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露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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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麗

玻璃窗外的汙物裏面似乎有好多好多人的影子,嬰兒、少年、成年人、偷窺狂、老師、甚至還有著扭曲的拿著手電筒的人形。

眾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些是什麽,也許只有昏迷了的徐碩看到後才會明白白粉筆字的那句話到底說了什麽吧?

五人無法出門,只能選擇在值班室熬到天亮至這些怪談褪去。

另一邊,童子時和曾正威輕手輕腳地返回了宿舍,免得吵醒熟睡的二人。

好在熱水是24小時供應的,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停水了可能熱水都不會停…

兩人簡單洗漱後就都上床睡覺,信息什麽的明早再說,今夜該結束了。



張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他剛在閆力家的沙發上打了個盹,飯後的暈碳總是讓午覺睡得特別安穩。

醒來時身上蓋著條柔軟的薄毯,空氣中還殘留著甜點的香氣。

“阿烽,你來嘗嘗這個。”閆力端著一個白瓷盤走過來,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盤子裏放著兩樣東西:一個深褐色、像小鈴鐺或小酒桶狀的糕點,表面焦硬;另一個是金黃色的貝殼狀小蛋糕,看起來柔軟親切。

“這是什麽啊?看起來…不是很好看。”張烽指著那個深褐色的說道,目光卻已經被金黃的貝殼蛋糕吸引。

閆力哈哈大笑:“可露麗和瑪德琳蛋糕。先嘗嘗瑪德琳吧,就是那個貝殼樣的。”

張烽拿起那塊溫熱的瑪德琳蛋糕,指尖能感受到它細膩的質地和輕微的彈性。

他咬下一口,蛋糕體比想象中紮實,卻又濕潤細膩。熟悉的香草氣息最先彌漫開來,隨後一股深沈而成熟的朗姆酒香從基底中浮現,與濃郁的黃油味完美融合。

就在這時,閆力微笑著遞來一杯琥珀色的滇紅茶:“試試把另一塊瑪德琳在茶上熏蒸幾秒,風味會不一樣。”

張烽照做了。溫熱讓黃油的香氣更具沖擊力,蛋糕內部變得異常柔軟,幾乎要在舌尖融化,而那層薄薄的外皮則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酥脆。酒香也變得更加奔放。

“好有趣的設計!這口感和香氣層次是怎麽想到的?”張烽忍不住讚嘆,“力哥,你做過幾次啊?”

“第三次,”閆力滿意地笑了笑,“第二次就成功了,所以再做一次給你嘗嘗。那麽現在試試另一種?”

張烽把目光投向那個深褐色的可露麗。它其貌不揚,甚至有點“烤過頭”的嫌疑。他用手指敲了敲,外殼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很硬。

他稍微用力咬下,聽到一聲清晰的“哢哧”輕響。突破那層焦硬外殼的瞬間,他的牙齒陷入了一種完全出乎意料的柔軟之中——極致對比:外殼硬脆帶著濃烈的焦糖苦甜味,內裏卻濕潤綿密如最細膩的布丁。

強烈的香草和朗姆酒味瞬間充滿口腔,酒香成為絕對的主角,與焦糖的微苦形成覆雜而成熟的風味。

張烽楞住了,需要片刻來理解這種口感沖突。“外面是硬的,裏面…竟然是這麽軟?而且酒味好濃。”這不像傳統蛋糕,更像一件精心設計的可食用藝術品。

甜度雖高,但焦糖的微苦和朗姆酒的醇厚恰好平衡,每一口都必須同時包含外殼和內餡才能獲得完整體驗。

最終,他喝了一大口紅茶,看著盤中剩下的半個可露麗,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說實話,再好吃的甜品,他也覺得有點膩了,況且閆力並沒有對配方進行減糖。

閆力看著張烽,自言自語:“果然還是要減糖麽?”

“其實已經很好吃了。”張烽還是聽見了,畢竟房間裏就他們兩個。

“哈哈,甜就是這樣,第一口很幸福,但之後會膩。而且國人確實都不那麽喜歡太甜的。”

張烽突然意識到閆力其實更偏向紅案廚師,怎麽會研究起西式甜品?

這才想起來,自己前幾天刷到法甜視頻時隨口說了句“好想吃看看”,沒想到閆力就記在心裏,還特意做出來了。

張烽耳朵微紅,心裏湧起一股暖流。這是一種一直不抱期待的願望卻被實現的感動,而實現它的不是精靈或神明,而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你最近是不是也在忙什麽?我記得你不是要寫什麽怪談小說嗎?還要投稿到雜志?”閆力也坐下來,給茶續了杯,順手把張烽那半吃不下的可露麗塞進自己嘴裏解決了。

“寫了一點,不過投稿沒過。”張烽有些不好意思,“反而高盛看了我的開篇,畫成漫畫投到《動樂漫宿》倒是過了,這個月的期刊封面還是她畫的。”

他拿出一本雜志,封面上是一扇門流出暗色液體,寫著《甑江市高中怪談》,“她畫得張力真好…所以我打算繼續寫小說,她來畫漫畫。哈哈,要是火了,也許我的小說就能出版呢?”

“這是根據我們學校名字改的嗎?”閆力喝了口茶,“有點像縉江縣高級中學?不過估計大家也看不出來。比起漫畫,我還是更想看看你寫的文字。”

張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閆力翻開,看到扉頁空白處畫了一扇門——估計高盛封面的靈感就來自這裏。

閆力繼續往下翻,看著張烽手寫的稿子念出聲:

“宵分是甑江市高中的轉校生,能轉進來自然有些關系。但作為一個藝術生,似乎沒必要來這麽嚴格的高中,高二的集訓早就沒什麽課了吧?

總之沒人知道他為什麽轉來,他被分到了三班,平行班中比較吊車尾的,老師要求不高。



最近學校裏有個傳說:有同學兩點半上廁所時,看到一個打手電筒的人影,開始以為是宿管,怕被處分就躡手躡腳躲藏。回到床上才反應過來自己沒出宿舍門,那人影實際在窗臺外面。

大多同學覺得不真實,認為最初傳這話的人睡懵了。

但在這所學校,十二點後上廁所或洗澡會被扣分,抓到兩次就要送回家反省。

好死不死,宵分的室友阿澤某晚被尿憋醒,起夜去公共廁所(宿舍晚上水壓低,除了一二樓基本沒水)。

結果正好撞上巡邏的存在——冷色燈光打在阿澤身上,他瞇眼看到細長的雙腿直接連著佝僂的胸,單支兩米長的手臂拿手電筒,扭曲五官的腦袋和牙簽一樣連接身體的脖子。

阿澤嚇呆無法動彈,眼看那東西逼近,突然旁邊竄出一個人影吸引巡查者註意。那東西對新獵物的興趣更大,就跟過去了。阿澤被扶起,定眼一看是室友宵分,才知道那人影是宵分的畫,且宵分早知學校有奇異所在。



‘詭異的聲音?當你一個人坐在教室時?’宵分詢問一個女生。她上月晚自習逗留教室,聽到聲音要和她做朋友,後來每次獨自在教室都會聽到。現已發展成只要她獨坐桌前就會聽到:‘那些人都孤立你,不要跟他們玩,只能跟我玩。好嘛?好嗎!’她受不了,聽說宵分幫室友處理校園傳說後,就來找他。

宵分沈思後給她一道符,說實在不行可找他,周末直接請假回家招人。

原來宵分有家傳絕學,且每個覺醒者有自己的天賦,宵分的天賦就是繪畫成真。

…”

閆力念著念著,張烽反而不好意思了,想拿回稿子。兩人推推搡搡間,打翻了茶壺,好在沒浸濕本子。

“都是你啦,直接還我就不會了。”張烽氣鼓鼓地說。

“好啦好啦,我給你賠罪。”閆力雖有點尷尬,還是揉了揉張烽的頭,“這是我給你做的水果糖,拿著吧。作為賠罪…”

閆力拿出自己的盒子翻了翻:“這個鏈子吧,其實也是給你的小禮物,本來打算生日送你的,既然現在給了,下次再準備一個。”

這是一對可打開的項鏈,一個嵌著閆力的照片,一個嵌著張烽的,都是在海邊玩時拍的。閆力將一張照片分成兩半,各置一處,合在一起才完整。

“這個我的照片的項鏈,給你啦。以後我不在身邊的話,也要想起我。”

張烽哼哼唧唧,笑他怎麽這麽自戀。

兩人又打鬧一番,閆力送張烽去公交車站。

張烽獨自在站臺等車,車來時,開門司機面無表情。他上車後,一眼看到盡頭座位上的人——竟是童子時。



張烽猛地驚醒,發現自己還在宿舍床上,窗外天剛蒙蒙亮。剛才的夢境生動得不可思議,但細節已迅速模糊,只留下朦朧的暖意和一絲悵然。

他感覺手裏攥著什麽硬物,硌得慌。拉開床簾,張開手掌,晨光中,一個金屬圓餅項鏈靜靜躺在掌心。

張烽隨即看了眼時間,周日,剛過六點。他仔細端詳這個項鏈,發現圓餅可以打開。

輕輕一按,裏面是一張模糊泛黃的照片,圖像上的人像極了閆力,稍微瘦一些,笑容燦爛。照片似乎是從完整畫面裁切的,旁邊原本應該還有一個人,被摟著肩膀,但只剩下一小片模糊的衣角。

張烽的心跳莫名加速。他盯著照片中閆力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恍惚間,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夢中那句帶著暖意的話:

“以後我不在身邊的話,也要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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