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圓的序曲

臘月二十六的清晨，水鄉還籠罩在乳白色的薄霧中，青石板路面上凝結著細密的露珠。蘇羚在天光微亮時便已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竈臺前的外婆正在準備迎接穆宣的菜肴，廚房裏蒸汽氤氳，空氣中飄散著冰糖甲魚的濃郁香氣和八寶飯的甜糯味道。

"阿宣最愛吃這個薺菜冬筍。"外婆仔細調整著砂鍋的火候，冬筍片在濃湯中微微翻滾，"去年他一個人就吃了大半盤，說是比所裏的食堂好吃多了。"

蘇昀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堂屋的紅木太師椅上處理案件資料，聞言從屏幕前擡起頭來笑道："外婆您也太偏心了，我回來那天都沒見您這麽用心準備。"

外公正在窗邊的茶海前擦拭他那套心愛的紫砂壺，聞言悠悠開口："你要是有阿宣一半穩重，外婆也給你做。"手中的動作卻不停，小心地將壺身對著光線檢查是否還有水漬。

近午時分，巷口傳來出租車引擎的聲響。穆宣提著大包小包走下車，深灰色大衣的肩頭還帶著北方的寒氣。他先向迎出來的外公外婆鄭重地行了個禮，然後才看向站在後面的蘇羚，眼中的溫柔笑意像是融化了冬日的寒意。

"研究所給大家帶了點年貨。"他將禮物一一取出：給外公的是一套印著航天器圖案的紀念茶具，茶壺蓋做成了返回艙的造型；給外婆的是一件能手機控溫的智能保暖衣；給蘇昀的是一套燙金封面的限量版律師法典；給蘇羚的則是沈甸甸的整套《貝聿銘全集》原版圖冊。

外婆拉著他仔細端詳："瘦了，肯定是熬夜趕項目累的。這次一定要好好補補，我燉了你最愛吃的冰糖甲魚。"

午後陽光正好，穆宣和蘇羚沿著運河漫步。臘月的風吹皺一河冬水，岸邊人家已經開始在屋檐下懸掛紅燈籠，有幾戶人家的窗臺上已經擺上了水仙花。

"項目還順利嗎？"蘇羚輕聲問，手指不經意地碰觸到他大衣袖口上的一道細微劃痕。

"最後階段做了三次極端環境測試。"穆宣解開大衣紐扣，露出裏面別著的航天徽章，"新型隔熱材料在零下180度到1200度的溫差下都保持了穩定性，通過了驗收，開年就可以應用了。"

他們在石橋駐足，橋洞下停著幾艘裝飾著年桔和紅綢的烏篷船。船娘正在船頭貼福字，看見他們便笑著招呼："阿音帶男朋友回來過年啊？"

蘇羚笑著點頭，穆宣則禮貌地回以問候。陽光透過橋欄的雕花石孔，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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