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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從今往後,我都不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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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從今往後,我都不愛吃……

今晚的宋辭雪很乖。

顧清和還沒有生出困意的時候, 她就睡著了。

她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難得生出了些許繾綣情懷, 前世直到死,她都是一個人,甚至沒和人牽手過,如今卻和一個女人夜夜同床共枕。

多少有點不可思議。

但是這種情緒,顧清和不允許自己長時間沈湎,很快就思索起來現狀。

宋辭雪一直對她滿懷敵意和警惕,兩人同床的時候, 她沒有一次先她而睡著, 那今晚是什麽情況?

第一個可能, 她和自己的親生母親聯系上了, 有了靠山,無懼自己任何手段, 畢竟那可是權傾朝野的皇太後。

第二個可能, 自己身體裏的毒,很可能也是她牽制自己的一個手段, 目前知道的, 這種毒有三種攻擊方式, 第一,攻擊自己的心臟,第二迷惑自己的意志, 第三,遠程操控。

顧清和想到這裏,沒來由地揉了揉眉心,感到些許無奈。

若是放在前世,有人敢這樣威脅自己, 她分分鐘會讓她後悔生出來,可是現在……她眼神落在宋辭雪臉上,盯著看了一會兒,又默默移開了。

自己不會這麽做,但是宋辭雪知道原身的為人,不可能想不到對方很可能會兵行險著,直接將她殺了,然後逃之夭夭。

那麽,這毒,還隱藏著第四個攻擊方式:如果自己傷害宋辭雪,很可能這份傷害會通過某種方式落在自己身上。

這才是她真正無懼的原因吧。

而之所以還留著自己的命,一是她要親手覆仇,讓自己經歷她經歷過的屈辱,二是為了顧瑤,她想顧瑤得到親生母親的陪伴。

顧清和理清這些,並沒有任何焦慮,眼底也是一派平靜,雙臂略微使力,將熟睡中的宋辭雪抱緊了些。

如今房中放了六處冰盆,涼爽的像是開了空調,這樣緊密相擁所產生的體溫,不止絲毫不熱,反而使人睡得更香。

宋辭雪無意識地往她懷裏鉆,就是最好的證明。

還有十八天。

她不確定她會不會習慣自己的懷抱,但是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

長樂宮。

戌時的時候,長孫葳蕤又犯了頭疼的老毛病,惠安趕緊伺候她服下一顆司馬南配制的昏睡丸。

整座宮殿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敢發出聲音,便連宮殿四周的偏殿也都陷入了寂靜。

長樂宮的宮人們都知道,太後睡眠淺,一旦入睡,便是天塌下來也無人敢打擾。

就連皇帝趙瑾,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大內侍衛統領齊威,親自持弓站在最高的一處殿角,鷹一樣的眼睛仔細搜尋著夜色下的動靜,謹防著野貓或者宵小之輩闖入長樂宮的領域,擾了太後的清靜。

醜正,長孫葳蕤忽然醒來。

惠安連忙奉上安神湯,長孫葳蕤抿了一口湯水,披衣而起,在桌邊坐下,問道:“公主府那邊是什麽動靜?”

惠安知道她問的是長公主府,趙朱要召見顧清和的消息剛送出公主府,她在宮裏就知道了,立刻稟報了長孫葳蕤,但是長孫葳蕤並沒有什麽表示,此時再問,顯然是想知道此事有沒有後續。

她便道:“昨日上午長公主召見顧清和後,便在府中閉門未出,夜裏見了四個幕僚,密謀如何爭奪東宮之位,下一步計劃拉攏陳留王,對付大皇子……”

陳留王是先皇的庶長子,為人穩重寡言,屬於宮中的中立派,一向深居淺出,很少與朝臣往來,沒想到趙朱將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無他,因為陳留王掌管著一萬禁軍。

至於大皇子趙昱,乃是皇帝趙瑾和皇後蘇麗容的嫡長子,年十六歲,高級乾元,正常情況下,趙昱將是東昭國未來的繼承人。

惠安說到這裏,忍不住偷覷長孫葳蕤的神色,結果發現長孫葳蕤沒有任何反應,仿佛對大皇子的死活毫不在意,她心頭一跳,趕緊繼續回稟道:“長公主身邊新出現了一個叫吳玥的女乾元,此人乃是商戶吳家女,以前寂寂無名,兩天前通過曹多順的關系見到了長公主,獻上一筆金銀後成了她面首之一,此人十分會奉承人,昨日長公主見了顧清和後,交予她和顧清和共同擔任采辦一職,晚上,她忽然找到長公主,建議她和大將軍慕容天嬌結盟奪嫡……”

此言一出,一直閉目養神的長孫葳蕤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底精光乍現,旋即又歸於平靜。

她語氣漫不經心地問道:“公主如何回應?”

“長公主斥責了她,表示太後不準她幹涉軍務,尤其不能和戰場上的大將有聯系,吳玥沒敢再說什麽。”

“盯著。”

惠安連忙應了,長孫葳蕤又坐了一會兒,期間一直沒說話,唯有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一下又一下,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半晌,她語氣莫辨息怒地開口:“十三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惠安心頭一凜,忙道:“尚無消息,奴會時刻留意,一旦有消息,即刻報於主子。”

長孫葳蕤站起身來,朝床榻走去,轉身的剎那,她幽潭似的眸底掠過了一抹極淡的失望之色,但等惠安上前來服侍她重新躺下時,她又恢覆了一貫的淡漠神情,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令她關心。

*

吃早膳時,蕭劍坐到了顧清和身邊。

顧清和隨口關心了句:“蕭劍,你昨晚睡得還習慣吧?”

昨晚是蕭劍搬來永安坊第一晚。

蕭劍皺眉想了想,道:“還行,就是總是聽見奇怪的聲音,像是哭又像是哼唧,持續好久,好像是誰被揍了一樣?我問你家丫鬟,她說沒聽到。”

“你們都沒聽到嗎?”

蕭劍一臉不解地環顧四周。

窈窕和悠悠低頭看腳尖,采采抿緊嘴唇,關關一臉詫異:“沒聽到啊,昨晚小小姐睡了,我也睡了,睡得可香了,連蚊子都沒有。”

采采內心:“豬也沒你能睡,蚊子能吵醒你才怪。”

顧清和:“……”

失算了,忘了蕭劍是天下第一高手,聽覺異於常人,比狗還靈敏。

然後她放在桌子下的腳,不知被誰狠狠踩了兩下。

她默默朝宋辭雪望去,見她正一臉鎮定地喝粥。

不過,她耳朵紅了。

顧清和勾唇,向蕭劍解釋:“你聽錯了,是野貓。”

蕭劍皺著眉:“野貓是這麽叫的嗎?”

顧清和語氣十分篤定:“一定是野貓。”

然後她的腳,又被飛快地踩了兩下。

再看宋辭雪,耳朵更紅了。

蕭劍打消疑慮,開始啃包子。

飯桌上的氣氛逐漸恢覆正常,顧清和盯著顧瑤吃飯,時不時給她夾菜、擦擦小嘴巴,顧瑤吃了一會兒,忽然道:“母親,我還要,吃兩碗。”

顧清和誇她:“瑤瑤真棒,那母親今天也吃兩碗。”

顧瑤扭頭看著宋辭雪:“娘親,幾碗?”

宋辭雪默了默:“一碗半。”

兩碗她實在吃不下,又不好意思騙女兒。

人渣,都怪她!

吃完早餐,顧清和牽著顧瑤去院子裏消食。

尤百蹲在廊下吃肉包子,一口咬掉半拉,腮幫子漲的鼓鼓的,滿嘴流油,每咬下一大口,她就盯一眼顧清和。

她感覺到,奴蠱也壯大了。

有意思。

顧清和將藤球丟遠,讓顧瑤去撿,自己走到尤百面前,尤百一見她就渾身炸毛,因為顧清和嫌棄她臟。

她從蹲著的姿勢站起來,勉強和站在院子裏的顧清和差不多高,滿臉桀驁地問道:“幹什麽?”

顧清和嗅了嗅,又從她身上嗅聞到一絲淡淡的藥草味。

“你會蠱術。”

這句話她是陳述句,尤百楞了一下,旋即滿不在乎地承認:“不錯。”

顧清和繼續道:“我身體裏的蠱,是你下的。”

依舊是陳述句,像是把罪名蓋在了自己身上,尤百立刻不樂意了。

“你放屁,分明是你娘子下的,關我什麽事?”

顧清和倒是沒料到居然這麽容易就詐出來了,果然是蠱,普通毒藥根本沒有那些詭異的攻擊手段。

她問:“下的什麽蠱?”

尤百這才覺出味兒來,感情顧清和是來自己這裏探聽信息呢,她立刻眼珠一轉:“你娘子沒告訴你嗎?你問她啊,問我幹什麽,又不是我下的。”

顧清和果斷結束對話,將顧瑤送回到宋辭雪身邊。

“辭雪,我今日要出門一趟,繼續去查吳玥的底細。”

宋辭雪從起來後就沒正眼瞧過她,這時總算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給你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我要看到你回到宅子裏陪瑤瑤。”

顧清和眼神頓時微微一頓。

她感覺到宋辭雪的心態發生了變化,她變得更平靜也更冷淡了,並且開始掌握主動權。

看來自己親手遞過去的繩套,開始起效果了,而她在昨夜的發洩後,變得更冷靜了。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好。”

她剛出門,尤百就找了過來,她先是盯著宋辭雪打量了一番,而後道:“你答應過我妹妹會完好無損出現在我面前,不會反悔吧?”

宋辭雪平靜道:“還有兩天。”

這句話立刻讓尤百放松了下來,“你妻郎剛才找過我。”

宋辭雪略略皺眉:“她不是我妻郎。”

尤百眼珠子亂轉:“她不是你妻郎,你又怎麽知道我說的是誰?”

宋辭雪沒說話,盯了她一眼。

前世得到的信息中,這個尤百屬於亦正亦邪的人物,對待仇人極端殘忍,她曾打造了一座萬蟲窟,所有得罪她的人,都被她丟了進去,看著仇人被萬蟲啃噬,她則在旁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可以說相當的邪惡了,但是她對待自己的恩人又極真誠,而且很愛自己妹妹,為了妹妹甚至不惜性命。

正因如此她才救她妹妹。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尤百可以在她面前放肆。

尤百立刻從她幽深的眼神中收到警告,她收斂起了臉上的戲謔之色,老老實實道:“顧清和知道你給她下了蠱,她問我是什麽蠱,我沒告訴她。”

宋辭雪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多謝告知。”

尤百眼中閃過一抹詫異,有些意外她如此平靜,她心裏直癢癢,特別想知道自己的情奴蠱發生了什麽變化,可是宋辭雪一副拒人千裏的樣子,明顯不想多說,妹妹又還沒救回來,算了。

她一臉悻悻地出去了。

宋辭雪輕輕敲了兩下桌面,十三悄無聲息地落下來。

今天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廳堂被照的十分亮堂,可是墻角還是有陰影,她面對宋辭雪時,專門摘掉了面巾,可她還是習慣地置身陰影下,讓黑暗遮蓋住她的臉。

“主子。”她單膝下跪,語氣恭敬。

宋辭雪道:“我有兩件事交給你去辦,第一件,富貴坊吳家,我要知道他們家的全部底細,尤其是吳家嫡次女吳玥;第二件,去將大皇子後院關著的一個女坤澤帶回來,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是。”

十三悄然離去,片刻後,她蒙面出現在一處角落,青雀和玄武等在那裏,見到她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禮:“大人。”

十三淡漠的眼神盯著他們:“我要離開半日,你們守著宅子。”

兩人渾身一凜,趕緊答應了下來,等再擡頭時,原地已經失去了十三的蹤跡。

青雀一臉神往和艷羨,這等出神入化的輕功,她這輩子都望塵莫及。

她扭頭問玄武:“到底是什麽回事,上面怎麽會派來影子?”

東昭國皇宮一共有天地人三支暗衛,其中以天字號暗衛武功最高,專門貼身保護皇帝和皇太後,地字號和人字號則是聽令行事,他們的主人只有皇帝趙瑾。

青雀和玄武屬於地字號,正是奉了趙瑾的命令前來保護司馬南。

但是所有的暗衛中都流傳著一個傳說,那就是皇宮裏其實還有一支影衛,他們沒有名字,沒有身份,甚至沒有臉,他們統稱為影子。

誰都沒有見過影子,但是當他們出現的時候,你立刻就能認出,這就是傳說中的影子。

玄武也正望著十三離去的方向,眼底十分驚疑,但是他沒有多想,而是恢覆了一貫懶洋洋的神色:“別問,別想,別動腦子,你一動腦子,事情就會糟。”

青雀被這句話給氣的柳眉倒豎,飛起一腳就踹了過去,哪知玄武早有預料,直接飛到了屋頂上。

青雀追過去,踢了他一腳,問道:“那個女俠功夫也不錯,你說我們要不要讓女俠和影子打一架,看看他們誰厲害?”

玄武慢悠悠地道:“看罷,你一動腦子,事情就開始變糟,打完架了呢,他們會不會來修理我們?”

青雀氣得不說話了。

*

一刻鐘後,南宮燕趕了過來。

“辭雪,我纏著我爹和二叔好久,他們總算答應見你了,你到底想和他們談什麽?”

宋辭雪戴著帷帽,上了她的馬車:“去了你便知道了。”

臨走她特意去司馬南的小院看了一眼,蕭劍又逮著顧清貴在下五子棋,關關抱著顧瑤在旁圍觀,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這是她特意安排的,十三和她說過司馬南有兩名暗衛,蕭劍又被顧清和留在了家裏,縱然十三不在,她也不用擔心顧瑤的安危了。

馬車啟動後,南宮燕又道:“我和我哥說了你要來,可是他非要出門,你知道誰約他的嗎?”

宋辭雪配合地問了一句:“誰?”

南宮燕神秘兮兮地湊近她耳邊:“顧清和。”

宋辭雪略帶疑惑地看著她,南宮燕很滿意她的表情,附耳道:“我纏著我哥問什麽事,他不肯說,我猜肯定是顧清和求他幫忙向你說好話,奇怪,她為什麽不來求我,哦我知道了,她怕我揍她!”

宋辭雪直覺不是因為此事,但是她沒有打擊自己的好友。

很快馬車來到了南宮家,走的側門,南宮燕一臉不忿地向她解釋:“阿雪,爹不準家丁開正門迎接你,我氣得和他吵了一架,你別介意,日後等我自立門戶,我一定大開中門迎你進去!”

宋辭雪沒說話,只感激地點了點頭。

宋家破敗,只剩下她一個孤女,昔日的世交們都隨著爹娘的去世人走茶涼,南宮家也是開門做生意的,自然要審時度勢。

而且她現在屬於被休的棄婦,是大家眼中的不祥之人,南宮燕的父親南宮鴻肯見她,已經算是念及昔日舊情了。

南宮燕陪著她一起見了南宮鴻,以及南宮家的二把手南宮越。

南宮鴻是南宮家的家主,性格沈穩,善於把持大局,南宮越則是南宮家的智謀擔當,善交際,又善談判,非常精明。

寒暄見禮後,宋辭雪直接開口道:“二位世伯,辭雪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

南宮鴻和南宮越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南宮越笑呵呵地接過話去:“雪丫頭,你們宋家和我南宮家以前是世交,這還是你嫁人後第一次上門,有話且說,不必客氣。”

宋辭雪如何聽不出他在暗示自己,兩家以前是世交,可是宋家倒閉後就不是了,而且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人後那關系就更疏遠了一層,你可不要提太過分的要求。

放在前世,她定會難過心痛,可這輩子卻沒什麽感覺了,南宮燕和南宮璟都是真心待她之人,便是本著這份情誼,她也不會怨恨。

她語氣平淡道:“多謝世伯體恤,那晚輩就直說了,窈窕、悠悠,你們把東西擡進來。”

窈窕和悠悠立刻擡進來了一個剛剛完工的木箱。

“多寶箱?”

宋辭雪點點頭,又搖頭,走上前去介紹道:“兩位世伯請看,此木箱從外表看像是普通的多寶箱,可是打開後內有乾坤。”

南宮鴻和南宮越都是商人,對新鮮事物格外敏感,立刻上前查看,這一看大驚失色,這款多寶箱與他們見過的所有多寶箱都不一樣,此時宋辭雪將箱體內部展開,竟然取出了多達十幾個內匣,每個匣子中又自成空間,可納若幹寶物。

而且這個箱子做工極其精妙,所有內匣都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一層一層疊加,將整個箱體完全占據,竟然一寸空間都沒有浪費!

南宮越見多識廣,脫口讚道:“太精妙了,這完全可以用來收藏自己的私房寶物!”

南宮鴻立刻看向宋辭雪:“雪丫頭,此物是你構想出來的?”

南宮越也滿眼期待地看了過來。

宋辭雪平靜道:“此物名為天球合璧,內蘊乾坤,自成一體,既可供達官貴人收藏珍寶古董,又可供貴婦們收藏珠寶首飾,還可供各個有錢人家的千金公子們收藏自己的心愛之物……”

她每說一句,兩人眼睛就亮一分,南宮越忍不住撫掌道:“妙啊,實在是妙,便連名字也是精妙絕倫!”說著急切地看著宋辭雪問道:“雪丫頭,你帶來此物,是想?”

宋辭雪迎著二人呼之欲出的眼神,輕聲道:“晚輩願將這天球合璧交予二位世伯出售,不知二位世伯意下如何?”

南宮越脫口道:“當真?”他是生意人,自然一眼看出這天球合璧的價值,此物是典型的奇貨可居,只要面世,根本不缺有錢人買!

南宮鴻則穩重些,問道:“雪丫頭,你既信任我們,肯將此物交予我們出售,我們自然不會辜負你一番心意,只是不知這利潤你要怎麽算?”

宋辭雪幹脆利落道:“利潤五五分,圖樣也可暫借給你們用。”

南宮鴻和南宮越的臉上同時湧出激動神色,脫口道:“圖樣你也帶來了?”

宋辭雪直接取出顧清和手繪的原始圖樣放在桌上:“不錯,晚輩既是真心求合作,自然連同圖樣一起帶來了。”

南宮越立刻如獲至寶地捧起圖樣,他快速看了一遍,眼睛放光,再看一遍,立刻對南宮鴻遞了個眼神。

兩人早有默契,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心動,若是宋辭雪只交給他們代售,五五分並不算吸引人,可若是連圖樣都交給他們,那可就誘人多了!

南宮越立刻問道:“雪丫頭,這圖樣,你可否割愛?”

宋辭雪不答反問:“世伯要買?”

南宮越和南宮鴻對視一眼:“買,你開個價,世伯買斷!”

南宮燕忍不住上前插話:“爹,二叔,這可是阿雪的全部家當,你們可不能壓價!”

兩人將她推走:“去去去,一邊玩兒去!”

宋辭雪來這裏的目的就是將圖樣賣個好價錢,此時見魚兒上鉤了,果斷道:“圖樣買斷價,十八萬兩。”

南宮鴻和南宮越沒有立刻答應,這個價格很高,他們有點肉痛,但是宋辭雪接下來的話,讓他們馬上動心了。

只見宋辭雪朝外喊道:“窈窕,拿進來。”

話音剛落,窈窕懷抱一個蓋著錦緞的箱子進來了,輕輕放在桌上,南宮鴻和南宮越更好奇了,掀開錦緞,發現下面竟是一個華麗至極的金絲楠木箱,他們的興趣立刻被拔高了,小心翼翼打開箱蓋,只覺眼前一亮,滿室生輝。

兩人呆若木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南宮越吸了口氣,咂舌道:“雪丫頭,這,這莫非就是顧家的傳家寶——碧月仙子?”

又脫口道:“顧清和那混蛋玩意兒,真送你了?”

說完他就發現宋辭雪神色不對,南宮鴻趕緊將他拉了一把,打圓場道:“顧家當年說過要用碧月仙子迎娶我們東昭國第一美人,此物出現在雪丫頭手裏,有什麽稀奇?”

宋辭雪暗暗捏了捏拳,沒有解釋,而是平靜道:“此物既在我手裏,自然歸我所有,二位世伯,晚輩聽說七天後常山王將在京中舉辦一場珍寶大會,屆時所有豪商都會參加,煩請二位世伯攜帶碧月仙子和天球合璧參加此會,一則將碧月仙子拍賣,二則令天球合璧亮相。”

和聰明人說話,都是點到即止,她說到這裏,便停下了話頭,南宮鴻和南宮越立刻聽出了言外之意,二人眼中再度冒光。

常山王是先皇庶子,和當今聖上十分交好,這位王爺不愛權力愛珍寶,生平最喜歡的事就是收集世間所有珍寶,若是讓天球合璧在珍寶大會上亮相,那就相當於是最有力的宣傳,到時候天球合璧這個名字不止會隨著參會豪商傳遍東昭國,還會身價大漲!

而碧月仙子這件稀世之寶的出現,也能為他們吸引更多的註意力,屆時所有目光都會在他們南宮家身上,簡直就是眾星捧月!

那他們趁機拍賣南宮家的寶物,或借此機會和在場豪商談生意,必將無往而不利!

南宮鴻立刻一錘定音:“好,雪丫頭你放心,此事我們必定幫你辦妥,這碧月仙子,我們一定為你叫出個好價錢!至於天球合璧,圖樣我們買斷了,十八萬兩就十八萬兩,丫頭你有此魄力,你們宋家振興是遲早的事!”

宋辭雪松了口氣:“多謝二位世伯,如今晚輩手頭拮據,還望世伯能籌齊銀票,便於晚輩帶回去周轉救急。”

二人哈哈大笑:“好說好說。”當即命人去庫房籌措銀票,又要留飯,宋辭雪自然婉拒。

三刻鐘後,銀票籌齊,宋辭雪將圖樣和碧月仙子留下,鄭重道謝離去,南宮燕送她回來永安坊,等返回南宮家,她立刻興沖沖找到南宮鴻和南宮越。

“爹,二叔,你們看這是什麽?”

二人一看,竟是厚厚一摞銀票,少說也有幾萬兩,兩人臉色一變:“你這丫頭,從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快老實交代!”

南宮燕洋洋得意道:“是阿雪送我的,她說她賺了錢,我也有份,非要塞給我三萬兩!”

“多少?”南宮鴻和南宮越瞪大了眼睛。

南宮燕得意無比,將銀票在他們面前甩來甩去,大聲道:“三萬兩!”

南宮鴻不解道:“她現在落了難,怎麽出手如此大方,怎麽不將銀子留著振興宋家?”

南宮燕哼了一聲:“你們也知道阿雪落難,卻不肯出手相幫,還是阿雪自己聰明,拿出了天球合璧,一下就賺了一大筆,我不肯要她的銀子,她非要塞給我,說是報恩不能拖,還說三萬兩只是零頭,日後發家致富,她還要送我宅子和鋪子,給我添嫁妝呢!”

南宮鴻和南宮越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再看著她手裏的銀票,都覺得老臉有些發燒。

初時還以為宋辭雪是來賣慘借銀子的,早就做好拿出一筆銀子打發她的準備,沒想到人家根本不是來借銀子的,而是來合作的,而且一出手就送了女兒三萬兩。

這可不是小數目。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話,但是心裏的滋味,那是相當不好受,宋辭雪對女兒知恩圖報,那他們南宮家也不好繼續袖手旁觀了,以後她宋辭雪有事相求,他們也只能接著了。

“厲害啊,宋家後繼有人了!”

南宮越湊到南宮燕身邊,笑瞇瞇道:“好侄女,二叔最近手頭緊,你這銀票,借給叔叔一用吧?”

南宮燕拔腿就跑:“這是阿雪送我的嫁妝,你們誰都別想騙去!”

*

顧清和和南宮璟約在了醉仙樓。

顧家的人不靠譜,顧家在趙朱那裏就像是篩子,原身認識的人,基本都是酒囊飯袋或者和她一路貨色的奸猾之輩,她思來想去,最後 發現只有宋辭雪的朋友南宮璟最靠譜。

所以昨日下午她就找到了南宮璟,拜托他幫忙查一查吳玥的底細。

南宮璟不齒她的為人,可奈何他是君子,被她找上門來,只能答應。

此時兩人坐在醉仙樓二樓臨窗的一間雅間裏,南宮璟開始述說自己查到的情況。

“富貴坊吳家,只是個中等富商,在雍州城上不得臺面,他們的家主吳成娶了陳家的千金陳月娥,陳月娥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吳鈺,是個中級坤澤,二女兒便是這吳玥,是個高級乾元,所以吳成對吳玥十分喜歡,有立她為繼承人的打算,不過這吳玥身體不大好,一直病病歪歪的,三年前就開始臥床不起,最近忽然好了,不止能下床,連病也好了。”

顧清和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這個吳玥的經歷,很是蹊蹺。

“我聽吳家的下人說,吳玥醒了後就找吳成密謀了一番,第二天就帶著厚禮去求見長公主了,現在成了長公主的入幕之賓,聽說極受寵幸……”

南宮璟說到這裏,有些不悅地看了顧清和一眼,他一直聽說,顧清和就是為了長公主拋棄宋辭雪,甚至有人說顧清和是長公主面首之一。

此人真是不知好歹,明明雪兒那麽好。

想到這裏,他又暗地難過,他自小就喜歡雪兒,一直真心希望她幸福,可是偏偏她那麽好的坤澤遇到個白眼狼,後來妹妹告訴他,雪兒被趕出了顧家,他第一時間就想將她接回南宮家,可是雪兒不願意,最可氣顧清和這個白眼狼又纏上了她,昨天還打著為雪兒好的名義找他幫忙,偏偏他還不舍得拒絕。

顧清和留意到他眼神,沒當回事,又繼續問了些細節,越問越覺得怪異。

這個吳玥給她兩種感覺,要麽她一直在裝病等待覆仇,要麽就是……她被人穿了!

顧清和眉心一跳,第一時間呼叫系統,結果,系統毫無反應。

就在這時,她心口微微一痛,一股窒息感爆發出來。

她立刻明白,是宋辭雪在召喚她回去了。

看看天,明明距離兩個時辰還有富餘。

顧清和怕她有什麽事,沒再逗留,匆匆趕回了永安坊。

剛好趕上午飯。

宋辭雪懷抱女兒,正在教她怎麽用筷子。

顧清和坐到她身邊,順手將女兒接到了自己懷裏。

宋辭雪皺眉,但是也沒說什麽。

顧清和輕聲道:“我答應你會準時趕回,便會做到,下次別這樣……召喚我了,很難受。”

宋辭雪神色淡淡,沒搭理她。

人渣,你說不咬你心臟,就不咬嗎?

聽顧清和說難受,她難得多吃了半碗飯,人渣不舒服,她便舒服。

飯後,顧清和哄了顧瑤睡午覺後,單獨找到她。

“辭雪,那個吳玥很可疑,你要小心。”

宋辭雪既然背靠皇太後,想調查吳玥簡直易如反掌,她不能說透,怕宋辭雪猜到她知道了她身份,只能這樣暗示。

宋辭雪看了她一眼:“你去找南宮璟調查吳玥?”

顧清和點頭:“是。”

二人對視,宋辭雪別開臉:“知道了,你去陪瑤瑤,不可再亂跑。”

顧清和出去,片刻後又進來,放了一個盒子在她面前。

“醉仙樓的桃花酥,今日新出爐的,你嘗嘗。”

宋辭雪盯了一會兒,忽然道:“瑤瑤愛吃桂花糕,下次記得買。”

顧清和立刻道:“好。”

宋辭雪又沒話說了,她本來也和她沒什麽好說的。

她別開臉:“你可以出去了。”

顧清和嗯了一聲,卻沒走,而是問道:“我一直沒嘗,吃一塊你不介意吧?”

宋辭雪盯著她沒說話。

她總覺得她在找理由和她套近乎,她去了醉仙樓,難道不能在醉仙樓吃,非要回來吃她面前的?

顧清和沒等到回應,自然而然地拿走了一塊桃花酥。

“是我不該問,辭雪一向大度,怎麽會不讓我吃?”

她說完輕輕咬了一口,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宋辭雪:“……”

人渣果然是故意的!

她想讓奴蠱立刻咬她一口,可是又忍下了,她還要她陪伴瑤瑤。

不能讓她死這麽快。

而且,自己不能再被她這樣影響情緒。

宋辭雪盯著缺了一塊的桃花酥看了一會兒,叫來窈窕拿走了。

窈窕小心翼翼道:“小姐,你以前不是最愛吃嗎?你嘗一塊吧?”

宋辭雪語氣平淡:“從今往後,我都不愛吃了。”

窈窕只好拿了出去。

*

這日下午,顧清和讓人在葡萄架下擺了藤椅,抱著顧瑤坐在腿上,一邊吃西瓜,一邊講故事。

周圍圍了一堆人。

顧清貴和關關是粉絲頭子,蕭劍是第二號粉絲,采采和悠悠也偷偷溜了過去,後來尤百也抵不住好奇心湊了過去。

申正,宋安趕回來了。

宋辭雪站在門口看了眼正繪聲繪色給女兒講故事的顧清和,吩咐窈窕看著門,叫了宋安進客廳密探。

宋安風塵仆仆,臉上都是熱汗。

宋辭雪指著桌上的茶壺:“涼茶,喝一杯潤潤嗓子。”

宋安感激不已,趕緊倒了一杯,一口灌下,接著取出一只匣子放在宋辭雪面前,打開匣蓋。

他臉上露出笑來:“奴才不負小姐重托,找遍了京中認識的所有熟人,總算將小姐的嫁妝全都出手了……”

他將大概情形簡述了一遍,總結道:“共得白銀八十三萬兩,奴才自作主張,都換成了皇家錢莊的銀票。”

宋辭雪略略點頭:“辛苦了,坐下來說話。”

宋安拖走一張椅子,在左首坐下。

“小姐”,他又開口,神色十分痛惜,“這些嫁妝原本值當一百多萬兩,如今緊急出手,折損了足有三十萬兩,小姐為何不讓奴才多花費些時日尋買家呢?”

宋辭雪沒有解釋,而是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宋安,你當我是宋家家主嗎?”

宋安慌忙起身:“當然,在奴才心中,小姐不止是宋家家主,還是奴才誓死要追隨的主子!”

宋辭雪點點頭:“那好,接下來我說的話,出了我口,入得你耳,不可再叫其他人知曉。”

說罷從袖子裏取出一份提前寫好的單子遞過去。

宋安連忙瞧去,只見單子上只寫了一樣東西:鹽。

並且註明,不惜一切代價,將雍州城市面上的鹽全都采購一空,哪怕賒賬或者高出市場價,也要拿下!

他正驚疑不定,只聽宋辭雪緩緩道:“這匣子的銀票你全都拿去,全部按照單子采買,不可有任何紕漏。”

“銀子不夠立刻告知於我,絕不可拖延!”

宋安失聲道:“小姐,奴才從南方來的客商嘴裏聽說,南方已經連日暴雨,很可能會爆發澇災,現在京中的豪商全都在瘋狂囤積糧食,小姐怎麽,怎麽……”

宋辭雪打斷他的話:“記住了?”

宋安滿臉疑惑地點頭:“記住了。”

宋辭雪立刻將單子當場燒了。

而後她盯著宋安,一字字道:“不必胡思亂想,按照我的吩咐照辦即可,記住,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去做,絕不可自作主張!”

宋安從未見過宋辭雪如此嚴厲的模樣,而且宋辭雪字裏行間顯露出來的殺伐決斷,也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從所未有的鄭重,或許,小姐反其道而行之,真的能振興宋家!

他沒再有任何猶豫,立刻答道:“好,奴才一定照辦。”

宋辭雪又取出今日新得的十五萬兩,另加上顧清和過戶的那些私產,她也讓人都出手了,得銀約莫十三萬兩,加起來就是二十八萬兩。

“豪商要囤積糧食,必然會出手存貨,這些銀子拿去買金絲楠木、布匹、棉花、毛皮,越多越好,必要的時候,用盡一切辦法賒賬。”

宋安又吃了一驚,料不到自家小姐竟然還有二十八萬兩,他趕緊應下。

宋安走後,宋辭雪慢慢靠在了椅背上。

洪災一定會爆發,消息可能已經送到了雍州城,但是難民圍堵雍州城有滯後性,所以現在京中還能一片安寧。

豪商們都以為勝券在握,可以趁此機會大發國難財,他們也確實發了財,卻不知道三艘裝載鹽巴的軍船也在洪災中全軍覆沒,洪水退後,京畿五百裏,全都用鹽告急!

而新的鹽想要生產出來,再運進雍州城,是需要時間的,這個時間就是她賺回大筆銀子的時候!

還有,顧家為了囤積糧食,將會大肆出售庫存商品,一是撈銀子,二是騰出倉庫,其中就有一批金絲楠木和大量布匹,不出意外的話,這批金絲楠木和布匹會被宋安買下。

不久後,皇宮的太和殿會爆發大火,重建新的宮殿需要大量金絲楠木,到時候顧家的族老們會悔的腸子青了。

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末日還在後面。

她要讓顧家徹底覆滅,讓顧清和也親身體會什麽叫做家破人亡。

夜間,顧清和躺到她身邊,抱住了她。

她發現,這次宋辭雪沒有拒絕她正面擁抱。

她試探地去吻她,她也沒有躲開,只是不給與回應,被動地讓她吮著軟.舌,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

顧清和壓抑著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來,她覆了上去,深深吻她。

宋辭雪表現的格外柔順,甚至還主動勾住了她脖子。

許久之後,她將她擁進懷裏,輕輕用臉貼著她的臉:“是不是有心事?”

宋辭雪不答,也沒有睜眼。

【警告!女主黑化值90.055%】

原來不說話是在恨自己。

顧清和將她的手握住:“睡吧。”

過了好一會兒,宋辭雪悄悄睜開了眼睛,她盯著她黑暗中的臉龐。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認真地去看這張刻骨銘心又恨之入骨的臉。

顧清和今夜很溫柔,從所未有的溫柔,她想起來她們的第一次,被她騙走了清白身,那一次,她也沒有這樣溫柔,後來也沒有。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忽然想看著她,可能是顧家快要覆滅,她在緬懷過去?

忽然,顧清和動了動,她的胳膊猛地用力,將她往懷裏攬抱。

宋辭雪被迫趴在了她胸口上,臉埋進了她頸窩。

她立刻嗅聞到一股異樣熟悉的體香,還聽到了她強有力的心跳。

試著掙紮了下,但是顧清和抱得很緊。

她努力了會兒,不止沒掙開分毫,還累出一身細汗。

人渣,是不是根本沒睡著,故意這麽做的?

她盯著她瞧,根本瞧不出端倪,最終決定先放她一馬,等顧家覆滅的時候,再狠狠折磨她。

她閉上眼的時候,顧清和的嘴角輕輕勾了勾。

女主恨她的時候都這麽心軟,要是不恨的時候,又該是何等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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