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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被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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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被擄

宋辭雪看向南宮燕。

“燕兒, 你帶了幾個人?”

南宮燕:“我帶了四個護衛,加上哥哥留在你這裏的四個護衛, 一共八個人,阿雪,你要做什麽,是不是顧清和又欺負你了?”

宋辭雪搖頭:“我要和你一起出門,你的四個護衛,分出兩個留下來保護瑤瑤吧。”

南宮燕頓時急了:“阿雪,你出門也需要人保護啊, 兩個護衛哪夠, 你忘了有次你出門街道擁堵, 要不是護衛們攔住人群, 你差點被撞倒……”

宋辭雪卻很堅持,“沒事, 我會扮成你的丫鬟, 不會有人知道的。”

上輩子她都沒被害死,這輩子已經逃出顧家這個囚牢, 她怎麽會那麽輕易死去?

在她心裏, 顧瑤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南宮燕和南宮璟的六個護衛, 再加上宋安帶回來四個自己的護衛,一共十人,應該能護住這座宅子了。

她被趕出顧家時, 恰逢暴雨傾盆,路人行人斷絕,除了顧家奴才,沒人知道她不在顧家。

而永安坊這座宅子,是顧清和那晚臨時租賃的, 如今才過去四天,除非顧清和透露,不然沒人知道這裏。

以顧清和現在的情況,也沒必要透露,不然她此前做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而且,司馬南在這裏,他可不是一般人,背後牽扯了很多權貴,乃至宮裏邊的主子們,要是有人敢在這裏亂來,肯定會得罪司馬南。

宋辭雪在腦海中一遍遍分析,直到確認顧瑤留在宅子裏是安全的,一顆心才稍微安定下來。

此番出行需要保密。

她叫來窈窕,將自己裝扮成丫鬟,而後和她一起跟在了南宮燕身後。

走到中院的時候,一陣童稚的歡笑聲傳來。

是女兒在笑。她沒敢看。

可是剛走出幾步,就被一個小小的身影一頭撞在了身上。

顧瑤揚起天真的雙眸,好奇地望著她。

眼前這個姨姨好生熟悉,身上香香的,像娘親,可是帶著帷帽,看不見臉。

宋辭雪感覺那軟乎乎的小身子趴在自己腿上,心裏的不舍剎那間到了極點,待要走開,可看見她紅撲撲的小臉上出了薄汗,忽然克制不住地蹲下身來,溫柔地為她捋好弄亂的軟發,又給她擦凈小臉上的汗。

這時悠悠和采采趕了過來,她們都已得到叮囑,沒有說破,將顧瑤牽走了。

宋辭雪繼續朝外走去。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綿軟的呼喊:“娘親。”

宋辭雪身形一頓,遙遠的記憶剎那間打開了閘門,令她幾乎忍不住要回頭,窈窕忙偷偷扯了下她的袖子。

身後傳來悠悠的哄弄聲。

“小小姐,你娘親在房裏描摹花樣呢,我們繼續玩彈弓好不好,呀,那棵樹上,有只小鳥——”

宋辭雪眼神恢覆堅定,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門外,停著一輛豪華馬車,外加一車夫和兩個女性乾元護衛。

南宮燕也換做千金小姐打扮,帶了帷帽,身旁跟著兩個她自己的丫鬟。

這時節正是盛夏,富家小姐出門都習慣戴著帷帽遮陽,便是不少公子哥兒也喜歡戴帷帽,以此彰顯身份。

三人這副裝扮,倒並不顯眼。

上馬車時,南宮燕回頭看了宋辭雪一眼,本能地伸出手去攙扶她,卻被宋辭雪及時托住了她的手腕。

南宮燕立時反應過來,阿雪現在是自己的丫鬟呢,便由著她和窈窕一起扶著自己上了馬車。

宋辭雪和窈窕跟著鉆了進去。

馬車啟動,朝著胡同外出發,王大力從角落裏鬼鬼祟祟地溜出來,一邊追逐著馬車,一邊拼命在身上抓撓,昨夜他差點沒被蚊子叮死。

就在他快要追出巷子口時,一顆石子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腦門。

王大力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屋頂上,青雀滿臉不屑地來了一句:“玄武,你是不是不行了,瞄準了好一會兒才打中,不止不行了,眼神也不中用了。”

正暗自滿意的玄武:“……”

這個討厭的青雀,不會說話就別說話,本來是她吵著要出手,他怕她一出手又打死人,只好自己出手,誰知還被冷嘲熱諷。

怎麽這麽討厭呢。

南宮燕的馬車一路穿街過巷,徑直朝著西城區駛來。

雍州城主要有東南西北四個主城區構成,東富西貴、南貧北賤,每個城區各有若幹街坊胡同巷子,合計四城三十六街一百零八坊,彼此之間都有嚴格的等級劃分,非對應城區的住戶,嚴禁跨區域活動,如果是宵禁後發現有人逗留在不屬於自己的城區,那是死罪。

顧家、宋家、南宮家、陸家,都屬於士農工商中的豪商,只能住在東城區,不過商人也有些便利,比如得了官府批文後便可在西城區部分區域通行。

這時,馬車來到了長平街,這是連接東西兩個街區的主幹道。如果說晚上的雍州城,最繁華熱鬧的地方是永興坊,那麽白天的雍州城,最繁華熱鬧的 地方就是長平街。

此時剛過辰時,街道上已經行人比肩,車馬往來,街道兩旁的鋪子也都洞開大門迎客,不過不見跑堂吆喝,只有穿戴整齊的青衣小廝們垂手站在大門前,恭恭敬敬地迎接那些遍身綺羅的豪門公子、富家千金、大商人、土財主進去撒銀子。

皆因這裏往來之人,非富即貴,這裏的街鋪都裝飾高檔,豪華氣派,諸如酒樓、金樓、首飾鋪、珍寶坊、脂粉店、成衣店、當鋪、銀號等應有盡有,每一座背後的主人都來頭不小,要麽是大商人開設的總號,要麽是各個世家的名下產業,要麽是王公貴族的私產,等閑得罪不起。

車上三人俱都無心看風景。

這長平街對她們來說,猶如家常便飯一般,宋辭雪未出嫁前,常約南宮燕來此逛街,無論是宋家還是南宮家,都在這裏有產業,便連顧清和給宋辭雪的私產裏,也有三家鋪子在這條街上。

馬車越近西城區,街上行人越是稀少,到了入口處,已經行人絕跡,南宮燕從袖子裏取出一塊令牌,遞了出去。

看守的禁軍隔著簾子看了一眼,很快放行。

進了西城區,街道變得更加寬闊平整,道路兩旁全都是高墻深院,靜悄悄的,不見喧嘩。

街上往來的轎子、馬車,不在少數,俱都簇擁著大批隨從,那些隨從個個衣著不俗,神情倨傲,昂首快走,極有氣勢。

忽然,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車夫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十餘匹駿馬疾騁而來。

竟是兩兩並排,肆無忌憚,橫沖直闖,渾不把街上行人放在眼裏。

剎那間,所有過往的馬車、轎子,全都驚的朝一側避讓。

南宮燕的車夫也緊急勒住韁繩,使勁兒一拽,剛將馬匹拽到了道路一側,便見那幾匹高頭駿馬貼著車身而過。

領頭的貴族公子投來極度不滿的一瞥,隨手一揮,一鞭子抽在了車夫身上,車夫立刻慘叫一身,脖子臉上已留下了一條血淋淋的傷痕。

兩個護衛拔刀怒目:“你們為什麽打人?”

南宮燕看的柳眉倒豎,便要跳下馬車理論,被宋辭雪輕輕拽住。

“燕兒,讓他們走,別聲張。”

她聲音很低,似是極不想招惹那貴族公子,南宮燕只得忍氣吞聲道:“算了,讓他們去。”

那貴族公子鄙夷地冷哼了一聲,揚長而去。

宋辭雪透過簾角盯著他的背影,眼神幽冷逼人,她認了出來,這人是鎮國侯的嫡次子趙世業,曾想強擄自己為妾。

南宮燕道:“阿雪,你為何不讓我理論?便是在西城區,這種當街跑馬的行為也是官府禁止的!”

宋辭雪卻搖頭:“今日不宜大動幹戈,你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吧。”說著示意窈窕,窈窕立刻從袖子裏取出一張銀票,隔簾遞出。

“小姐賞你的,回去治傷。”

車夫正紅著眼睛,默默用袖子擦臉上的血,聞言接了一看,竟是五十兩銀票,頓時激動地破涕為笑。

“多謝小姐賞賜,多謝小姐賞賜!奴才便是再挨幾鞭子,也心甘情願!”

南宮燕皺眉嗯了一聲,看向宋辭雪的眼神有些不滿。

她的奴才,哪輪得到阿雪打賞?她又不缺這點銀子。

“又把我當外人。”

宋辭雪沒說話,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南宮燕沒見過趙世業,不知道此人飛揚跋扈,殘忍毒辣,手下有好幾條人命,他後院中更是埋了不少良家坤澤的屍骨,可鎮國侯趙衡軍功赫赫,在東昭國的威名僅次於大將軍慕容天嬌,如今他正追隨慕容天嬌在邊關作戰。

他的長子和次子便相當於留在京師的質子,家人越是飛揚跋扈,今上反而越是放心,因為這都是趙衡的把柄。

所以即便有人將趙世業的惡行捅上去,今上也會輕輕揭過。

馬車又穿過了一條街,來到了西城區相對偏僻的西北角。

這裏更加安靜,街道上連行人都十分稀少,馬車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胡同,在一座平平無奇的隨墻門前停了下來。

窈窕下馬車叩了叩門環,立刻便有人打開了一條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人來了?”

“來了。”

“進來吧。”

南宮燕立刻帶著宋辭雪下車,小步快行到了門前,門後的人依舊沒有將門打開,只開了一條僅供一人側身的縫。

“只能一人進來。”

南宮燕怒道:“我們一起來的,要進便一起進!”

裏邊的人卻不說話,只是沈默。

宋辭雪對著南宮燕搖頭,輕移蓮步,側身而入。

又回頭:“勿要擔憂。”

南宮燕欲要追上去,那門飛快地關上了,她急得連連拍門,裏面人只冷冷丟下一句話。

“在外候著。”

宋辭雪進去的時候,迎面站著兩個眉清目秀的青衣小廝和一中年老奴。

那老奴面白無須,和氣帶笑,看見宋辭雪立刻笑著道:“小姐請隨老奴來。”

宋辭雪穩定心神,默默跟在了他身後。

這宅邸外面平平無奇,裏面卻別有洞天,一路穿廊過亭,曲折蜿蜒,畫棟雕梁,典雅非凡,無一處不透露出匠心獨運。

沿途每隔十步,便站著一人,俱都清一色灰衣,垂首低眉,目不斜視,宋辭雪連續經過二十餘人,沒有聽見他們發出任何聲音,連一聲咳嗽都沒。

及至來到又一處雕花拱門前,那老奴忽地停下了腳步,回頭來道:“老奴送小姐至此,後邊的路請小姐自己走。”

宋辭雪道了謝,看著他領著兩個青衣小廝離去,這才踏入拱門內。

穿過一片用心打理過的花園後,她來到了一座院落,門口守著四個青衣小廝,俱都垂手侍立。

宋辭雪擡頭望去,只見庭院正廂房的門口,正站著一個端莊貴氣的嬤嬤,年紀約莫四十多歲,保養的極好,唯眉心生了兩道豎紋,顯得極其威嚴。

她徑直走過去,嬤嬤一直打量著她,等她快要來到面前,才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跟著。

那嬤嬤為她撩開竹簾。

宋辭雪放眼一瞧,入目是個四四方方的客廳,中間擺了一道玉石屏風,客廳布置的清凈素淡,典雅非常,除了梨花木的桌椅外,只掛了一幅山水畫,若幹件古董,外加一盆蘭花。

可是她立刻認出來,這古董每一件都價值不菲,而那副畫,乃是前朝畫聖徐子風的成名之作,徐子風死後兒女爭奪家產,將他的畫作拿出來拍賣,這幅《天河圖》被拍出了四十五萬兩的高價。

沒想到這幅大名鼎鼎的畫,就這樣默默無聞地擺在一座小客廳內。

嬤嬤這時道:“小姐請摘下帷帽和面紗。”

宋辭雪依言照做。

嬤嬤看見那張艷絕無雙的臉,眼底閃過了一抹驚艷,很快又恢覆平靜:“請進來。”

宋辭雪跟著她走進屏風內。

裏面的空間更加開闊,所有陳設也越發的奢華,無論是字畫、古董,均屬珍品。

一面珠簾橫亙在面前,珠簾後影影綽綽,擺了一張貴妃榻,榻上端坐著一儀態萬方的女子。

嬤嬤走到珠簾一角,恭聲道:“主子,人到了。”

裏面卻半晌無聲。

宋辭雪靜靜地站著,感受著珠簾內傳來的審視目光。

那目光十分的銳利,且充滿了生殺予奪的氣息,對著她上下打量,將她看的仔仔細細。

好一會兒,裏面的人才發出一道聽不出喜怒的聲音。

“聽說你嫁作商人婦,還生了個中庸女?”

宋辭雪垂首答道:“是,民女嫁給了皇商顧家的家主為正妻,有一三歲幼女。四日前,顧家家主以七出之罪,將民女休棄,並將民女和女兒趕出了顧家。”

她說這話時面無表情,唯有眼底閃過了一抹冰冷的嘲弄。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樣,第一次見到自己,沒有噓寒問暖,沒有熱淚盈眶,反而問起自己的婚嫁之事。

自己嫁作商人婦,還生了世人眼裏沒用的中庸女兒,讓她失望了吧?

簾內女子又盯著她看了片刻,沈吟道:“你找本宮,所為何事?”

她的語氣毫無波瀾,可是卻蘊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令人不止不敢直視,更發自內心地畏懼。

可是宋辭雪卻擡起了頭,平靜地看著她道:“民女想護住女兒,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簾內女子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意外她這個答覆,但是她神情沒有任何變化,而是輕蹙著眉,有些不悅地道:“顧家欺你,你不想報仇?”

宋辭雪平靜道:“報仇之事,民女會親自出手,請……”她猶豫了下,斟酌著字眼,這才繼續道:“請您準許。”

珠簾內保持著沈默,纖纖素手在貴妃榻的茶幾上輕輕敲了兩下,似在衡量。

“準。”

準字一出,嬤嬤立刻躬身後退,退到宋辭雪身邊,低聲道:“奴婢送小姐出去。”

宋辭雪看見珠簾內,那雙銳利無雙的眼睛,正看著自己,她沒再停留,亦沒再懇求一句,跟在嬤嬤身後出去了。

外面驕陽似火,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嬤嬤一直將她送到大門口,全程沒有說一句話,直到來到大門口,才深深看了她一眼:“恕奴婢不能相送了,請小姐珍重。”

宋辭雪離去後,宅子裏依舊靜悄悄的,嬤嬤來到屏風後,輕聲回稟。

“主子,小姐離開了。”

珠簾內的人以手撐著額頭,神情沈思,似在回憶。

好一會兒才道:“惠安,你可查清了?”

嬤嬤道:“回主子,奴婢收到宮外消息的當晚,便展開了徹查,宋家的老家主和老夫人臨終前,曾召小姐回府見最後一面,當時屏退了所有下人,密談了約莫一個時辰才出來,小姐必是那時候知道了身世。”

“不對。”簾內人語氣斷定,直指關鍵,“若是她那時候便知道了,何以拖到現在?”

“許是小姐心存畏懼,不敢前來相見,如今她遭了難,走投無路,這才求來。”

簾內人卻並不輕信,道:“繼續查。”

嬤嬤惠安躬身:“是。”

馬車上。

南宮燕氣憤不已:“阿雪,他們憑什麽不讓我陪你進去,他們有沒有刁難你,你到底見了誰,那人和你什麽關系?”

宋辭雪只淡淡道:“燕兒,你知道宋家破產,我一直愧疚難安,如今也是走投無路,利用我爹娘以前累積的人情,求到了一位貴人面前,想借助貴人的力量重振宋家。”

“可是我和哥哥也可以幫你啊,這個貴人連面都不肯露,會幫你嗎?”

宋辭雪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冷意,卻又篤定道:“會,這是她欠的。”

南宮燕以為她說的是那位貴人欠宋家的人情,又見她出來後沈默寡言,猜她定是想到了已故的父母,頓時心疼不已。

她趕緊安慰了起來。

這時馬車出來西城區,再次進入了長平街,南宮燕在車廂內悶了半天,此時聽著外面的喧嘩,終於忍不住掀開了簾子。

往外一瞧,只見街上車如流水馬如龍,行人比肩接踵,真是好個熱鬧。

忽然眼睛一亮,她興奮道:“阿雪,醉仙樓到了,你最愛吃這裏的桃花酥和桂花糕了!”

“我下去買。”

說著便要下馬車,宋辭雪想起女兒也愛吃桂花糕,便沒阻止。

此時馬車停在醉仙樓門口,來往行人不絕,嘈雜至極,頭頂又是大太陽,車廂內越發顯得悶熱了。

窈窕關切道:“小姐,事情辦完了,不如你摘了帷帽吧,別悶出了痱子。”

宋辭雪也覺悶熱難耐,便許了,窈窕細心地幫她褪下帷帽,又為她整理弄亂的額發。

雖已伺候自家小姐十年了,可每次對著小姐的花容月貌,她都忍不住一臉滿足,與有榮焉。

小姐真美啊,即便在這炎炎夏日,也是一副冰肌玉骨、清涼無汗的仙姿玉容,眸似秋水,面若桃瓣,身上更是香氣馥郁,比那最美麗的花兒還要迷人。

她有時候會偷偷想,小姐就是仙女下凡吧。

這時醉仙樓前傳出一陣歡呼聲,有人嚷道:“桃花酥出爐了,桃花酥出爐了!”

窈窕忍不住撩開窗簾一角瞧去。

原來是剛做好的桃花酥出爐了,排隊的顧客們爭相蜂擁,擠來擠去,南宮燕帶著兩個丫鬟也在隊伍中,一個丫鬟幫她擋著前面的人,一個丫鬟幫她擋著後面的人。

窈窕捂嘴偷笑,南宮小姐便是這樣有意思,明明可以讓丫鬟買,她卻為了看個熱鬧自己去排隊,真是有趣。

她一邊笑,一邊回頭說與宋辭雪聽,宋辭雪默默聽著,心中卻一直想著今日見面之事。

醉仙樓二樓的一個窗戶內,正和一幫酒肉朋友高談闊論的陸遠,恰好朝窗外瞥來。

掀起的窗簾一角內,他瞧見了一雙熟悉的眼睛,美極了,雖然戴著面紗,可是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必是宋辭雪無疑!

自己派人蹲守了好幾天都無果,沒想到她居然送上門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陸遠眼冒精光,立刻尋了個理由下樓。

窈窕剛放下窗簾,外面忽然傳來了護衛的喝聲:“你們是誰?”

接著便聽鏗鏘鏗鏘聲,竟是打了起來。

她剛要查看,就聽啊地一聲,有人發出了慘叫,噗通滾到地上,接著馬車就動了。

窈窕大吃一驚,喝道:“車夫,怎麽回事?”

外面卻沒有回應,而下一刻,馬車猛地加速,只聽一聲聲鞭子狠狠抽打在馬身上,外邊行人紛紛發出驚呼,有人叫罵,有人摔倒,還有小孩子的哭聲。

窈窕還在驚疑,宋辭雪抓住了她的手腕:“別慌。”

她猜測,是不是今日的會面,她對自己起了疑心,派人來試探自己?

這時馬車猛地一個急轉彎,拐入了一條胡同,宋辭雪和窈窕摔在一起,車簾也就此飛起半邊,她得以看見了外面駕車之人的背影。

錦衣玉冠,有些熟悉,是誰?

宋辭雪心思電轉,眼神猛地驚縮。

她想起來了,是陸遠!

這個畜生!

她憂心女兒的病,寸步不敢離,沒來得及騰手收拾他,竟叫他撞上來!

宋辭雪眼底一派陰鷙。

前世牛群找來了陸遠,此人人面獸心,騙取她信任後,對她下/藥,若不是關關及時察覺,幫她逃了出去,恐怕她會被淩/辱至死,可是——

牛群為了攔住追兵,當場被砍死,關關為了引開追兵,被陸遠捉住,等她再找到關關時,她已被陸遠折磨的遍體鱗傷。

後來,她抓住陸遠交給關關,關關砍斷了他四肢,她報了仇,卻在一個雨夜,悄悄自盡了。

難道重來一世,自己還是逃不脫這個死結?

不!

宋辭雪立刻搜尋車廂之物,看見南宮燕的披風,她抓起來塞給窈窕。

聲音低而急促:“包住頭臉,時機一到,立刻跳下馬車,跑!”

“小姐,你——”宋辭雪捂住她嘴唇,不許她發出聲音,而後她朝外喊了一聲:“陸公子,可是你?”

駕車之人回過頭來,一臉不可思議,正是陸遠。

方才他偷偷下樓,讓自己的護衛攔住了南宮燕的護衛,驚走所有馬匹,他自己則一腳踹翻車夫,駕起馬車就逃離了現場。

此時見宋辭雪認出他,他眼底閃過驚慌,卻又馬上恢覆風度翩翩的模樣,笑著道:“表妹,正是我。”

宋辭雪:“表哥可是來救我?”

陸遠滿以為宋辭雪會翻臉,可沒想到宋辭雪好像誤會了,他立刻興奮起來,若是不必撕破臉就可美人到手,何樂而不為?

他眼珠飛轉,裝模作樣地道:“表妹不是派了牛群來找我求助嗎?後來我四下尋找,還去了顧家大鬧一場,可惜都未找到表妹蹤影,這幾日我寢食難安,憂心表妹安危,不曾想竟在路上遇到表妹,一時情急之下,只想救表妹出水火,還望表妹勿怪!”

宋辭雪眼神冷的可怕,聲音卻異常平穩:“表哥救我,我自是感激不盡,不過我實在受不住這份顛簸,表哥可否減慢速度?”

陸遠嘿嘿幹笑了兩聲,“好,好。”

直到馬車又轉了個彎,來到了一條偏僻的胡同,他才減慢了速度。

宋辭雪立刻推了窈窕一把,窈窕喝道:“小姐,你不要信他胡說八道,他肯定是不懷好意!”

“陸公子,你是不是騙我家小姐?我要和你拼了!”

說著便朝著陸遠背後撲去。

陸遠顧忌宋辭雪在場,沒敢下死手,而是朝側邊猛地避開。

窈窕便這麽撲了個空,就此滾下了馬車。

陸遠回頭看了一眼,眼底戾氣橫生,思索著是不是要下去了結她。

就在這當兒,宋辭雪忽地哽咽道:“表哥,你為何打落我的丫鬟,她也是護主心切,你何必跟她斤斤計較?”

窈窕摔在地上的瞬間,淚流滿面!

她們兩個人,若是一起跳下馬車逃跑,陸遠必然去追小姐,而她就算和小姐拼命,都鬥不過陸遠這個乾元,最後結果只會激怒陸遠,結局更慘。

所以小姐把逃命機會給了她,留下來穩住陸遠讓她去求救!

她必須要把陸遠的疑心轉移到自己身上,不然陸遠很快就會發現小姐的目的!

窈窕咬緊牙關,掙紮著爬起來,大喊道:“陸公子,你要幹什麽,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你快放了我家小姐!”

說完她就流著淚朝遠處跑去。

陸遠一扭頭,發覺窈窕已跑遠了。

他心下一狠,暗忖有宋辭雪在手,還擔心什麽丫鬟,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飯,宋辭雪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何況她一個被休棄的坤澤,自己願納她為妾已是雪中送炭,就算她鬧騰也沒關系,坤澤嘛,哭哭啼啼難免有之,操/上幾頓再略哄一哄,她就老實了。

於是他立刻換上笑臉道:“表妹說笑了,我怎麽會同個丫鬟計較,她定是誤會了我一片好意,表妹你放心,我這就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你那丫鬟,回頭我派人來尋。”

說著也不待宋辭雪答應,便回過頭去,臉上盡是獰笑,狠狠朝著馬匹抽了幾鞭子,馬車再次狂奔起來!

窈窕一路飛奔,跑出兩條巷子,總算遇上了騎馬追來的南宮燕,南宮燕滿面焦急,高喝道:“窈窕,馬車去了哪裏,快給我指路!”

窈窕匆忙指了路,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句話,南宮燕就帶著自己的護衛追了上去,窈窕大急,總覺得南宮燕很可能鬥不過陸遠。

她在原地急得團團轉,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顧清和!

早晨顧清和出門前,特意將她叫到旁邊交代:“我今日要回去顧家一趟,天黑才能歸來,倘若有事,立刻派人來找我。”

窈窕當時不以為意,可此刻病急亂投醫,她能想到的人,只有顧清和!

小姐是她發妻,小姐出事,她肯定會出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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