眼無珠，貪墨你宋家財去討好長公主，這是我欠你的。”
宋辭雪沈默片刻，道：“搶奪長公主寶庫，罪不容誅，你不怕長公主報覆你，滅了你顧家？”
顧清和：“我趁亂搶的，無人知曉。”
宋辭雪眼眸輕閃：“禁軍可不是吃素的，京兆尹也不是蠢貨。”
顧清和神色無波，暗道女主真是七竅玲瓏心，不好糊弄。
她道：“我和蕭劍是好朋友，蕭劍告訴我，她師父特別厲害，若是事不可為，我會請她師父出手，總之，一定有辦法。”
女主既然重生，那肯定知道蕭劍是未來的天下第一高手，既然知道，就不會再追問。
宋辭雪聽完，果然沒再問什麽。
顧清和起身離去。
她再一次驗證了，宋辭雪確實是重生的。
宋辭雪打開匣子，略數了數，眼神微微一變，裏面足有三十萬兩銀票。
正好彌補自己賤賣嫁妝的損失。
一時之間，她心情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十三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主子，奴已完成任務。”
宋辭雪朝聲音來源處看去，卻根本看不見十三的臉，她輕聲道：“十三，出來，讓我看著你。”
十三沈默了下，拘謹地走到晨光下，並扯下了黑色面巾。
宋辭雪打量她：“你可有受傷？”
十三斂著的眼眸，飛快地閃過一抹亮光，她慢慢擡起頭來，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裏，泛出了些微波瀾，目光輕輕地落在宋辭雪臉上。
“沒有，奴謝謝主子關心。”
她又低下頭去，繼續道：“公主府宮殿毀損過半，長公主被火海圍困半個時辰，斷腿毀容。”
宋辭雪聽著，神色怔然起來，半晌無聲。
十三恭敬地站著。
良久，宋辭雪回神，從匣子裏取出一張千兩銀票。
“拿去，這是我給你的月錢。”
十三愕然，臉色有些惶恐起來：“主子，奴有俸祿。”
宋辭雪輕輕搖頭：“這是我給你的。”
十三惶恐接下。
宋辭雪道：“你可以去買幾身你喜歡的衣裳，改天我要讓瑤瑤見見你。”
十三越發惶恐，跪了下來：“主子，奴卑賤，不敢唐突小主子。”
宋辭雪：“這是命令，出去吧。”
十三起身，退入黑暗，宋辭雪又叫住她：“昨夜可曾看見顧清和入長公主府？”
十三如實稟報，宋辭雪聽完，揮手讓她退下了。
顧清和所說，和十三所說一致。
所以，她真的是去為我報仇？
她情不自禁想到昨夜的擁抱，想到她痛苦之下將她肩頭噬咬的鮮血淋漓，可顧清和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心情忽然變得很是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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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
多多收藏我的預收！每個都會寫！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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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美麗幽深的眼睛裏, 盛滿了痛苦，這些痛苦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正在淩遲著她柔軟鮮嫩的心臟。
她不懂，她永遠都不懂！
為什麽自己的親生母親，不肯認回自己，反而讓那個冒牌貨承歡膝下，享盡榮華富貴和萬千寵愛！
她更不懂, 為什麽自己的親生母親明知自己被冒牌貨欺壓迫害, 致使自己一次次瀕臨絕望, 卻自始至終無動於衷？！
她更不明白, 為什麽她付出一腔真心、自以為可以托付終生的妻郎，不愛自己和女兒, 卻對著那個冒牌貨獻媚跪舔, 並且在她的唆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自己？！
究竟是為什麽？！！！
就在她快要被痛苦吞噬時，一件單衣披上了肩頭。
她的痛苦猶如洪流決堤, 咆哮而出：“滾！！！”
顧清和沒有滾, 她清晰感受到她此刻的痛苦, 輕輕從背後抱住了她。
可是宋辭雪不止沒覺得好受，還爆發出了濃烈的羞辱感！
來自仇人的擁抱，就像是對她痛苦的踐踏！
是往她傷口上撒鹽！！！
她猛地轉身, 眼神如冰刀刺向顧清和，緊接著，她猛地揚起巴掌打了過去。
然而巴掌沒有落下，她的手腕被顧清和捏住了，她看著她, 眼神平靜又蘊滿疼惜。
宋辭雪的恥辱感一下子攀至巔峰。
“放開我，你這個人渣！”
她沖著她怒吼，眼圈殷紅，淚花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昂高了下巴，絕不肯在仇人面前掉一滴淚。
顧清和捏著她的手腕，慢慢放落，然後，再一次抱住了她。
她同她交頸，在她耳邊輕輕說道：“辭雪，我理解的，你的痛苦我全部理解。”
說話的時候，她扯開了自己的衣領，露出了整只左肩，而後輕撫著宋辭雪的秀發，將她的頭慢慢壓向自己裸露的肩頭。
“你沒有錯，一切都是我的錯，痛苦的應該是我。”
宋辭雪像個委屈又崩潰的小孩，失控地發出嗚咽聲，而後咬住了她肩頭。
顧清和感受著她顫抖的身體，將她抱的更緊了些，並一直輕撫著她的秀發。
“你太累了，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伴隨著牙齒鉆入血肉的劇痛，宋辭雪的淚水一滴滴掉在她肩頭上，血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滾燙而潮濕，很快打濕了羅衣。
顧清和紋絲沒動，手掌一直輕撫著她的秀發。
“你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
她聲音很低沈，又異樣溫柔，撫弄的指尖也溫柔的不像話，可是她的目光非常冷，冷的駭人。
“清和，你出了車禍，雙腿……可能走不了路了，但你放心，爸爸會養你一輩子，你依舊是我顧家繼承人。”
“清和，爸爸知道你殘廢了心情不好，可是你怎麽能捅傷你弟弟的眼睛，你太讓爸爸失望了！”
“清和，你爸爸早就出軌了，他給你找的總裁助理，是他和別的女人生的賤種。”
“當初給你開車的司機，也是他的私生子。”
“一切都是個陰謀，是你爸爸算計好的，他要我們娘倆死！”
“對不起，媽媽無能，原諒我……”
“媽——”
從輪椅上撲過去時，顧夫人從樓頂縱身一躍。
那一刻，世界是血紅色的。
宋辭雪的嗚咽聲，像是撲到樓頂邊緣時耳邊傳來的呼嘯風聲。
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在這一刻形成了聯系。
它們那樣的冰冷，卻又那樣刻骨銘心。
宋辭雪越咬越重，她將她也越抱越緊，就像是在彌補她沒能拉住媽媽的手，就像是在填補她無數次從噩夢醒來後的內心空洞。
肩頭越來越潮濕。
單衣被浸濕透了。
顧清和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任何痛呼。
不知過去了多久，宋辭雪的噬咬松動了下來。
她趴在了她肩頭，身體不住抽搐，削薄的肩使勁兒抖動，壓抑的哽咽終於化作了哭聲。
顧清和沒有說話，輕輕撫著她的背。
又過了一會兒，哭聲小了一些，顧清和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宋辭雪用紅通通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顧清和低頭瞧著她：“你累了，我抱你回去。”
宋辭雪斂眸，沒說話，安靜的像只小貓。
顧清和將她抱回了女兒的房間，輕輕放在了熟睡的顧瑤身旁，而後為她蓋好寢衣。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
“睡吧，我在這裏守著你和瑤瑤。”
宋辭雪別開臉，留給她一個破碎淒美的神情。
她心裏很不好受，她更希望顧清和痛哭流涕地懺悔，跪在腳下求原諒，而不是如同此刻這般，包容又疼惜地安慰自己。
她們是仇人！
是仇人！！！
就在這時，顧清和握住了她的手，溫潤修長的手指輕輕鉆入她掌中，交叉進去，緩慢而緊密地握住了。
她心裏還是不能接受這樣一幕，開始無聲的掙紮。
顧清和也沒強迫她，在她第一次掙脫後，她再次輕柔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又一只小手加入了進來。
她將女兒的手也一起握住了。
三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宋辭雪僅剩的那點堅強，立刻潰不成軍。
她終於沒再掙脫，任由她握著。
發洩後的心，迎來從所未有的疲憊，不知不覺的，她睡著了。
顧清和從窈窕手裏接過手帕，輕輕為她擦掉掛在眼角的淚珠。
宋辭雪睡得很熟，毫無所覺。
顧清和又坐了會兒，然後動作輕柔地松開了宋辭雪的手和顧瑤的小手，起身，她看著四個丫鬟：“守著她們，寸步不離。”
窈窕趕緊帶頭答應下來，旋即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肩頭：“顧家主，奴婢給你肩上包紮一下吧？”
顧清和扭頭，入目是一片殷紅，她點了頭，悠悠趕緊找來了小藥箱，窈窕小心翼翼揭開她的衣領，立刻看見一個血肉模糊的牙印。
關關呀了一聲：“怎麽回事，誰咬的這麽狠？”
采采趕緊踩了她一腳，關關捂住嘴，瞪大眼睛，心裏驚詫莫名，不會是小姐咬的吧？
這一刻，四個丫鬟神色覆雜至極。
小姐將她咬的這般重，她竟然沒有發火？以前小姐稍微不合她心意，她就要淩.辱小姐，還綁住小姐手腳逼迫小姐跪在地上……
她們感覺到，顧清和真的變了很多。
“要是顧家主一直這樣對小姐好，她和小姐和好，也是可以的吧？”
四個丫鬟心裏，同時升起了這個想法。
顧清和出門，找到剛剛睡著的蕭劍。
“走。”
蕭劍一臉的起床氣：“幹什麽？”
“殺人放火。”
蕭劍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顧清和神情平靜的可怕，掉頭就走。
蕭劍連忙跟上。
顧清和找到了青雀和玄武。
“我要出門一趟，你們守著宅子，任何人闖入，格殺勿論。”
青雀和玄武尚未答話，顧清和就帶著蕭劍走了。
青雀和玄武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沒回神。
片刻後，青雀蹦了起來：“不是，憑什麽啊？我們憑什麽聽她的？”
玄武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走吧。”
“幹什麽？”
玄武帶著她走到屍體旁：“當然是毀屍滅跡。”
青雀又炸毛了：“憑什麽啊，我們是來保護神醫的，可不是她顧清和的手下！”
玄武無語地瞅著她：“影子大人都對她們夫妻倆唯命是從，你還較個什麽勁？你是不是偷吃了太多的龍須酥，腦子都被糖黏住了？”
青雀一腳踹過去：“你腦子才被糖黏住了！！！”
兩人開始認命地搬屍體。
等他們終於將十具屍體都丟進一個枯井離開後，一個身影從黑暗中鬼鬼祟祟地冒出頭來。
是尤百。
她咬牙搬開石頭，往裏一瞅，一股沖鼻的血腥味差點將她熏的翻個跟頭。
她從袖子裏偷偷取出一個矮胖的陶罐，打開蓋後，裏面開始爬出一條一條黑色的蟲子。
尤百用腹語發出古怪的聲音，這些蟲子便聽話地爬進了井口。
很快，井底傳來了啃噬血肉的可怕聲音。
顧清和和蕭劍出現在長公主府。
眼前火光沖天，公主府內人人驚呼疾走，正在救火。
還有人驚慌失措地喊道：“快來人啊，長公主失蹤了！”
蕭劍往四周看了一眼，指著一個方向道：“是你娘子的護衛。”
顧清和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捕捉到一條黑色影子，影子正在屋脊上飛掠，手裏還提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女子。
宋辭雪出手了。
顧清和沒 有絲毫吃驚。
宋辭雪既然出手了，肯定會給趙朱應有的教訓，她不打算幹涉她，而且宋辭雪是皇太後的親生女兒，她更知道如何處理趙朱。
她來的時候，也沒打算殺趙朱，畢竟皇太後都沒動手，她動手可能給宋辭雪惹來麻煩。
她是想來一把火燒了公主府，再趁亂弄死吳玥。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非常糟糕，像是一條潛伏在暗中的毒蛇。
她快速做出決定：“走，我們去找一個人。”
她和蕭劍在趙朱的後院搜索了一圈，沒找到吳玥，反而遇到了正拼命呵斥下人救火的曹多順。
顧清和立刻抓住了他。
曹多順一眼認出她：“是你，顧清和？！你個賤民竟敢放火燒公主府，你死定了！你九族都會……”
蕭劍一劍鞘拍在他嘴巴上，曹多順的門牙全都飛了出去，他捂著嘴，魂飛魄散。
“你們，你們想幹什麽？我告訴你，我是……”
蕭劍最討厭別人啰嗦，又是一腳踹出去，曹多順徹底老實了。
顧清和居高臨下盯著他：“打開公主府的寶庫。”
曹多順臉色慘白：“不，不行，我不能打開……”
顧清和一腳跺在他手臂上，哢嚓，曹多順一條手斷了，他發出慘叫，在地上拼命打滾，公主府兵荒馬亂，到處都是喊叫聲，熊熊烈火正在吞噬公主府的後院，根本無人聽見他的慘叫。
“要麽打開，要麽死。”
迎著顧清和看死人一樣的眼神，曹多順連滾帶爬地帶著她們找到了寶庫，並打開了門。
顧清和很快找到了專門儲存銀票的匣子，揣入懷中。
蕭劍目瞪口呆：“這麽多寶貝？”
顧清和聲音極端平靜：“你隨便拿。”
蕭劍開始在寶庫挑東西。
顧清和踩住曹多順的腦袋，命令他：“照我的話做。”
曹多順被迫喊道：“長公主燒死了！長公主燒死了！長公主燒死了！寶庫被打開了，好多金銀珠寶，快來搶啊！”
“大聲點。”
曹多順怕的要死，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勁兒。
他的破鑼嗓子穿透嘈雜聲，傳入了滿院子提水救火的下人耳中。
眾人先是一呆，接著很快有人尋找過來，看見曹多順坐在寶庫門口，懷裏抱著一堆金銀珠寶。
他擔心顧清和還沒走，根本不敢透露半點口風，而是沖著下人們大喊：“你們眼睛瞎了嗎？有刺客闖入公主府，還不喊護衛過來！”
下人們在他淫威下屈服已久，立刻有人要去喊護衛，但是一只手抓住了這個下人的胳膊。
長公主府的副管家走了出來：“曹管家，我怎麽覺得是你監守自盜？說，火是不是你放的，你還有多少同黨？”
曹多順正要破口大罵，副管家忽然道：“好呀，你還偷了這麽多珠寶！”
“兄弟們，速速將這個監守自盜的奸細拿下，就地審問，捉拿同黨！”
身邊的下人立刻按住了曹多順，開始對他拳打腳踢。
副管家一臉冷笑。
今夜大亂，護衛都在救長公主，如此良機，不弄死這個雜碎，豈不是對不起老天給的機會？
很快，曹多順就進氣多出氣少，接著兩眼一翻昏迷過去，有人驚惶道：“他死了！”
之前那個要去找護衛的下人嚇得臉色蒼白：“殺人了，你們殺人了！”
副管家看了看周圍，都是自己人，立刻遞了個眼色，這個下人被撲倒在地，接著被打昏。
直到這時，眾人才發覺事態不妙，緊張地看著副管家：“頭兒，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副管家舔了舔嘴唇：“你們想不想發財？”
眾人看著寶庫內閃閃發光的珠寶，臉色熱紅：“想！”
副管家誘導道：“那還楞著幹什麽，還不進去搶！”
已被利欲熏心的下人頓時頭腦一熱，蜂擁而入，瘋狂搶奪珠寶。
副管家站在門外，露出一抹獰笑。
他沒有進去搶珠寶，而是將曹多順和那個下人拖進寶庫，然後鎖上了大門，並放了一把火。
所有人都在救被困大火中的長公主，根本無人關註這邊，等到發現寶庫起火，下人們驚惶地趕過來時，寶庫已經狼煙四起，寶庫中的下人都已在濃煙中斃命。
顧清和和蕭劍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幕，蕭劍問道：“你早就料到了？”
顧清和平靜道：“沒有。”
蕭劍：“那你怎麽知道曹多順會死？”
顧清和：“因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公主府管家位高權重，人人覬覦，他怎麽可能沒有仇人？”
蕭劍仍是不解：“可是那個副管家為什麽要連自己人也害死？”
顧清和：“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知道是他殺了曹多順，而且這些人都死了，他可以更好地栽贓曹多順，他會順理成章成為正管家，到時候憑借管家身份可以光明正大斂財，比偷走珠寶安全。”
蕭劍吐出一口氣：“可怕。”
顧清和拍了拍她肩膀：“放心，我們是朋友，我會保護你。”
蕭劍看了她一眼，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
顧清和帶著蕭劍又找了一遍，依舊沒發現吳玥蹤跡。
此人竟如此狡猾？！
她眼底閃過濃烈的殺氣，此人一定要殺。
來到燒的正旺的大殿前，裏面立刻傳來了趙朱的鬼哭狼嚎。
“快來救我！”
“你們這群狗奴才！”
“立刻來救我！”
“不然我要你們統統陪葬！我要誅了你們九族！”
被大火攔住的下人和護衛全都臉色慘白，如果趙朱出事，他們都活不了。
護衛統領眼眸冰寒，猛地大手一揮，護衛們立刻抓起身邊的下人，用他們當人肉沙包，朝火海沖去。
他們短時間滅不了大火，必須打開一條血路！
等他們撞開一面墻壁，帶人沖進去時，一根大梁毫無征兆地砸下來，剛好砸在了趙朱的腿上，她立刻爆發出了淒厲慘叫。
更巧的是，護衛們沖進來時，撞飛了無數燃燒的木片，幾根木片濺在趙朱的臉上和頭發上，她啊啊啊叫著倒在地上，雙手捂住了眼睛。
護衛統領嚇得魂飛魄散，一個飛撲過去抄起她，躍出了火海。
身後屋頂倒塌，火舌迅速吞沒整座宮殿。
十三目睹完這一切，迅速離開。
顧清和和蕭劍也悄然離去。
不到兩刻鐘，消息送到了長樂宮。
惠安聽完後，臉色大變，掀簾入殿，看見長孫葳蕤玉體橫陳，吉祥而臥，眼眸輕闔，神態淡然，美麗如九天仙子，尊貴令人不敢直視。
她猶豫不敢近前。
忽然，長孫葳蕤睜開了眼睛，淡淡瞥了她一眼。
“何事驚慌？”
惠安連忙上前，惶恐道：“主子，長公主府方才走水了，長公主被護衛救了出來，可也因此砸斷了一條腿，燒傷了臉。”
長孫葳蕤神情淡漠至極：“活著便好。”
惠安愈發惶恐，訥訥不敢言。
大殿內落針可聞。
半晌，長孫葳蕤淡聲道：“惠安，明日辰時，送一瓶雪玉膏去公主府，並代哀家為公主上藥，也算是聊表哀家的悲痛之情。”
惠安渾身凜然：“奴謹遵太後懿旨。”
“退下吧，不得讓任何人來打擾哀家。”
惠安退出寢殿時，脊背生寒。
長公主現在斷腿毀容，辰時才去送藥，什麽都晚了。
而且雪玉膏是以前的妃子命手下太監研制出來的陰損毒藥，此藥確實可以生肌活血，令毀容的地方恢覆如初，可卻是犧牲其他地方的皮膚為代價的，一旦塗抹上去，燙傷的肌膚很快便好，但是周圍肌膚會慢慢潰爛，最終容貌盡毀。
大殿內。
長孫葳蕤睜開了眼睛。
淡漠的神色間，浮現了一抹冰冷的失望之色。
“哀家已將屠刀遞到她手裏，沒想到還是如此不堪大用，若是她第一時間殺了趙朱，哀家倒是高看一眼。”
“可惜，太弱了，完全不及哀家當年之萬一……”
她淡淡嘆息著，心腸越發冷硬，又閉上了眼睛。
*
天微亮。
尤百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從角落裏爬起來。
她走到枯井前往底下一瞧，只見她放出去的那些黑色蟲子，全都變得肥胖臃腫，躺在斷臂殘肢間一動不動。
她眼底閃過一抹喜色，重新蓋上了井蓋。
等這一頓大餐之後，她的蠱蟲會全部升級，到時候，她就會晉升成為四級蠱師！
她哼著小曲溜回永安坊，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尤萱睡得正香，臉上掛著甜美笑容，似乎做了美夢。
尤百先取出一瓶藥粉將身上的血腥味全部除去，接著洗幹凈手，脫掉衣裳，鉆進了被窩。
她撈起尤萱抱進懷裏，剛要睡著，聽見尤萱發出了一聲囈語：“顧……”
骨？骨頭？尤百撓了撓頭，暗忖起來後一定要給妹妹整頓大肉骨頭解饞。
宋辭雪從噩夢中驚醒，睜眼便瞧見顧清和坐在床邊。
無數記憶畫面湧入腦海，她想起被她抱在懷裏輕哄。
真的很不想此刻看見她。
她扭頭，看見睡在身旁的女兒，心一下變得輕柔，伸手去撫了撫她粉撲撲的小臉。
“瑤瑤一直睡著”
顧清和：“是的，女兒昨晚一直睡得安穩，沒有醒，也沒有做噩夢。”
她捋了下她的額發：“天色還早，你要不要再睡會？”
宋辭雪正在回想昨夜的事，又想到十三，立刻坐了起來。
“不了。”
她給了一句回應，心裏還是覺得十分尷尬，且不自在。
顧清和坐在床邊沒走，她盯了她一眼：“我要起床，請你出去。”
顧清和從懷裏取出玉匣，放在她身邊。
“昨晚你睡著後，我和蕭劍去查看了那些殺手，發現他們身上有長公主府的腰牌，便帶著蕭劍去長公主府討公道，結果發現長公主府狼煙四起，火光沖天，我便趁亂闖入長公主府的寶庫，拿走了這些銀票。”
宋辭雪驚詫地看著她。
顧清和語氣平靜地繼續道：“以前我有眼無珠，貪墨你宋家財去討好長公主，這是我欠你的。”
宋辭雪沈默片刻，道：“搶奪長公主寶庫，罪不容誅，你不怕長公主報覆你，滅了你顧家？”
顧清和：“我趁亂搶的，無人知曉。”
宋辭雪眼眸輕閃：“禁軍可不是吃素的，京兆尹也不是蠢貨。”
顧清和神色無波，暗道女主真是七竅玲瓏心，不好糊弄。
她道：“我和蕭劍是好朋友，蕭劍告訴我，她師父特別厲害，若是事不可為，我會請她師父出手，總之，一定有辦法。”
女主既然重生，那肯定知道蕭劍是未來的天下第一高手，既然知道，就不會再追問。
宋辭雪聽完，果然沒再問什麽。
顧清和起身離去。
她再一次驗證了，宋辭雪確實是重生的。
宋辭雪打開匣子，略數了數，眼神微微一變，裏面足有三十萬兩銀票。
正好彌補自己賤賣嫁妝的損失。
一時之間，她心情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十三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主子，奴已完成任務。”
宋辭雪朝聲音來源處看去，卻根本看不見十三的臉，她輕聲道：“十三，出來，讓我看著你。”
十三沈默了下，拘謹地走到晨光下，並扯下了黑色面巾。
宋辭雪打量她：“你可有受傷？”
十三斂著的眼眸，飛快地閃過一抹亮光，她慢慢擡起頭來，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裏，泛出了些微波瀾，目光輕輕地落在宋辭雪臉上。
“沒有，奴謝謝主子關心。”
她又低下頭去，繼續道：“公主府宮殿毀損過半，長公主被火海圍困半個時辰，斷腿毀容。”
宋辭雪聽著，神色怔然起來，半晌無聲。
十三恭敬地站著。
良久，宋辭雪回神，從匣子裏取出一張千兩銀票。
“拿去，這是我給你的月錢。”
十三愕然，臉色有些惶恐起來：“主子，奴有俸祿。”
宋辭雪輕輕搖頭：“這是我給你的。”
十三惶恐接下。
宋辭雪道：“你可以去買幾身你喜歡的衣裳，改天我要讓瑤瑤見見你。”
十三越發惶恐，跪了下來：“主子，奴卑賤，不敢唐突小主子。”
宋辭雪：“這是命令，出去吧。”
十三起身，退入黑暗，宋辭雪又叫住她：“昨夜可曾看見顧清和入長公主府？”
十三如實稟報，宋辭雪聽完，揮手讓她退下了。
顧清和所說，和十三所說一致。
所以，她真的是去為我報仇？
她情不自禁想到昨夜的擁抱，想到她痛苦之下將她肩頭噬咬的鮮血淋漓，可顧清和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心情忽然變得很是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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