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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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心疼。
宋辭雪五味雜陳, 她緊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保持著平靜。
慢慢地, 她感覺自己手心出汗了。
這讓她十分難堪，她一點都不想和顧清和發生觸碰，可是女兒……
她太渴盼她醒來了。
顧清和輕輕出聲：“瑤瑤，母親和娘親一起握著你的手呢，我們三個人的手握在一起，你感受到了嗎？”
“你要是感受到了，告訴母親和娘親一聲好不好？”
“哪怕瑤瑤只是動動小手指, 母親和娘親都很高興。”
她話音剛落, 宋辭雪的手猛地一顫！
她感受到顧瑤的小手動了, 在自己的掌心動了！
她的心都提了起來, 完全不敢呼吸，更不敢說話。
顧清和也感覺到了她手掌的輕顫, 明白過來她定是感覺到女兒動了, 她便繼續輕言細語。
“瑤瑤，你剛才動了對不對？母親和娘親真的好高興, 母親和娘親一直想著瑤瑤, 盼著瑤瑤醒來和我們一起, 無論瑤瑤想說什麽，母親和娘親都喜歡聽，無論瑤瑤想做什麽, 母親和娘親都一起陪著瑤瑤。”
顧瑤的小手又動彈了一下。
宋辭雪幾乎癡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滴眼淚從她下巴上滴落，她才察覺到自己淚流滿面。
顧清和仍在低聲對顧瑤說話，可顧瑤再也沒回應了。
宋辭雪默默擦凈眼角。
“松開。”
顧清和怔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這是在對自己說話, 她立刻松開了手。
宋辭雪頓時感覺自己心裏沒來由地輕松了些，這時候，她反而不舍得放開女兒的小手了。
又握了好久，她傾身過去，在女兒的小手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躺了回去。
顧清和猶豫了片刻，重新握住了顧瑤的手。
宋辭雪發覺了這一幕，忽然有點不自在起來，她覺得顧清和是故意的，自己情不自禁吻了女兒，她馬上去握住是什麽意思？
人渣！
她越想越多，又想到女兒出生起沒得到她一絲母愛，女兒被她害得昏迷不醒，卻只有她握著手時才會動彈一下，這分明是女兒做夢都渴盼著她這位母親的疼愛！
她心裏又酸又痛！
人渣！敗類！
【警告！女主黑化值71.7%】
黑暗中的顧清和一臉茫然，女主這是怎麽了？自己又做了什麽嗎？
任憑她如何動用聰明才智，這次卻實在悟不出原由，想了想，她開口道：“辭雪，我感覺瑤瑤的情形越來越好轉了，也許很快就醒來，明日我哪也不去，留在家裏陪瑤瑤。”
她這話不說還好，說了反而更激發出宋辭雪的憤怒。
這個人渣從來不關心自己和女兒，每日都出去廝混，要麽去長公主府當狗，要麽蹭達官貴人的光參加各種宴席，實則人家根本不把她當人看，讓她跟去只是為了要她灑金散銀罷了。
那些場合能是什麽好東西？全都是一群衣冠禽獸，酒足飯飽後就開始左擁右抱，顧清和要不是想在長公主面前維持自己正人君子的風範，早就夜夜笙歌，眠花宿柳了！
實際上她蓄養一批又一批的美婢，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而她在外人面前點頭哈腰，便連在大族老和大奶奶面前，也是夾著尾巴做人，唯獨回來家裏，便開始對著自己和女兒耍脾氣，動輒耍酒瘋淩/辱自己，有次竟提出來要自己去陪貴人吃酒！
自己可是她的正妻，這麽做，置自己於何地？
這不就是毫不在意自己，只把自己當個玩意兒嗎？！
好恨！
她咬牙切齒，好一會兒才發出一聲低低的“嗯。”
【警告！女主黑化值71.8%】
【警告！女主黑化值71.9%】
顧清和沈默了下來。
她回想了一遍從系統那裏得知的所有關於原身和女主的情況，心頭也跟著沈甸甸的。
到現在，她也不太敢確定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真的能打動女主，只是憑著直覺做些力所能及對她好的事。
而每每宋辭雪痛苦掙紮時，身上流露出來的那種若有若無的似曾相識感，都牽扯的她心裏十分難受。
她能清晰感受到她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卻什麽也做不了，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顧清和想了半晌，最終只是將顧瑤的小手握緊了些。
無論如何，她真心希望這孩子醒來，開開心心地活著，她也會盡己所能，學著去做她的母親。
醒來時，天色已大亮。宋辭雪不在。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外面傳來了些許吵鬧聲。
“瑤瑤還沒醒嗎？”
“平常這個時候瑤瑤都起來了，我想和她玩捉迷藏，可好玩了！”
“六小姐你乖一點啊，小小姐生病了，需要休息呢，等她好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哦~”
是顧清貴起床了，要來找顧瑤玩耍，關關在哄她。
顧清和的目光落在顧瑤臉上，晨光映照出了她瘦弱稚氣的小臉，才三歲的孩子，就已經顯露出美人坯子的苗頭，眼睛、鼻子、嘴巴，無一不像宋辭雪，漂亮的像個小仙女。
她看了會兒，心也不自覺柔軟，正要起身，忽地頓住。
顧瑤長而細密的睫毛，好像輕顫了一下？
顧清和目不轉睛地看著。
就在她以為是錯覺的時候，那細長烏黑的眼睫，又輕輕地顫了兩下。
顧清和的呼吸都輕了。
“瑤瑤？”她試探地問，聲音非常輕，生怕嚇到顧瑤。
兩排卷翹而長的睫毛，再次顫抖起來，幅度比剛才要大許多。
像是緊張，被人發現了秘密，又像是害怕！
顧清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覺到了一種打心眼裏冒出的欣喜。
這孩子，很可能是醒來了，卻不敢睜眼！
因為她從未得到過母親的愛，以至於發覺母親睡在自己身邊時，又怕又驚，故而不敢醒來，怕一睜眼，母親就不在了。
顧清和小心地握緊她的手，聲音盡量放緩放柔。
“瑤瑤，母親就在你身邊，母親握著你的手，母親昨晚和娘親一起陪你睡覺了。”
“你想不想母親，母親好想你。”
小女孩的眼睫毛劇烈顫動起來，像是受驚的蝴蝶在振翅。
“母親盼著瑤瑤醒來，看著瑤瑤吃飯，瑤瑤吃飯一定很香，母親也會忍不住多吃幾碗的。”
“母親還想看瑤瑤撲閃的大眼睛，瑤瑤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和娘親的眼睛一樣好看對不對，瑤瑤的眼睛裏有星星，母親最喜歡了。”
話音一落，她看見那撲閃的長睫下，睜開了一條眼縫。
顧清和屏住了呼吸，動也不敢動。
眼縫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睜大。
好黑亮的眼眸。
像是水洗過的寶石，晶亮晶亮。
眼神是怯懦的，怯懦中又充滿了好奇，眨也不眨地望著她。
顧清和心跳大作，呼吸已經屏到快要窒息，可她依舊不敢大聲喘氣，她怕驚擾了這仿佛來自天上的小仙女。
她目光放軟，盡自己所能地溫柔凝視她，而後緩慢地伸出手去。
顧瑤黑亮的眸子隨著她手的動作向上轉動。
看見那只手落在自己額頭上，她緊張的小臉繃緊，眼珠都不敢轉了。
顧清和輕輕地在她額上撫了撫。
“瑤瑤這一覺睡了好久，母親和娘親都擔心壞了……”
話一出口，她就看見顧瑤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她好奇又怯懦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鮮明的害怕。
顧清和馬上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小女孩兒本來就懼怕自己，在她恐懼的心裏，母親是不喜歡她的，她很可能會覺得自己這麽說是在責怪她昏睡太久。
顧清和連忙補救：“母親方才這麽說，一點也沒有怪瑤瑤，母親就是擔心瑤瑤睡太久餓到了肚子。”
顧瑤的眼神變亮了一些，動了動嘴唇，卻沒出聲。
顧清和繼續道：“那瑤瑤睡好了嗎？如果沒睡好，繼續睡一會兒好不好？你放心，母親不會離開，母親就睡在你身邊，還會一直握著你的手。”
“可是母親很想瑤瑤告訴我，你肚子餓不餓，頭痛不痛，身上有沒有不舒服？不管哪裏難受，瑤瑤都要告訴母親好不好？”
小女孩兒又張了張嘴唇，像是在努力適應說話。
她眼睛裏的光越來越濃烈，充滿了孺慕之情，可是依舊沒說出話來。
顧清和忽然意識到，她昏睡了三天三夜，很可能嗓子幹啞，忙傾身去抓來床頭四腳架上的小小紫砂壺，這是為了便於給顧瑤餵水專門準備的，壺中水是溫熱的，很可能是宋辭雪早起時特意備下。
顧清和輕輕托住顧瑤的後腦勺，將細而彎的壺嘴兒送到她嘴邊，眼神柔和又鼓勵地看著她。
“瑤瑤是不是嗓子幹了，喝點水就好了，母親看著你喝好不好，瑤瑤會喝下一大口嗎？”
匆匆走來的宋辭雪猛地停在了房門口。
顧清和又在偷偷對女兒說話了，還在餵女兒喝水。
她不知道顧瑤醒來了，只當是顧清和又握著女兒的手自言自語。
不知怎麽地，她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在原地默默聽著。
關關剛要詢問，被她擡手制止。
耳中繼續傳來顧清和的話語，很輕柔，也很久違，因為她也許久沒聽過她這樣軟和的語氣了。
那時候，還是她和她兩情相悅的時候，後來，一切都變了……
顧清和鼓勵的眼神給了小女孩莫大勇氣，顧瑤終於張嘴含住了壺嘴兒，吮吸了兩小口水。
顧清和立刻鼓勵道：“瑤瑤真厲害，還要喝嗎？”
顧瑤又吸了兩口，大眼睛卻一直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顧清和柔聲問：“瑤瑤是不是餓了？母親抱你起來，給你穿衣裳，然後餵你吃飯好不好？”
站在門口的宋辭雪渾身一緊，她覺得這句話很奇怪，顧清和怎麽像是在和瑤瑤有問有答的樣子？難道……猜測的信息太過驚喜，以至於她的大腦忽然空白。
顧清和還在繼續輕言細語。
“瑤瑤不想母親抱著吃飯嗎？”
顧瑤呆呆地望著她，她不敢相信這一幕是真的，只以為是做夢，母親的語氣太溫柔了，她真的好想答應她，可是又害怕夢醒了。
但一直不說話，母親會不會不高興？
她小臉上滿是糾結和緊張，小手偷偷攥住了顧清和的衣袖。
顧清和立刻明白她心意，只是不敢說，她引導著問道：“瑤瑤想母親抱著吃飯對不對？”
顧瑤終於鼓起了勇氣，“對。”
聲音軟糯的不像話，顧清和的心也軟的不像話。
門口的宋辭雪呆住了。
驚喜降臨時，並沒有想象中的大呼小叫，而是所有的一切都停滯了，時間、空間、呼吸和心跳都停了。
關關也聽見了，驚訝地張大嘴巴。
“小小姐，小小姐說話了？！！！”
她激動地語無倫次，接著本能地去拉宋辭雪，宋辭雪依舊呆呆的，一動不動，關關激動的心臟發抖，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宋辭雪就這麽被推進了房門口。
顧清和扭頭看去，只見她神情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被砸落一塊石頭，各種各樣的情緒隨著漣漪釋放出來，卻又被主人努力壓制，以至於所有情緒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異樣隱忍、克制到極點，說不清是哭還是笑的覆雜表情。
顧清和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沖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眼神：“辭雪，瑤瑤醒來了，過來看。”
宋辭雪踉踉蹌蹌地朝床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短短幾步路，她走的忽高忽低。
顧清和不忍，喊道：“關關，還不扶著你家小姐？”
關關一陣風似沖進來，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宋辭雪，宋辭雪終於來到了床邊，嘴唇顫抖：“瑤瑤，娘的瑤瑤……”
顧瑤看見她，嘴巴癟了癟：“娘親。”
母女倆抱在了一起。
外面傳來喧嘩，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顧清和臉色一肅：“關關，去把住房門，誰也不許進來吵到瑤瑤。”
“另外派人去請司馬前輩，要快！”
關關被她吩咐本能想反駁，可是聽見她後面的話，卻又不由自主地跑了出去，她一邊吩咐人去請司馬南，一邊守在門口，嘴裏一股腦喊道：“都不準來打擾主子和小小姐，都出去！”
可還是有三個丫鬟擠在門口，眼巴巴露了個頭，是窈窕、悠悠和采采，她們很想進來看顧瑤。
可馬上被顧清和喝止。
“顧瑤剛醒，任何人都不可進來嚇到她！”
這語氣十分嚴厲，三個丫鬟縮回了頭，便連關關也縮了頭，門外安靜下來。
顧清和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想好不容易等來的母女相聚被閑雜人等打擾。
宋辭雪抱緊顧瑤，將她小小的身體按在懷裏，又側過臉去，在她小臉上慌亂無措地輕吻。
“瑤瑤，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娘親好擔憂，娘親好怕，你再也不要離開娘親了！”
她的寶貝失而覆得，她的魂魄也終於回歸了，卻還是後怕地手足無措，淚水盈眶，將女兒抱了許久仍舍不得松開。
顧清和也沒催促，用手握著顧瑤一只小手，在顧瑤被宋辭雪拼命親吻時，她對偷看自己的顧瑤眨了下眼睛。
緊接著司馬南趕了過來，老頭子比關關跑的還誇張，還沒進房門聲音就傳了來。
“女娃娃醒了？真醒了？醒多久了？快讓我瞧瞧！”
他跑進房門口，看見宋辭雪抱著女兒，顧清和坐在母女倆身旁，趕緊放慢腳步，雙手去捋被風吹亂的胡須，兩個氣喘籲籲的童子追上來，抓緊時間給他整理亂糟糟的頭發和歪掉的發冠。
一番整理後，老頭又恢覆了神醫風範，腳步穩健地走到床邊，先是瞇著眼看了看顧瑤好奇地打量他的眼神，接著捋須而笑。
“哈哈，好，好好好，小女娃真的醒了，精神頭還不錯，來來來，老夫與你把脈。”
宋辭雪這才不好意思又依依不舍地松開女兒。
顧清和迅速下床，眼疾手快地給司馬南拽來椅子，請他坐在床邊。
宋辭雪松開女兒後，就緊張地站在床頭安慰女兒：“瑤瑤，這位是神醫爺爺，就是他治好你的病，你別怕，神醫爺爺人很好，他現在要給你把脈，看看瑤瑤還有哪裏不舒服，娘親不 走，娘親在這裏陪你。”
顧清和也趕緊投去鼓勵的眼神：“瑤瑤，母親也不走，母親也在這裏陪你。”
說完她就感覺自己好似被挖了一眼。
不太確定，但是她也不敢看。
顧瑤黑亮的眼睛看一看宋辭雪，又看一看顧清和，抿著的小嘴偷偷地彎了起來，露出一個害羞靦腆的笑。
很快，司馬南就結束把脈。
“小丫頭脈象平和，沒什麽大事，老夫開一副調理方子，喝兩日穩固穩固。”
宋辭雪剛要詢問細節，老頭又去檢查顧瑤的手和腳，接著翻看她眼皮子，還在她頭上摸了摸，一番望聞問切後，他重新坐回椅子，對著顧瑤擠出一個慈祥的笑。
“小娃娃，你告訴爺爺，你昏睡時，感覺到什麽，看見過什麽？”
顧瑤顯然被這幅陣仗給嚇到，又抿住了小嘴，神情怕怕的。
顧清和趕緊傾身過去，握住了顧瑤的手，她安撫道：“瑤瑤別怕，爺爺是關心你，想知道你為什麽會睡著，你現在要是不想說就先不說，等以後再說好不好？”
顧瑤看著她溫柔鼓勵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點了下頭。
顧清和便對司馬南道：“前輩，小女才醒來，可能還沒能從驚嚇中完全好轉，還請前輩再給一些時間吧。”
司馬南遺憾不已，心裏抓撓的厲害，迫切想知道顧瑤昏迷又醒來的原因，可是眼看小女孩怯怕的模樣，他也擔心再將她嚇壞了，便壓下急不可耐的心思，笑瞇瞇地摸了下顧瑤的頭。
接著回頭吩咐童子：“取來老夫藥箱裏的安魂珠。”
兩個童子趕忙捧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錦盒，打開，裏面是一串潔白無瑕的手串，那珠子油質光潤，尚未取出便散出一股柔和的花草香，等到司馬南將之取在掌心，顧清和又聞到了一股木本清涼香，旋即，又有一股醇和乳香送來。
她頓時吃了一驚，這手串的香氣竟如此層次豐富，必是罕見的白奇楠無疑了！
果然，司馬南介紹道：“這是老夫偶然所得的一串白奇楠手串，因數量稀少，僅夠制成小娃娃佩戴的手串，沒想到這般湊巧，竟和令千金結了緣分，此珠安神靜氣，可防噩夢，如此便贈與令千金。”
宋辭雪也出身大富之家，認出手串價值非凡，下意識朝顧清和望去，顧清和也恰好看來，兩人對視了一眼，竟同時起身道謝。
“前輩救助小女，又贈小女如此名貴手串，如此大恩大德，晚輩感激不盡！”
司馬南哈哈一笑，極為隨意地擺擺手：“小事小事，令千金醒來便好，你們一家三口團聚吧，老夫先回去。”
顧清和連忙送他出門，回來後宋辭雪正坐在床邊抱著顧瑤，神情溫柔的和平時判若兩人。
聽見她進來也沒擡頭，而是對顧瑤道：“瑤瑤是不是餓了，娘親餵你吃飯好不好？”
顧瑤點頭，奶聲奶氣地道：“好~”答應完她又偷看著顧清和，眼神仍是怯怕又孺慕的。
顧清和便笑著接話：“那瑤瑤待會兒要吃兩碗，一碗娘親餵，一碗母親餵，可好？”
這下顧瑤抿著的小嘴咧開，露出羞羞的笑。
“好。”
宋辭雪有點不高興，覺得女兒被誘拐了一樣，可是想到女兒才醒來，她便什麽也沒說，馬上吩咐關關準備洗漱用品，親自為女兒潔面漱口。
顧清和在旁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瑤瑤，母親也去漱口，就站在門口，洗完就進來陪你。”
顧瑤黑亮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她，認真地點頭：“嗯。”
顧清和便走了出去，宋辭雪看著女兒追逐顧清和的背影，小臉上的神情是極孺慕的模樣，心頭忍不住一痛。
暗地又將顧清和罵了一頓。
不過剛才顧清和攔著司馬南，不讓他催促女兒回答，她心裏還是有點舒服的，換了其他人，肯定會擔心損傷神醫的面子，至少以前的顧清和絕對會這麽認為，甚至會幫著神醫催促女兒回答。
不管怎樣，為了女兒，她會和她面上敷衍下去。
顧清和洗完進來時，宋辭雪恰好為顧瑤洗漱完，小家夥的頭發軟而黑，梳成了兩個可愛的發髻，小臉白凈又紅潤，只是有些瘦弱，眼睛純凈黑亮，坐在宋辭雪懷裏，如同大仙女抱著小仙女。
真正是賞心悅目。
顧清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然後又感覺被挖了一下，她默默移開目光，這時關關送來了顧瑤的藥膳。
宋辭雪抱著女兒走來桌旁坐下，開始餵飯。
顧清和也吃過藥膳，味道一言難盡，而且那是在發達的現代社會，都沒辦法調配出舒服的口感，可見這古代的藥膳只會更難吃。
她有點擔憂地看著，顧瑤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點也沒有嫌棄，甚至沒有露出難吃的神情。
顧清和忍不住問：“瑤瑤吃得慣嗎？要是吃不慣，母親去找神醫爺爺說說，換成好吃的吧？”
顧瑤馬上緊張地看著她，小臉繃緊，靠著宋辭雪的身體也坐直了起來，一字一頓地道：“母親，瑤……瑤……喜……歡，喜歡……吃。”
這句話她說的極其認真，是全身都繃緊了用勁兒那種認真。
說完話她就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了事一樣。
顧清和楞住了，她緩緩看向宋辭雪，眼底湧滿疑惑。
藥膳定是不好吃的，顧瑤得多乖才能一口一口吃的這麽香甜？
她才三歲！
而且三歲的小孩說話，怎麽會這樣結結巴巴？
宋辭雪專註地看著女兒，溫柔的神情流露出來一抹悲傷。
過了會兒，她低聲道：“顧家主貴人多忘事，想來定是忘了我當初懷瑤瑤時，被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人潑盡臟水，以至於胎相不穩，瑤瑤出生後就被查出先天不足之癥……”
“她是吃藥長大的。”
這句話很輕，甚至語氣也很平靜，可是顧清和聽得渾身都不自在起來，她聯想起來了，原著提過原身哄騙宋辭雪婚前失身，成親時已經懷胎三月，成親後劉氏汙蔑宋辭雪婚前失貞，原身竟然置之不理……
她沈默了會兒，看見顧瑤眼神惶惑地看著自己，心頭又是一驚，趕緊擠出了個笑。
“瑤瑤別怕，母親再也不會和娘親吵架，永遠都不會。”
她幹脆伸出手去：“辭雪，讓我來餵，好嗎？”
宋辭雪眼眸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默許了，顧清和從她懷裏抱過來顧瑤，接下碗開始餵她。
小家夥真的很乖，一口一口吃的幹幹凈凈，而且沒有發出任何動靜，簡直就是個瓷娃娃。
顧清和餵完了第一碗，問她：“瑤瑤，藥膳每頓吃一碗就可以，母親餵你吃些別的，你可以自己挑愛吃的食物，好嗎？”
顧瑤下意識看了眼宋辭雪，宋辭雪沒有吭聲。
她又緊張地看著顧清和，小聲地問：“母親，可，可以嗎？”
顧清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當然可以，瑤瑤以後想做什麽，都可以說出來，母親絕對，也永遠不會怪瑤瑤。”
“母親向你保證。”
她特意看著小女孩的眼睛，極認真地說道。
顧瑤呆呆望著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好一會兒，她才鼓足勇氣道：“母，母親，拉，拉勾。”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指。
顧清和心裏有點難受，伸出手去，認真地同她拉了勾勾。
拉完鉤，顧瑤臉上肉眼可見地多了笑，看她的次數越來越多，每一眼都充滿了孺慕。
顧清和心裏酸酸的，扭頭吩咐關關：“上早膳，多備些，將桌子搬到房裏來，我同夫人還有瑤瑤一起吃。”
關關楞了下，又去看宋辭雪，宋辭雪依舊沒說話，關關便蹬蹬蹬跑出去，等到了距離廂房比較遠的地方，她拼命招手其他三人，窈窕、悠悠、采采一股腦圍了上去。
“怎麽回事？”
“姓顧的要和小姐一起吃飯，小姐居然沒有拒絕！”
三人沈默了會兒。
窈窕：“放心吧，小姐不會這麽輕易原諒的，定是為了小小姐。”
其餘兩人：“嗯。”
關關猛拍腦門：“對哦，小小姐剛醒來，肯定是為了讓小小姐高興！”
她又蹬蹬蹬跑去廚房，大聲吩咐陳玉：“快點和我一起上早膳，小姐餓了！”
窈窕看著她充滿活力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
“得虧當初沒讓她去莊子，不然她這個性子，早被人折騰沒命了。”
悠悠和采采一起點頭，“沒事，還有我們呢，我們一起保護小姐，小小姐，還有關關！”
少傾，早膳擺好，顧清和懷抱顧瑤，為她介紹各色餐食。
“瑤瑤想吃什麽指出來，母親給你取。”
顧瑤將桌上的餐食看了一遍，小心地指了指一碟蝦蒸蛋，顧清和立刻為她舀了兩大勺，還細心地挑走了表面上的蔥花。
“先吃蝦還是蒸蛋？”
顧瑤仰著臉看她，軟軟道：“蝦。”
顧清和便知，她實際上想吃的是蝦仁，約莫是剛醒來，嘴裏沒味，藥膳又苦澀，她想吃點甜味的。
顧清和餵她吃了蝦仁，蛋羹，顧瑤都乖乖吃下了，後面她膽子大了些，又要了翡翠水晶包，吃的非常香。
宋辭雪一直默默看著。
她眼神開始很平靜，後來變了變，湧出一股疑惑來。
顧清和也不是沒有溫柔耐心的時候，起碼當初哄騙自己的時候，是極有耐心的。
可她還是覺得有點怪異，說不上來的感覺，她覺得，顧清和就算後悔了，也不可能馬上做的這麽好。
明明只有女兒出生時她抱過一次，後面再未過問，女兒要抱她也是極其不耐煩地呵斥，可現在她抱著顧瑤坐在腿上的姿勢和餵飯的動作都顯得非常嫻熟，而且特別細心，很多她覺得她肯定會忽略的地方，她都註意到了，並且做的很好。
比如翡翠水晶包第一口要小心點咬，不然會被裏面的湯汁燙到，她要提醒的時候顧清和就註意到了，用筷子戳破水晶包的皮兒，教女兒怎麽吃。
宋辭雪越看心中越是疑竇叢生。
就在這時，顧瑤扭頭看向她，軟糯地道：“娘親，你……吃。”
宋辭雪的心神頓時被轉移了，忙應道：“好，娘也吃，娘陪著瑤瑤一起吃好不好？”
“嗯。”
顧瑤覺得水晶包好吃，將手裏的吃到一半的包子遞到顧清和嘴邊。
“母親，你……也吃。”
晶亮的純黑眼眸瞧著自己，眼神充滿了期待。
宋辭雪卻緊張起來，停下筷子看著顧清和，她知道她會拒絕，思索著如何在不傷害女兒的情況下化解這個局面。
顧清和卻彎了下唇角，俯身，就著顧瑤的小手，一口咬下了那半個水晶包。
吃完她還同顧瑤道：“好吃，母親喜歡，謝謝瑤瑤。”
顧瑤頓時高興地彎起一雙大眼睛。
宋辭雪心裏的疑慮又冒了出來。
顧清和有嚴重的潔癖，根本不可能吃別人手裏的食物。
就在這時，門外的關關低聲稟報：“小姐，南宮小姐回來了。”
宋辭雪眼神一變，忙站起身來，走出幾步又回頭來：“瑤瑤，娘去見南宮姨姨，你乖乖吃飯，娘馬上回來。”
顧瑤：“好~”
宋辭雪走到門口時，神情變得異樣莊肅，對關關使了個眼神，關關立刻不動聲色地走進了房間，站在了顧清和旁邊。
宋辭雪走出房間，立刻看見了南宮燕焦急的眼神，她依舊著勁裝，佩長劍，身上系著披風，顯然是趕路而來。
兩人眼神對上，南宮燕眼神焦急，欲言又止。
宋辭雪對她點點頭，領著她來到了最偏僻的一間廂房。
“辭雪，你要我找的人，聯系上了。”
“對方說了什麽？”
“對方什麽都沒說，只說知道了，我再三追問是否有什麽憑證或者回話，對方一個字不肯多說，轉身就走了……”
“辭雪，那是什麽人？他口中的貴人又是誰？你為何不許我告訴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若是哥哥知道他肯定會幫我們的！”
宋辭雪蹙眉沈思片刻，又詳細詢問了見面經過，而後她眉心緩緩展開，既然對方說知道了，自己又讓南宮燕送去了憑證，那麽必然會有回應。
至於那位貴人什麽時候見自己，自己只能等著。
她攥了攥手心，感覺裏面一片汗膩，許久了，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南宮燕見她沈默，忍不住又詢問了起來，宋辭雪認真看著她：“燕兒，如果你當我是最好的朋友，這件事就一定不要告訴你哥哥，不然，只會給他惹來麻煩。”
“可是——”
南宮燕神情焦急，還想據理力爭，可是宋辭雪打斷了她的話。
她認真看著南宮燕關切焦急的模樣，心底有著一份淡淡的歉疚，南宮燕對她很好，沒有她，她和顧瑤很可能活不到現在，可她現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南宮燕。
她只能讓她去送信。
希望不會給燕兒帶來麻煩吧。
她很快恢覆硬心腸，果決道：“燕兒，我答應你不會做危險的事，你也答應我，別告訴你哥哥，也別告訴其他任何人。”
南宮燕看著她從所未有的嚴肅神情，緩緩點了頭。
她有私心，想撮合自己哥哥和阿雪，可是阿雪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更想尊重她的意願。
宋辭雪回到房間時，發現只有顧清和一個人。
顧清和先開口：“瑤瑤吃飽了想解手，我便讓關關帶她去了水房，順便給她洗個澡。”
宋辭雪停在門口，窈窕走來身邊低聲道：“小姐，顧家主說的是，奴婢讓關關、悠悠、采采帶小小姐去沐浴了。”
宋辭雪點頭，走進房間，她感覺到，顧清和有話對自己說。
果然，她剛坐下，顧清和就輕聲問道：“辭雪，瑤瑤說話，是不是比別的孩子慢？”
宋辭雪偏臉，看著她，平靜的眼神深處，湧出了一抹冰冷的嘲弄。
“你還記得瑤瑤剛學會說話那會兒嗎？”
顧清和沈默。
宋辭雪眼底的嘲弄愈發濃郁，可是她的語氣卻極為平靜，仿佛在說著不相幹的人和事。
“那時候她剛學會喊娘，我高興地抱著她去見你，結果你不但沒有高興，反而冷著臉要瑤瑤喊母親，她剛學會說話，怎麽可能馬上會喊母親？”
“我為瑤瑤分辨了兩句，你就大發雷霆，瑤瑤嚇得臉色發白，當晚就發起了高燒，從那之後，她就不敢說話了，我千方百計地哄她說話，她也只能結結巴巴一個字一個字說，我又怎麽忍心逼她？”
顧清和沈默地聽著。
她知道，有些委屈必須要說出來，不然壓在心底，只會化為更深邃的恨意。
與此同時，她的眼睛一直堅定地望著宋辭雪。
沒有因為這些事不是自己做的，就對她的痛苦輕慢以待。
等宋辭雪停下來的時候，她緩慢地開口：“辭雪，是我錯，我改。”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極專註地看著宋辭雪的眼睛。
她想讓宋辭雪感受到自己的認真。
宋辭雪猛地偏開了臉。
那一個側顏，蒼白、破碎，卻又緊抿嘴唇，顯出無比倔強，烏黑的長睫垂蓋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脆弱，可是顧清和還是清晰看見她泛紅的眼圈。
她有點無所適從，心底更生出了從未有的莫名情緒，有點心疼，甚至生出了想去抱一抱她的念頭。
可是怎麽能夠？
現在的宋辭雪是個刺猬，渾身都是刺，連心裏都是。
顧清和飛快壓下這個不經意的想法，站起身來道：“我去水房門口，陪瑤瑤說話。”
她說完，卻沒有立刻走。
宋辭雪等了一會兒，發現她還是沒走。
她被迫扭頭看她，發現她正看著自己，她氣得又別開了臉，冷冷道：“知道了。”
顧清和放軟聲音：“好。”
她這才離去。
等她一走，宋辭雪就後悔了，她覺得自己不該對她動怒，因為這個人渣不值得自己浪費怒火！
窈窕從房門口探頭看見她懊恨的神色，忽然躡手躡腳地跑了出去。
過了約莫一刻鐘，她又小跑了回來。
宋辭雪剛收拾好情緒，恢覆了平靜，窈窕給她倒了杯熱茶，裝作不經意地道：“小姐，奴婢剛才想起小小姐的足衣漏掉了，便趕緊送去，結果發現顧家主也在。”
“她居然站在水房門口，對著裏面的小小姐說話。”
“講的是個小紅帽和大灰狼的故事，小小姐聽得可認真了，連奴婢都忍不住聽了會兒呢。”
窈窕非常聰明，是四個丫鬟中的軍師，知道話要恰到好處，她說到這裏便停住了，自顧自地去收拾床鋪。
小小姐既醒來了，這昨夜用過的床褥、被子、枕頭，連帶羅帳，都要換上新的，祛除病氣。
宋辭雪獨坐著，腦海卻禁不住想到窈窕的話，想著想著，她就動了去看看的心思，又忍了一會兒，她起身出去了。
水房很近，就在隔壁的隔壁。
她裝作路過，不經意地瞧了一眼，顧清和果真站在水房門口，正在朗聲說話，顧清貴也在眼巴巴聽故事，時不時還發問，水房內傳來女兒天真的笑聲。
她聽了會兒，悄悄離開了，走出不遠，她忽然低低地呸了一聲。
人渣，這麽快就哄到了女兒的信任！
她心裏酸酸的，難受的厲害，恨意一波一波蕩漾，滋味覆雜無以言表。
最終，她恨恨地想道：“她最好真的對女兒好，倘若被我發現一點點虛情假意，我定要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陸家。
大清早，陸遠的院門被撞開，副管家王守本沖進來，拉住守夜的婢女急切詢問：“大公子起了嗎？”
婢女嚇了一跳，忙道：“還沒，大公子昨晚宿在劉姨娘房裏，大少奶奶來鬧了半宿，才歇下沒多久呢。”
王守本急得跺腳：“哎喲，這可怎麽辦？”
他在廊下走來走去，忽然忍不住了，走去敲門，敲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來一個嬌嗔的聲音。
“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了？大公子撞到頭了你們這些狗東西不知道嗎？”
過了會兒，門打開了，陸遠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門口：“何事？”
王守本忙對他使了個眼神。片刻後，兩人出現在書房。
陸遠額頭上鼓起一個青紫大包，看起來像是長了個角似的，他發覺王守本盯著自己瞧，立刻滿眼戾氣：“狗東西，不想要你的眼珠子了？”
王守本嚇得慌忙低下頭，壯著膽子道：“大公子，他們……失手了！”
陸遠猛地坐直，眼中射出怒火：“本公子出了一千兩銀子，他們失手了？那本公子的銀子怎麽辦？”
王守本對著他要吃人的眼神，嚇得矮下去一截，陸家的副管家有五個，他是好不容易才混上去的，為了保住飯碗，他拼命巴結陸遠，可沒想到陸遠交給他的第一件大事就被他搞砸了。
王守本緊張地用袖子抹了把額頭，小心翼翼道：“大公子，奴才問過了，對方說他們出動了四名二級殺手，可是都死了，這筆買賣他們虧大了，一千兩連喪葬費都不夠，他們還怪大公子給的信息有誤，要討說法呢。”
陸遠氣得臉都扭曲了，怪笑道：“呵呵，好，竟敢反咬一口，當我陸遠是嚇大的嗎？去告訴他們，一千兩就當是本公子送他們的棺材，若敢得寸進尺，他們便別想再做殺人的買賣！”
王守本猛地松了口氣，答應後連忙出去了。
書房的門關上後，屋內驟然暗了下來，陸遠的臉半明半暗，眼神陰戾，顯得異樣詭異。
他伸出手去，拉開自己書桌的抽屜，摸到了裏面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一個白色的瓷瓶。
這個瓷瓶很漂亮，名窯出產，上面是一副惟妙惟肖的美人出浴圖。
陸遠托起瓷瓶，輕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神態，但是眼神卻異樣的邪惡，手指輕輕摩挲著瓶身，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雪表妹，你要怪就怪顧清和，本來她要是死了，我也會憐惜你孤寡，對你溫柔些，可惜——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激怒我，對不起，我只好從你身上收些利息了。”
“這瓶春風酥，乃是我花費重金競買的珍品，聽聞乃是鬼醫乞伏谷配制的，世間僅剩此一份，我可是一直為你留著呢！”
“呵呵，等我們春風一度後，你就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有多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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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日更，絕不斷更，請美麗的公主澆灌[害羞]
（專欄同類古百《陰鷙女皇的渣妻郎》完結可食，包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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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雪五味雜陳, 她緊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保持著平靜。
慢慢地, 她感覺自己手心出汗了。
這讓她十分難堪，她一點都不想和顧清和發生觸碰，可是女兒……
她太渴盼她醒來了。
顧清和輕輕出聲：“瑤瑤，母親和娘親一起握著你的手呢，我們三個人的手握在一起，你感受到了嗎？”
“你要是感受到了，告訴母親和娘親一聲好不好？”
“哪怕瑤瑤只是動動小手指, 母親和娘親都很高興。”
她話音剛落, 宋辭雪的手猛地一顫！
她感受到顧瑤的小手動了, 在自己的掌心動了！
她的心都提了起來, 完全不敢呼吸，更不敢說話。
顧清和也感覺到了她手掌的輕顫, 明白過來她定是感覺到女兒動了, 她便繼續輕言細語。
“瑤瑤，你剛才動了對不對？母親和娘親真的好高興, 母親和娘親一直想著瑤瑤, 盼著瑤瑤醒來和我們一起, 無論瑤瑤想說什麽，母親和娘親都喜歡聽，無論瑤瑤想做什麽, 母親和娘親都一起陪著瑤瑤。”
顧瑤的小手又動彈了一下。
宋辭雪幾乎癡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滴眼淚從她下巴上滴落，她才察覺到自己淚流滿面。
顧清和仍在低聲對顧瑤說話，可顧瑤再也沒回應了。
宋辭雪默默擦凈眼角。
“松開。”
顧清和怔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這是在對自己說話, 她立刻松開了手。
宋辭雪頓時感覺自己心裏沒來由地輕松了些，這時候，她反而不舍得放開女兒的小手了。
又握了好久，她傾身過去，在女兒的小手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躺了回去。
顧清和猶豫了片刻，重新握住了顧瑤的手。
宋辭雪發覺了這一幕，忽然有點不自在起來，她覺得顧清和是故意的，自己情不自禁吻了女兒，她馬上去握住是什麽意思？
人渣！
她越想越多，又想到女兒出生起沒得到她一絲母愛，女兒被她害得昏迷不醒，卻只有她握著手時才會動彈一下，這分明是女兒做夢都渴盼著她這位母親的疼愛！
她心裏又酸又痛！
人渣！敗類！
【警告！女主黑化值71.7%】
黑暗中的顧清和一臉茫然，女主這是怎麽了？自己又做了什麽嗎？
任憑她如何動用聰明才智，這次卻實在悟不出原由，想了想，她開口道：“辭雪，我感覺瑤瑤的情形越來越好轉了，也許很快就醒來，明日我哪也不去，留在家裏陪瑤瑤。”
她這話不說還好，說了反而更激發出宋辭雪的憤怒。
這個人渣從來不關心自己和女兒，每日都出去廝混，要麽去長公主府當狗，要麽蹭達官貴人的光參加各種宴席，實則人家根本不把她當人看，讓她跟去只是為了要她灑金散銀罷了。
那些場合能是什麽好東西？全都是一群衣冠禽獸，酒足飯飽後就開始左擁右抱，顧清和要不是想在長公主面前維持自己正人君子的風範，早就夜夜笙歌，眠花宿柳了！
實際上她蓄養一批又一批的美婢，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而她在外人面前點頭哈腰，便連在大族老和大奶奶面前，也是夾著尾巴做人，唯獨回來家裏，便開始對著自己和女兒耍脾氣，動輒耍酒瘋淩/辱自己，有次竟提出來要自己去陪貴人吃酒！
自己可是她的正妻，這麽做，置自己於何地？
這不就是毫不在意自己，只把自己當個玩意兒嗎？！
好恨！
她咬牙切齒，好一會兒才發出一聲低低的“嗯。”
【警告！女主黑化值71.8%】
【警告！女主黑化值71.9%】
顧清和沈默了下來。
她回想了一遍從系統那裏得知的所有關於原身和女主的情況，心頭也跟著沈甸甸的。
到現在，她也不太敢確定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真的能打動女主，只是憑著直覺做些力所能及對她好的事。
而每每宋辭雪痛苦掙紮時，身上流露出來的那種若有若無的似曾相識感，都牽扯的她心裏十分難受。
她能清晰感受到她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卻什麽也做不了，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顧清和想了半晌，最終只是將顧瑤的小手握緊了些。
無論如何，她真心希望這孩子醒來，開開心心地活著，她也會盡己所能，學著去做她的母親。
醒來時，天色已大亮。宋辭雪不在。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外面傳來了些許吵鬧聲。
“瑤瑤還沒醒嗎？”
“平常這個時候瑤瑤都起來了，我想和她玩捉迷藏，可好玩了！”
“六小姐你乖一點啊，小小姐生病了，需要休息呢，等她好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哦~”
是顧清貴起床了，要來找顧瑤玩耍，關關在哄她。
顧清和的目光落在顧瑤臉上，晨光映照出了她瘦弱稚氣的小臉，才三歲的孩子，就已經顯露出美人坯子的苗頭，眼睛、鼻子、嘴巴，無一不像宋辭雪，漂亮的像個小仙女。
她看了會兒，心也不自覺柔軟，正要起身，忽地頓住。
顧瑤長而細密的睫毛，好像輕顫了一下？
顧清和目不轉睛地看著。
就在她以為是錯覺的時候，那細長烏黑的眼睫，又輕輕地顫了兩下。
顧清和的呼吸都輕了。
“瑤瑤？”她試探地問，聲音非常輕，生怕嚇到顧瑤。
兩排卷翹而長的睫毛，再次顫抖起來，幅度比剛才要大許多。
像是緊張，被人發現了秘密，又像是害怕！
顧清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覺到了一種打心眼裏冒出的欣喜。
這孩子，很可能是醒來了，卻不敢睜眼！
因為她從未得到過母親的愛，以至於發覺母親睡在自己身邊時，又怕又驚，故而不敢醒來，怕一睜眼，母親就不在了。
顧清和小心地握緊她的手，聲音盡量放緩放柔。
“瑤瑤，母親就在你身邊，母親握著你的手，母親昨晚和娘親一起陪你睡覺了。”
“你想不想母親，母親好想你。”
小女孩的眼睫毛劇烈顫動起來，像是受驚的蝴蝶在振翅。
“母親盼著瑤瑤醒來，看著瑤瑤吃飯，瑤瑤吃飯一定很香，母親也會忍不住多吃幾碗的。”
“母親還想看瑤瑤撲閃的大眼睛，瑤瑤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和娘親的眼睛一樣好看對不對，瑤瑤的眼睛裏有星星，母親最喜歡了。”
話音一落，她看見那撲閃的長睫下，睜開了一條眼縫。
顧清和屏住了呼吸，動也不敢動。
眼縫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睜大。
好黑亮的眼眸。
像是水洗過的寶石，晶亮晶亮。
眼神是怯懦的，怯懦中又充滿了好奇，眨也不眨地望著她。
顧清和心跳大作，呼吸已經屏到快要窒息，可她依舊不敢大聲喘氣，她怕驚擾了這仿佛來自天上的小仙女。
她目光放軟，盡自己所能地溫柔凝視她，而後緩慢地伸出手去。
顧瑤黑亮的眸子隨著她手的動作向上轉動。
看見那只手落在自己額頭上，她緊張的小臉繃緊，眼珠都不敢轉了。
顧清和輕輕地在她額上撫了撫。
“瑤瑤這一覺睡了好久，母親和娘親都擔心壞了……”
話一出口，她就看見顧瑤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她好奇又怯懦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鮮明的害怕。
顧清和馬上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小女孩兒本來就懼怕自己，在她恐懼的心裏，母親是不喜歡她的，她很可能會覺得自己這麽說是在責怪她昏睡太久。
顧清和連忙補救：“母親方才這麽說，一點也沒有怪瑤瑤，母親就是擔心瑤瑤睡太久餓到了肚子。”
顧瑤的眼神變亮了一些，動了動嘴唇，卻沒出聲。
顧清和繼續道：“那瑤瑤睡好了嗎？如果沒睡好，繼續睡一會兒好不好？你放心，母親不會離開，母親就睡在你身邊，還會一直握著你的手。”
“可是母親很想瑤瑤告訴我，你肚子餓不餓，頭痛不痛，身上有沒有不舒服？不管哪裏難受，瑤瑤都要告訴母親好不好？”
小女孩兒又張了張嘴唇，像是在努力適應說話。
她眼睛裏的光越來越濃烈，充滿了孺慕之情，可是依舊沒說出話來。
顧清和忽然意識到，她昏睡了三天三夜，很可能嗓子幹啞，忙傾身去抓來床頭四腳架上的小小紫砂壺，這是為了便於給顧瑤餵水專門準備的，壺中水是溫熱的，很可能是宋辭雪早起時特意備下。
顧清和輕輕托住顧瑤的後腦勺，將細而彎的壺嘴兒送到她嘴邊，眼神柔和又鼓勵地看著她。
“瑤瑤是不是嗓子幹了，喝點水就好了，母親看著你喝好不好，瑤瑤會喝下一大口嗎？”
匆匆走來的宋辭雪猛地停在了房門口。
顧清和又在偷偷對女兒說話了，還在餵女兒喝水。
她不知道顧瑤醒來了，只當是顧清和又握著女兒的手自言自語。
不知怎麽地，她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在原地默默聽著。
關關剛要詢問，被她擡手制止。
耳中繼續傳來顧清和的話語，很輕柔，也很久違，因為她也許久沒聽過她這樣軟和的語氣了。
那時候，還是她和她兩情相悅的時候，後來，一切都變了……
顧清和鼓勵的眼神給了小女孩莫大勇氣，顧瑤終於張嘴含住了壺嘴兒，吮吸了兩小口水。
顧清和立刻鼓勵道：“瑤瑤真厲害，還要喝嗎？”
顧瑤又吸了兩口，大眼睛卻一直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顧清和柔聲問：“瑤瑤是不是餓了？母親抱你起來，給你穿衣裳，然後餵你吃飯好不好？”
站在門口的宋辭雪渾身一緊，她覺得這句話很奇怪，顧清和怎麽像是在和瑤瑤有問有答的樣子？難道……猜測的信息太過驚喜，以至於她的大腦忽然空白。
顧清和還在繼續輕言細語。
“瑤瑤不想母親抱著吃飯嗎？”
顧瑤呆呆地望著她，她不敢相信這一幕是真的，只以為是做夢，母親的語氣太溫柔了，她真的好想答應她，可是又害怕夢醒了。
但一直不說話，母親會不會不高興？
她小臉上滿是糾結和緊張，小手偷偷攥住了顧清和的衣袖。
顧清和立刻明白她心意，只是不敢說，她引導著問道：“瑤瑤想母親抱著吃飯對不對？”
顧瑤終於鼓起了勇氣，“對。”
聲音軟糯的不像話，顧清和的心也軟的不像話。
門口的宋辭雪呆住了。
驚喜降臨時，並沒有想象中的大呼小叫，而是所有的一切都停滯了，時間、空間、呼吸和心跳都停了。
關關也聽見了，驚訝地張大嘴巴。
“小小姐，小小姐說話了？！！！”
她激動地語無倫次，接著本能地去拉宋辭雪，宋辭雪依舊呆呆的，一動不動，關關激動的心臟發抖，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宋辭雪就這麽被推進了房門口。
顧清和扭頭看去，只見她神情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被砸落一塊石頭，各種各樣的情緒隨著漣漪釋放出來，卻又被主人努力壓制，以至於所有情緒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異樣隱忍、克制到極點，說不清是哭還是笑的覆雜表情。
顧清和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沖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眼神：“辭雪，瑤瑤醒來了，過來看。”
宋辭雪踉踉蹌蹌地朝床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短短幾步路，她走的忽高忽低。
顧清和不忍，喊道：“關關，還不扶著你家小姐？”
關關一陣風似沖進來，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宋辭雪，宋辭雪終於來到了床邊，嘴唇顫抖：“瑤瑤，娘的瑤瑤……”
顧瑤看見她，嘴巴癟了癟：“娘親。”
母女倆抱在了一起。
外面傳來喧嘩，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顧清和臉色一肅：“關關，去把住房門，誰也不許進來吵到瑤瑤。”
“另外派人去請司馬前輩，要快！”
關關被她吩咐本能想反駁，可是聽見她後面的話，卻又不由自主地跑了出去，她一邊吩咐人去請司馬南，一邊守在門口，嘴裏一股腦喊道：“都不準來打擾主子和小小姐，都出去！”
可還是有三個丫鬟擠在門口，眼巴巴露了個頭，是窈窕、悠悠和采采，她們很想進來看顧瑤。
可馬上被顧清和喝止。
“顧瑤剛醒，任何人都不可進來嚇到她！”
這語氣十分嚴厲，三個丫鬟縮回了頭，便連關關也縮了頭，門外安靜下來。
顧清和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想好不容易等來的母女相聚被閑雜人等打擾。
宋辭雪抱緊顧瑤，將她小小的身體按在懷裏，又側過臉去，在她小臉上慌亂無措地輕吻。
“瑤瑤，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娘親好擔憂，娘親好怕，你再也不要離開娘親了！”
她的寶貝失而覆得，她的魂魄也終於回歸了，卻還是後怕地手足無措，淚水盈眶，將女兒抱了許久仍舍不得松開。
顧清和也沒催促，用手握著顧瑤一只小手，在顧瑤被宋辭雪拼命親吻時，她對偷看自己的顧瑤眨了下眼睛。
緊接著司馬南趕了過來，老頭子比關關跑的還誇張，還沒進房門聲音就傳了來。
“女娃娃醒了？真醒了？醒多久了？快讓我瞧瞧！”
他跑進房門口，看見宋辭雪抱著女兒，顧清和坐在母女倆身旁，趕緊放慢腳步，雙手去捋被風吹亂的胡須，兩個氣喘籲籲的童子追上來，抓緊時間給他整理亂糟糟的頭發和歪掉的發冠。
一番整理後，老頭又恢覆了神醫風範，腳步穩健地走到床邊，先是瞇著眼看了看顧瑤好奇地打量他的眼神，接著捋須而笑。
“哈哈，好，好好好，小女娃真的醒了，精神頭還不錯，來來來，老夫與你把脈。”
宋辭雪這才不好意思又依依不舍地松開女兒。
顧清和迅速下床，眼疾手快地給司馬南拽來椅子，請他坐在床邊。
宋辭雪松開女兒後，就緊張地站在床頭安慰女兒：“瑤瑤，這位是神醫爺爺，就是他治好你的病，你別怕，神醫爺爺人很好，他現在要給你把脈，看看瑤瑤還有哪裏不舒服，娘親不 走，娘親在這裏陪你。”
顧清和也趕緊投去鼓勵的眼神：“瑤瑤，母親也不走，母親也在這裏陪你。”
說完她就感覺自己好似被挖了一眼。
不太確定，但是她也不敢看。
顧瑤黑亮的眼睛看一看宋辭雪，又看一看顧清和，抿著的小嘴偷偷地彎了起來，露出一個害羞靦腆的笑。
很快，司馬南就結束把脈。
“小丫頭脈象平和，沒什麽大事，老夫開一副調理方子，喝兩日穩固穩固。”
宋辭雪剛要詢問細節，老頭又去檢查顧瑤的手和腳，接著翻看她眼皮子，還在她頭上摸了摸，一番望聞問切後，他重新坐回椅子，對著顧瑤擠出一個慈祥的笑。
“小娃娃，你告訴爺爺，你昏睡時，感覺到什麽，看見過什麽？”
顧瑤顯然被這幅陣仗給嚇到，又抿住了小嘴，神情怕怕的。
顧清和趕緊傾身過去，握住了顧瑤的手，她安撫道：“瑤瑤別怕，爺爺是關心你，想知道你為什麽會睡著，你現在要是不想說就先不說，等以後再說好不好？”
顧瑤看著她溫柔鼓勵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點了下頭。
顧清和便對司馬南道：“前輩，小女才醒來，可能還沒能從驚嚇中完全好轉，還請前輩再給一些時間吧。”
司馬南遺憾不已，心裏抓撓的厲害，迫切想知道顧瑤昏迷又醒來的原因，可是眼看小女孩怯怕的模樣，他也擔心再將她嚇壞了，便壓下急不可耐的心思，笑瞇瞇地摸了下顧瑤的頭。
接著回頭吩咐童子：“取來老夫藥箱裏的安魂珠。”
兩個童子趕忙捧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錦盒，打開，裏面是一串潔白無瑕的手串，那珠子油質光潤，尚未取出便散出一股柔和的花草香，等到司馬南將之取在掌心，顧清和又聞到了一股木本清涼香，旋即，又有一股醇和乳香送來。
她頓時吃了一驚，這手串的香氣竟如此層次豐富，必是罕見的白奇楠無疑了！
果然，司馬南介紹道：“這是老夫偶然所得的一串白奇楠手串，因數量稀少，僅夠制成小娃娃佩戴的手串，沒想到這般湊巧，竟和令千金結了緣分，此珠安神靜氣，可防噩夢，如此便贈與令千金。”
宋辭雪也出身大富之家，認出手串價值非凡，下意識朝顧清和望去，顧清和也恰好看來，兩人對視了一眼，竟同時起身道謝。
“前輩救助小女，又贈小女如此名貴手串，如此大恩大德，晚輩感激不盡！”
司馬南哈哈一笑，極為隨意地擺擺手：“小事小事，令千金醒來便好，你們一家三口團聚吧，老夫先回去。”
顧清和連忙送他出門，回來後宋辭雪正坐在床邊抱著顧瑤，神情溫柔的和平時判若兩人。
聽見她進來也沒擡頭，而是對顧瑤道：“瑤瑤是不是餓了，娘親餵你吃飯好不好？”
顧瑤點頭，奶聲奶氣地道：“好~”答應完她又偷看著顧清和，眼神仍是怯怕又孺慕的。
顧清和便笑著接話：“那瑤瑤待會兒要吃兩碗，一碗娘親餵，一碗母親餵，可好？”
這下顧瑤抿著的小嘴咧開，露出羞羞的笑。
“好。”
宋辭雪有點不高興，覺得女兒被誘拐了一樣，可是想到女兒才醒來，她便什麽也沒說，馬上吩咐關關準備洗漱用品，親自為女兒潔面漱口。
顧清和在旁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瑤瑤，母親也去漱口，就站在門口，洗完就進來陪你。”
顧瑤黑亮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她，認真地點頭：“嗯。”
顧清和便走了出去，宋辭雪看著女兒追逐顧清和的背影，小臉上的神情是極孺慕的模樣，心頭忍不住一痛。
暗地又將顧清和罵了一頓。
不過剛才顧清和攔著司馬南，不讓他催促女兒回答，她心裏還是有點舒服的，換了其他人，肯定會擔心損傷神醫的面子，至少以前的顧清和絕對會這麽認為，甚至會幫著神醫催促女兒回答。
不管怎樣，為了女兒，她會和她面上敷衍下去。
顧清和洗完進來時，宋辭雪恰好為顧瑤洗漱完，小家夥的頭發軟而黑，梳成了兩個可愛的發髻，小臉白凈又紅潤，只是有些瘦弱，眼睛純凈黑亮，坐在宋辭雪懷裏，如同大仙女抱著小仙女。
真正是賞心悅目。
顧清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然後又感覺被挖了一下，她默默移開目光，這時關關送來了顧瑤的藥膳。
宋辭雪抱著女兒走來桌旁坐下，開始餵飯。
顧清和也吃過藥膳，味道一言難盡，而且那是在發達的現代社會，都沒辦法調配出舒服的口感，可見這古代的藥膳只會更難吃。
她有點擔憂地看著，顧瑤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點也沒有嫌棄，甚至沒有露出難吃的神情。
顧清和忍不住問：“瑤瑤吃得慣嗎？要是吃不慣，母親去找神醫爺爺說說，換成好吃的吧？”
顧瑤馬上緊張地看著她，小臉繃緊，靠著宋辭雪的身體也坐直了起來，一字一頓地道：“母親，瑤……瑤……喜……歡，喜歡……吃。”
這句話她說的極其認真，是全身都繃緊了用勁兒那種認真。
說完話她就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了事一樣。
顧清和楞住了，她緩緩看向宋辭雪，眼底湧滿疑惑。
藥膳定是不好吃的，顧瑤得多乖才能一口一口吃的這麽香甜？
她才三歲！
而且三歲的小孩說話，怎麽會這樣結結巴巴？
宋辭雪專註地看著女兒，溫柔的神情流露出來一抹悲傷。
過了會兒，她低聲道：“顧家主貴人多忘事，想來定是忘了我當初懷瑤瑤時，被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人潑盡臟水，以至於胎相不穩，瑤瑤出生後就被查出先天不足之癥……”
“她是吃藥長大的。”
這句話很輕，甚至語氣也很平靜，可是顧清和聽得渾身都不自在起來，她聯想起來了，原著提過原身哄騙宋辭雪婚前失身，成親時已經懷胎三月，成親後劉氏汙蔑宋辭雪婚前失貞，原身竟然置之不理……
她沈默了會兒，看見顧瑤眼神惶惑地看著自己，心頭又是一驚，趕緊擠出了個笑。
“瑤瑤別怕，母親再也不會和娘親吵架，永遠都不會。”
她幹脆伸出手去：“辭雪，讓我來餵，好嗎？”
宋辭雪眼眸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默許了，顧清和從她懷裏抱過來顧瑤，接下碗開始餵她。
小家夥真的很乖，一口一口吃的幹幹凈凈，而且沒有發出任何動靜，簡直就是個瓷娃娃。
顧清和餵完了第一碗，問她：“瑤瑤，藥膳每頓吃一碗就可以，母親餵你吃些別的，你可以自己挑愛吃的食物，好嗎？”
顧瑤下意識看了眼宋辭雪，宋辭雪沒有吭聲。
她又緊張地看著顧清和，小聲地問：“母親，可，可以嗎？”
顧清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當然可以，瑤瑤以後想做什麽，都可以說出來，母親絕對，也永遠不會怪瑤瑤。”
“母親向你保證。”
她特意看著小女孩的眼睛，極認真地說道。
顧瑤呆呆望著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好一會兒，她才鼓足勇氣道：“母，母親，拉，拉勾。”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指。
顧清和心裏有點難受，伸出手去，認真地同她拉了勾勾。
拉完鉤，顧瑤臉上肉眼可見地多了笑，看她的次數越來越多，每一眼都充滿了孺慕。
顧清和心裏酸酸的，扭頭吩咐關關：“上早膳，多備些，將桌子搬到房裏來，我同夫人還有瑤瑤一起吃。”
關關楞了下，又去看宋辭雪，宋辭雪依舊沒說話，關關便蹬蹬蹬跑出去，等到了距離廂房比較遠的地方，她拼命招手其他三人，窈窕、悠悠、采采一股腦圍了上去。
“怎麽回事？”
“姓顧的要和小姐一起吃飯，小姐居然沒有拒絕！”
三人沈默了會兒。
窈窕：“放心吧，小姐不會這麽輕易原諒的，定是為了小小姐。”
其餘兩人：“嗯。”
關關猛拍腦門：“對哦，小小姐剛醒來，肯定是為了讓小小姐高興！”
她又蹬蹬蹬跑去廚房，大聲吩咐陳玉：“快點和我一起上早膳，小姐餓了！”
窈窕看著她充滿活力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
“得虧當初沒讓她去莊子，不然她這個性子，早被人折騰沒命了。”
悠悠和采采一起點頭，“沒事，還有我們呢，我們一起保護小姐，小小姐，還有關關！”
少傾，早膳擺好，顧清和懷抱顧瑤，為她介紹各色餐食。
“瑤瑤想吃什麽指出來，母親給你取。”
顧瑤將桌上的餐食看了一遍，小心地指了指一碟蝦蒸蛋，顧清和立刻為她舀了兩大勺，還細心地挑走了表面上的蔥花。
“先吃蝦還是蒸蛋？”
顧瑤仰著臉看她，軟軟道：“蝦。”
顧清和便知，她實際上想吃的是蝦仁，約莫是剛醒來，嘴裏沒味，藥膳又苦澀，她想吃點甜味的。
顧清和餵她吃了蝦仁，蛋羹，顧瑤都乖乖吃下了，後面她膽子大了些，又要了翡翠水晶包，吃的非常香。
宋辭雪一直默默看著。
她眼神開始很平靜，後來變了變，湧出一股疑惑來。
顧清和也不是沒有溫柔耐心的時候，起碼當初哄騙自己的時候，是極有耐心的。
可她還是覺得有點怪異，說不上來的感覺，她覺得，顧清和就算後悔了，也不可能馬上做的這麽好。
明明只有女兒出生時她抱過一次，後面再未過問，女兒要抱她也是極其不耐煩地呵斥，可現在她抱著顧瑤坐在腿上的姿勢和餵飯的動作都顯得非常嫻熟，而且特別細心，很多她覺得她肯定會忽略的地方，她都註意到了，並且做的很好。
比如翡翠水晶包第一口要小心點咬，不然會被裏面的湯汁燙到，她要提醒的時候顧清和就註意到了，用筷子戳破水晶包的皮兒，教女兒怎麽吃。
宋辭雪越看心中越是疑竇叢生。
就在這時，顧瑤扭頭看向她，軟糯地道：“娘親，你……吃。”
宋辭雪的心神頓時被轉移了，忙應道：“好，娘也吃，娘陪著瑤瑤一起吃好不好？”
“嗯。”
顧瑤覺得水晶包好吃，將手裏的吃到一半的包子遞到顧清和嘴邊。
“母親，你……也吃。”
晶亮的純黑眼眸瞧著自己，眼神充滿了期待。
宋辭雪卻緊張起來，停下筷子看著顧清和，她知道她會拒絕，思索著如何在不傷害女兒的情況下化解這個局面。
顧清和卻彎了下唇角，俯身，就著顧瑤的小手，一口咬下了那半個水晶包。
吃完她還同顧瑤道：“好吃，母親喜歡，謝謝瑤瑤。”
顧瑤頓時高興地彎起一雙大眼睛。
宋辭雪心裏的疑慮又冒了出來。
顧清和有嚴重的潔癖，根本不可能吃別人手裏的食物。
就在這時，門外的關關低聲稟報：“小姐，南宮小姐回來了。”
宋辭雪眼神一變，忙站起身來，走出幾步又回頭來：“瑤瑤，娘去見南宮姨姨，你乖乖吃飯，娘馬上回來。”
顧瑤：“好~”
宋辭雪走到門口時，神情變得異樣莊肅，對關關使了個眼神，關關立刻不動聲色地走進了房間，站在了顧清和旁邊。
宋辭雪走出房間，立刻看見了南宮燕焦急的眼神，她依舊著勁裝，佩長劍，身上系著披風，顯然是趕路而來。
兩人眼神對上，南宮燕眼神焦急，欲言又止。
宋辭雪對她點點頭，領著她來到了最偏僻的一間廂房。
“辭雪，你要我找的人，聯系上了。”
“對方說了什麽？”
“對方什麽都沒說，只說知道了，我再三追問是否有什麽憑證或者回話，對方一個字不肯多說，轉身就走了……”
“辭雪，那是什麽人？他口中的貴人又是誰？你為何不許我告訴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若是哥哥知道他肯定會幫我們的！”
宋辭雪蹙眉沈思片刻，又詳細詢問了見面經過，而後她眉心緩緩展開，既然對方說知道了，自己又讓南宮燕送去了憑證，那麽必然會有回應。
至於那位貴人什麽時候見自己，自己只能等著。
她攥了攥手心，感覺裏面一片汗膩，許久了，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南宮燕見她沈默，忍不住又詢問了起來，宋辭雪認真看著她：“燕兒，如果你當我是最好的朋友，這件事就一定不要告訴你哥哥，不然，只會給他惹來麻煩。”
“可是——”
南宮燕神情焦急，還想據理力爭，可是宋辭雪打斷了她的話。
她認真看著南宮燕關切焦急的模樣，心底有著一份淡淡的歉疚，南宮燕對她很好，沒有她，她和顧瑤很可能活不到現在，可她現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南宮燕。
她只能讓她去送信。
希望不會給燕兒帶來麻煩吧。
她很快恢覆硬心腸，果決道：“燕兒，我答應你不會做危險的事，你也答應我，別告訴你哥哥，也別告訴其他任何人。”
南宮燕看著她從所未有的嚴肅神情，緩緩點了頭。
她有私心，想撮合自己哥哥和阿雪，可是阿雪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更想尊重她的意願。
宋辭雪回到房間時，發現只有顧清和一個人。
顧清和先開口：“瑤瑤吃飽了想解手，我便讓關關帶她去了水房，順便給她洗個澡。”
宋辭雪停在門口，窈窕走來身邊低聲道：“小姐，顧家主說的是，奴婢讓關關、悠悠、采采帶小小姐去沐浴了。”
宋辭雪點頭，走進房間，她感覺到，顧清和有話對自己說。
果然，她剛坐下，顧清和就輕聲問道：“辭雪，瑤瑤說話，是不是比別的孩子慢？”
宋辭雪偏臉，看著她，平靜的眼神深處，湧出了一抹冰冷的嘲弄。
“你還記得瑤瑤剛學會說話那會兒嗎？”
顧清和沈默。
宋辭雪眼底的嘲弄愈發濃郁，可是她的語氣卻極為平靜，仿佛在說著不相幹的人和事。
“那時候她剛學會喊娘，我高興地抱著她去見你，結果你不但沒有高興，反而冷著臉要瑤瑤喊母親，她剛學會說話，怎麽可能馬上會喊母親？”
“我為瑤瑤分辨了兩句，你就大發雷霆，瑤瑤嚇得臉色發白，當晚就發起了高燒，從那之後，她就不敢說話了，我千方百計地哄她說話，她也只能結結巴巴一個字一個字說，我又怎麽忍心逼她？”
顧清和沈默地聽著。
她知道，有些委屈必須要說出來，不然壓在心底，只會化為更深邃的恨意。
與此同時，她的眼睛一直堅定地望著宋辭雪。
沒有因為這些事不是自己做的，就對她的痛苦輕慢以待。
等宋辭雪停下來的時候，她緩慢地開口：“辭雪，是我錯，我改。”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極專註地看著宋辭雪的眼睛。
她想讓宋辭雪感受到自己的認真。
宋辭雪猛地偏開了臉。
那一個側顏，蒼白、破碎，卻又緊抿嘴唇，顯出無比倔強，烏黑的長睫垂蓋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脆弱，可是顧清和還是清晰看見她泛紅的眼圈。
她有點無所適從，心底更生出了從未有的莫名情緒，有點心疼，甚至生出了想去抱一抱她的念頭。
可是怎麽能夠？
現在的宋辭雪是個刺猬，渾身都是刺，連心裏都是。
顧清和飛快壓下這個不經意的想法，站起身來道：“我去水房門口，陪瑤瑤說話。”
她說完，卻沒有立刻走。
宋辭雪等了一會兒，發現她還是沒走。
她被迫扭頭看她，發現她正看著自己，她氣得又別開了臉，冷冷道：“知道了。”
顧清和放軟聲音：“好。”
她這才離去。
等她一走，宋辭雪就後悔了，她覺得自己不該對她動怒，因為這個人渣不值得自己浪費怒火！
窈窕從房門口探頭看見她懊恨的神色，忽然躡手躡腳地跑了出去。
過了約莫一刻鐘，她又小跑了回來。
宋辭雪剛收拾好情緒，恢覆了平靜，窈窕給她倒了杯熱茶，裝作不經意地道：“小姐，奴婢剛才想起小小姐的足衣漏掉了，便趕緊送去，結果發現顧家主也在。”
“她居然站在水房門口，對著裏面的小小姐說話。”
“講的是個小紅帽和大灰狼的故事，小小姐聽得可認真了，連奴婢都忍不住聽了會兒呢。”
窈窕非常聰明，是四個丫鬟中的軍師，知道話要恰到好處，她說到這裏便停住了，自顧自地去收拾床鋪。
小小姐既醒來了，這昨夜用過的床褥、被子、枕頭，連帶羅帳，都要換上新的，祛除病氣。
宋辭雪獨坐著，腦海卻禁不住想到窈窕的話，想著想著，她就動了去看看的心思，又忍了一會兒，她起身出去了。
水房很近，就在隔壁的隔壁。
她裝作路過，不經意地瞧了一眼，顧清和果真站在水房門口，正在朗聲說話，顧清貴也在眼巴巴聽故事，時不時還發問，水房內傳來女兒天真的笑聲。
她聽了會兒，悄悄離開了，走出不遠，她忽然低低地呸了一聲。
人渣，這麽快就哄到了女兒的信任！
她心裏酸酸的，難受的厲害，恨意一波一波蕩漾，滋味覆雜無以言表。
最終，她恨恨地想道：“她最好真的對女兒好，倘若被我發現一點點虛情假意，我定要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陸家。
大清早，陸遠的院門被撞開，副管家王守本沖進來，拉住守夜的婢女急切詢問：“大公子起了嗎？”
婢女嚇了一跳，忙道：“還沒，大公子昨晚宿在劉姨娘房裏，大少奶奶來鬧了半宿，才歇下沒多久呢。”
王守本急得跺腳：“哎喲，這可怎麽辦？”
他在廊下走來走去，忽然忍不住了，走去敲門，敲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來一個嬌嗔的聲音。
“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了？大公子撞到頭了你們這些狗東西不知道嗎？”
過了會兒，門打開了，陸遠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門口：“何事？”
王守本忙對他使了個眼神。片刻後，兩人出現在書房。
陸遠額頭上鼓起一個青紫大包，看起來像是長了個角似的，他發覺王守本盯著自己瞧，立刻滿眼戾氣：“狗東西，不想要你的眼珠子了？”
王守本嚇得慌忙低下頭，壯著膽子道：“大公子，他們……失手了！”
陸遠猛地坐直，眼中射出怒火：“本公子出了一千兩銀子，他們失手了？那本公子的銀子怎麽辦？”
王守本對著他要吃人的眼神，嚇得矮下去一截，陸家的副管家有五個，他是好不容易才混上去的，為了保住飯碗，他拼命巴結陸遠，可沒想到陸遠交給他的第一件大事就被他搞砸了。
王守本緊張地用袖子抹了把額頭，小心翼翼道：“大公子，奴才問過了，對方說他們出動了四名二級殺手，可是都死了，這筆買賣他們虧大了，一千兩連喪葬費都不夠，他們還怪大公子給的信息有誤，要討說法呢。”
陸遠氣得臉都扭曲了，怪笑道：“呵呵，好，竟敢反咬一口，當我陸遠是嚇大的嗎？去告訴他們，一千兩就當是本公子送他們的棺材，若敢得寸進尺，他們便別想再做殺人的買賣！”
王守本猛地松了口氣，答應後連忙出去了。
書房的門關上後，屋內驟然暗了下來，陸遠的臉半明半暗，眼神陰戾，顯得異樣詭異。
他伸出手去，拉開自己書桌的抽屜，摸到了裏面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一個白色的瓷瓶。
這個瓷瓶很漂亮，名窯出產，上面是一副惟妙惟肖的美人出浴圖。
陸遠托起瓷瓶，輕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神態，但是眼神卻異樣的邪惡，手指輕輕摩挲著瓶身，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雪表妹，你要怪就怪顧清和，本來她要是死了，我也會憐惜你孤寡，對你溫柔些，可惜——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激怒我，對不起，我只好從你身上收些利息了。”
“這瓶春風酥，乃是我花費重金競買的珍品，聽聞乃是鬼醫乞伏谷配制的，世間僅剩此一份，我可是一直為你留著呢！”
“呵呵，等我們春風一度後，你就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有多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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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日更，絕不斷更，請美麗的公主澆灌[害羞]
（專欄同類古百《陰鷙女皇的渣妻郎》完結可食，包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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