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故人

期末考試結束後的清晨，陽光稀薄地灑在積雪未消的校園裏。蘇羚拖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遠遠看見蘇昀斜倚在出租車門邊。冬日的晨光稀薄，將他那身黑色羽絨服勾勒出利落的輪廓，襯得他身姿挺拔。

“都收拾妥當了？”蘇昀自然地接過行李箱，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媽剛來電話，說外婆做了你最愛吃的桂花定勝糕，就等我們回去了。”

兄妹倆正要上車，一個清冽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蘇昀。”

穆宣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手中隨意轉著一個籃球。晨光在他肩頭跳躍，將那身簡單的運動服也襯得清雋出塵。他神色是一貫的從容：“年後的高校聯賽，教練讓我來問問北燕的訓練安排。”

蘇昀挑眉，視線在穆宣和妹妹之間打了個轉：“這種小事，需要勞煩穆隊長親自跑一趟？”

“順路。”穆宣的指尖穩穩托住旋轉的籃球，視線落在蘇羚身上，“要出遠門？”

蘇羚正要開口，蘇昀已搶先答道：“家教嚴，得準時帶妹妹回家。”他特意放緩了“家教嚴”三個字的語調。

穆宣面色如常，籃球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弧線：“那就不耽誤你們了。”

走出幾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回身對蘇羚說：“圖書館那本《航天材料學》已經幫你續借了。”

待穆宣走遠，蘇昀冷哼一聲：“他經常去圖書館找你？”

“偶爾會遇到。”蘇羚如實相告，“他常來北燕圖書館查資料。”

“查資料？”蘇昀輕嗤一聲，拉開後備箱放行李，“南清的館藏比北燕豐富何止數倍。尤其是航空航天館藏全國首屈一指，他需要來北燕查資料？”他拉開車門，目光銳利，“這位穆隊長，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車子駛出校門時，蘇羚透過後視鏡，看見穆宣還站在原處。晨光為他鍍上一層淡金，那雙總是沈靜的眼眸正註視著這個方向，莫名顯得有幾分寂寥。

“看什麽？”蘇昀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卻只見到空蕩的校門。

“沒什麽。”蘇羚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帆布包裏的書脊——那本穆宣借給她的《航天材料學》。書頁間夾著一枚手繪星空的書簽，背面有一行清勁的小字：

“願你我，如航天器與空間站，終會相遇在預定軌道。”

字跡挺拔，一如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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