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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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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又現

展昭和展霽雪出了開封府,便直奔“東來順”。這是個賭坊,趙虎說,是餘立三人經常光顧的地方。

他們才一進門,便招來許多異樣的目光。

一個官爺,一身的正氣;一個姑娘,一臉的稚氣;怎叫人不註目?

賭場裏看場子的早看見他們進來了,在一旁打量了一回兒,才走上前去。以往也不是沒有官差到這裏來,有時是為了查案,有時也有來賭上幾把的,他也見慣不怪了。不過,這一個,他見著眼生,也不知道他是哪個司哪個府的。而且,他怎麽看也不像是來玩兒的。於是,一本正經的同他說話。

“官爺,您這是……”

“這是開封府的展大人。”展昭還未說話,展霽雪先幫他報了家門。

“原來是展大人,失敬失敬。”那人猜想他不會是個簡單人物,卻沒想到原來竟是傳說中的“禦貓”展昭。忙不疊地作揖行禮,末了還看了展霽雪好幾眼。

展霽雪料想他聽到展昭的名頭,肯定就是這樣的反應,不由撇撇嘴一笑。展昭的事情,早在幾個月前就傳遍京城了。幾次救包大人於危難之中,禦前獻藝被皇帝欽賜官位,就是她跟張相小公子的事情,也是沒有多少人不知道的。真不知道是她因為他的名聲而備受關註呢,還是他因為她的事情更加有名了。

展昭微微一笑,問:“小哥如何稱呼?可是這賭坊的人?”

“小的陳蔡,是這‘東來順’裏看場子的。大人可有話要問?小的這就請東家出來答話。”說著,陳蔡便要去找人,卻被展霽雪叫住。

“小哥你別急,咱們問你就成。”

“是。”陳蔡轉回身來,“大人要問什麽?”

“你可認得石瑯?”展昭問。

“石瑯?”陳蔡偏頭想了想,方說:“認得,石公子常來,小的倒是記得的。”

“他在這裏,可有與人結怨?”展昭又問。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陳蔡搖搖頭,不願多說。

“呃……”展霽雪想了想,問:“那他來這裏,是贏多還是輸多?”

陳蔡笑了笑,“賭場上,自然是有輸有贏的。不過,他同餘公子和洪公子一起的時候,倒是贏得多一些。”

“哦?”展昭挑眉,“他們三人在一起,便是贏得多?”

“正是。”陳蔡點點頭。

“會不會是他們三人使詐?”展霽雪緊接上去問。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陳蔡笑笑,推說不知。。

“難道他們在你們賭坊耍手段,你們也不管?”展霽雪有些訝異,這‘東來順’也太好講話了吧?一般來說,要是賭場發現有人在賭桌上抽老千,不是要被痛扁一頓然後轟出賭場的嗎?

“若不是‘東來順’做東的場子,小的們只管提供場所和賭具,是否使了詐,或是誰輸誰贏,這便是客人之間的事情,小的們無從知曉。”陳蔡解釋道。

“不是不知道,而是視而不見吧。反正不管誰輸了誰贏了,你們都有錢拿。”展霽雪撇撇嘴,說。

陳蔡不說話,只尷尬地笑笑,算是默認了。

“那他們可曾因為聯手使詐而與人發生爭吵?”展昭換了一種方式詢問。

“這個……”陳蔡微微皺眉,看著展昭,目光閃爍。

“這可是開封府在查案,你不老老實實回答,可是妨礙公務哦。”展霽雪見他猶豫不語,便搬出開封府的名號來威脅他。。

“是,小的自然不敢隱瞞。”陳蔡看看展霽雪,想了想,又說:“是否與人結怨小的不知道,不過有個人倒是與他們三人屢賭屢輸,長久下來,欠下不少賭債。前幾日,他們還因此發生了沖突。”

聽到‘沖突’二字,展昭兄妹二人皆是眼前一亮,異口同聲道:“怎麽說?”

“有個姓麻的老哥哥,常與他們三人賭博。”陳蔡說到這裏,展昭兄妹二人不由地對視一眼,二人同時想到了前幾日遇上的麻小妹,卻也不動聲色,聽那陳蔡繼續說。

“說是輸多贏少,但每次還是跟他們賭。這一次也是,輸的血本無歸,還欠了銀子。”說著,陳蔡微微皺了皺眉頭,又說:“這本也是常事,以往也發生過好幾次。只是不知為何,這次他卻跟餘公子他們吵上了,甚至動手打了起來。餘立他們是三人,而他是一人,自然占不到便宜,被他們打的鼻青臉腫的,好不可憐。”

說著,陳蔡停了下來,輕嘆了口氣。

“小哥可知那姓麻的老哥哥叫什麽,家住何處?”展昭又問。

“小的只知道他姓麻,旁人都叫他麻四。至於家住哪裏,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展昭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除此之外,還有旁的事情嗎?”

“就是比較讓人在意的事情。”展霽雪補充道。

陳蔡想了想,搖搖頭說:“旁的,小的就沒有在意了。”

正在這時,有人來找陳蔡,展昭見再問不出什麽來,便讓他忙去了。隨後,二人又在賭場裏轉了一圈,和賭場裏的客人搭了好些話,才問到當時的情況。

原來,當日麻四輸了錢之後,餘立便讓他寫下欠條,之後又語出穢言,說若是還不出錢,便叫麻家女兒出去賣了來償債。麻四氣憤難當,當下就沖上去要打餘立。然後四人就扭作一團了。

二人出了“東來順” 走在路上,展霽雪偏頭看著展昭,說:“那麻四,應該就是麻小妹的爹吧?麻‘季’元,不正是排行老四嘛?”

“嗯。”展昭點點頭,“應當是他沒錯。”

“麻季元好賭,可苦了麻小妹了。她好不容易借著‘關撲’清了他爹欠下的債,完了他又賭又欠,這下她拿什麽去還賬?難道真把自己給賣了不成?”說到這裏,展霽雪忍不住嘆氣:“這樣的爹,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賭之一字,害人不淺。”展昭亦是唏噓,“若是麻季元不戒賭,旁人又能如何幫他?”

“是啊。”展霽雪長長吐了口氣。

展昭偏頭,見她左手托肘,右手頂在下巴上,雙眼盯著眼前的地面,一副出神的樣子,不由淡淡一笑。她認真思忖什麽的時候,總是這個樣子。

“哥,你覺得,麻四與此案有關嗎?”展霽雪偏過頭,看著展昭。

“你覺得呢?”展昭將問題丟還給她。

“說不好。”展霽雪搖搖頭,想了想,又說:“要是麻四真的懷恨在心,意圖報覆,那對象應該是餘立才對啊。不過,現在也沒有別的線索,只能先查一查麻四了。”說著,展霽雪放下右手,便開始在路上攔人問話。

他們一路走,一路打聽,走了好些路,問了好些人,才終於問到麻四住在東榆林巷附近,於是二人便匆匆往那裏趕。走著走著,卻被汴河邊上聚集的人群給擋住了去路。二人本想繞道走,卻被人群裏傳出來的話語給吸引了註意力。他們隱約聽到有人提到“有人溺死了”這樣的字眼,於是便停住了腳步。

“大叔,前頭發生什麽事了?”他們走近人群,找了個人問。

那人站在人群最外頭,踮著腳,拼命地往裏張望。聽到有人問話,也沒回頭,就說:“不知道啊,原來是有人在這兒破冰打魚的,不知怎麽的就圍了這麽多人。聽說是出事兒,我跑過來想看看是啥事兒,可擠不進去啊。”

不得不感嘆,中國人愛湊熱鬧的習慣,還真是古來有之。望望前頭密密麻麻的人頭,跟西溪鎮廟會那會兒有的一比,確實是很不容易擠進去。當然,他們可以選擇用輕功‘飛’過去,可是,那都是開封城裏的老百姓,總不好踩著他們的頭過去不是。不過,好在展昭現在的身份很好用。

“哥,你不是有開封府的令牌嗎?拿出來用用,看看效果怎麽樣。”展霽雪用手肘頂頂展昭,對著他眨眨眼。

看著展霽雪對他擠眉弄眼,展昭無奈地笑笑,心想,只要他說一聲官府辦案,那些人不都得讓開了不是,哪裏用得著開封府的令牌。

“公孫先生說,這令牌不到必要時是不能隨便示人的。所以,不能給你當玩意兒使。”展昭側過頭去,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然後就往前走去。

說到公孫策,展霽雪忍不住又低聲嘟囔了一聲“老狐貍”,隨後,也走上前去。

“在下開封府展昭,有要事要經過此地,還請各位鄉親行個方便,讓一讓路。”

展昭的聲音不是很大,卻也剛剛好夠周圍的人聽的清楚。前頭的人紛紛回頭,見展昭頭戴烏紗襆頭,身著紅色圓領長袍,腰橫玉帶,足蹬烏皮履,一身挺直的官服,紛紛退開一步,很快,便讓出一條道來。

展昭朝著他們微微一笑,然後拱手一禮,說了聲“多謝各位”。隨後,便往前走去。

不知是驚嘆他春風般的笑容,還是因為他溫文有禮的態度而感到驚訝。那些人呆呆地看著展昭,好一會兒也沒聲響。

展霽雪見了,忍不住有些驕傲,不覺就笑了起來。眼見著展昭已經走到河岸邊上了,她才提步跑了過去。

“哥,這兒出了什麽事兒了?”

展霽雪雖是這麽問,卻不等展昭回答,就探頭去看。

冬日裏的汴河,總是結著冰的。厚厚的一層,在日光下反著淡淡的白光。即使是牽著水牛在冰上走,也不回有問題。偶爾的,會有人在冰面上敲開一個洞,或取水,或打魚。

這時候,冰面上站著好些人,他們四周散著一堆捕魚用的工具。在他們中間,鑿開來一個三尺來寬的洞,旁邊躺著一個人。從她的角度,看不見那人的面容,只瞧見他濕透了的衣裳,還有被水泡的又腫又白的手指。

“你在這兒別動。”展昭交代了一聲,便朝著那些人走過去。

展霽雪雖然是‘哦’了一聲,卻還是跟了過去。

“那人……”展霽雪原想說那人是不是溺水了,卻在看到那人的面容時楞住了。

“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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