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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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元緒
哈……啊！
齊方會因缺氧而在一瞬間失去神志，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天旋地轉，齊方會頓時如中槍般，向前跌去。
不知過了多久，齊方會甚至沒感受到因撞擊地磚而帶來的疼痛，只有無窮無盡的窒息感與迷茫。
“……呼吸……”
虛空中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呢喃。
“……深呼吸……呼吸……”
這富有節奏的話語聲，愈來愈清晰，宛若清流緩緩淌進齊方會的肺腑、心田。
“呼吸。”
齊方會猛地倒吸氣，眼前剛有白光閃過，他便撞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呼、呼……
齊方會猛甩腦袋，後退半步、仰頭，一面調整急促的呼吸，一面試圖觀察來人。
方才趁他趔趄之際，將其扶住的人，正一臉無辜地站在他眼前。
“額……先生？你沒事吧？”
那人一推眼鏡，小心翼翼開口道。
“是你，剛剛在說話？”
引導齊方會呼吸的那個聲音，給人感覺之吊詭簡直無法形容，可它現已無從尋蹤，只有不絕的回音，還隱隱飄蕩於齊方會心間，於是他下意識沈聲問道。
“啊，什麽？”
那過路的好心人掂了掂夾在腋下的電腦包，再次扶起滑落的眼鏡，顯然被齊方會這沒頭沒尾的詢問，弄得有些尷尬。
齊方會瞇眼，瞧清這陌生人的面貌後，才嘆氣、輕聲道：“沒什麽……謝謝你。”
說完，他微微欠身，邁步便準備離去。
“等等！”
手臂突然一緊，齊方會被人拽住。
剛才的“陌生人”盯著齊方會的臉端詳了半秒，隨即驚道：“小會？小會少爺，是你嗎？
少爺？
齊方會蹙眉，這是多久之前的稱呼了？
若是被墨由聽見，定要大肆譏誚……還沒想完，那人又繼續道：“真的是你？小會，是我，記得嗎？”
齊方會賠笑著歪頭，雖憶不起此人，可聽見他那一聲“記得嗎”，便心中發癢，想著必須得記起來才是。
那男人見狀，面露遺憾，小聲嘀咕道：“可惜，我以為你會想起來的，小時候我那麽喜——啊，抱歉，我……額，總之我們之前是朋友來著。”
齊方會當然在腦中補全了男人沒說完的話，自己卻無話可說。
“小時候，我經常送書給你，你愛不釋手……”男人接續說，“哦，我還記得，有一次過年，你們全家拍照的時候，你還一直抱著那本書——你想起來了嗎？”
齊方會善意地點點頭，撒謊道：“想起來了。”
男人幹笑，並向齊方會伸出手：“我叫元緒，這次請別把我給忘了。”
齊方會趕緊同他握手，扯著嘴角不語。
“哦，我得趕快上班去了。”元緒擡手看表，隨後揮臂同齊方會告別。
齊方會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思索片刻，默默掏出手機，點開了黑名單中的一個聯系方式。
那個自稱是“父親”的陌生號碼，給他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一張有關“家裏保姆所做飯菜”的圖片。
幾天前，齊方會擔心墨由看見父親發來的消息、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遂連忙敷衍回覆父親道：“我考慮一下，等下次放假再準備和您團聚吧，先不用催我。”
此言一發，父親便不再傳來消息，兩人之間再沒有多餘的聯系，齊方會也將父親忘在了黑名單中。
而此時的他向上滑動屏幕，尋找著聊天記錄。
終於，齊方會翻找到最開始父親給他發來的那張“全家福”。
點開、放大，定睛一瞧，他發現照片裏，被母親懷抱著的自己手中，竟真的攥著一本書。
我那時候，居然有那麽愛看書？
由於手臂當著，只能看見書的一角，但那封皮的顏色，霎時間令齊方會聯想起前幾日在夢中齊家老宅的自己臥室裏，看見的那本書。
好像……就是這種書……
齊方會再次擡頭看向元緒離去的方向——好像猜出他是誰了。
雖然小時候拿著書，從窗戶往下望，並未看清那高挑的人影，但現在齊方會對這個從小很照顧他的大哥，逐漸有了印象。
元緒，是“袁”姨的兒子——實際上保姆阿姨姓元。
——
“誒，小會？這麽巧，咱們兩個又遇上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齊方會看著眼前驚訝到有些誇張地步的元緒，勉強抽了抽嘴角。
雖然現在已經回想起元緒的事跡，可齊方會畢竟很久沒見過他，當下生分得不行。
“真沒想到，你也在這裏工作。”元緒扶著重重的眼鏡，走至齊方會面前。
“你在1車間工作吧？我不太去那邊。”齊方會說著，不動聲色地向後挪步。
元緒很高，精幹健碩得像軍人，看上去與眼鏡、板正的工裝很不搭，他笑道：“不過我已經在準備辭職了。”
“是嗎……”齊方會不小心觸碰到同事與單位的敏感問題，只得苦笑著應付道。
“我打算去‘玄冥市’，正好我媽還在那裏工作，我好和她團聚去。”元緒見齊方會變了變神色，解釋道，“最近第十州的狀況，你不會不知道吧？而且我媽在齊家，提前得知到的東西更多……”
他頓了頓，隨後壓低聲音道：“現在整個第十州，尤其是文化市，都要不安穩了……”
“什麽？”齊方會皺眉。
“你自己一個人身在文化市，有所不知……”元緒說到一半，身旁有人經過，便立即住了嘴。
隨即，元緒換了個輕松些的話題：“說來，我也是剛發現……小會，你不是alpha？”
“嗯。”自從完全擺脫信息素藥物，齊方會已經很久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那我……應該還有機會吧……”元緒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後狼狽地笑道，“我是說，我的亞性別是alpha，所以……”
他想說什麽，不言而喻，齊方會只是抿唇，卻不追問。
“唉，當然，是beta也沒什麽不好的……”元緒似是在安慰齊方會，“不過，現在信息素的研究越來越發達，當不了‘天生純alpha’，變成alpha還是可能的。”
齊方會知道他這話潛臺詞便是：在當今社會，天生純alpha依舊更加吃香，能享受到更好的生活。
也真是不知好在哪裏了，齊方會暗道，他在做“天生純alpha”的時候，除了桃花多了一些，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好處——不做的時候桃花倒也沒少。
可能因為，他只是假裝的吧。
“不過我覺得，不論怎樣，還是當天生alpha比較好……”元緒意味深長道。
齊方會不語，或許，我不是beta也就不用吃那些苦了。
可惜，大抵我不論生為何種人，都不會幸福的。
如果現在還有人問齊方會：“你想成為alpha嗎？”
齊方會的回答還是“不知道”。
“不想”是一個漂亮的答案，可是誰又不想得到更好的呢？
這個怪圈他逃不出，永遠也逃不出。
——
周末，齊方會躺在床上，沒有睡覺，只是靜靜地望著天花板發呆。
該死的墨由，又不知因為何事而出門，總之也沒向齊方會透露——他最近變得越來越神出鬼沒，真該死……
“砰！”
恰在齊方會思考之際，門外傳來一陣巨響，似是有重物撞擊於門。
剛剛還在詛咒墨由去死的齊方會，立馬起身，跑去將門拉開。
“墨……？”
眼前之人並不是墨由。
“小會，來不及了，你跟我走吧。”
只見，元緒正氣喘籲籲地扶著門框，偏大的眼鏡滑落至鼻尖，顯得他淩亂無比。
齊方會讓開身子，讓元緒進屋：“怎麽了……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裏？”
元緒停頓，隨後吃力地清了清嗓子。
“要……喝口水嗎？”齊方會問。
而元緒擺擺手道：“擅自詢問了你們車間的同事，就這麽跑到你家，抱歉……但是重要的是——這裏很不安全。”
不安全？文化市嗎？
元緒放下齊方會遞來的水杯，調整了一下氣息，道：“我先說最重要的——‘兩百年互不幹涉原則’，現在已經被砍半，改了為‘一百年’。雖然是小道消息，但保真。
“州際上對於條約內容，當然不會只是改了期限，其中很多細節，也做出了更改，具體還不清楚，總之……
“總之，第十州各部分肯定會受到不小的影響，說不定，連會回到幾十年前戰爭日子的這種可能性都有。
“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先去靠北的玄冥市，齊家雖不比四大家族，但好歹也有些人脈，投靠他們更好些……
“不瞞你說，我是做好了往玄冥市逃難的打算了……但是小會，我、我是念在從前……啊呀，其實吧小會，我是真的舍不得你，這件事我誰也沒說，就告訴了你……”
齊方會聽元緒急沖沖的語氣和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辭，接受了那麽多信息，一下子有些緩不過來：“我，我不太方便……”
“小會，五天後，我在文化市車站，等你。”元緒抿唇，一字一頓道。
“我，我得和我家裏人商量商量……”齊方會含糊道。
“小會，我也是剛得知，你已經結了婚……”元緒自嘲道，“不過、不過我還是放不下你……”
元緒環視了一圈齊方會家中：“你和他過得好嗎？別是互相傷害的就好——如果我說得不對你就當放屁好了——小會，我真心希望，你能自由……”
自由，又是自由。
齊方會回憶起先前，與登峰造極的對話。
他的自由，早已被墨由剝奪。
或許，當下正是好機會，離開他，去追尋渴望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元緒提到的“互相傷害”。齊方會明白，他同樣也限制了墨由，還要反過來令墨由受傷……
元緒說完便離去，留齊方會一人立於門口。
元緒前腳剛走，墨由便推門回來。他鋒利的視線掃向桌面上的一次性紙杯：“他誰啊？”
齊方會拿起先前給元緒倒的、他卻沒喝的那杯水，放在唇邊輕抿：“什麽誰？”
墨由雙手抱臂：“你倒是搞上‘金屋藏嬌’了是吧？”
“……”
虧我還擔心他受傷，他身似著甲胄，心如盾牌百刺不穿，嘴更是應該被劃分去管制刀具那一類。
“同事而已。”齊方會淡淡回答。
“哪個車間的？”
“1車間。”
“哈？那我怎麽不認識？”
齊方會不想理墨由，安靜地喝完水，順手將水杯丟入垃圾桶。
“嘖、”墨由臉色很差，“你厲害啊齊方會，先是露比再是鬥蝥，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路過的狗是不是也得多看你幾眼？”
齊方會挑眉。真不會說話，應該撕爛你小子的嘴才對。
“是啊。”齊方會平靜道，“幾年前，路過的狗還求著要和我結婚呢。”
“……”
墨由忽然冷笑，一把攬過齊方會的脖子：“嘖、那現在，路過的狗還要求你，立馬告訴我，剛剛我不在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齊方會了解，墨由現在倒也沒以前那麽容易生氣。
唉，算了，自由被狗吃了就吃了吧。
“路過的狗還要求你，把手機拿過來給我看。”墨由勾著齊方會的脖子，佯嗔道。
你哪兒是狗，分明是狼——齊方會扒著墨由的小臂，腳向後一勾，給他來了個過肩摔。
如果要說，我留在墨由身邊，會再度給他帶來傷害？那他就受著吧。
墨由順手扯住齊方會的前襟，利用慣性拽著他一同滾在地上。
“那麽現在，路過的狗準備咬你了。”
齊方會在翻滾中，還不忘給墨由來上一拳。
既然你找打，那就別怪我不客……
“唰啦、”
鑰匙碰撞的聲音。
齊墨二人同時扭頭看向大門處，只見房茲心直接推門而入，看清屋內扭打的局面後，她的嘴巴張成一個圓潤的“o”形：
“哦天啊，我是不是……來得很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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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轉，齊方會頓時如中槍般，向前跌去。
不知過了多久，齊方會甚至沒感受到因撞擊地磚而帶來的疼痛，只有無窮無盡的窒息感與迷茫。
“……呼吸……”
虛空中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呢喃。
“……深呼吸……呼吸……”
這富有節奏的話語聲，愈來愈清晰，宛若清流緩緩淌進齊方會的肺腑、心田。
“呼吸。”
齊方會猛地倒吸氣，眼前剛有白光閃過，他便撞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呼、呼……
齊方會猛甩腦袋，後退半步、仰頭，一面調整急促的呼吸，一面試圖觀察來人。
方才趁他趔趄之際，將其扶住的人，正一臉無辜地站在他眼前。
“額……先生？你沒事吧？”
那人一推眼鏡，小心翼翼開口道。
“是你，剛剛在說話？”
引導齊方會呼吸的那個聲音，給人感覺之吊詭簡直無法形容，可它現已無從尋蹤，只有不絕的回音，還隱隱飄蕩於齊方會心間，於是他下意識沈聲問道。
“啊，什麽？”
那過路的好心人掂了掂夾在腋下的電腦包，再次扶起滑落的眼鏡，顯然被齊方會這沒頭沒尾的詢問，弄得有些尷尬。
齊方會瞇眼，瞧清這陌生人的面貌後，才嘆氣、輕聲道：“沒什麽……謝謝你。”
說完，他微微欠身，邁步便準備離去。
“等等！”
手臂突然一緊，齊方會被人拽住。
剛才的“陌生人”盯著齊方會的臉端詳了半秒，隨即驚道：“小會？小會少爺，是你嗎？
少爺？
齊方會蹙眉，這是多久之前的稱呼了？
若是被墨由聽見，定要大肆譏誚……還沒想完，那人又繼續道：“真的是你？小會，是我，記得嗎？”
齊方會賠笑著歪頭，雖憶不起此人，可聽見他那一聲“記得嗎”，便心中發癢，想著必須得記起來才是。
那男人見狀，面露遺憾，小聲嘀咕道：“可惜，我以為你會想起來的，小時候我那麽喜——啊，抱歉，我……額，總之我們之前是朋友來著。”
齊方會當然在腦中補全了男人沒說完的話，自己卻無話可說。
“小時候，我經常送書給你，你愛不釋手……”男人接續說，“哦，我還記得，有一次過年，你們全家拍照的時候，你還一直抱著那本書——你想起來了嗎？”
齊方會善意地點點頭，撒謊道：“想起來了。”
男人幹笑，並向齊方會伸出手：“我叫元緒，這次請別把我給忘了。”
齊方會趕緊同他握手，扯著嘴角不語。
“哦，我得趕快上班去了。”元緒擡手看表，隨後揮臂同齊方會告別。
齊方會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思索片刻，默默掏出手機，點開了黑名單中的一個聯系方式。
那個自稱是“父親”的陌生號碼，給他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一張有關“家裏保姆所做飯菜”的圖片。
幾天前，齊方會擔心墨由看見父親發來的消息、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遂連忙敷衍回覆父親道：“我考慮一下，等下次放假再準備和您團聚吧，先不用催我。”
此言一發，父親便不再傳來消息，兩人之間再沒有多餘的聯系，齊方會也將父親忘在了黑名單中。
而此時的他向上滑動屏幕，尋找著聊天記錄。
終於，齊方會翻找到最開始父親給他發來的那張“全家福”。
點開、放大，定睛一瞧，他發現照片裏，被母親懷抱著的自己手中，竟真的攥著一本書。
我那時候，居然有那麽愛看書？
由於手臂當著，只能看見書的一角，但那封皮的顏色，霎時間令齊方會聯想起前幾日在夢中齊家老宅的自己臥室裏，看見的那本書。
好像……就是這種書……
齊方會再次擡頭看向元緒離去的方向——好像猜出他是誰了。
雖然小時候拿著書，從窗戶往下望，並未看清那高挑的人影，但現在齊方會對這個從小很照顧他的大哥，逐漸有了印象。
元緒，是“袁”姨的兒子——實際上保姆阿姨姓元。
——
“誒，小會？這麽巧，咱們兩個又遇上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齊方會看著眼前驚訝到有些誇張地步的元緒，勉強抽了抽嘴角。
雖然現在已經回想起元緒的事跡，可齊方會畢竟很久沒見過他，當下生分得不行。
“真沒想到，你也在這裏工作。”元緒扶著重重的眼鏡，走至齊方會面前。
“你在1車間工作吧？我不太去那邊。”齊方會說著，不動聲色地向後挪步。
元緒很高，精幹健碩得像軍人，看上去與眼鏡、板正的工裝很不搭，他笑道：“不過我已經在準備辭職了。”
“是嗎……”齊方會不小心觸碰到同事與單位的敏感問題，只得苦笑著應付道。
“我打算去‘玄冥市’，正好我媽還在那裏工作，我好和她團聚去。”元緒見齊方會變了變神色，解釋道，“最近第十州的狀況，你不會不知道吧？而且我媽在齊家，提前得知到的東西更多……”
他頓了頓，隨後壓低聲音道：“現在整個第十州，尤其是文化市，都要不安穩了……”
“什麽？”齊方會皺眉。
“你自己一個人身在文化市，有所不知……”元緒說到一半，身旁有人經過，便立即住了嘴。
隨即，元緒換了個輕松些的話題：“說來，我也是剛發現……小會，你不是alpha？”
“嗯。”自從完全擺脫信息素藥物，齊方會已經很久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那我……應該還有機會吧……”元緒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後狼狽地笑道，“我是說，我的亞性別是alpha，所以……”
他想說什麽，不言而喻，齊方會只是抿唇，卻不追問。
“唉，當然，是beta也沒什麽不好的……”元緒似是在安慰齊方會，“不過，現在信息素的研究越來越發達，當不了‘天生純alpha’，變成alpha還是可能的。”
齊方會知道他這話潛臺詞便是：在當今社會，天生純alpha依舊更加吃香，能享受到更好的生活。
也真是不知好在哪裏了，齊方會暗道，他在做“天生純alpha”的時候，除了桃花多了一些，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好處——不做的時候桃花倒也沒少。
可能因為，他只是假裝的吧。
“不過我覺得，不論怎樣，還是當天生alpha比較好……”元緒意味深長道。
齊方會不語，或許，我不是beta也就不用吃那些苦了。
可惜，大抵我不論生為何種人，都不會幸福的。
如果現在還有人問齊方會：“你想成為alpha嗎？”
齊方會的回答還是“不知道”。
“不想”是一個漂亮的答案，可是誰又不想得到更好的呢？
這個怪圈他逃不出，永遠也逃不出。
——
周末，齊方會躺在床上，沒有睡覺，只是靜靜地望著天花板發呆。
該死的墨由，又不知因為何事而出門，總之也沒向齊方會透露——他最近變得越來越神出鬼沒，真該死……
“砰！”
恰在齊方會思考之際，門外傳來一陣巨響，似是有重物撞擊於門。
剛剛還在詛咒墨由去死的齊方會，立馬起身，跑去將門拉開。
“墨……？”
眼前之人並不是墨由。
“小會，來不及了，你跟我走吧。”
只見，元緒正氣喘籲籲地扶著門框，偏大的眼鏡滑落至鼻尖，顯得他淩亂無比。
齊方會讓開身子，讓元緒進屋：“怎麽了……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裏？”
元緒停頓，隨後吃力地清了清嗓子。
“要……喝口水嗎？”齊方會問。
而元緒擺擺手道：“擅自詢問了你們車間的同事，就這麽跑到你家，抱歉……但是重要的是——這裏很不安全。”
不安全？文化市嗎？
元緒放下齊方會遞來的水杯，調整了一下氣息，道：“我先說最重要的——‘兩百年互不幹涉原則’，現在已經被砍半，改了為‘一百年’。雖然是小道消息，但保真。
“州際上對於條約內容，當然不會只是改了期限，其中很多細節，也做出了更改，具體還不清楚，總之……
“總之，第十州各部分肯定會受到不小的影響，說不定，連會回到幾十年前戰爭日子的這種可能性都有。
“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先去靠北的玄冥市，齊家雖不比四大家族，但好歹也有些人脈，投靠他們更好些……
“不瞞你說，我是做好了往玄冥市逃難的打算了……但是小會，我、我是念在從前……啊呀，其實吧小會，我是真的舍不得你，這件事我誰也沒說，就告訴了你……”
齊方會聽元緒急沖沖的語氣和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辭，接受了那麽多信息，一下子有些緩不過來：“我，我不太方便……”
“小會，五天後，我在文化市車站，等你。”元緒抿唇，一字一頓道。
“我，我得和我家裏人商量商量……”齊方會含糊道。
“小會，我也是剛得知，你已經結了婚……”元緒自嘲道，“不過、不過我還是放不下你……”
元緒環視了一圈齊方會家中：“你和他過得好嗎？別是互相傷害的就好——如果我說得不對你就當放屁好了——小會，我真心希望，你能自由……”
自由，又是自由。
齊方會回憶起先前，與登峰造極的對話。
他的自由，早已被墨由剝奪。
或許，當下正是好機會，離開他，去追尋渴望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元緒提到的“互相傷害”。齊方會明白，他同樣也限制了墨由，還要反過來令墨由受傷……
元緒說完便離去，留齊方會一人立於門口。
元緒前腳剛走，墨由便推門回來。他鋒利的視線掃向桌面上的一次性紙杯：“他誰啊？”
齊方會拿起先前給元緒倒的、他卻沒喝的那杯水，放在唇邊輕抿：“什麽誰？”
墨由雙手抱臂：“你倒是搞上‘金屋藏嬌’了是吧？”
“……”
虧我還擔心他受傷，他身似著甲胄，心如盾牌百刺不穿，嘴更是應該被劃分去管制刀具那一類。
“同事而已。”齊方會淡淡回答。
“哪個車間的？”
“1車間。”
“哈？那我怎麽不認識？”
齊方會不想理墨由，安靜地喝完水，順手將水杯丟入垃圾桶。
“嘖、”墨由臉色很差，“你厲害啊齊方會，先是露比再是鬥蝥，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路過的狗是不是也得多看你幾眼？”
齊方會挑眉。真不會說話，應該撕爛你小子的嘴才對。
“是啊。”齊方會平靜道，“幾年前，路過的狗還求著要和我結婚呢。”
“……”
墨由忽然冷笑，一把攬過齊方會的脖子：“嘖、那現在，路過的狗還要求你，立馬告訴我，剛剛我不在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齊方會了解，墨由現在倒也沒以前那麽容易生氣。
唉，算了，自由被狗吃了就吃了吧。
“路過的狗還要求你，把手機拿過來給我看。”墨由勾著齊方會的脖子，佯嗔道。
你哪兒是狗，分明是狼——齊方會扒著墨由的小臂，腳向後一勾，給他來了個過肩摔。
如果要說，我留在墨由身邊，會再度給他帶來傷害？那他就受著吧。
墨由順手扯住齊方會的前襟，利用慣性拽著他一同滾在地上。
“那麽現在，路過的狗準備咬你了。”
齊方會在翻滾中，還不忘給墨由來上一拳。
既然你找打，那就別怪我不客……
“唰啦、”
鑰匙碰撞的聲音。
齊墨二人同時扭頭看向大門處，只見房茲心直接推門而入，看清屋內扭打的局面後，她的嘴巴張成一個圓潤的“o”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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