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這太不像是顧清和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章 第 27 章 這太不像是顧清和了！……
顧清和闖入進去的時候, 遭到了猛烈的報覆。
她心臟上遽然劇痛，意識也驟然一暗, 就像是明亮的房間突然關燈了一樣，便連呼吸也停滯了一瞬，等到腦海恢覆清明後，她看見了宋辭雪被仇恨和情.欲浸染的濕.紅雙眸。
她沒有停下，而是加快了速度。
於是，心臟上的痛楚再次出現，並伴隨著她的速度一直持續。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這種持續的痛楚, 不再是剛才那種劇痛, 而是變成了一種綿綿不絕的痛。
仿佛只要她不停, 她受到的痛楚便不會停。
顧清和的臉色迅速蒼白了下來，可是很快又因為太過用力而出現了一抹熱.紅。
這個過程中, 宋辭雪一直和她對視著, 她的眼神在迷.離和仇恨中反覆切換，上一瞬紅.唇微啟、神情嫵.媚、眼神迷.離仿佛會隨時沈.淪幻夢, 下一瞬就緊咬嘴.唇, 變得冰冷刺骨如同要噬人一般。
她們就像是拿著武器對戰的敵人一樣, 你捅我一下，我紮你一刀。
顧清和有些動怒。
這種來自情感上的情緒她很少有，但其實她的理智此刻特別清醒, 她不是對宋辭雪動怒，此事怨不得宋辭雪。
她在對原身動怒。
心臟上的疼痛在持續，可是身體上傳來的顫.栗和悸.動也源源不斷地湧現，作為一個克制隱忍到了極致的人，她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開始迷.戀這種痛並.快.樂著的滋味。
她始終沒有停下來。
敏銳的商業頭腦和天生的嗅覺, 讓她品味出了一絲玄妙：此刻很關鍵，如果她不能向宋辭雪展示她的決心，那這種情況會反覆出現。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她要讓她知道，她在幫她，她不應該把她當成仇人，至少在這個時候不該。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辭雪先敗下陣來，她的眼神完全陷入了一片失去焦點的朦朧中，臉色濕.潮的厲害。
她不是心軟了，是癱.軟了。
顧清和略微一頓，讓她得以喘.息，但是下一瞬她聽見了一句話。
“跪下來，侍奉我。”
這句話的聲音嫵.媚到了極致，慵懶又柔.軟，還帶著絲絲輕.喘，聽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可是這句話的語氣卻高高在上，充滿了俯視感。
顧清和不明所以地望向宋辭雪，發現她迷.離的眼神和潮.紅的臉色像是個小鉤子一直勾著她，令得她心裏癢.癢的，心底還有個蠱.惑的聲音一直重覆：“跪下來，侍奉我。”
顧清和有那麽一瞬間，差點兩腿一軟。
但是這股詭異的失控感很快被她強大的理智給壓制住了，只剩下那個蠱.惑的聲音一直在誘.惑她跪下來。
顧清和不自覺地勾唇，平靜的眼底掠過了一抹異色。
有意思。
原來女主喜歡這樣。
宋辭雪的神情依舊是迷.醉的，就像是真的沈.淪於歡.愉中不可自拔，可是顧清和知道，她在觀察自己，看她是否受到了蠱.惑。
這是什麽毒？迷.藥嗎？
她沒有表現出異樣，眼神還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一絲迷茫，然後——
她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宋辭雪雙.腿之間。
這又怎麽能不算是跪呢？
宋辭雪的眼神微微一變，感覺有點不大對勁，正要控制主蠱對著奴蠱再次下達命令，就看見顧清和吻了下來。
她身體遽然一顫，仿佛受到了雷轟電掣一般，雙手猛地抓住了顧清和的肩頭，指甲深深鉆入了她肌膚裏。
主蠱就此和奴蠱失去了聯系。
顧清和立刻感覺到，心臟上的疼痛消失了，而回蕩在腦海裏的蠱.惑聲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耳畔傳來一聲聲破碎的低.吟。
天將亮的時候，她將宋辭雪擁入懷裏。
她發絲都在滴水，眼睛都累的睜不開了，意識卻仍是不肯屈服，用嫵.媚入骨的聲音沖她發火：“松開！”
顧清和抱著沒動。
她在她耳邊輕聲道：“你累了，睡吧。”
她的聲音平靜，包容，蘊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宋辭雪的惱怒被大大削弱，卻仍是倔強地道：“我說了，松開。”
顧清和看她一眼，看出她眼底的堅持，她知道她在惱怒她今晚的放.縱，也許還有點惱怒她的下跪不太合格？
她松開雙臂，往外挪開一尺，順便將薄紗似的寢衣蓋在她身上。
然後合上了眼睛。
宋辭雪疲累不堪，目光惱怒地盯她一眼，到底是沒力氣再和她較勁，她也合上眼，很快睡著了。
等她發出平穩的呼吸時，顧清和睜開了眼。
她看著黑暗中宋辭雪美麗動人的眉眼，伸出手去，重新將她攬入了懷裏。
養成一個習慣，只需要二十一天。
她有四十九天。
她要讓她習慣她的存在，乃至她的懷抱。
睡著的美人，就像是收起了刺兒的玫瑰花，香.軟一團，還不自覺地往她懷裏鉆。
可是睡姿卻有點奇怪，手腳都蜷縮起來，團成了球，自己圈住她的手臂被她當成了城墻一樣擠在外邊。
這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顧清和輕輕掰.開她的手臂和長腿，將她整個身體都裹進懷抱，宋辭雪便自然而然地往裏.鉆，像是小動物鉆窩一樣，很快尋到了舒服的姿勢。
顧清和靜靜看了一會兒。
這個姿勢，有點可愛。
她看見她略微蹙著的眉心，似乎做了不太美妙的夢，伸手去輕揉了起來，過了會兒，宋辭雪的眉心舒展開來，枕著她的肩頭，陷入了熟睡。
顧清和像是鬧鐘一樣，卯正二刻準時醒來。
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前世每天都是六點半起床，幾乎無一日例外。
宋辭雪還躺在她懷裏，她睡著的樣子，真的很美，以至於她有一瞬間的走神。
清晨的時光也過分安靜，容易讓人心生旖.旎，尤其是——
此刻溫香軟.玉在懷。
這是她以前沒有體會過的曼.妙滋味，以前，只顧著覆仇了，便是前仆後繼出現在面前的美女，也都被她無視了，什麽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倚玉偎香，在仇恨面前，都不過是過眼煙雲。
她盯著宋辭雪看一會兒，決定將起床的時間略作調整。
兩刻鐘後，她輕輕抽出自己的胳膊，飛快下床。
這次她沒有容許自己留戀，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關關和采采守著顧瑤，小家夥睡得很香，還沒醒來，顧清和決定去院子散散步，現在她很喜歡走路，腳踩大地的感覺，真的很踏實。
蕭劍一個跟頭落在她面前。
落下時，她是背對著顧清和的，發絲飄舞，衣袂翻飛，姿態相當的瀟灑。
顧清和定睛一看，發現她那把生銹的鐵劍，不知何時多了個漂亮的劍穗。
“誰送你的？”
蕭劍這才轉過身來，一臉傲然：“百花樓的花魁送的。”
她對顧清和發現自己的劍穗很是滿意。
不像是那個看起來對自己敬若神明的郭威，楞是半天沒察覺。
顧清和：“……”
上次她就被百花樓三個字害得不輕！
沒想到是天下第一高手，偷偷摸摸和百花樓的花魁勾搭上了！
顧清和：“倒是好看，不過——”
“不過什麽？”蕭劍趕緊問道，她不認識別的人，只有顧清和一個朋友，所以得到劍穗後，趕緊來顧清和面前秀一秀。
她特別在意顧清和的看法。
顧清和：“不像你了，倒像是街上隨便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劍客。”
蕭劍瞳孔地震：“！”
怎麽可能，她明明覺得自己戴上劍穗後，更加風姿卓絕了！
顧清和是不是眼瘸？
“可是很好看啊！”蕭劍爭論了一句。
顧清和篤定道：“佩戴劍穗的人很多，鑲滿珠寶的寶劍也很多，可是你用一把生了銹、連劍鞘都沒有的鐵劍，就能輕松打敗他們所有人，試問這不比用一把光芒四射、價值千金的寶劍更厲害？”
蕭劍再度瞳孔地震，然後眼底出現了濃烈的光彩，她聽出了顧清和話裏的意思，這世上只有她用生了銹看起來像是玩具一樣的鐵劍，可是她卻能一劍橫掃所有人！
她是獨一無二的！
而那些用寶劍的人卻泯然於眾人矣！
蕭劍立刻為之心折，馬上將劍穗拽下來，打算扔了，不過猶豫了下，她又塞入懷裏。
顧清和松了口氣，她相信自己的直覺，蕭劍如果換掉自己的鐵劍，她絕對不會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的。
那個劍穗，很可能帶來波折。
看來那個花魁，和蕭劍有一定關系。
她問道：“你吃的百花樓點心，是花魁送你的？”
“是。”
“點心師父你認識？”
蕭劍又點頭：“點心師父是她的婢女，做的點心很好吃。”
顧清和：“能請她來我家做點心師父嗎？俸祿她自己提。”
蕭劍瞅了她一眼：“你不是和你娘子還沒和好嗎？現在就敢找花魁回家？”
顧清和：“我說的是點心師父。”
蕭劍：“那我問問吧，溪若和她婢女相依為命，不一定舍得分開，要來肯定是一起來。”
顧清和記住了溪若這個名字，無所謂地道：“那就給她們開兩份俸祿。”
蕭劍：“好吧，我給你問問。”
其實她也有點心動，去百花樓吃點心很不方便，而且她很反感百花樓裏傳出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音，還有各種難聞的氣味。
要是兩人來了顧清和家裏，她不止有飯吃，還有點心吃。
顧清和轉身要走，蕭劍又叫住了她。
“餵，陸遠你怎麽處置？”
顧清和這才想起來這個垃圾還活著，她思索了會兒，叫來郭威耳語了一番，而後讓蕭劍將陸遠交給郭威處理。
郭威聽罷，眼珠轉了幾轉，接著咧嘴嘿嘿笑：“好好好，屬下知道怎麽做了，家主只管放心，屬下但凡讓他死的輕松一點，就是屬下無能！”
郭威大踏步出去後，蕭劍道：“走吧，我們吃飯。”
顧清和：“我要去給我女兒穿衣，然後帶她一起吃飯，你要不先去吃？”
蕭劍感覺自己被拋棄了一樣，臉色一沈：“你說了我們是朋友。”
顧清和默了默：“那你等我。”
蕭劍有點不高興，可是自己是堂堂劍客，怎麽能和一個三歲小屁孩計較，她便冷著臉，非常矜傲地道：“可以。”
像是顧清和求著她等她吃飯一樣。
顧清和瞬間覺得她比顧清貴還幼稚。
宋辭雪醒來的時候，天又大亮了。
她眼神先是有些迷茫，接著出現些許不敢置信。
顧清和不在床上，可是昨晚她明明感覺到被她抱在了懷裏，她甚至能回想起被胳膊緊緊攬住的充實感。
她偷偷擡手，將皓雪似的手腕送到鼻尖下嗅聞，果然聞到了濃烈的乾元氣息，接著是脖子上，頭發上，全都是乾元的味道！
她目光沈了下來，可是臉色卻飛快地紅了。
窈窕偷偷掀開簾子一瞧，自家小姐醒了。
她連忙問了一句：“小姐，今日無甚大事，家裏奴婢們都看顧著，小小姐也起床吃了飯，正在後院玩，不如你再睡會兒？”
她們四個都是宋辭雪的貼身丫鬟，平常是輪流守夜的，昨晚是她和悠悠守著，聽了半宿的動靜，當然都是小姐的聲音。
窈窕心裏不住罵顧清和：“狗東西，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和以前一個狗德行！”
宋辭雪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般，神情怔然。
她回想起了昨夜一幕幕。
有些事當時是一種感覺，事後回想又是一種感覺。
自己明明是給奴蠱下達了讓她下跪的命令，這個人渣為什麽是那種跪？
她心底暗恨，覺得被戲弄了一般，可是旋即想起來尤百說的話：“她只會對你有情.欲，你就是她的主人，她就是你的奴隸，你無論讓她做什麽，她都會心甘情願。”
命令下達的時候，顧清和的神情略有迷茫，而後照做了，雖然跪的方式不合自己心意，但是貌似還算聽話。
她暗忖了一會兒，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今晚再試試她。
這念頭生出來後，將她嚇了一跳，旋即她因為自己生出這樣莫名其妙的念頭而感到深深的自責，仿佛這種想法對不起自己所遭受過的恥辱和仇恨一樣。
於是她迅速調整了心態，恨恨地想到：“接下來每晚，都要這個人渣跪著侍奉自己！”
窈窕沒等到自家小姐的回應，以為她又睡著了，便輕輕掩上門簾，這時忽聽宋辭雪語氣莫測地問道：“顧清和呢？”
窈窕聽得暗暗吃驚。
小姐剛睜開眼就問顧清和的行蹤，她不會已經原諒了這個白眼狼吧？
不要啊小姐！
昨晚她可是欺負了你一整晚，你怎麽能如此心軟，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關心她？
窈窕痛心極了，深深為自家小姐的前途感到擔憂。
不過她不想自家小姐難堪，什麽都沒流露出來，而是恭恭敬敬地答道：“顧家主辰初起的，先去看了小小姐，守著小小姐醒來後，她帶著小小姐一起吃了早膳，現在和小小姐在院子裏轉悠。”
宋辭雪面無表情地聽完，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現在巳正了。”
居然比自己早起兩個時辰？！
宋辭雪立刻感到濃烈的羞恥，這個人渣居然一點都沒有累到，反而精神抖擻，那麽早就起床了。
受累的就是自己一個！
宋辭雪臉色陰晴不定，眼神中更是五味雜陳，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吩咐：“來扶我起床。”
窈窕趕緊和悠悠一起進去了。
昨日宋辭雪起床，是窈窕一個人伺候的，今日兩人一起來到床邊，發覺羅帳內的香味更濃郁了，濃烈的信息素味道讓兩個小丫鬟頭昏腦漲，而自家小姐靜靜躺在床上，發絲淩亂，眼眸輕闔，臉上紅雲滾滾，寢衣皺的不像樣子，只遮住了胸前一抹，其餘地方皆春光大露，渾似一朵被揉到破碎又嬌艷欲滴的桃花。
兩人臉色也跟著紅了，又心疼地直掉淚，暗地又將顧清和狠狠罵了一頓，趕緊扶著她起來，小心翼翼攙著她進了隔壁的水房。
顧清和陪著顧瑤在園子裏捉蝴蝶的時候，不斷收到提示。
【警告！女主黑化值83.46%、83.47%、83.48%、83.49%……】
和昨天早晨相比，漲的很穩定。
顧清和的情緒也很穩定，這種變化，在她預料中。
女主現在處於極度敏感期，她想折磨她是人之常情，她會盡力配合她，但是，是以她自己的方式。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宋辭雪居然會喜歡她跪著。想到這裏，她不自覺的轉動著新換上的玉扳指，眼神輕瞇了起來。
昨晚她的反應，可比第一晚強烈多了。
黑化值在上漲，說明她醒了。
顧清和抱起顧瑤，決定去看看她。
等她到的時候，被窈窕和悠悠一起剜了一眼。
“你們小姐呢？”
顧清和忽略了兩個小丫鬟臭臭的臉色，極為平靜地問道。
她一直很清醒，事情不是她做的，她會對她好，但是她不會因此感到歉疚。
至於原身，顧清和瞇了下眼睛，眼底寒芒一閃而過。
原身應該慶幸自己死的早，不然落在她手裏，她會讓她後悔生出來。
窈窕見她這幅無動於衷的樣子，氣得又在心底偷偷罵她，白眼狼，小姐只是需要她解毒，她卻只顧著欺負小姐，小姐昨天的紅痕還沒消失，今天又新添了一層，身子越發看不得了！
她板著臉道：“小姐剛沐浴完，精神不濟，身上也沒什麽勁兒，回房歇著了。”
說完她就極為不滿地瞪了顧清和一眼。
顧清和自然聽出她話裏的怨氣，腦海中，黑化值正以0.01%的速度穩定上漲，說明宋辭雪沒有睡著。
她問道：“沒吃飯嗎？”
窈窕頓時紅了眼睛：“顧家主，你難道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嗎？小姐她怎麽吃得下，她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
顧清和聽出她情緒激蕩，暗地嘆了口氣，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安撫了一句：“這是解毒後的正常反應。”
她不說還好，說完就又被窈窕和悠悠同時剜了一眼。
顧清和不欲多說，直接道：“去把吃的端來。”
說罷抱著顧瑤進了房間。
宋辭雪果然沒睡著，斜倚著床頭，一身綺羅裙勾勒出仙姿玉態，雲鬢松松挽就，墨眸幽幽不見底，神情倒是平靜，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會是在一心一意地恨自己吧？因為黑化值已經漲到了83.53%。
顧瑤喊了一聲：“娘親~”
宋辭雪像是才回神，扭臉看向了她們。
她的目光率先落在了顧清和臉上，平靜的神情立刻發生了變化，隱有羞意閃過，但是很快又湧出惱恨，接著是冷漠。
然後——【警告！女主黑化值83.54%】
很好，剛見面就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
顧清和瞇眼，在她臉上盯了一眼。
宋辭雪不自在地別開臉。
但很快她看向了女兒，臉上顯出絲絲柔情，聲音也是溫柔似水：“瑤瑤。”
真是天差地別啊，顧清和暗嘆。
宋辭雪伸出雙手，要抱女兒，卻沒動身。
看來昨晚真的折騰的有點狠了。
顧清和腦海中掠過這個念頭，將顧瑤遞過去。
顧瑤落入宋辭雪的懷抱，立刻將手裏的花環獻寶似地舉起來。
“娘親，母親，做的，給娘親，戴。”
宋辭雪眼神驀地一冷，顧清和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嫌棄。
她盯著花環，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問道：“瑤瑤是不是也幫忙做了？”
顧瑤與有榮焉地點頭：“嗯，瑤瑤，幫忙了！”
宋辭雪繃緊的神情松懈了下來，接下了花環，眼神卻都落在女兒臉上，細細地觀察她，看她衣裳穿的是否合適，臉啊手啊是否都潔凈。
還一五一十地問顧瑤早晨都吃了些什麽。
顯然在故意忽略自己做的花環。
顧清和默默品味著她這些小心思，勾了下唇。
這時窈窕和悠悠送進來了吃的，一碗肉羹，幾樣可口的小菜，還有一碟精致小巧，只有拇指大小的六個小饅頭。
宋辭雪蹙了眉：“不是吩咐過了嗎，我沒胃口，端出去。”
顧清和對窈窕和悠悠做了個眼神，兩人忐忑地出去了。
她將桌子搬到床前，自己也趁勢坐在了床邊，而後端起那碗肉羹，輕輕吹了吹。
“辭雪，餓著對身體不好，吃些吧？”
宋辭雪別開臉，神情痛恨：“我不餓。”
要不是女兒在跟前，她會立刻和她翻臉，都怪這個人渣，折騰她一整晚，是她不想吃嗎，是她累的根本沒胃口！
人渣人渣人渣！
【警告！女主黑化值83.55%】
顧清和眼神輕閃：“我餵你吧？”
顧瑤看看母親，再看看娘親，將腦袋一歪，趴在了宋辭雪胸口。
“娘親……吃飯飯。”她小聲地央求，黑亮的眼睛裏充滿了期待。
宋辭雪心又軟了，神情緩和下來，但是讓她吃顧清和餵的飯，絕對不行！
她聲音低了些：“放著，我自己會吃。”
顧清和伸手將顧瑤抱了過來：“好，我看著你吃。”
宋辭雪：“？”
她盯 了顧清和一眼，覺得她肯定是故意的，自己恨死了她，她盯著自己吃，不是上趕著破壞自己胃口嗎？
顧清和臉色平靜，絲毫看不出來任何故意的成分，又補充了一句：“窈窕說這種肉羹你很喜歡吃，我特意吃了三碗。”
宋辭雪：“……”
自己愛吃的肉羹，她吃了三碗是什麽意思？
她越聽越煩，總覺得被她占了便宜，恨不得給她一巴掌。
她氣得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她又沒胃口了，停了下來。
顧清和立刻抱著顧瑤站起來，在房間轉圈圈，同時逗女兒。
“瑤瑤真厲害，瑤瑤早晨吃了兩碗肉羹呢！”
絲毫不知道母親將自己當做擋箭牌的顧瑤，大眼睛高興地彎起來：“我還，吃了，饅頭！”
顧清和立刻誇她：“太棒了，比大人還厲害！”
身後的宋辭雪：“……”
這個人渣是不是在嘲諷自己？
她氣得把剩下半碗肉羹也吃了，又一口氣吃光小饅頭，身上恢覆了些許力氣，頭腦也清醒了過來。
人渣！！！
要不是還要用你解毒，一定讓奴蠱咬死你！
黑化值終於不漲了，但是，顧清和的心口又驟然一痛。
她回頭，對上宋辭雪陰郁的眼神。
女主又開始小心眼了。
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
她松開顧瑤，在她耳邊交代了兩句，顧瑤立刻跑出去找窈窕，說要練字。
顧清和走向床邊，眼睛一直盯著宋辭雪。
宋辭雪驟然有些心虛，但是她很快就迎著顧清和的眼神，毫不示弱地望了過去。
她才不怕她，她隨時可以置她於死地。
顧清和一直走到她面前，高挑的身姿頓時帶來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宋辭雪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她想質問她意欲何為，但是覺得問出來必定輸了氣勢，於是更加冰冷地盯著她。
毫不避讓，亦是毫不示弱。
小心眼，還倔。
顧清和傾身，搬起了桌子，目光掠過食物，肉羹和小饅頭吃了，菜卻一口沒動。
看來找廚子的事，要盡快解決，不如下午就去辦好。
宋辭雪看著她背影，沒來由地松了口氣，誰知顧清和放下桌子，又走了回來。
宋辭雪頓時又緊張起來，身體緊繃，緊緊盯著她。
她嘴唇抿著，眼神冷冽，身體沒有動，但是看她的神態卻像是做足了隨時後仰的準備。
顧清和便知道，原身定然也這樣壓迫過她。
她立刻退後了一步，在床尾坐了下來。
“辭雪。”
顧清和沒有看她，盯著窗外，輕輕地開口。
“今日天氣極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園子裏的花都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我陪你。”
她說完，扭頭看著她，眼神溫潤。
宋辭雪被她問的猝不及防，毫無準備，顧清和這番話說的隨意，就像是她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可是，她明明對她那麽惡劣，那麽糟糕，她有什麽臉面說這樣的話？她有什麽臉面邀請她去園子裏賞花？
強忍著的情緒一下子繃不住了，她眼圈紅了。
“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顧清和，你憑什麽這麽說？你自己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嗎？”
顧清和知道她在發洩，宋辭雪肯發洩出來，比陰惻惻總是漲黑化值好，她看著她道：“我說了，我會改，我會做給你看，你要給我機會，而不是一直給我下毒。”
她眉毛驟然皺了起來，低頭，嘔出了一口血。
宋辭雪的臉色也猛地變了。
顧清和將掌心的血合上，聲音仍是溫潤著說道：“剛才我一直在強忍，因為瑤瑤在，我不想嚇到她，辭雪，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想折磨我。”
“但是心臟是人體最重要的器官，若是受傷了，永遠也恢覆不了。”
“可以下毒在別的地方嗎？”
顧清和望向她，平靜的像是剛才吐血的人不是她。
宋辭雪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這太不像是顧清和了！
顧清和做不到這樣平靜，做不到在死亡面前雲淡風輕，她要是知道自己一直在用奴蠱攻擊她的心臟，她會嚇得發瘋，會在她面前歇斯底裏地大吼大叫！
甚至會馬上跪下來痛哭流涕，而不是這樣泰然自若地問她：“可以下毒在別的地方嗎？”
宋辭雪面對著她平靜異常的眼神，竟然有點發慌，她忽然想起了前世，顧清和死前的那雙眼睛，那是一雙驚悚到極點，充滿了懼怕的眼睛，在死掉的最後一刻，她苦苦哀求她，求她放過她，她會痛改前非，絕對不再對不起她，可是那時候她的心已經冷硬似鐵，毫不猶豫地讓人實施了最後一道酷刑，將她切成了片，挫骨揚灰！
她眼神模糊了一瞬，重新定格在顧清和的臉上，殺她很容易，自己能殺她，十三能殺她，宮裏那位也能殺她，可是這麽殺了她，只會便宜了她。
宋辭雪發慌的心緒，平覆了下來。
顧清和這番話，竟能動搖她的心志，這是她沒料到的。
她這時回味過來，立刻察覺出顧清和在求饒，她怕了，她怕自己又像是前世一樣折磨死她，前世她哭著跪著求饒都行不通，所以這次她換了個更高明的方式，沒有痛哭流涕，沒有哀求，而是企圖軟化她的心。
呵。
她不會上當的，不過有一點她說對了，不能讓瑤瑤看見她吐血，她還要留著她好好陪伴瑤瑤長大，而且萬一她真的死了，自己後面的覆仇計劃，就付諸流水了。
宋辭雪很快打定主意，冷冷說道：“知道了。”
顧清和一直在觀察她表情，倒是沒料到她這麽容易就答應了，女主真的很心軟，母愛也真的偉大，顧清和莫名想起自己的母親，眼底湧出了一抹悲傷。
她沖宋辭雪點點頭，站起身打算出去。
“等等。”
宋辭雪忽然叫住她。
顧清和回頭，看見她眼神冰冷，一字字說道：“顧清和，我不妨清楚地告訴你，你身體裏的毒，乃是天下獨一無二的致命毒藥，只有我能解，我本來想立刻殺了你，之所以留著你的命就是為了瑤瑤，要是你敢在她面前說三道四，我會讓你死的更慘。”
說完她遞來一塊潔白的手帕：“擦幹凈，不可讓瑤瑤看見。”
顧清和平靜地接下手帕，眼神輕閃了一下。
如果是她，她不會說出這番話的，這番話看似威脅，其實暴露了宋辭雪的軟肋。
若是換了個喪心病狂的人，或者還是原身，一定會挾制顧瑤索要解藥。
她敢肯定宋辭雪不敢不給。
她擦凈嘴角血漬，朝外走去，窗外的陽光真的很好，她在走向陽光，可是身後的宋辭雪卻孤寂地坐在黑暗中。
她嘆息著，又停下來回過頭去：“辭雪，瑤瑤最想要的是母親和娘親一起陪她，我陪她她固然開心，可是少了你，她的開心便打了折扣，你真的不和我一起陪她去花園玩嗎？”
-----------------------
作者有話說：陽光那麽好，我卻要碼字[爆哭][爆哭][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清和闖入進去的時候, 遭到了猛烈的報覆。
她心臟上遽然劇痛，意識也驟然一暗, 就像是明亮的房間突然關燈了一樣，便連呼吸也停滯了一瞬，等到腦海恢覆清明後，她看見了宋辭雪被仇恨和情.欲浸染的濕.紅雙眸。
她沒有停下，而是加快了速度。
於是，心臟上的痛楚再次出現，並伴隨著她的速度一直持續。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這種持續的痛楚, 不再是剛才那種劇痛, 而是變成了一種綿綿不絕的痛。
仿佛只要她不停, 她受到的痛楚便不會停。
顧清和的臉色迅速蒼白了下來，可是很快又因為太過用力而出現了一抹熱.紅。
這個過程中, 宋辭雪一直和她對視著, 她的眼神在迷.離和仇恨中反覆切換，上一瞬紅.唇微啟、神情嫵.媚、眼神迷.離仿佛會隨時沈.淪幻夢, 下一瞬就緊咬嘴.唇, 變得冰冷刺骨如同要噬人一般。
她們就像是拿著武器對戰的敵人一樣, 你捅我一下，我紮你一刀。
顧清和有些動怒。
這種來自情感上的情緒她很少有，但其實她的理智此刻特別清醒, 她不是對宋辭雪動怒，此事怨不得宋辭雪。
她在對原身動怒。
心臟上的疼痛在持續，可是身體上傳來的顫.栗和悸.動也源源不斷地湧現，作為一個克制隱忍到了極致的人，她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開始迷.戀這種痛並.快.樂著的滋味。
她始終沒有停下來。
敏銳的商業頭腦和天生的嗅覺, 讓她品味出了一絲玄妙：此刻很關鍵，如果她不能向宋辭雪展示她的決心，那這種情況會反覆出現。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她要讓她知道，她在幫她，她不應該把她當成仇人，至少在這個時候不該。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辭雪先敗下陣來，她的眼神完全陷入了一片失去焦點的朦朧中，臉色濕.潮的厲害。
她不是心軟了，是癱.軟了。
顧清和略微一頓，讓她得以喘.息，但是下一瞬她聽見了一句話。
“跪下來，侍奉我。”
這句話的聲音嫵.媚到了極致，慵懶又柔.軟，還帶著絲絲輕.喘，聽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可是這句話的語氣卻高高在上，充滿了俯視感。
顧清和不明所以地望向宋辭雪，發現她迷.離的眼神和潮.紅的臉色像是個小鉤子一直勾著她，令得她心裏癢.癢的，心底還有個蠱.惑的聲音一直重覆：“跪下來，侍奉我。”
顧清和有那麽一瞬間，差點兩腿一軟。
但是這股詭異的失控感很快被她強大的理智給壓制住了，只剩下那個蠱.惑的聲音一直在誘.惑她跪下來。
顧清和不自覺地勾唇，平靜的眼底掠過了一抹異色。
有意思。
原來女主喜歡這樣。
宋辭雪的神情依舊是迷.醉的，就像是真的沈.淪於歡.愉中不可自拔，可是顧清和知道，她在觀察自己，看她是否受到了蠱.惑。
這是什麽毒？迷.藥嗎？
她沒有表現出異樣，眼神還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一絲迷茫，然後——
她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宋辭雪雙.腿之間。
這又怎麽能不算是跪呢？
宋辭雪的眼神微微一變，感覺有點不大對勁，正要控制主蠱對著奴蠱再次下達命令，就看見顧清和吻了下來。
她身體遽然一顫，仿佛受到了雷轟電掣一般，雙手猛地抓住了顧清和的肩頭，指甲深深鉆入了她肌膚裏。
主蠱就此和奴蠱失去了聯系。
顧清和立刻感覺到，心臟上的疼痛消失了，而回蕩在腦海裏的蠱.惑聲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耳畔傳來一聲聲破碎的低.吟。
天將亮的時候，她將宋辭雪擁入懷裏。
她發絲都在滴水，眼睛都累的睜不開了，意識卻仍是不肯屈服，用嫵.媚入骨的聲音沖她發火：“松開！”
顧清和抱著沒動。
她在她耳邊輕聲道：“你累了，睡吧。”
她的聲音平靜，包容，蘊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宋辭雪的惱怒被大大削弱，卻仍是倔強地道：“我說了，松開。”
顧清和看她一眼，看出她眼底的堅持，她知道她在惱怒她今晚的放.縱，也許還有點惱怒她的下跪不太合格？
她松開雙臂，往外挪開一尺，順便將薄紗似的寢衣蓋在她身上。
然後合上了眼睛。
宋辭雪疲累不堪，目光惱怒地盯她一眼，到底是沒力氣再和她較勁，她也合上眼，很快睡著了。
等她發出平穩的呼吸時，顧清和睜開了眼。
她看著黑暗中宋辭雪美麗動人的眉眼，伸出手去，重新將她攬入了懷裏。
養成一個習慣，只需要二十一天。
她有四十九天。
她要讓她習慣她的存在，乃至她的懷抱。
睡著的美人，就像是收起了刺兒的玫瑰花，香.軟一團，還不自覺地往她懷裏鉆。
可是睡姿卻有點奇怪，手腳都蜷縮起來，團成了球，自己圈住她的手臂被她當成了城墻一樣擠在外邊。
這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顧清和輕輕掰.開她的手臂和長腿，將她整個身體都裹進懷抱，宋辭雪便自然而然地往裏.鉆，像是小動物鉆窩一樣，很快尋到了舒服的姿勢。
顧清和靜靜看了一會兒。
這個姿勢，有點可愛。
她看見她略微蹙著的眉心，似乎做了不太美妙的夢，伸手去輕揉了起來，過了會兒，宋辭雪的眉心舒展開來，枕著她的肩頭，陷入了熟睡。
顧清和像是鬧鐘一樣，卯正二刻準時醒來。
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前世每天都是六點半起床，幾乎無一日例外。
宋辭雪還躺在她懷裏，她睡著的樣子，真的很美，以至於她有一瞬間的走神。
清晨的時光也過分安靜，容易讓人心生旖.旎，尤其是——
此刻溫香軟.玉在懷。
這是她以前沒有體會過的曼.妙滋味，以前，只顧著覆仇了，便是前仆後繼出現在面前的美女，也都被她無視了，什麽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倚玉偎香，在仇恨面前，都不過是過眼煙雲。
她盯著宋辭雪看一會兒，決定將起床的時間略作調整。
兩刻鐘後，她輕輕抽出自己的胳膊，飛快下床。
這次她沒有容許自己留戀，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關關和采采守著顧瑤，小家夥睡得很香，還沒醒來，顧清和決定去院子散散步，現在她很喜歡走路，腳踩大地的感覺，真的很踏實。
蕭劍一個跟頭落在她面前。
落下時，她是背對著顧清和的，發絲飄舞，衣袂翻飛，姿態相當的瀟灑。
顧清和定睛一看，發現她那把生銹的鐵劍，不知何時多了個漂亮的劍穗。
“誰送你的？”
蕭劍這才轉過身來，一臉傲然：“百花樓的花魁送的。”
她對顧清和發現自己的劍穗很是滿意。
不像是那個看起來對自己敬若神明的郭威，楞是半天沒察覺。
顧清和：“……”
上次她就被百花樓三個字害得不輕！
沒想到是天下第一高手，偷偷摸摸和百花樓的花魁勾搭上了！
顧清和：“倒是好看，不過——”
“不過什麽？”蕭劍趕緊問道，她不認識別的人，只有顧清和一個朋友，所以得到劍穗後，趕緊來顧清和面前秀一秀。
她特別在意顧清和的看法。
顧清和：“不像你了，倒像是街上隨便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劍客。”
蕭劍瞳孔地震：“！”
怎麽可能，她明明覺得自己戴上劍穗後，更加風姿卓絕了！
顧清和是不是眼瘸？
“可是很好看啊！”蕭劍爭論了一句。
顧清和篤定道：“佩戴劍穗的人很多，鑲滿珠寶的寶劍也很多，可是你用一把生了銹、連劍鞘都沒有的鐵劍，就能輕松打敗他們所有人，試問這不比用一把光芒四射、價值千金的寶劍更厲害？”
蕭劍再度瞳孔地震，然後眼底出現了濃烈的光彩，她聽出了顧清和話裏的意思，這世上只有她用生了銹看起來像是玩具一樣的鐵劍，可是她卻能一劍橫掃所有人！
她是獨一無二的！
而那些用寶劍的人卻泯然於眾人矣！
蕭劍立刻為之心折，馬上將劍穗拽下來，打算扔了，不過猶豫了下，她又塞入懷裏。
顧清和松了口氣，她相信自己的直覺，蕭劍如果換掉自己的鐵劍，她絕對不會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的。
那個劍穗，很可能帶來波折。
看來那個花魁，和蕭劍有一定關系。
她問道：“你吃的百花樓點心，是花魁送你的？”
“是。”
“點心師父你認識？”
蕭劍又點頭：“點心師父是她的婢女，做的點心很好吃。”
顧清和：“能請她來我家做點心師父嗎？俸祿她自己提。”
蕭劍瞅了她一眼：“你不是和你娘子還沒和好嗎？現在就敢找花魁回家？”
顧清和：“我說的是點心師父。”
蕭劍：“那我問問吧，溪若和她婢女相依為命，不一定舍得分開，要來肯定是一起來。”
顧清和記住了溪若這個名字，無所謂地道：“那就給她們開兩份俸祿。”
蕭劍：“好吧，我給你問問。”
其實她也有點心動，去百花樓吃點心很不方便，而且她很反感百花樓裏傳出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音，還有各種難聞的氣味。
要是兩人來了顧清和家裏，她不止有飯吃，還有點心吃。
顧清和轉身要走，蕭劍又叫住了她。
“餵，陸遠你怎麽處置？”
顧清和這才想起來這個垃圾還活著，她思索了會兒，叫來郭威耳語了一番，而後讓蕭劍將陸遠交給郭威處理。
郭威聽罷，眼珠轉了幾轉，接著咧嘴嘿嘿笑：“好好好，屬下知道怎麽做了，家主只管放心，屬下但凡讓他死的輕松一點，就是屬下無能！”
郭威大踏步出去後，蕭劍道：“走吧，我們吃飯。”
顧清和：“我要去給我女兒穿衣，然後帶她一起吃飯，你要不先去吃？”
蕭劍感覺自己被拋棄了一樣，臉色一沈：“你說了我們是朋友。”
顧清和默了默：“那你等我。”
蕭劍有點不高興，可是自己是堂堂劍客，怎麽能和一個三歲小屁孩計較，她便冷著臉，非常矜傲地道：“可以。”
像是顧清和求著她等她吃飯一樣。
顧清和瞬間覺得她比顧清貴還幼稚。
宋辭雪醒來的時候，天又大亮了。
她眼神先是有些迷茫，接著出現些許不敢置信。
顧清和不在床上，可是昨晚她明明感覺到被她抱在了懷裏，她甚至能回想起被胳膊緊緊攬住的充實感。
她偷偷擡手，將皓雪似的手腕送到鼻尖下嗅聞，果然聞到了濃烈的乾元氣息，接著是脖子上，頭發上，全都是乾元的味道！
她目光沈了下來，可是臉色卻飛快地紅了。
窈窕偷偷掀開簾子一瞧，自家小姐醒了。
她連忙問了一句：“小姐，今日無甚大事，家裏奴婢們都看顧著，小小姐也起床吃了飯，正在後院玩，不如你再睡會兒？”
她們四個都是宋辭雪的貼身丫鬟，平常是輪流守夜的，昨晚是她和悠悠守著，聽了半宿的動靜，當然都是小姐的聲音。
窈窕心裏不住罵顧清和：“狗東西，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和以前一個狗德行！”
宋辭雪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般，神情怔然。
她回想起了昨夜一幕幕。
有些事當時是一種感覺，事後回想又是一種感覺。
自己明明是給奴蠱下達了讓她下跪的命令，這個人渣為什麽是那種跪？
她心底暗恨，覺得被戲弄了一般，可是旋即想起來尤百說的話：“她只會對你有情.欲，你就是她的主人，她就是你的奴隸，你無論讓她做什麽，她都會心甘情願。”
命令下達的時候，顧清和的神情略有迷茫，而後照做了，雖然跪的方式不合自己心意，但是貌似還算聽話。
她暗忖了一會兒，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今晚再試試她。
這念頭生出來後，將她嚇了一跳，旋即她因為自己生出這樣莫名其妙的念頭而感到深深的自責，仿佛這種想法對不起自己所遭受過的恥辱和仇恨一樣。
於是她迅速調整了心態，恨恨地想到：“接下來每晚，都要這個人渣跪著侍奉自己！”
窈窕沒等到自家小姐的回應，以為她又睡著了，便輕輕掩上門簾，這時忽聽宋辭雪語氣莫測地問道：“顧清和呢？”
窈窕聽得暗暗吃驚。
小姐剛睜開眼就問顧清和的行蹤，她不會已經原諒了這個白眼狼吧？
不要啊小姐！
昨晚她可是欺負了你一整晚，你怎麽能如此心軟，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關心她？
窈窕痛心極了，深深為自家小姐的前途感到擔憂。
不過她不想自家小姐難堪，什麽都沒流露出來，而是恭恭敬敬地答道：“顧家主辰初起的，先去看了小小姐，守著小小姐醒來後，她帶著小小姐一起吃了早膳，現在和小小姐在院子裏轉悠。”
宋辭雪面無表情地聽完，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現在巳正了。”
居然比自己早起兩個時辰？！
宋辭雪立刻感到濃烈的羞恥，這個人渣居然一點都沒有累到，反而精神抖擻，那麽早就起床了。
受累的就是自己一個！
宋辭雪臉色陰晴不定，眼神中更是五味雜陳，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吩咐：“來扶我起床。”
窈窕趕緊和悠悠一起進去了。
昨日宋辭雪起床，是窈窕一個人伺候的，今日兩人一起來到床邊，發覺羅帳內的香味更濃郁了，濃烈的信息素味道讓兩個小丫鬟頭昏腦漲，而自家小姐靜靜躺在床上，發絲淩亂，眼眸輕闔，臉上紅雲滾滾，寢衣皺的不像樣子，只遮住了胸前一抹，其餘地方皆春光大露，渾似一朵被揉到破碎又嬌艷欲滴的桃花。
兩人臉色也跟著紅了，又心疼地直掉淚，暗地又將顧清和狠狠罵了一頓，趕緊扶著她起來，小心翼翼攙著她進了隔壁的水房。
顧清和陪著顧瑤在園子裏捉蝴蝶的時候，不斷收到提示。
【警告！女主黑化值83.46%、83.47%、83.48%、83.49%……】
和昨天早晨相比，漲的很穩定。
顧清和的情緒也很穩定，這種變化，在她預料中。
女主現在處於極度敏感期，她想折磨她是人之常情，她會盡力配合她，但是，是以她自己的方式。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宋辭雪居然會喜歡她跪著。想到這裏，她不自覺的轉動著新換上的玉扳指，眼神輕瞇了起來。
昨晚她的反應，可比第一晚強烈多了。
黑化值在上漲，說明她醒了。
顧清和抱起顧瑤，決定去看看她。
等她到的時候，被窈窕和悠悠一起剜了一眼。
“你們小姐呢？”
顧清和忽略了兩個小丫鬟臭臭的臉色，極為平靜地問道。
她一直很清醒，事情不是她做的，她會對她好，但是她不會因此感到歉疚。
至於原身，顧清和瞇了下眼睛，眼底寒芒一閃而過。
原身應該慶幸自己死的早，不然落在她手裏，她會讓她後悔生出來。
窈窕見她這幅無動於衷的樣子，氣得又在心底偷偷罵她，白眼狼，小姐只是需要她解毒，她卻只顧著欺負小姐，小姐昨天的紅痕還沒消失，今天又新添了一層，身子越發看不得了！
她板著臉道：“小姐剛沐浴完，精神不濟，身上也沒什麽勁兒，回房歇著了。”
說完她就極為不滿地瞪了顧清和一眼。
顧清和自然聽出她話裏的怨氣，腦海中，黑化值正以0.01%的速度穩定上漲，說明宋辭雪沒有睡著。
她問道：“沒吃飯嗎？”
窈窕頓時紅了眼睛：“顧家主，你難道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嗎？小姐她怎麽吃得下，她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
顧清和聽出她情緒激蕩，暗地嘆了口氣，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安撫了一句：“這是解毒後的正常反應。”
她不說還好，說完就又被窈窕和悠悠同時剜了一眼。
顧清和不欲多說，直接道：“去把吃的端來。”
說罷抱著顧瑤進了房間。
宋辭雪果然沒睡著，斜倚著床頭，一身綺羅裙勾勒出仙姿玉態，雲鬢松松挽就，墨眸幽幽不見底，神情倒是平靜，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會是在一心一意地恨自己吧？因為黑化值已經漲到了83.53%。
顧瑤喊了一聲：“娘親~”
宋辭雪像是才回神，扭臉看向了她們。
她的目光率先落在了顧清和臉上，平靜的神情立刻發生了變化，隱有羞意閃過，但是很快又湧出惱恨，接著是冷漠。
然後——【警告！女主黑化值83.54%】
很好，剛見面就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
顧清和瞇眼，在她臉上盯了一眼。
宋辭雪不自在地別開臉。
但很快她看向了女兒，臉上顯出絲絲柔情，聲音也是溫柔似水：“瑤瑤。”
真是天差地別啊，顧清和暗嘆。
宋辭雪伸出雙手，要抱女兒，卻沒動身。
看來昨晚真的折騰的有點狠了。
顧清和腦海中掠過這個念頭，將顧瑤遞過去。
顧瑤落入宋辭雪的懷抱，立刻將手裏的花環獻寶似地舉起來。
“娘親，母親，做的，給娘親，戴。”
宋辭雪眼神驀地一冷，顧清和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嫌棄。
她盯著花環，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問道：“瑤瑤是不是也幫忙做了？”
顧瑤與有榮焉地點頭：“嗯，瑤瑤，幫忙了！”
宋辭雪繃緊的神情松懈了下來，接下了花環，眼神卻都落在女兒臉上，細細地觀察她，看她衣裳穿的是否合適，臉啊手啊是否都潔凈。
還一五一十地問顧瑤早晨都吃了些什麽。
顯然在故意忽略自己做的花環。
顧清和默默品味著她這些小心思，勾了下唇。
這時窈窕和悠悠送進來了吃的，一碗肉羹，幾樣可口的小菜，還有一碟精致小巧，只有拇指大小的六個小饅頭。
宋辭雪蹙了眉：“不是吩咐過了嗎，我沒胃口，端出去。”
顧清和對窈窕和悠悠做了個眼神，兩人忐忑地出去了。
她將桌子搬到床前，自己也趁勢坐在了床邊，而後端起那碗肉羹，輕輕吹了吹。
“辭雪，餓著對身體不好，吃些吧？”
宋辭雪別開臉，神情痛恨：“我不餓。”
要不是女兒在跟前，她會立刻和她翻臉，都怪這個人渣，折騰她一整晚，是她不想吃嗎，是她累的根本沒胃口！
人渣人渣人渣！
【警告！女主黑化值83.55%】
顧清和眼神輕閃：“我餵你吧？”
顧瑤看看母親，再看看娘親，將腦袋一歪，趴在了宋辭雪胸口。
“娘親……吃飯飯。”她小聲地央求，黑亮的眼睛裏充滿了期待。
宋辭雪心又軟了，神情緩和下來，但是讓她吃顧清和餵的飯，絕對不行！
她聲音低了些：“放著，我自己會吃。”
顧清和伸手將顧瑤抱了過來：“好，我看著你吃。”
宋辭雪：“？”
她盯 了顧清和一眼，覺得她肯定是故意的，自己恨死了她，她盯著自己吃，不是上趕著破壞自己胃口嗎？
顧清和臉色平靜，絲毫看不出來任何故意的成分，又補充了一句：“窈窕說這種肉羹你很喜歡吃，我特意吃了三碗。”
宋辭雪：“……”
自己愛吃的肉羹，她吃了三碗是什麽意思？
她越聽越煩，總覺得被她占了便宜，恨不得給她一巴掌。
她氣得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她又沒胃口了，停了下來。
顧清和立刻抱著顧瑤站起來，在房間轉圈圈，同時逗女兒。
“瑤瑤真厲害，瑤瑤早晨吃了兩碗肉羹呢！”
絲毫不知道母親將自己當做擋箭牌的顧瑤，大眼睛高興地彎起來：“我還，吃了，饅頭！”
顧清和立刻誇她：“太棒了，比大人還厲害！”
身後的宋辭雪：“……”
這個人渣是不是在嘲諷自己？
她氣得把剩下半碗肉羹也吃了，又一口氣吃光小饅頭，身上恢覆了些許力氣，頭腦也清醒了過來。
人渣！！！
要不是還要用你解毒，一定讓奴蠱咬死你！
黑化值終於不漲了，但是，顧清和的心口又驟然一痛。
她回頭，對上宋辭雪陰郁的眼神。
女主又開始小心眼了。
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
她松開顧瑤，在她耳邊交代了兩句，顧瑤立刻跑出去找窈窕，說要練字。
顧清和走向床邊，眼睛一直盯著宋辭雪。
宋辭雪驟然有些心虛，但是她很快就迎著顧清和的眼神，毫不示弱地望了過去。
她才不怕她，她隨時可以置她於死地。
顧清和一直走到她面前，高挑的身姿頓時帶來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宋辭雪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她想質問她意欲何為，但是覺得問出來必定輸了氣勢，於是更加冰冷地盯著她。
毫不避讓，亦是毫不示弱。
小心眼，還倔。
顧清和傾身，搬起了桌子，目光掠過食物，肉羹和小饅頭吃了，菜卻一口沒動。
看來找廚子的事，要盡快解決，不如下午就去辦好。
宋辭雪看著她背影，沒來由地松了口氣，誰知顧清和放下桌子，又走了回來。
宋辭雪頓時又緊張起來，身體緊繃，緊緊盯著她。
她嘴唇抿著，眼神冷冽，身體沒有動，但是看她的神態卻像是做足了隨時後仰的準備。
顧清和便知道，原身定然也這樣壓迫過她。
她立刻退後了一步，在床尾坐了下來。
“辭雪。”
顧清和沒有看她，盯著窗外，輕輕地開口。
“今日天氣極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園子裏的花都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我陪你。”
她說完，扭頭看著她，眼神溫潤。
宋辭雪被她問的猝不及防，毫無準備，顧清和這番話說的隨意，就像是她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可是，她明明對她那麽惡劣，那麽糟糕，她有什麽臉面說這樣的話？她有什麽臉面邀請她去園子裏賞花？
強忍著的情緒一下子繃不住了，她眼圈紅了。
“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顧清和，你憑什麽這麽說？你自己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嗎？”
顧清和知道她在發洩，宋辭雪肯發洩出來，比陰惻惻總是漲黑化值好，她看著她道：“我說了，我會改，我會做給你看，你要給我機會，而不是一直給我下毒。”
她眉毛驟然皺了起來，低頭，嘔出了一口血。
宋辭雪的臉色也猛地變了。
顧清和將掌心的血合上，聲音仍是溫潤著說道：“剛才我一直在強忍，因為瑤瑤在，我不想嚇到她，辭雪，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想折磨我。”
“但是心臟是人體最重要的器官，若是受傷了，永遠也恢覆不了。”
“可以下毒在別的地方嗎？”
顧清和望向她，平靜的像是剛才吐血的人不是她。
宋辭雪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這太不像是顧清和了！
顧清和做不到這樣平靜，做不到在死亡面前雲淡風輕，她要是知道自己一直在用奴蠱攻擊她的心臟，她會嚇得發瘋，會在她面前歇斯底裏地大吼大叫！
甚至會馬上跪下來痛哭流涕，而不是這樣泰然自若地問她：“可以下毒在別的地方嗎？”
宋辭雪面對著她平靜異常的眼神，竟然有點發慌，她忽然想起了前世，顧清和死前的那雙眼睛，那是一雙驚悚到極點，充滿了懼怕的眼睛，在死掉的最後一刻，她苦苦哀求她，求她放過她，她會痛改前非，絕對不再對不起她，可是那時候她的心已經冷硬似鐵，毫不猶豫地讓人實施了最後一道酷刑，將她切成了片，挫骨揚灰！
她眼神模糊了一瞬，重新定格在顧清和的臉上，殺她很容易，自己能殺她，十三能殺她，宮裏那位也能殺她，可是這麽殺了她，只會便宜了她。
宋辭雪發慌的心緒，平覆了下來。
顧清和這番話，竟能動搖她的心志，這是她沒料到的。
她這時回味過來，立刻察覺出顧清和在求饒，她怕了，她怕自己又像是前世一樣折磨死她，前世她哭著跪著求饒都行不通，所以這次她換了個更高明的方式，沒有痛哭流涕，沒有哀求，而是企圖軟化她的心。
呵。
她不會上當的，不過有一點她說對了，不能讓瑤瑤看見她吐血，她還要留著她好好陪伴瑤瑤長大，而且萬一她真的死了，自己後面的覆仇計劃，就付諸流水了。
宋辭雪很快打定主意，冷冷說道：“知道了。”
顧清和一直在觀察她表情，倒是沒料到她這麽容易就答應了，女主真的很心軟，母愛也真的偉大，顧清和莫名想起自己的母親，眼底湧出了一抹悲傷。
她沖宋辭雪點點頭，站起身打算出去。
“等等。”
宋辭雪忽然叫住她。
顧清和回頭，看見她眼神冰冷，一字字說道：“顧清和，我不妨清楚地告訴你，你身體裏的毒，乃是天下獨一無二的致命毒藥，只有我能解，我本來想立刻殺了你，之所以留著你的命就是為了瑤瑤，要是你敢在她面前說三道四，我會讓你死的更慘。”
說完她遞來一塊潔白的手帕：“擦幹凈，不可讓瑤瑤看見。”
顧清和平靜地接下手帕，眼神輕閃了一下。
如果是她，她不會說出這番話的，這番話看似威脅，其實暴露了宋辭雪的軟肋。
若是換了個喪心病狂的人，或者還是原身，一定會挾制顧瑤索要解藥。
她敢肯定宋辭雪不敢不給。
她擦凈嘴角血漬，朝外走去，窗外的陽光真的很好，她在走向陽光，可是身後的宋辭雪卻孤寂地坐在黑暗中。
她嘆息著，又停下來回過頭去：“辭雪，瑤瑤最想要的是母親和娘親一起陪她，我陪她她固然開心，可是少了你，她的開心便打了折扣，你真的不和我一起陪她去花園玩嗎？”
-----------------------
作者有話說：陽光那麽好，我卻要碼字[爆哭][爆哭][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