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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辭雪,只有這一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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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辭雪,只有這一次,只……

顧清和一臉覆雜, 沈默片刻才道:“有蚊子。”

“有蚊子嗎?”

東來和雙全左瞅瞅,右瞅瞅, 沒發現蚊子啊?

不管了,主子都抽自己臉了,必然是被蚊子叮了,兩人趕緊一左一右使勁兒揮舞袖子。

顧清和壓了壓眉心,心情有點一言難盡。

女主真的真的很小心眼。

明明不喜歡自己來長公主府,可是面上一派雲淡風輕,等自己來到長公主府門口了, 突然給了自己一耳巴子。

手段不錯, 居然可以遠程控制自己打自己。

她轉動著玉扳指, 慢慢瞇起了眼睛, 眼底閃動著危險至極的光芒。

仿佛這一巴掌,激活了某些極端可怕的東西, 像是深淵裏的怪獸, 又或是地獄的惡魔。

但是她的語氣卻比平常還要平靜,極淡然地吩咐:“東來, 去告訴裏面人, 長公主貴人多忙, 所經手之事無不是國家大事,似我等草民這等微末小事,豈敢久候給長公主添麻煩, 故改日再來拜見。”

東來頓時嚇了一跳,想要勸說自家主子千萬別任性,可是對上顧清和那雙凝如清冰的眸子,便怎麽也不敢多嘴了,心裏忍不住犯嘀咕:“主子這些時日越發有氣勢了, 讓人看一眼就什麽心思也不敢生出來。”

雙全看他不太情願的樣子,忍不住插嘴:“你是不是不敢去說,你不說我去說!”

東來立刻瞪了她一眼:“誰說我不敢了?”

他硬著頭皮走到側門前,舉起手就連敲三下,裏面沒動靜,東來不敢繼續敲了,他確實有點犯慫。

之前跟著主子來過兩次長公主府,第一次被裏面的下人訓斥了,嚇得他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第二次被看門的嘲笑他像個土包子,以至於東來看見長公主府的下人就自卑到不行,而且每次主子從長公主府出來都臉色陰沈,不是沖著他發火,就是在馬車內狂砸東西,以至於東來一聽說長公主府就應激。

過了半晌,裏面終於有人打開了半扇門,一個穿著不俗的小廝露出個腦袋,挑著眼皮子將他從頭到腳一番打量,又瞅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顧清和,眼底鄙夷之色呼之欲出,極不耐煩地道:“不是說了讓你們候著嗎?敲什麽敲?”

東來趕緊陪著笑道:“我家主子讓小人轉達:長公主貴人多忙,所經手之事無不是國家大事,我家主子這等微末小事,豈敢久候給長公主添麻煩,故想著改日再來拜見,煩請貴管家轉達,叨擾叨擾。”

那小廝立時臉色一變,眼神不善地盯了東來一眼,顯然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在長公主宣召後卻走人的,他陰陽怪氣地道了聲:“好好好,等我給你轉達。”

說著“砰”一聲將門關了。

顧清和立刻道:“回家。”

說著便毫不停留地上了馬車。

那小廝折進府中,立刻找到管家曹多順大肆告狀,言稱區區一個商戶,竟敢不遵長公主的命令,實在是膽大包天,藐視皇族!

那曹多順正是故意晾著顧清和的始作俑者,皆因顧清和每次來長公主府時,看著狗模狗樣挺會討好人的,可實際上出手特別摳門,每次給他塞的銀子居然只有五十兩!

恰好這次長公主宣她過來,他便趁機給她下絆子。

此時一聽下人的傳話,他頓時有些慌了,長公主這次是真的要召見顧清和,自己晾著她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可沒想讓她走啊,不然長公主問起來,定然以為是自己辦事不得力!

他趕緊小跑出來,沖著門外喊道:“顧家主請留步!”

顧清和本來想當做沒聽見的,奈何東來和雙全耳朵尖,她還沒說話呢,兩人便嚷著車夫掉頭回去了。

這次總算順利進府了。

曹多順前面帶路,顧清和走在他身後,東來和雙全亦步亦趨跟著。

曹多順全程板著臉,一言不發,且走的飛快,有心想用這種方式讓顧清和提心吊膽。

這是他對待來長公主府的豪商的慣用手段,便是低級官吏他也敢用這個手段,大部分人都會嚇得渾身冒冷汗,以為自己有什麽事觸犯到長公主手裏了,趕緊偷偷給他塞銀子求他透露口風。

這招他一向是屢試不爽,可沒想到今日居然失算了,顧清和不止沒動靜,他偶然回頭偷看,發現這廝居然如同閑庭信步似的,不止走的悠閑自在,還四處打量,仿佛在游覽名勝山水。

曹多順立刻不爽到了極點,皺眉喝道:“顧家主,此乃長公主府,可不是供人游山玩水的後花園,休得左顧右盼!”

東來和雙全頓時嚇得大氣不敢喘,頭更是低的只能看見自己的足尖。

顧清和則是背負雙手,渾不在意的模樣,輕輕一頷首:“嗯。”

嘶——態度居然如此傲慢!

曹多順氣得臉色鐵青,恨不得立刻修理她一頓,可是長公主正等著她呢,只得忍氣繼續帶路,想著等會怎麽尋個由頭,在長公主面前狠狠挑撥一番!

顧清和渾沒將他的話當回事,前世她不止收藏了許多稀世古玩,還收了棟一等親王留下來的府邸,閑來無事時,偶爾會去小住一番,這長公主府對她來說,可不就像是逛自家後花園嗎?

而且那棟親王府的陳設布置,全都是按照親王的最高規格打造的,不止細節考究,底蘊深厚,便連一磚一瓦一樹一木都大有來頭。

可不像是這座長公主府,看著挺豪華氣派的,入目全是名貴花草,連大門上的門環都是金子做的,可內行人一看便知沒什麽底蘊,像是前世旅游景點裏面那種批量生產的高仿A貨。

顧清和在心裏猜測,這座府邸定然是那位皇太後有意為之,她根本沒把這個冒牌貨當回事。

不多會兒,曹多順帶著她來到了一處會客廳,裏面陳設豪華,幽香裊裊,中間是一面極為奢華的百鳥朝鳳屏風,屏風兩側擺放著紫檀木桌椅,桌椅後站著四個低眉垂眼的婢女。

曹多順恭敬地對著屏風道:“殿下,顧家主來了。”

顧清和凝目瞧去,只見屏風後面隱有人影,原來這位冒牌貨就坐在屏風後面看著自己呢。

她隨意擡手抱拳:“草民顧清和見過長公主。”

曹多順立刻回頭呵斥:“大膽,見了長公主還不下跪,簡直是藐視公主威儀?”

顧清和壓根不看他,而是盯著屏風裏面:“曹管家,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公主的意思,公主皇家貴胄,乃是與生俱來的尊貴,豈是區區虛禮能改變的?”

曹多順立刻聽出這話裏的坑,變色道:“你分明是強詞奪理!”

裏面的人終於發出了一道不悅的聲音:“倒是伶牙俐齒。曹多順,退下。”

曹多順連忙退在一旁。

顧清和頓時感受到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打量。

不對,是兩道目光。

那屏風是刺繡的,百鳥都趴伏在地,對著梧桐樹頂的鳳凰做出頂禮膜拜狀,而其餘地方都特意留白,其織工精妙絕倫,可以使人從裏面窺見外面的情形,外面的人卻無法看清裏面。

趙朱姿態慵懶地倚在一張美人榻上,目光隨意地打量著屏風外站著的顧清和,而在她下首,有一衣著華麗的女乾元跪在她面前,正小意殷勤地給她捶腿。

這個女乾元的眼睛卻在偷偷盯著顧清和,眼珠子轉來轉去,顯得陰險狡詐,還時不時掠過一道隱藏極深的戾氣。

其餘侍從婢女分列左右,有的在搖扇子,有的在托舉著果碟。

趙朱語氣隨意地開口道:“顧清和,本宮聽說你以七出之罪,休了你那位號稱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妻子?”

顧清和立刻聽出來,這個冒牌貨在嫉妒宋辭雪,聽著像是隨口一問,可什麽七出之罪,什麽天下第一美人,明顯對宋辭雪充滿了敵意。

她面色沒有絲毫變化,語氣更是波瀾不驚道:“坊間傳言當不得真,草民確實與娘子起了些許爭執,卻並未休妻。”

“哦?你是說本宮說錯了?”趙朱皺了皺眉,顯得有些不悅,顧清和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否認宋辭雪並非天下第一美人,而且還不承認休妻了,這是怎麽回事?

顧清和語氣仍是平靜:“公主聽誰說的?此人又非我和我娘子,怎麽能知道的比我本人還清楚,必是蒙蔽公主無疑!”

她話音剛落,那個正在窺視她的女乾元臉色大變,立刻擡頭對著趙朱道:“殿下明鑒,屬下絕對沒有欺瞞殿下,顧家主休妻之事,如今整個雍州城都傳遍了!”

此人是誰?顧清和盯了一眼,可惜屏風看不清晰,只能知道是個女子,聲音陌生,但是話語中對自己充滿了敵意。

趙朱道:“顧清和,這件事你如何說?”

顧清和想給她一耳巴子,雖然你是個冒牌貨,但現在好歹掛著公主之名,居然連裝也不裝了,直接把自己叫來問自己是不是休妻了?

顧清和面無表情:“此乃草民家事,草民並未休妻。”

趙朱越發不悅,追問道:“那你休妻之事如何傳遍了?”

顧清和:“也許大概可能是有人汙蔑草民。”

“大膽!你竟敢搪塞長公主!”那個女乾元語氣咄咄。

顧清和連眼都不眨:“公主,此人是誰,居然當著公主的面挑撥離間,草民分明是實話實說,草民有沒有休妻,草民和草民的娘子最清楚不過,她卻詆毀草民搪塞,簡直是顛倒黑白,蒙蔽公主,罪該萬死!”

穿來之前,原身確實以七出之罪寫下休書,將宋辭雪和顧瑤趕了出去,現在那封休書就在宋辭雪手裏。

可這是古代,休妻完全是夫婿或妻郎一方的專斷行為,無需有人作證,也無需去官府備案,只需要修書一封便可將妻子掃地出門。

所以只要她不承認,便無人可以證明她真的休妻了。

而此事對於宋辭雪來說,無異於是人生最大恥辱,她還那麽痛恨這個冒牌貨,怎麽會在冒牌貨面前承認自己被休了?

屏風內一片寂靜。

趙朱眼現怒火,猛地捏住了手邊的一個玉如意,該死的賤民,明明答應過本宮會拋妻棄女,令宋辭雪那個賤人淪落街頭,現在居然當著本宮的面否認!

可是這種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她不敢直接對顧清和說:“我討厭你妻子,你趕緊把她休了,讓她被所有人嘲笑,越慘越好!”

她要是說了,萬一傳出去,百姓都會戳她脊梁骨,畢竟在老百姓心目中是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親。

所以這件事,她說不得,現在被顧清和當面否認,她甚至還反駁不得,趙朱越想越氣,忽然不悅地盯了那個女乾元一眼,女乾元頓時臉色一變,眼底湧現出深深的忌憚來。

片刻後,趙朱平息怒火,開口道:“吳玥,你出去見一見顧清和。”

那個女乾元立刻斂起眼底的陰狠和忌憚,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顧家主,在下吳玥,乃是富貴坊吳家的嫡女。”

富貴坊吳家?顧清和在腦海搜尋了一番,對應上了一個富商,吳家實力只能排在豪商第二梯隊,平常根本沒有資格和顧家排資論輩,沒想到這個吳玥居然能勾搭上冒牌貨?

她略一點頭,並未說話,而是審視著吳玥。

吳玥看著一臉和氣,可是神情是繃著的,而是眼珠子閃爍不定,看著自己的眼神非常怪異。

先是觀察自己,接著瞳孔收縮,顯得震驚不已,然後偽裝出平靜,但是她眼底湧出了一絲陰毒,貪婪,還有潛藏著的戾氣。

顧清和將她所有微表情都盡收眼底,心中疑慮重重,原身和這個吳玥並無交集,為什麽吳玥對自己敵意這麽大?

她可不喜歡身邊突然多了條毒蛇,必須馬上弄清楚這個吳玥的底細!

顧清和呼叫系統,可是系統沈睡了,遲遲沒有回應,看來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趙朱見顧清和連寒暄話都不說,不得不主動開口:“顧清和,吳玥於經商一道頗有見地,如今她也在本宮手下做事,日後你們二人要多親近親近。”

顧清和:“是。”

趙朱繼續道:“本宮聽說你顧家意欲獻出一筆銀子,為本宮的壽典錦上添花,看來你確實對本宮一片忠心,既如此,本宮也不會虧待了你,這次壽典還缺了個采辦,你便和吳玥一起擔起來吧。”

顧清和自然是信口答應了,這什麽采辦,一聽就是個冤大頭,冒牌貨明顯是獅子大開口,不止要自己送銀子給她,還要自己為她壽典買單,簡直是貪得無厭。

而且,趙朱這番話透露出來一個消息,顧家有她的眼線,大族老和顧清禮等人,很可能已經和她勾搭上了。

就在這時,趙朱忽然道:“幾日不曾見你了,過來,讓本宮試試你的手藝可有長進?”

話音剛落,吳玥就沖著顧清和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顧家主,殿下對你還真是厚愛,便連這捶腿的活兒,也要專門留著你來做。”

說著轉入屏風後面去了。

顧清和斂盡眸底的寒意,不動聲色地走進去,立刻瞧見一個錦衣華服、頭戴鳳釵的年輕女子斜倚在美人榻上。

生的倒是珠圓玉潤,雍容富貴,可若是沒了這身富貴皮,想必也就是個中人之姿。

她姿態慵懶,眼神睥睨,對自己進來表現的極為隨意,顯然以前也召喚過原身進來屏風後面。

顧清和心中頓生一股強烈的反胃,感覺自己身體好像臟了一樣。

趙朱如往日那般居高臨下地睥睨她,慵懶的目光忽地一亮。

以前聽說顧清和娶了天下第一美人,她心生嫉恨,特地招了她前來,第一次看見這顧清和,生了張清麗絕倫的臉,極符合她審美,再加上她娶了宋辭雪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她更生了一較高下的心思,特別希望顧清和拋棄宋辭雪,而轉而癡迷自己。

而顧清和也沒有讓她失望,對她奴顏婢膝,極盡討好,趙朱心理上得到了極大滿足,立刻煩膩了她,後來更是連見也不見,便是顧清和送來珍寶銀子,也只是打發曹多順收下。

沒想到這次一見,發覺顧清和好像更俊更美了,那雙總是諂笑的眼睛也變得湛湛奪目,極有神采,更難得的是她站在那裏,身姿高挑,氣度卓然,將旁邊的吳玥映襯的猶如土雞瓦狗,眼角眉梢還蘊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清高孤傲,立刻給人一種高嶺之花的不可攀折之感。

趙朱瞬間來了興趣。

這顧清和上趕著諂媚自己,她覺得她下賤,現在這般清高孤傲、鶴立雞群,她反而心癢癢了。

“吳玥,你退下。”

已經蹲下來捶腿的吳玥不敢置信地看向趙朱,發現她正饒有興趣地盯著顧清和,她眼底立刻閃過了濃烈的嫉恨和狠毒之色,卻不敢反駁,乖乖出去了。

趙朱這才沖著顧清和勾了勾手指頭:“過來,為本宮捶腿。”

顧清和心中反胃至極,面上卻是波瀾不驚,道:“草民新學了一種按摩手法,比之捶腿更妙,公主可要一試?”

說話間她目光咄咄逼人地盯著趙朱。

趙朱畢竟是公主,絕少有人敢直視她,此刻感受到顧清和過分直接的目光,她心頭莫名一慌,可也因此覺出幾分刺激來,遂矜持點頭:“可以一試。”

顧清和立刻大步走到她身旁,為她按摩起了太陽穴。

初時趙朱還覺得頗為享受,可過了一會兒就感覺有些不自在起來。

她是以手撐頭,斜倚在美人榻上的,顧清和站在她面前按摩,居高臨下,還膽大包天地一直盯著她瞧,而且她瞧的方向,竟然是對著自己的胸部,此時夏日,天氣炎熱,她貪涼只穿了一件齊胸紗羅裙,那羅裙輕若無物,薄若蟬翼,幾可看清內裏的肚兜,胸前被細帶勒出一片起伏雪山,蔚為壯觀。

顧清和那雙眼睛看似不經意,卻直勾勾落在上面,肆無忌憚盯個不停,盯的她又驚又怒!

她雖然養了不少面首,可還沒誰敢這麽放肆!

最過分是顧清和的目光特別大膽,不是別人那種偷偷摸摸瞧,而是光明正大瞧,甚至她感覺,再過一會兒,她就會動手動腳!

趙朱立刻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面紅耳熱,又氣怒交加!

想怒斥翻臉,可丟的是自己面子,想馬上打殺她,又舍不得她的銀子,而且這打殺人的理由也實在拿不出手。

她強作鎮定地坐起來,極其不悅地盯了顧清和一眼:“今日到此為止,你退下吧。”

顧清和立刻收手,垂眸:“是。”轉身大步離去。

趙朱看的一楞一楞的,這個賤民剛才還色瞇瞇盯著自己看個不停,讓她走,她居然也沒有絲毫留戀,走的飛快!

該死,簡直豈有此理!

顧清和出來會客廳,平靜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寒意。

她相信經此一事,這個冒牌貨再也不敢讓自己伺候她了。

惡心不死她!

轉過一處長廊,迎面遇上吳玥,她皮笑肉不笑地搭訕:“顧家主,長公主對你青睞有加,真是可喜可賀!”

顧清和瞇起眼盯著她,總覺得此人像是一條毒蛇,陰惻惻的。

“有事?”

吳玥哪料到她態度如此傲慢,眼底立刻閃過了一抹陰狠,可是下一瞬便換上笑臉道:“殿下吩咐我們擔著采辦一職,不知顧家主可有什麽章程?”

顧清和隨口道:“這凡事有個先來後到,吳采辦先來,自然是一切由吳采辦做主。”

吳玥聽得臉色緩和了不少,暗道她還算是識相,又問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話直說了,顧家主的那份銀子,不如交予我一並采辦了?”

顧清和神色震驚:“銀子?什麽銀子?哦,你是說公主給了你一筆銀子讓我們采辦,既如此,請吳采辦速速交出來,某願為公主效犬馬之勞!”

吳玥:“……”她盯著顧清和半晌,不知道她到底是裝的還是裝的,長公主讓她們當采辦,明顯是要她們自掏腰包辦好這次壽典,怎麽可能還給她們銀子?

只是這事誰也不會說破,都是意會,她臉色變得難看了一些:“顧家主當真不知?”

顧清和滿臉嚴肅:“我當真不知公主原來已經將銀子給了吳采辦,吳采辦要是不告訴我,便是都貪墨了我也不會知道。”

吳玥拳頭捏的哢吧作響,臉色越發難看:“顧家主倒是會說笑。”

顧清和:“確實說笑了,吳采辦怎麽敢貪墨這筆銀子呢,畢竟是公主給的采辦經費,既然吳采辦不願分出來,那就由吳采辦能者多勞,全權負責,告辭。”

她說完拔腿就走,身後的吳玥已氣得臉色鐵青,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出來公主府,顧清和立刻吩咐車夫迅速趕回永安坊。

女主知道自己來見長公主,若是回去太晚,定然又要對自己恨上加恨。

回到永安坊的時候,宋辭雪正帶著女兒吃午飯。

聞聲看了她一眼。

顧清和感覺到,她目光特意停留在了自己臉上,仿佛在觀察自己的臉是不是真的挨了耳巴子。

窈窕忙給她打來水凈手潔面,又親自去取了一副碗筷。

顧瑤看見她回來就滿眼笑,從自己凳子上滑下來,跑進了她懷裏,顧清和便將她提起來坐在自己腿上,小家夥軟軟小小的一團,親昵地依偎著她,顧清和暗生感慨,兩輩子了,還是頭次回來家裏,有個人這麽歡天喜地。

她便接過來顧瑤的碗筷,細心地餵她。

宋辭雪將筷子一擱,極為不善地盯了她一眼,人渣,出去風流快活,回來還搶走自己女兒,人渣人渣!

真想再抽她一耳巴子!

不過還是等女兒不在的時候。

窈窕忙問:“小姐,可是今日飯菜不合胃口?”

宋辭雪語氣淡淡:“確實有東西讓我不合胃口。”

顧清和立刻扭頭,盯她。

宋辭雪指桑罵槐後,極為鎮定。

顧清和瞇眼,故意問女兒:“瑤瑤,你今天中午吃了幾碗飯?”

顧瑤馬上自豪地擡頭望著她:“兩碗,這是,第二碗!”

顧清和誇她:“瑤瑤真厲害,不過母親更厲害,母親要吃三碗。”

宋辭雪內心:“豬。”

哪知顧清和話鋒一轉:“那娘親吃了幾碗呀?”

顧瑤皺起小眉毛,偏著頭想了想:“一碗?”

顧清和瞥了宋辭雪一眼,慢悠悠道:“我看娘親碗裏還剩有不少菜,那不就是一碗也沒吃完,原來娘親只吃了半碗!”

宋辭雪:“……”

她立刻狠狠剜了顧清和一眼,可是顧清和俯首同女兒貼貼,還在女兒耳邊偷偷道:“母親吃三碗飯,瑤瑤吃兩碗飯,娘親吃半碗飯,加起來是多少碗呀?”

顧瑤脆生生答:“五碗半!”

宋辭雪的臉色一下子紅透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怎麽的。

窈窕趕緊湊過去,小聲問道:“小姐,你吃的實在太少了,這樣下去怎麽受得了呢?奴婢再給你添半碗飯吧?”

宋辭雪現在聽見半碗飯就來氣,咬牙切齒地道:“不必,給我重新盛一碗飯。”

人渣,居然攛掇女兒一起嘲笑我!

顧清和見她跟吃毒藥似的吃完了那一碗飯,勾了勾唇。

飯後采采和關關帶著顧瑤去消食,宋辭雪回了房間,顧清和趁機跟進去,她剛踏進房間就被宋辭雪盯住了。

“我沒準你進來,出去。”

顧清和徑直走到她身邊坐下:“辭雪,我想同你說說長公主召見我的事。”

宋辭雪楞了一下,旋即別開了臉:“別人召見你是你的事,和我沒關系,我也壓根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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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壓根不想知道?

顧清和輕聲道:“她讓我見了一個人,名叫吳玥,富貴坊吳家的嫡女,高級乾元,你認識此人嗎?”

宋辭雪怔了怔,不由自主在腦海搜索,富貴坊吳家,一個中等豪商,在遍地豪商的雍州城,不算出名,至於吳家的嫡女,她記得有兩個,這個吳玥貌似是嫡次女?

她抿唇未語。

最主要,她不想搭理顧清和。

顧清和道:“你也不清楚是嗎?那我下午出門去打聽一番,此人給我感覺非常棘手,在長公主面前對我充滿敵意,如果不查清楚,我不放心。”

宋辭雪不知她為何會問自己意見,她嫁人後,甚少有機會過問外面的事,而且顧清和也不會讓她插手外務,只想她當個允許她三妻四妾還能出去鬼混的賢妻良母,可以說她對雍州城大部分情況都是兩眼一抹黑。

這一點,顧清和應該心知肚明,問自己是何意?

看自己答不上來而獲得優越感嗎?

她便是掌握了一些極隱秘又高價值的信息,也都是前世得到的,根本不可能透露出來。

宋辭雪一直沒說話,顧清和又道:“長公主還讓我和吳玥一起當她壽辰的采辦,既要我送銀子,又要我出銀子,可見她有多麽貪婪無度。”

宋辭雪本來不知道她為何要對自己說這些,這時忽然忍不住脫口道:“貪婪無度?我看是高貴美麗,宛若天上月才對吧?”

顧清和微微瞪大了眼睛,宋辭雪立刻別開了臉,胸脯不住起伏,她真的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是這麽沈不住氣,不都已經知道這個人渣的為人了嗎?還說這些氣話有什麽用?

顧清和怕她應激,沒接這茬,繼續道:“長公主還要我進去屏風裏面給她捶腿。”

“!!!”宋辭雪猛地扭過頭來,眼底是一派陰郁。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莫測地盯著顧清和。

她早就知道顧清和對長公主懷有不可告人的齷齪心思,甚至猜測二人已有了肌膚之親,現在聽到顧清和親口說出來,心裏簡直是翻江倒海,什麽陳年爛谷子的恨意都跑了出來!

尤其是,那個賤人是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自己才是真正的長公主!

可是自己的妻郎,卻為了這個冒牌貨拋棄自己,轉而投入冒牌貨的懷抱!

世上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嗎?

【警告!女主黑化值9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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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女主黑化值90.03%】

更可恨的是,這個人渣居然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來,這是故意羞辱自己嗎?

【警告!女主黑化值90.035%】

死寂中,宋辭雪眼底的陰郁之色在一瞬間達到了巔峰,像是一場掀到半空的海嘯,卻又驟然間跌落下去。

消失了。

“是嗎?”她語氣莫測地問了一句,聽來漠不關心,可是黑化值還在漲。

而且她的聲音是顫的。

【警告!女主黑化值90.04%、90.045%、90.05%……】

顧清和點頭:“是。”

這個字像是導火索,令方才未能爆發的海嘯瞬間噴薄。

“啪!”

宋辭雪猛地揚手,重重地抽在了她臉上。

顧清和微微偏臉,沒動,但是臉上已經赫然出現一個鮮明的巴掌印。

早料到會激發她的恨意,但是沒想到會這麽恨。

而且料到了和真的落在身上,是兩碼事,所以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顧清和有一瞬間是懵的。

第一次被人拿刀抵住脖子,第一次餵人喝自己的血,第一次被人咬,第一次被人說滾,第一次對著人下跪,第一次和人接吻,第一次和人做.愛……

沒想到自己會和一個女人發生這麽多第一次。

現在還被她打了耳光。

真的是底線越來越低了。

顧清和心底又升起一絲無奈。

她扭頭看著宋辭雪,宋辭雪仍在盯著她,目光格外的陰郁,且兇狠,看樣子還想打她耳光。

顧清和猛地探臂,一下子將勾到了自己懷裏,並於這瞬間吻住了她,她飛快地撬開她的牙關,逮著那條小香.舌兇狠又霸道地吸.吮了起來。

“放…開……嗯……”

宋辭雪的話被暴風驟雨般的吻吞沒。

顧清和吻的很兇,松開時,宋辭雪的嘴唇嬌.艷欲滴,像是被揉碎的花瓣。

這是她收的利息。

她依舊沒松開宋辭雪,將她箍在懷裏,故意貼著她耳朵道:“我的話沒說完,我惡心了趙朱,令她從此以後都不會再對我提這樣的要求。”

"你不該那麽早動手。"

“放開我!”

顧清和依舊沒放手,宋辭雪勃然大怒,又想擡臂抽她,卻被她緊緊按住。

顧清和的眼神非常危險,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輕而緩慢地道:“辭雪,只有這一次,只對你。”

宋辭雪呆了一呆,她好像在顧清和眼睛裏看見了一頭蘇醒的怪獸,這頭怪獸正對著她虎視眈眈,向她發出了最後通牒。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感受到了一絲發自心底的寒意,可是下一瞬,顧清和的眼神又變得平靜無波,就像是剛才是個幻覺。

可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宋辭雪了,她是重生來覆仇的地獄女王,絕不屈服,也絕不放棄!

她立刻對著奴蠱發出了一條決絕無比的命令:“狠狠打自己的耳光!”

顧清和的手猛地揚起,在快要挨上自己臉龐的那一剎那,生生停了下來。

她眼神裏多了份無奈:“辭雪,別這樣。”

可是宋辭雪一下子紅了眼圈,飛快別開臉去,不肯叫她瞧見自己的脆弱和無能,冰冷無比地 道:“顧清和,你對我做了什麽,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加你身上的,不及你對我施加的萬分之一。”

她只不過是打了她一記耳光,可她對她做了什麽?她捆綁她四肢,令她屈辱地跪在地上,強迫她像青樓妓.女一樣服侍她!

她永遠也忘不了!

她每次想起都是無盡的恨!

顧清和沒想到她會忽然紅了眼睛。

她告訴宋辭雪去長公主府的所有經歷,目的是為了安她的心,宋辭雪可能不信她的話,但是說與不說的區別非常大,一旦開了這個頭,宋辭雪就會體會出掌握她行蹤的滋味,她不會再有被瞞著的背叛感,不會再那麽尖銳,會越來越好受。

可是宋辭雪的反應,太激烈了。

這讓她第一次感受到,她對原身愛的很深,比她想的還深,因為只有愛之深才會恨之深。

顧清和料事如神的鎮定感,忽然變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默默看了她一會兒,開口道:“辭雪,我說了我會改,我正在做,這一切需要一個過程。”

“趙朱在我眼裏不值一提。”

“你才是高貴美麗的天上月。”

宋辭雪一個字都不信,可是偏偏這些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她心裏恨得發瘋,恨不得掐住顧清和的脖子,質問她:“既然如此,為何要那麽對我?為什麽?”

前世顧清和到死都沒能給她答案,她真的不明白,自己比趙朱美麗,比趙朱賢惠溫柔,自己對她一往情深,還給她生了女兒,為何她要那麽對自己?

究竟是為何呀?

就在她痛苦的快要裂開的時候,顧清和忽然道:“因為以前的顧清和卑鄙無恥,貪慕虛榮,視你真心為草芥,卻把權勢當至寶,可現在的顧清和看透了這一切,她知道什麽是最珍貴的。”

她說著嘆息了一聲,繼續道:“你要問我為何現在才明白,可能這世上便是有那麽一部分蠢人,只有等到失去了才後悔莫及。”

“辭雪,放過你自己,你從來沒有做錯什麽,一切都是我錯。”

“我改,今後每時每日都為傷害你去悔過。”

“罪孽都在我身上,放過你自己,好嗎?”

宋辭雪默默聽著她的話,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她好難過,明明在前世都徹底死心了,為什麽這輩子還會被她激的屢屢失控?

她倔強地擦掉了眼淚,紅著眼睛道:“你滾出去!”

顧清和去取了她的手帕,輕輕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我去調查吳玥的底細,可以嗎?”

宋辭雪盯了她一眼,不解其意。

顧清和道:“日後我出門做所有事,都會告知你。”

宋辭雪愕然一怔,眼底湧出一抹不敢置信,但是她很快調整好情緒,冷冷道:“出去。”

顧清和走了出去。

她說的每句話都有用意,她親手給自己脖子上了個套,並把這個套遞到了宋辭雪手裏。

沒人能讓她俯首稱臣,死亡也不能。

除非她願意。

這是她精心打造的,宋辭雪不會拒絕的。

宋辭雪在她走後,一直獨坐在房中。

上輩子閉上眼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已經心死如灰,世上再沒有任何人和事可以左右自己的情緒。

可重生以來,顧清和一次又一次令她情緒失控,她像是故意的一樣,每次都激發出她心底的恨和痛,讓她控制不住地對她發洩怒火,釋放積壓多年的惡劣情緒,就像個無休無止的怨婦!

現在她孤獨地坐在房間,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那些痛苦好似真的發洩出去了。

顧清和真的變了,一點也不像以前的她。

她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顧清和嗎?

這個念頭忽然從腦海蹦了出來,激發出一圈圈漣漪後,開始努力尋找答案。

上輩子她將顧清和囚禁起來折磨了整整三年,最後折磨累了才殺了她,她和自己一樣重生了,她肯定不想再受三年折磨,所以她表現的判若兩人,動用一切聰明才智討好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她立刻發現了一個一直隱藏在表象下的本質:顧清和不是在討好她,而是在一點點軟化她。

原來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這天晚上,顧清和早早歸來,沐浴完畢便進了房間陪她。

兩人第一次心平氣和地躺在一起。

沈默了片刻,顧清和主動抱住了她。

宋辭雪沒有拒絕,她身體早已經發燙的厲害。

顧清和湊唇來吻她,她偏臉躲開了,翻過身去,留給她一個背影。

顧清和從背後咬住她的腺體,輕輕地進.入,宋辭雪又一次咬住了她的手腕,她聽見她低.喘著在耳邊說:“別換地方咬,以後都咬在這裏。”

這句話讓她莫名生氣,她故意咬的很重,然後這個人渣也加重了力道。

人渣,果然是人渣。

宋辭雪暈暈乎乎地想著,卻又不肯完全沈.淪,強迫自己保持著最後的清醒,在情.欲的邊緣苦苦掙紮。

很久之後,顧清和將她重新抱進懷裏,她也沒有拒絕。

她安靜乖巧地躺在她懷抱,在她動.情地親自己的耳朵時,失.控地發出了一串串嫵.媚動人的吟.哼。

她發現了她的目的,心態完全變了。

什麽恥辱,什麽仇恨,都不再能再影響她的情緒了,因為它們都沈澱成了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絕。

顧清和知道她長公主的身份,開始用盡一切手段狩獵她。

她又何嘗不是呢?

等她自以為得手的時候,她會讓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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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了公主們![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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