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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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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吃醋

是啊,我在抖什麽?

齊方會一陣恍惚,我還在害怕什麽?

我擔心自己也會變得和墨由的母親一般,變成瘋子、最後和墨由同歸於盡?

可是現在,我明明應該不用再擔心才對,因為我早已不再接觸信息素產品。

然而恐懼和不安依舊如影隨形,它們源源不斷地浮動在齊方會身旁、滲透進他的皮膚、占據他的脊髓。

“阿哥,我和達芬奇都想回去了。”墨由將齊方會摟得更緊了些,又對墨來放軟了些聲音,“回去吧,阿哥。”

阿哥墨來抱起雙臂、揚起下巴,鋒利的眸子瞟向二人,隨後閉起眼、鼻中“哼”一聲後,終於點了點頭。

齊方會悻悻垂頭,心道:果然還是不要惹他得好……

四人匆匆與老婆婆、墨家父母告別,驅車回村。

“嘩——”

車兒飛馳,輪胎瀟灑碾過林間小道。

窗外風景漫無目的地掠過,車內飄著令人安逸的消毒水味。

齊方會的腦袋又一次接觸柔軟的車座靠背,方才那深深的莫名畏懼感,這才有所淡化。

一瞬間,仿佛設定好的程序似的,困意再度如怒濤般洶湧而來,齊方會輕輕合上了雙眸。

“&^¥%……阿由,回程你去開車……”

“……啊,可是阿哥,我想和達芬奇坐在一起……好吧……¥#%&……”

迷迷糊糊間,齊方會回憶著墨家兩兄弟日常的鬥嘴,思想也放松地沈下,墜入潛意識之中。

臨睡之間,他模糊的視線掠過:

坐在自己正前方,還在進行“尖酸刻薄”言論的墨來——啊、咕……這次應該學對了吧;坐在駕駛位,一臉不情不願換檔的墨由——你也有今天,真可愛;坐在自己身旁、掛著欣慰笑意望向這兄弟倆的納斯——以及他一頭淺棕色的頭發。

最後,在齊方會眼前停留的一幕是:自己那耀眼的金色發絲。

哈哈……淺顏色的頭發啊?原來墨由喜歡我的金發。

怪不得總是喜歡盯著我的臉看,倒也是可愛……

誒等等!?

可愛?我想了兩次“墨由很可愛”?

真是,這怎麽搞的……

“呼……”

。。。

&%¥#……

“餵,小會,我鑰匙沒帶,你幫我回家拿一下資料,我下午要用。”

墨由清冷的命令從電話中刺出。

齊方會坐在工位上,握著手機的指節發白。

該死的墨由,又來折磨我了。

974年,單位中。

此時,齊方會已與墨由住在一起,但還未結婚。

“啪嗒!”

齊方會將手機砸在桌面上。

神經病!我難道就不需要工作?

瘋子才會回家幫你拿!

齊方會一把抄起鑰匙,選擇跑去隔壁車間、將自己的鑰匙給墨由,讓他自己回家取資料去。

於是乎,轉眼間,齊方會怒氣沖沖地來到了1車間,正所謂“拔劍四顧”,卻遲遲未能尋得墨由身影。

殺千刀的,應該叫你來2車間找我拿鑰匙才對,齊方會憤慨。

腦子有病的家夥,跑哪兒去了?發消息也不回……

不知曾的,齊方會就是能猜到:墨由此時正在用餐——大抵是在自己夢中的直覺吧。

又是一眨眼間,齊方會就在員工大食堂中,捕捉到了墨由的身影。

只見他正悠閑地吃飯,他對面坐著一個同他一起進食的人,兩人有說有笑。

顯然,墨由談笑間,並未註意到八尺開外的齊方會。

“咯吱咯吱……”

金屬摩擦聲不斷,手中的鑰匙不由得被齊方會攥得更緊。

你工作資料落在家中,不著急?反倒還有閑心在這裏吃“下午茶”?

齊方會壓低眉毛,視線轉向與墨由對話之人。

此人背對齊方會,瞧不清其面容,但能清楚地看見,他有著黑中泛棕的長發,總之頭發顏色不深——誰人在墨由那純黑的頭發面前,發色不偏淺?

好啊,所以你就喜歡這種淺色頭發的人?那麽第十州遍地都有你的心上人。

冰冷的鑰匙已經被握得溫熱,齊方會第一次明白,原來自己也有“吃酸而感到不適”的時候。

“唰啦!”

猛地,有什麽在光照下反射出晃眼白光的東西,被投擲了出去。

這道白光劃過食堂上空,徑直朝墨由射去。

“呃……”

墨由被這飛來橫禍砸中腦門,定睛一瞧,才發現是家門鑰匙。

齊方會早已憤然離場,可心中越想越氣,恨不得沖回去再揍墨由一頓——那還不解氣,要揪著他的領子,質問他是不是天底下的人你都喜歡。



誒,這是什麽想法?

我被氣昏頭了?

齊方會扭過臉,試圖看清墨由此時的神色。

他不會被我砸傷了吧,那鑰匙也怪鋒利的……齊方會頓時又心疼起來。

只瞧墨由扶著額頭,擡起略顯可憐的眸子,將楚楚的視線拋向齊方會,薄唇微張,音調委屈:

“達芬奇……”

“……?”

啊?

齊方會懵懂睜開雙目。

什麽鬼?

“阿嫂,你給達芬奇蓋條毯子,他那麽睡覺,該著涼了。”墨由把著方向盤,一面側頭看向反光鏡,一面囑咐道。

一旁的納斯開始找起毯子來,最後從墨來手中接過毯子,正欲給齊方會披上:

“哦,達芬奇,你這麽快就醒了?”

齊方會眨眨眼,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睡著、做了夢,現在醒了過來。

“小……達芬奇,你再睡會兒吧。”墨由在內後視鏡中與齊方會對視。

齊方會蹙眉瞇眼,暗中咬唇。

適才夢到的那些,又是從哪裏拼湊而來的記憶?

他記得,他們文化市的家裏,用的是密碼鎖,所以根本不會發生給墨由送鑰匙的事情。

可是,在餐廳偶然間撞見墨由與友人談話一事,又是真實發生過的。只不過,當時的齊方會沒有對此做出任何反應,只是淡然地走過罷了。

那,我為什麽會產生剛剛的夢?

這次的夢境,雖十分之短暫、還九分之無厘頭,但齊方會似乎從中悟出了什麽。

現在想來,那時在飯堂遇見的“墨由的友人”,可不就是“登峰造極”嗎?

然而我方才,還是“吃醋”了?

天哪,這怎麽會……

夢反應欲望,這句話在當下奏了效。齊方會登時又想起,自己前幾次的噩夢中,甚至還都有過和墨由莫名其妙就發生關系的情況。

所以,我是對墨由動了情、生了欲?

齊方會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他也從來不愛過度地探究夢境,此時卻有點兒想查閱周公解夢、就算看看弗洛伊德也好。

墨由摸著額頭的圖景,再次出現在齊方會眼前。

我怎麽偏偏就向他扔出了一把鑰匙?

此時此刻,齊方會思緒深處的大門,似乎也被一把隱形的鑰匙開啟——這把鑰匙原本就在手邊,只不過他現在才發覺:

我愛墨由。

其實在小的時候,我就不討厭他。

他抓住了像無根草般的我、與我產生了緊密的連接,乃至鼓舞我產生追尋自由的念頭。

後來我恨他,但對他更多的,是愧疚。

舉報一個陌生人而生出的歉意,遠遠不如舉報了摯友、心愛之人而生出的悔恨。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特殊的人。墨由在齊方會心中,甚至已然與自由劃上等號。

再後來,我如此不願與之結婚、寧願鋌而走險也要逃離——究其根源,自然也是認為自己罪孽深重、不配回應墨由的感情。

直到現在,我對他隱隱的不滿,想必只是處於一種小脾氣:

本以為我們兩個身世相仿、相依為命,卻不知墨由實際有著很幸福的家庭,對我的幫助倒算是施舍。

“嘩——”

車輛還在行使。

齊方會用手指搓著毯子、那個墨由因擔心他著涼而給他的毯子,又從後座望向墨由微微遮住下顎的頭發、那為了和他結婚而剪短的頭發。

“……”

如果我貪心一點、心安理得一些,那麽我和墨由從前不愉快的往事,便都能如雲煙般,徹底過去了、消散了吧?

我也不必在自己為難自己、自己不放過自己了。

或許,我就應該再自私些、任性些——我不欠墨由,墨由也不欠我。

我們兩個雖是糾纏不休的,但也是自由的、僅因為彼此而相戀的,沒有受到任何外界幹擾、也沒有牽扯到他人的。我們兩個……

“呲——”

墨由一腳剎車,齊方會向前俯身、頓了思緒。

“阿由,你去停車吧,我們先進去了。”墨來撩了撩烏黑的劉海,指揮道。

墨由只得以“嘖”來表達反抗,最終還是乖乖如他所願。

齊方會便先行與納斯、墨來同路歸家。

納斯有一搭沒一搭地與齊方會聊著,齊方會偶爾回應,但心不在焉。

墨由什麽時候回來啊?

齊方會心中藏著一扇門,如今迫不及待想讓墨由也拿著鑰匙,一探其後的究竟。

再等等吧,墨由很快就能停好車了。

時間還那麽充裕,我們可是在度蜜月中,等等吧、再等等吧……

如果真能等到的話。

&%¥^……

“餵,達芬奇,你不叫‘達芬奇’吧?”

墨來如利刃、如尖針的聲音,紮破了防線,在即將平靜的水面中丟入了巨石。水中瞬間擴散開來的漣漪,仿佛山谷間不斷的回聲,鋪天蓋地而來、籠罩著齊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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