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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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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婚禮

“……”

這裏是哪裏?

嗡嗡嗡……

齊方會的眼皮始終無法擡起。

大腦處於半懵半懂的狀態,神經元似乎都在打瞌睡。

“……小會,到海邊了……下車吧……%&#¥……”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在耳畔快速掠過,隨後來自谷底回音般的風聲便淹沒了他的感官。

我在哪裏?

嗡嗡嗡……

我和墨由結婚了。

“呼……”

。。。

978年。

“&%¥……好了先生,您看怎麽樣……%¥&#……”

齊方會靠在理發店等待席處,楞楞地瞧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呆。

“小會。”墨由呼喚道。

齊方會這才輕微轉動眼珠,與墨由在鏡子中對視。

只見,理發師將墨由身上圍著的理發圍布取下,接著墨由又對著鏡子隨意撥了撥頭發,這才回身走近齊方會。

“小會,我這樣會不會很怪?”

墨由頂著一張絲毫不用在意形象的臉問道。

齊方會微微仰頭,望向“剪了一頭幹練短發”的墨由。

今天不知怎的,墨由突然就拉著齊方會出門、並且要求齊方會來看他剪頭發。

其實早在前幾天,為了方便包紮頭上的傷口,墨由便失去了他後腦那些許紮人的長發。

現在他來理發店,將那差不多遮住眼睛的長劉海也剪去,於是就從原先雜亂的“藝術家發型”,變成了現在這副利落的短發模樣。

嗯……他拿臉蹭我的時候,應該不至於那麽令人刺撓了——當時,齊方會腦海中,只莫名冒出了這個想法。

“所以,你拽著我出門,就為了來剪個頭發?”齊方會冷淡道。

墨由皺起眉頭,在鏡子中欣賞著自己從未嘗試過的新發型:

“過兩天結婚儀式,你難道想和‘那個鬼’結婚?”

齊方會瞟向墨由,微微瞇眼。

他知道,墨由身為作家,從不會在意他人惡意的目光。

不論網上有多少人,因看不慣他大膽深刻的描寫、一針見血的文筆、尖銳的主張而攻擊他。他都對此無所謂,該寫什麽還寫什麽——實際上書寫的優秀作品也著實層出不窮。

同時,在現實生活中,也有很多人嘲笑他是一個“分化失敗的alpha”,說他不倫不類、上不了臺面。他統統以犀利的言語回擊,從不會將他們的話放在眼裏,甚至轉頭還要寫文章唾棄這類人趨炎附勢的劣根性。

但現在,他怎麽在要結婚的時候,反而開始留意起曾經鬥蝥等人口中的“那個鬼”了?

“嘖、就這樣吧……”墨由最後捋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轉頭拉上齊方會準備離開,“就當給你的親朋好友留下好印象。”

齊方會默默跟在他身後,不知該喜該悲。

看來,煙灰缸造成的傷害,對墨由來說不值一提,而旁人說“墨由配不上齊方會”的話語,卻隱隱刺激到了他。

——

“小會,賓客們已經快到齊了,你不會再跑了,對吧?”

此時,墨由正為齊方會調整著領結的角度,嘴上不斷試探著齊方會,再三確保他莫會再逃離。

“……”

我看,是你緊張得想逃跑吧?齊方會瞥向墨由略微顫抖的手指。

兩人的婚禮準備得十分倉促,相當於只是簡單請友人吃頓飯。

然而,齊方會卻發現,墨由對婚禮舉辦的場地格外上心,前前後後獨自去檢查了好幾次。

最後一次墨由回來的時候,還異常嚴肅同他道:

“齊方會,還有五分鐘正式開始,如果我轉頭發現你消失了的話,你就等著吧。”

齊方會望向已經陸陸續續落座的賓客,深知自己無路可逃。

墨由的哥哥在海鄉、房茲心突然生了一場大病,都無法來文化市參加婚禮。所以墨由邀請的人,全部都是齊方會的熟人。

如果齊方會臨陣逃脫導致婚禮失敗,那麽墨由將會在所有人面前,把齊方會全部的醜事統統抖露。

不過,齊方會其實還是有機會逃跑的。

他可以賭一把,賭墨由舍不得敗壞他的名聲、賭墨由依舊會選擇包庇他、賭墨由當真為愛付出所有。

並且齊方會在這場賭局中,有很大的把握。

可是另外還有很多因素約束著他,就比如現在,齊方會對於墨由反覆檢查結婚場地、乃至要將整個飯店都翻個底朝天的行為,感到隱隱不安。

嗡嗡嗡……

總覺得,墨由不像是在找什麽,而是在放置什麽。

齊方會稍稍瞇眼,眼見墨由雙手插兜、面無表情而來。

“呼~小會,你想什麽呢?”墨由歪歪頭。

然而,齊方會並未因墨由這故作輕松的舉動,而調轉註意力。

……他褲兜裏放著什麽呢?為什麽要將手一直放在裏面?

齊方會假裝不經意間路過墨由所經過的地方,偷偷打探墨由究竟在婚禮現場中安置了什麽,卻一無所獲。

越是這樣,齊方會便越是上心。

嗡嗡嗡……

“……我不會放過你的,小B。”

一個縹緲的聲音從記憶深處而來,逐漸在齊方會腦海中擴大。

嗡嗡嗡……

不會放過我?

怎樣算是真正的“不放過我”?

齊方會沈思,他的視線再次掃向墨由的口袋。

“……”

該不會,墨由在此地的每個角落中,都安放了炸藥,並且手中一直拿著炸彈的遙控吧?

如果我有半點欲逃走的跡象,他就會選擇和在場的所有人同歸於盡。

為了留住我,至於這般牽連無辜嗎?

嗡嗡嗡……

的確,這是墨由那種瘋子會做出來的事。

齊方會的不安達到了極點。

恰在此時,婚禮開始了。

在他們的婚禮上,沒有繁雜的流程,更沒有司儀的龍套說辭,完全給眾人留夠了吃席的時間。

唯一有儀式感的地方,便是新婚二人需要挨桌去敬酒。

齊方會還在上一桌和同事寒暄,便見墨由率先離開、前往鄧老師所在的那一桌,頓時騰起不祥的預感:

難不成,墨由要去報覆他?

嗡嗡嗡……

齊方會連忙跟上墨由的腳步,生怕他做出什麽出格之事。

“哦對了……”墨由順勢將齊方會攔進臂膀中,對賓客們道,“……我要帶新婚愛人回老家‘海鄉’見家長,順便度蜜月。”

齊方會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海鄉?他竟還要帶我去那種險惡之地——不過,齊方會對此也只能扯著嘴角,勉強附和……

“哥!”

忽然,一個熟悉的、充滿熱情的聲音,闖入齊方會的耳膜。

齊方會回頭一瞧,竟一個許久未見之人,正匆匆趕來。

“哥……抱歉我來晚了……”鬥蝥一路奔至齊方會面前,“哥,你真的要和那個鬼……誒?”

鬥蝥有些驚訝地瞪著墨由。

墨由壓低眉毛,並沒有理睬他,拉著齊方會跑去下一桌敬酒。

鬥蝥鍥而不舍地追隨在齊方會身後:“誒!等等,哥,你旁邊這個帥哥是誰啊?你最後沒和那個鬼結婚?”

墨由看都沒看他一眼,而齊方會卻倍感疑惑。

因為當下,鬥蝥將那一頭紅毛換成了毛栗子般的黑發,服飾比從前內斂了許多,整個人在氣質上也變得挺拔了不少。

沒見的這段時間,他去幹什麽了?

齊方會剛想開口詢問,不料一個“虎軀”猛地介入。

“等等、等等!”段正青一手持話筒,一手將鬥蝥推離齊方會的身子:

“誒,這位小同志,請你離俺們慧兒遠一點,他已經是有婦之夫了。”

鬥蝥的面容扭在一處,看樣子是十分不得勁兒、但又無話可說。

“咳咳,另外,既然婚禮上沒有司儀,那麽我有一段發言,不吐不快!”段正青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雖然小會的父母沒有來,但我們大家都是看著他一點一點成長到現在的,所以想必大家對於他倆終成眷屬,都感慨頗深吧!”

許木盛在一旁替他尷尬,而段正青卻是越說越激動,幾乎到了聲淚俱下的地步:

“總所周知,俺們慧兒和由兒,從高校基礎班、大概十三四歲的時候便相識,一直到現在工作了、二十三四歲的歲數,兩人依舊相好如初、親密無間……巴拉巴拉……”

“他們兩個一路走到現在,我們應當送上最熱烈的祝福,相信他們二人情比金堅,絕非他人可以插足的……拉巴拉巴……”段正青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瞟了鬥蝥一眼。

齊方會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一旁的鬥蝥是真的在掉眼淚,男兒的淚水便如此於眼角滑落。

他就那麽默默地在哭,但看樣子並不是和段正青一樣感動於“齊墨二人的愛情”,而是遺憾於這場婚禮的主角並不是自己。

“哥……嗚嗚嗚……”

鬥蝥發現了齊方會的視線,顫顫巍巍發話,隨後悲傷控制不住傾瀉而出,竟大哭起來:

“哇啊啊……哥,你要和別人結婚了啊……哥,你要幸福啊……嗚嗚嗚……”

齊方會登時不知所措,鬥蝥依舊淚眼婆娑,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諸一般:

“哥!你老婆確實長得很好看啊……那個鬼為什麽會長成這樣啊……嗚嗚嗚……搞得我都不自信了……怪不得我大哥和房阿姨都說,叫我好端端的不要去惹他……他們都怪我、怪我偏偏要去搶他的老公……”

鬥蝥一番自慚形穢的說辭還未結束,便被段正青拉去一旁。然後,鬥蝥便站在許木盛旁邊,和他一起繼續聽段正青拿個爛話筒、破音噴麥的“演講”。

墨由十分不耐煩地靠在齊方會肩上,看著不遠處幾人的鬧劇。

“%&¥……”

墨由似是說了什麽,但齊方會在亂糟糟的環境中聽得並不真切。

嗡嗡嗡……

齊方會偏過頭,以便聽清他的聲音。

“&#%……真想把他們都殺了……%¥#……”

“你說什麽?”齊方會蹙眉。

嗡嗡嗡……

“我說,如果把所有礙事的人都幹掉,你是不是就永遠也不會離開我了?”墨由轉頭盯著齊方會,露出森白的尖牙,“你說,他們會不會變得和露比一樣啊,小B?”

“……”

齊方會心臟一揪,方才還算放松的婚禮景象一下子煙消雲散,留給他的只有無盡的擔驚受怕。

嗡嗡嗡……

墨由真的會這樣做——說不定早就已經這樣做過了!

否則露比怎會消失、鬥蝥怎會像剛從改造營裏出來一般?

齊方會的目光掃向許木盛和段正青,乃至鄧老師和登峰造極、婚禮現場的所有人。

嗡嗡嗡……

耳鳴聲愈發強烈,大地宛若在抖動、變得扭曲如海浪翻湧。

墨由掌握著我的命脈,他不惜以所有人來要挾我。所有無辜的生命在他手中,都只是可以肆意揮霍的棋子。

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草菅人命、他沒有心……

“哥!”

鬥蝥此時得空跑回來,接續了他剛剛的話語,“哥,我好不容易今天逃出來,但過段時間你可能就又見不到我了……”

嗡嗡嗡……

鬥蝥在此時瞥了墨由一眼,支支吾吾道:“因為我……總之,哥……&%¥#……你可能再也見不到我了……”

霎時間,齊方會心下一驚。

為什麽呢?

嗡嗡嗡……

難道是因為墨由像對待露比那樣,也要讓鬥蝥消失在社會中?

“叮咚!”

忽然,齊方會的手機在褲兜中震顫。

“^#*&……”

齊方會捧著手機,望向屏幕。

那是一條無名短信,但冥冥之中,齊方會就是認出了這條消息來自誰。

嗡嗡嗡……

匿名:小會弟弟,救我。

——是露比,絕對是露比!

“啊,是她?”背後突然傳來森冷陰濕的聲音,“她都這樣了,居然還能給你發消息?”

齊方會猛地扭頭。

只瞧,墨由正詭譎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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