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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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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元兇

徐家的宅院,坐落在杭州城的城東,醉仙樓也是。所以,徐家人的活動範圍基本上都在城東。當眾人看見苗連生出現在城西時,不禁有些疑惑。

“喲,苗管家。”

“王捕頭!”見王春和幾個常見的捕快都在,苗連生忙停下腳步同他們打招呼。

“苗管家今兒怎地到城西來了呀!”王春瞧苗連生行色匆匆,甚是好奇。

“東家交代小人去珍寶閣給老爺準備些玉器作相陪之用。”苗連生答道。

“哦。”王春點點頭,“徐掌櫃生前酷愛古玩玉器,如今他遭遇不測,死於非命,入土之時是要些體面的玉器件兒。”

“是啊,如今老爺去了,小人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苗連生這麽說著,就嘆氣起來。

“只是徐少爺怎會叫你去珍寶閣?城東的如意軒比起珍寶閣有過之而無不及,為何徐少爺要舍近求遠呢。”

“這,”苗連生一時語塞,想了想,又說,“少夫人如此吩咐,小人不敢質疑。”

“哦。”王春隨口一應,也未再問。

“對了,王大人。告示上說,殺害我家老爺的並非那草原來的姑娘,而是另有其人,且已收押在監。小人前往衙門,卻無法探知詳情。東家問起,小人不知如何交代,好在碰上了王大人了。這告示上所說,究竟如何?”

苗連生先前正為此事煩惱,現在碰到王春,正好為他解決了難題。

“哦,這事兒啊!”王春一拍腦袋,說:“我正是為這事兒忙活呢!兇手已經抓到了,只是還未尋獲兇器,季大人無法定案。你且去同徐少爺說,案子馬上就可以結了,但是具體情況等我們找到物證再說。季大人責令我們盡快找到兇器,就先不同你說了。苗管家,我們先走一步了。”

說著,也不等苗連生再問什麽,王春便領著手下的兄弟匆匆離去。

雖然沒有得到詳盡的答案,但總歸是有了確切的回覆了。這下苗連生心中的大石算是落下了一半,趕忙回府通知徐進去了。

“頭兒,我們,我們這是去哪裏?”衙役甲實在不解,忍不住問道。雖然王捕頭對苗連生那麽說,但他們都知道,那告示不過是個障眼法,他們根本沒有抓到兇手,牢裏也沒有所謂的殺害徐掌櫃的兇手。現在他們還要去尋兇器,這到哪裏去找。

“苗管家從哪裏來,咱們就到哪裏去。”王春笑,神秘兮兮地樣子。

“苗管家?珍寶閣!”衙役甲還是想不明白。

王春嘆了口氣,這幾個手下,還是太嫩了,點都點不通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動作利索些,說不定展大人已經在那裏了。”說完,加快腳步大步流星往前走。幾個隨行的衙役,雖然一頭霧水,卻絲毫不敢耽誤,在後頭小跑著跟去。

是夜,杭州城的城門業已關閉。南城門外,有人未趕得及,被關在了城門之外。

看著黑漆漆的城墻和緊閉的大門,敏敏連連嘆氣。

“白玉堂,都是你。現在城門都關了,我們怎麽辦。”

白玉堂哼了一聲,瞥眼看了她一下。“若不是因為你,我早就進城了。”

“我……”敏敏無言以對,只能氣鼓鼓地瞪著他。確實,若不是他回過頭來載她一起上路,他老早就到杭州城了。“那,現在怎麽辦。”

“小小城墻,還難得到五爺我?”白玉堂雙手抱臂,閑閑地說:“不過你嘛,看來得在城外呆上一夜了。”

“哼,你別指望丟下我一個人進城。”說著,敏敏一張手,就把白玉堂的手臂給抱住了。

“誒,你這女人,怎麽這麽不知廉恥。”白玉堂被她這麽一抱,嚇得差點跳了起來。忙伸手想要拉開她,結果她跟八爪章魚似的緊緊地黏在他身上,怎麽也不松手。

“你撒開手,男女授受不親你知不知道!”

“我們草原上沒有你們中原這麽多規矩,什麽男女授受不親授受得親的,我不知道。”敏敏咧開嘴笑,露出一排的白牙。“我只知道,反正今天你要嘛帶我進城,要嘛跟我一起耗在這裏好了。”

“你,你這個……”白玉堂氣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厚臉皮的女人他不是沒碰上過,可這麽厚臉皮的,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我怎麽樣?”敏敏一瞥眼,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你這個蠻不講理的女人,早知道就不該回頭帶你,讓你從仁和縣走回來!”

“哼!”敏敏哼了一聲,撇開頭看向另一邊,雙臂卻緊緊地抱著白玉堂不曾松開,徹底地不講理了。“你帶都帶了,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你!”白玉堂雙目圓瞪,另一只手指著她,食指直顫。

“你信不信我一掌打暈你,把你丟在這裏餵野狗!”白玉堂咬牙切齒。

敏敏楞了一下,偷偷轉眼去看他,見他怒目而視,不由地一下瑟縮。

他會不會真的把她打暈了丟下?可是……

“你,你要是把我打暈,明天我就去城裏說你,說你非禮我!”

“非禮!?”白玉堂看著箍著自己的雙臂,說:“要說非禮,到底是誰非禮誰啊?”

“你輕功那麽好,你就帶帶我嘛,有什麽關系呢。你又沒有什麽損失不是?一個人在城外,挺冷的。我也沒吃飯,而且,晚上還會有野狼野狗出現……”

見白玉堂黑下臉來,敏敏一轉方才無賴的態度,軟聲相求。

見她雙眸含水,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樣子,白玉堂竟也狠不下心來。

罷了,帶她一帶又何妨,反正都已經帶上了,不差這一茬兒。

“那你抓緊我了。”

說著,白玉堂運足氣,腳下一蹬,攬著著敏敏就躍了起來。

“哇,白玉堂,你好厲害。”

“你給我閉嘴!”

“哦,我知道了,不能被人發現。”

“……”

子時,更深露重,夜黑風高。長廊下高懸的燈籠,在夜風中不停搖擺。光影晃動、忽明忽暗。在這光影之中,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從墻角緩緩而出,朝著花園走去。

樹木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掩蓋了草木被踏過的西索聲。咕咚一聲輕響,是什麽東西落了地。風,只靜了一下,燈籠的火光聚攏過來,照亮了花園的一角。花叢中,那黑色的身影瑟縮了一下,趕忙轉身,匆匆從角落裏出來,朝著回廊跑去。

“呀!”

一聲驚叫,打破了小院的寧靜。呼啦啦一陣,許多鳥雀驚起飛走。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不知從何處冒出許多燈籠來,將花園照得通亮。方才空無一人的小院裏,一下子就多了好幾個人出來。這幾人,身著青黑兩色的衣裳,頭戴方帽,腰挎大刀,正是衙門捕快的裝扮,鋪頭王春亦在其中。

他們站在小院四處,高提手上的燈籠,那黑衣人縮在回廊下的陰暗處,將身上的鬥篷裹得更緊,也凸顯出女人特有的柔美曲線。

“我們等你許久了,殺害徐掌櫃的真兇。”

展霽雪從回廊的轉角處緩緩踱出,站在黑衣人面前。展昭也緊隨其後,走了過來。

那人瑟縮一下,把頭垂得更低,只露出一截尖細而白皙的下巴,低頭不語。

她已是甕中之鱉,如此又有何意義呢?

展昭輕嘆一聲,道:“徐夫人,你已是無所遁形,還是莫要再躲藏了。”

“徐夫人?兇手是徐夫人!”王春有些不敢置信,他疑惑地看著展昭,走上前來欲探知究竟。

一雙纖細的手從鬥篷裏緩緩伸出,蒼白的手指修長而纖細。尤其是那如貝一般的指甲,修剪的秀美幹凈。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中指和食指的指甲短的太不自然了一些,像是新剪了剛長出來似的。

鬥篷的帽子滑落,露出烏黑的長發,和嬌美的容顏。這不就正是徐家的少夫人嗎!

在場的捕快不禁嘩然。

“真的是徐夫人!”

“雪慈,怎會是你!”

徐進匆匆趕來,看見自己的妻子被人抓個正著,不禁愕然。

“怎麽,怎麽會是少夫人……”苗連生看看徐萬氏,又看看展昭,一臉地不敢置信。

“展大人,王大人,是不是弄錯了?怎麽會是少夫人!”

“雪慈,你告訴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做的?!”徐進轉動輪椅的軲轆,死死地盯著徐萬氏。

萬雪慈轉過頭,看向漸漸靠近自己的丈夫,瞬間淚盈滿眶。在他的逼視下,終究低下頭來。淚水滑下,滴落在自己緊緊相握的手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進聽罷,頓覺五雷轟頂,雙目圓睜,指著徐萬氏的手,難以自持地顫抖著。

“你,你竟然……”

“相公,對不起,可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萬雪慈,你為何這般蛇蠍心腸,你若有甚不滿,沖我來便是,你為何要對我父親,他……咳咳……”

徐進話未說完,便咳嗽起來,緊接著,鮮紅的血從口中噴湧而出,一下便暈厥了過去。

“少爺,少爺……”

“少爺,你醒醒。”

“苗管家,你不能這樣搖你們家少爺的。先把扶進屋躺下。”

苗連生一時間亂了方寸,幸虧展霽雪提醒,才回過神來。

“快,快把少爺扶進屋。你,快去把羅大夫請來。”

下人們一時失了主意,手忙腳亂起來。

宣平出現在花園的時候,就看到現場一片混亂。

“少爺這是怎麽了!”

“宣平!”苗連生看見宣平,激動地老淚都快出來了。“宣平,你可算回來了。”

“苗叔,我來。”宣平從苗連生手裏扶過徐進,打橫一抱送進了一旁的房間。

“宣平啊,你去哪兒了。你不在的這幾天,府裏出大事兒。老爺他,老爺他沒了……”苗連生跟在後頭,亦步亦趨,一邊哭訴。

“我看到告示了,苗管家,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宣平看著淚流滿面的苗連生,神情異常沈凝。

“展大人查案,說是少夫人她,她害了老爺……現在連少爺也被她給氣得……”苗連生激動地無法成句,說半句,停半句。

宣平看看躺在床上面色灰白的徐進,又看看展霽雪,最後把目光落在展昭身上。方才混亂之時,展昭已叫王春帶著徐萬氏回衙門去了。留下的除了徐家的人之外,就只有展昭和展霽雪二人。

宣平走到展昭面前,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個來回。“展大人?”

“正是展某。”展昭一拱手。

“在下宣平,徐家老爺的隨從。”宣平簡單說明身份,便開門見山,問:“我家老爺被害,少夫人乃是元兇?”

“據展某查證,確實如此。”

“她為何要害老爺?她一個弱女子,如何害得老爺?”宣平挑眉,滿臉疑惑:“展大人可否予以詳說?”

“殺人兇嫌不止她一人,她還有個幫兇,是珍寶閣的小老板,田賦。”展昭頓了一頓,方說:“恐怕是,他們有私情,被徐掌櫃撞破,為求自保,這才殺人滅口。”

“…………”宣平聽罷,偏頭看向屋內仍舊未曾清醒的徐進,面色愈發鐵青,握緊的雙拳青筋暴起。沈默片刻後,他轉身就走。

展昭見情況不妙,忙上前攔阻。“宣兄這是要去往何處。”

宣平一言不發,只盯著著展昭看。展昭見他雙目通紅,卻目光冷冽,更加確定他的意圖。

“宣兄若想要去手刃兇手,展某奉勸一句:莫要沖動,衙門自會將他們審判定罪。”

“此事與展大人無關!”宣平吐字,字字著力。

“展某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以身試法而不加以攔阻。”展昭挺身站在他面前,紋絲不動。

“展大人大可不必為我操心。”宣平輕哼一聲,“況且,你攔不住我,還是讓開的好。”

展昭定定地看著他,搖頭不語。

“你當真不讓?”宣平的眉頭越皺越緊,右手握在劍柄上,蓄勢待發。

“不讓。”展昭輕聲卻堅定地回道。

“那就莫怪我不客氣了。”宣平猛地將劍出鞘,指著展昭,說:“刀劍無眼,到時傷到展大人,就怪不得我了。”

“宣平,展某無意與你動手。但若只有這樣才能阻止你,展某也只能失禮了。”展昭輕提寶劍,拱手一禮。

眼見著二人劍拔弩張,就要開打,在這此時,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嚷:

“展大人,不好了!有人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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