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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49:她是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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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49:她是我的未婚妻

晚上八點半,載著穆山意的保姆車緩緩駛離公司大樓,乘著夜色融入寬闊的雲城街道。

車載電臺裏播著財經新聞,依照穆山意的習慣,音量調得極低,主播醇厚的嗓音混著電流聲,像雨點沙沙地敲在窗戶上。

穆山意輕瞥手機。

一個小時前發出去的位置共享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穆總,去哪裏?”陸箏壓著速行駛。

穆山意若有所思:“音樂節結束了?”

“繆小姐的演出是壓軸,根據節目單來推測,這個時間已經結束了。”穆山意沒提繆竹,但陸箏心領神會。

穆山意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劃著,片刻後“嗯”了聲,對陸箏的推測表達了肯定。

確實結束了,星燃不久前更新了朋友圈,分享了繆竹的演奏現場圖。

繆竹沈浸在演出裏,每一張抓拍都很傳神。

她們在一起。

“去謹園。”穆山意擱下手機。

陸箏從後視鏡裏快速地觀察穆山意,穆山意靠著椅背,側臉往窗外。

她的老板好像在和繆小姐鬧矛盾,目前的狀態……

看起來是平靜的,但陸箏追隨她多年,知道這種平靜不同往常,不久前在能源交流會的中場時間,老板接了個電話後也是這樣的狀態。

陸箏給不出精準的形容,因為在她的認知裏,老板身世顯赫、事業成功,不管面對什麽都游刃有餘,她強大、淡定,那些詞匯和她不搭配。

財經新聞播了有十來分鐘,結束後音箱裏傳出一段歡樂的過渡音樂,下面是雲城本地新聞,穆山意向來不感興趣,陸箏正要關閉電臺,那段音樂毫無預兆地淡出,緊接著響起主播沈重的聲音:“現在插播一則突發消息,今天晚間20時10分許,在雲城大學舉辦的校慶音樂節現場發生持刀無差別故意傷人事件,據現場目擊者稱,一名男子持刀闖入演出後臺區域,對工作人員與剛結束表演的交響樂隊演出嘉賓發起襲擊,造成多人不同程度受傷。目前傷者已被緊急送往附近醫院救治,行兇者被校園安保控制,具體細節有待……”

音量極低,卻如雷鳴炸在耳邊。陸箏方向盤急轉,她再次從後視鏡看穆山意。

穆山意整個人都坐直了,重新拿起手機撥號。

“離雲城大學最近的醫院是慈恩,距這裏車程一小時內。”陸箏握緊方向盤,“我現在撥給院方確認。”

繆竹的電話關機了,穆山意簡短吐字:“快。”

陸箏加踩油門,黑色車影在跳紅燈的前一秒沖過十字路口。

穆氏集團長年與各大醫院保持密切合作,陸箏的電話被迅速轉接到慈恩醫院急診分診臺,接線護士的聲音一出來,陸箏立即詢問:“你好,半小時前在雲城大學發生的持刀無差別攻擊事件,傷者是否都送到你們醫院救治。”

“是的。”

陸箏正要再問,穆山意往前探身:“我有兩位家人事發時在現場,目前失聯。其中一位是交響樂隊演出嘉賓,姓名繆竹,女性,24歲,身份證號是……”

她不假思索報出那串數字,“另一位叫盛星燃,你們系統應該有識別,請問她們是否在傷患名單裏?”

“系統未提報VIP就診。”護士知道自己在和穆氏集團的實際控制人通話,本來心裏就打鼓,這段對話後更是如臨大敵,對方說話雖然口齒清晰、條理分明,但繃著的聲線分明是緊張到極點,她生怕出了差錯:“您稍等,我現在就為您查詢另一位。”

車窗外的景致風馳電掣地倒退,這一路的燈影、大樓都被揉成模糊的色團。

每一秒鐘都無比漫長。

“查到了!有一位匹配信息的傷患……”

-

搭在椅背的白色羊絨大衣,前襟、袖口暈開大片血跡。

墻上的電子鐘跳了半點,繆竹的時間退回到演奏結束後。

她和蔣晶晶在熱烈的氣氛中鞠躬致謝,走下舞臺。舞臺邊,陶安禾趕忙給她們遞外套,蹦蹦跳跳的對她們又是一陣彩虹屁。變故發生得太突然,繆竹還在穿大衣,耳中就灌入了蔣晶晶的尖叫,隨後她被蔣晶晶擠得撞在舞臺桁架上,一轉身就看見那柄鋒利的尖刃沒入了陶安禾的身體。

接下來的一切都恍惚成慢鏡頭。

五光十色的舞臺燈光從行兇者猙獰的面目上掃過,蔣晶晶驚慌地捂著手掌,鮮血從掌縫裏不住往下滴。四周嘩然,安保壯著膽制服了行兇者,附近的人奔跑著向她們靠近。

而陶安禾——陶安禾踉蹌著摔進她懷裏,又順著她軟軟地往下滑。

繆竹下意識撈住陶安禾,手指剛好碰到刀背,以及陶安禾汩汩冒血的傷口。冰涼濕滑的觸感讓繆竹的腿也變軟,她跟隨著陶安禾一起跌坐在地上。

“……陶兒?”蔣晶晶的聲音抖得篩糠。

陶安禾在繆竹懷中:“老師,我好像、有點疼……”

“報警!趕緊報警!”

“駐場醫生呢?快點急救送醫院啊!”

“來擔架!有人被捅傷了!非常嚴重!”

“……”

“照片……”陶安禾呼哧呼哧喘著氣,她的手費勁地鉆進紐扣外套的門襟,扯出貼身口袋裏那張To簽照片,在看見照片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怎麽都是血,弄臟了,送不出去……”

“完、完了,我會不會……再也見不到她了?”

陶安禾身上的血腥味伴著刺骨冷風躥進繆竹鼻腔,蔣晶晶撲過來,帶血的手掌從繆竹大衣上蹭過。

繆竹像被一塊巨大的膠布封住,眼前發黑,胸口脹悶,胃中翻江倒海。

“怎麽可能會見不到她,你好著呢!”蔣晶晶對著陶安禾的耳朵吼,讓陶安禾保持清醒。

“陶安禾,振作點,照片而已,不算什麽。”繆竹強忍著窒息與幾乎要沖破喉嚨的生理性惡心,僵硬的發著抖的雙臂將陶安禾緊緊圈進懷中,“我可以再簽,簽很多很多張。等烏越然回來,你帶她來和我見面,我請你們吃飯,逛游樂場,看電影,什麽都可以。”

……

布滿消毒水味的醫院急診觀察室裏,那張被鮮血泡過的雙人合照正蜷縮在繆竹掌心,上面的字跡都暈開了,繆竹垂頭盯著:“手術結束了嗎?晶晶,陶安禾會沒事吧?”

“一定會沒事!”蔣晶晶站在繆竹對面,還驚魂未定,她右手纏著繃帶,揮舞那只沒有受傷的左手,痛恨地批判那個罪魁禍首。

與此同時。

“您的妹妹當時在觀眾席,沒有直面歹徒;繆小姐後背有輕微擦傷,已經妥善處理,另外由於受到驚嚇而產生了一些軀體反應,有胸悶、眩暈和嘔吐,所以建議她留觀24小時。我們會對她做進一步檢查,以排除應激相關的隱匿性影響,同時給予針對性的心理疏導。”即使在那通電話裏,接線護士已經把情況做過說明,主治醫生還是一絲不茍地向穆山意再次描述病情。

穆山意在觀察室外駐足,一門之隔,透過開窗,她看見繆竹的身影。

親眼看見繆竹平安無事,穆山意才真正踏實。

聞訊趕來的醫院高層要為穆山意推門,被穆山意擡手制止。

“我想了解那位學生的治療方案,聽說我妹妹聯系你們要最好的外科醫生?”穆山意心頭還有緊張的餘痕,目光一時舍不得從繆竹身上移開。

“是的,那個孩子臟器破裂,情況很危急,穆總想了解的話,煩請移步手術室的觀摩區,好讓我們為您詳細說明。”

“有勞。”穆山意稍站了站,就克制地收回目光。一行人簇擁著她,移步急診手術區。

夜晚的急診大樓燈火通明,醫護與病患家屬都來去匆匆。高層見縫插針地說起最新那個康養中心的項目,穆山意腳步漸停,盛星燃正從另一邊走廊過來。

在這裏,在這個時間遇見穆山意,盛星燃步履依舊,並無意外。

她把拎在手裏的便利店袋子交給同行的謝達蘇,裏面裝著洗漱用品、鮮奶以及零食糖果,讓謝達蘇先送去觀察室給繆竹。

高層分外識趣,留她們姐妹說話:“穆總,我們在前面等您。”

冷白的LED燈將這條走廊照得亮如白晝。

盛星燃差不多有三周沒見穆山意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在謹園聽戲的時候。她前所未有地、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的姐姐。

長款黑色大衣勾勒出高挑綽約的身姿,過於優越的相貌,永遠那副清貴優雅的模樣。

如果穆山意想要得到什麽,恐怕很難有人能與她競爭。

盛星燃的心臟像被什麽紮了一下,強烈的勝負欲與占有欲沖向大腦:

“姐,今天晚上瓏瓏演奏完遭遇了意外,說行兇的人是一個被延畢的學生,故意報覆學校的。我當時很慌張,好在瓏瓏沒事,不過陶安禾就沒這麽幸運,現在還在搶救。”

“哦,陶安禾是瓏瓏這場音樂節的學校聯絡人,和瓏瓏她們都聊得來。”

“姐,多謝你,你的名頭在醫院裏很好用。是不是院方通知你?害你這麽晚還特地跑一趟,我和瓏瓏都沒事的。”

“對了,你見到瓏瓏了嗎?”

“要是瓏瓏知道驚動了你,以她的性格,估計會很惶恐吧。”

穆山意安靜聽完,說:“沒事就好,我去看看那個學生。”

“對陶安禾來說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有姐姐你的關註,醫院會千方百計救治她。”性命攸關的事情,盛星燃理所當然的沒有任何笑臉,“但是你的嗓子怎麽了,這麽沙啞?臉色也有些蒼白,姐,你不舒服嗎?”

她關心穆山意時也維持著前一句的神態,這讓她的關心看上去更像是某種審視。

“沒不舒服。”也沒心情和盛星燃聊下去,穆山意微微側身,給盛星燃讓出通行空間。

“是要去照顧瓏瓏了,她是我的未婚妻,她需要我。”盛星燃脫口而出,“姐,你聽說過這句話嗎,‘差點失去的會更加珍惜。’經歷今晚,我想我和瓏瓏會更加珍惜彼此。”

穆山意轉眸直視她,盛星燃以為穆山意會說些什麽,但是沒有。

穆山意點點頭,輕拍盛星燃的胳膊,擡步與她錯身而過。

腳步聲遠去,盛星燃立在原地,等到身後的動靜徹底消失。

捏緊在掌心的手機震個不停,屏幕上全是栗子的信息,她看盛星燃這邊沒有回覆,電話接二連三地追過來。

這次盛星燃接聽了。

栗子開口就是那個視頻,尖著嗓門特別激動,盛星燃打斷她。

“我說我想知道了?”

“對我的事別這麽有參與感。”

“還有,我對你完全不感興趣,你以後不用再聯系我了。”

盛星燃沒再給栗子說話的機會,她掛斷電話,把和栗子的對話框、對話框裏那段從始至終都沒點開過的視頻右滑刪除,然後拉黑了栗子所有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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