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親你

關燈
想親你

叫了醫生過來,檢查顯示生命體征沒有明顯異常,阿納爾剛開始昏睡的時間較久,江樾陪在旁邊勉強能休息一下,直到後半夜突然發了場高燒,江樾就不太敢睡了,硬是打起精神守在床前看掛水的流速情況,後來熟悉了換藥的時間,基本就是自己動手,沒到徹底空瓶的時候就先一步起身更換。

醫生特別提醒要留意病人醒來後的身體情況,當心腸胃感冒和肺部感染,幸運的是阿納爾沒有到達後者的嚴重程度,但不小心吸入的洪水加上失溫著涼直接讓他的腹部在淩晨的時候痛到懷疑人生。

床上的人影蜷縮成一個小團,捂著疼痛的部位直冒冷汗,江樾隱約當中聽到了小聲的抽氣,等到擡頭確認的時候才發現阿納爾已經疼得迷迷糊糊,雙目緊閉,臉色白到有些嚇人,期間沒叫他一下,死撐著咬唇一聲不吭地埋在被子裏。

江樾小心扯開他的被子,試探地摸了摸他遮擋的地方:“是這裏痛嗎?”

得到了準確的回應,江樾問清楚使用的劑量才拿著一盒藿香正氣水進了病房。

黑棕色的玻璃瓶身,捏在指尖搖晃均勻,江樾插上一根極細的吸管,半抱著把人扶進臂彎,餵到嘴邊上。

阿納爾忍耐著喝了一口,強撐著睜開眼皮,忍不住就要嘔:“好難喝,我要水。”

“好,但是先喝光好不好,不然影響藥效。”江樾耐心十足,“再喝一口?”

直到最後一口藥液飲凈,清水潤過了喉嚨,阿納爾原本不多的體力這下徹底揮霍一空,整個人如同被雨淋濕的鳥脫力地仰躺在床上。

他不舒服地哼唧,用發幹的嗓音小聲抱怨:“太苦了,口腔裏都是藥的味道。”

“良藥苦口利於病,乖一點。”

“可是很難受。”阿納爾重新躺回去,江樾順勢把人抱在懷裏,嘴唇觸到額頭試了試溫度,不再是像發燙的火爐,稍微降低了一點。

江樾手掌探入被子裏,把那條軟綿綿的手臂搭在身上,隔著薄薄的上衣,溫熱的掌心按住疼痛的部位一圈圈輕輕地按揉,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試圖緩解一些不適。

“這樣有沒有好一點?”江樾始終觀察著他的表情,見終於有點效果,手上動作不停,“疼的時候為什麽不告訴我,總說我有事不和你講,你也沒好哪去。”

阿納爾松松靠在他臂彎,緩慢地眨了下眼,可憐巴巴的:“我看這兩天你本來就沒怎麽睡,好不容易睡著,不忍心叫醒你,想著忍一忍睡著了就好了。”

“那應該叫暈過去了吧?”江樾眼神涼颼颼瞥他一眼,被他一副可憐樣堵了回來,只能佯怒口頭訓誡,“笨死你算了,我是你男朋友,就在你身邊,又不是外人,連我都不說的話你要和誰講,是不信任我還是覺得我不能照顧好你?”

“你別多想,我不是心疼你嘛。”

“心疼我還不管不顧沖出去救人?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找不見你是什麽心情?”江樾訓人的時候聲音不大,一條一條羅列在阿納爾面前,最後洩氣地吐槽,“我到這個年紀第一次談戀愛,還沒談幾天呢,你要是真回不來的話,我對戀愛為數不多的念想也葬送進去了,指不定多大陰影。”

他說著手下不停,收緊了手臂總結:“你這就叫害人不淺。”

“好好好,我的錯。”阿納爾幾乎是在用氣音和他說話,不一會兒腹部的疼痛退潮後,他帶著顫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目光對上江樾垂下來的視線,見他舒緩下來,眼角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大概是沒休息好的緣故,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顯得愈發棱角分明。

阿納爾的心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一種渴望親昵和依賴的本能混著病後的柔軟,毫無預兆浮了出來。

“江樾。”阿納爾低聲叫他名字,聲音依舊有些虛軟。

江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看過去:“嗯?還難受?”

阿納爾微微搖頭,清澈的眼睛裏帶著一點水光和期待,他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唇,聲音輕軟。

“我想親你。”

江樾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絲毫的猶豫,下一秒順從地低下頭,準確覆上了阿納爾微張的唇。

這個吻很溫柔,帶著安慰和珍視的意味,江樾也不是多有經驗的人,沒接吻幾次,只能小心翼翼地探觸著,頂多只能算是啄。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鼻尖對著碰觸了下,直到他微微調整一點角度,在想要加深的時候,阿納爾毫無防備地皺起了臉。

他輕抽了口氣,下意識後仰躲開,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對比後,有點茫然和委屈地嘟囔:“你的胡子有點紮人。”

江樾正投入著,猝不及防被打斷也不惱,完全是被他的反應逗樂,胸膛發出愉悅的輕震,故意用自己下巴在那剛剛那片有些泛紅的皮膚上又蹭了蹭,惹得阿納爾直往後縮脖子。

“好癢啊,你別過來了,我現在真的沒力氣。”

“這幾天守著你,忘刮了。”江樾臉蛋挨了挨他的額頭,語氣帶著揶揄,“新長得胡茬是有點硬,嫌棄我了?光顧著伺候你了,那這次你幫我刮。”

洗手間裏燈光暖黃,不是很刺眼。阿納爾背對鏡子坐在洗手臺上,腰被江樾的手臂結實地圈著,他彎著腰垂視,握住剃須刀小心翼翼在江樾的下頜線上移動,幾乎是屏息凝神。

“你千萬別動,”阿納爾沒給別人刮過胡子,動作明顯有點生疏地囑咐,“不然給你刮壞了就完了。”

“沒事兒,”江樾這回大方地笑,“順著刮就行,大膽點。”

“左右好與不好都是你的,也別嫌棄,多練練就當給你提升手感了。”

剃須膏薄荷的清香充斥鼻腔,刀片刮過發出輕微的“撕啦”聲,阿納爾每刮完一小塊區域就用手去摸,覺得差不多了才繼續下一塊,手感從粗糙變得光滑,全程刮完貌似真生出了一點成就感。

江樾湊近了鏡子檢查成果,大方評價幾句:“嗯,挺像那麽回事兒,這邊不錯。”

小羊得意了,幫他擦幹凈臉上的泡沫後毫不吝嗇地在江樾剛剛刮得幹凈光潔的側臉上親了一口,笑瞇瞇的。

“不疼了?”

阿納爾撥浪鼓似的點點頭。

江樾了然,把人半托在身上抱回床上,拿出開藥時要的水銀溫度計,掐著時間塞到了阿納爾胳膊下面,按照醫囑說的起床後和睡前需要量兩次,雖然看著多少恢覆了精神,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量完了沒問題再睡覺。”

阿納爾乖乖地窩好,等時間的功夫江樾握著他的胳膊防止亂動,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的腕骨。

有點瘦。

他想著,看來還是得再補補。

稍微延長了幾分鐘,時間一到,江樾從他胳膊下取出溫度計,最後確認一遍溫度後松了口氣。

“37°1,基本退了。”

摸了一把阿納爾的額頭,前面的劉海微微汗濕,臉色看起來不那麽蒼白了,嘴唇也比剛才看起來更潤了一些。江樾喉嚨滾了一下,把人迅速塞進被子裏,擡手關了燈。

“看一會兒電視再睡好嗎?”黑暗裏阿納爾小聲商量,休息過後他現在精神有點活躍,“現在有點睡不著。”

“已經很晚了,”江樾幫他蓋好被子,沒有心軟地拒絕了申請:“不許熬夜。”

“你不跟我一起睡嗎?晚上可能會冷誒。”

江樾真是拿他沒辦法:“冷了我給你加床被子,你現在還病著,咱們兩個不能擠在一塊。”

“沒事的,你抱著我我才睡得快。”

阿納爾還在打商量,甚至試圖掀開自己被子,學著他上回在旁邊伸手拍了拍,聲音越發黏糊:“我保證說到做到。”

江樾看著他那竭力想動又稍顯虛弱無力的樣子,一聲無奈的嘆息從喉間溢出,他握住了那只作亂不老實的手,妥協道:“就這一回。”

“蓋好被子,別把熱氣放跑。”

阿納爾迅速往裏側縮了縮,給他騰出地方,醫院的床不大,江樾一躺下,旁邊溫熱的體溫和草籽的氣息就立刻占據了他的空氣。

阿納爾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挪了過來。

江樾沒躲開,再次嘆氣的時候已經一只手繞過了阿納爾的腰側,小心避開他的腹部,掌心覆在他微涼的後背上。

“這樣滿意了?”

下巴輕抵著阿納爾毛茸茸的發頂,低沈安撫的聲音透過胸腔傳過來。

“老實睡覺。”

“嗯。”阿納爾發出一聲滿足的鼻音,身體終於放松,臉頰徹底埋進江樾的懷裏,聲音輕輕的,“晚安。”

江樾閉眼,胸口熱乎乎的腦袋隨著自己的呼吸頻率一起一伏,安靜踏實。

他的心臟很快跟著一起放了回去,開始有節奏的跳動。

攬著後背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嗯,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