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處的求助

十二月中旬的黃昏，暮色早早籠罩了南清校園。穆宣正在實驗室調試高精度陀螺儀，手機在實驗臺上發出規律的震動。瞥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他手中的動作不著痕跡地停頓了一瞬。

“穆宣，希望沒有打擾到你。”聽筒裏傳來蘇羚清越的嗓音，帶著些許難得的急切，“我遇到一個結構計算上的難題，想請教你的意見。”

“請講。”他放下工具，信步走到窗邊。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長，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道利落的剪影。

“我在計算一個雙曲面屋頂的承重分布時，發現傳統建築力學的公式在這裏產生了較大偏差……”蘇羚條理清晰地闡述著問題，偶爾夾雜著紙張翻動的細響。

穆宣凝神靜聽，修長的手指在蒙著薄霧的窗玻璃上無意識地勾勒著受力分析圖。待她說完，他略作沈吟：“你試過用貝塞爾曲面重新建立模型嗎？航天器外殼的曲率計算也常用這個思路。”

電話那端陷入短暫的沈默，隨即傳來蘇羚帶著驚喜的回應：“這個思路太巧妙了！我竟然沒想到可以這樣轉換！”

“需要我過來幫你調試參數嗎？”他的語氣依然平淡，“正好今晚要去北門取份資料。”

這個借口他用得太過嫻熟，連修飾都懶得更換。

“不必麻煩，”蘇羚連忙婉拒，“你指點方向就足夠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完成。”

穆宣從善如流，在電話裏細致地指導她如何建立數學模型，如何調整參數。他的講解條理清晰，深入淺出，即便是覆雜的數學推導也能用最簡潔的語言表述。

通話臨近結束，蘇羚誠懇致謝：“真的太感謝了，改天一定請你吃飯。”

“好。”他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得償所願的笑意。

掛斷電話後，他仍在窗前佇立良久。窗外，南清的梧桐早已褪盡華裳，枯枝在暮色中勾勒出遒勁的線條。但他心底某個角落，卻仿佛有春芽正在破土而出。

這次意外的求助，恰似冬日裏的一縷暖陽，照亮了他精心鋪設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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