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小罐

陳念正對著那本手抄戲本出神，忽然聽見周敘言輕咳一聲——他正踮腳往樟木箱頂上夠什麽，指尖剛碰到個布包，箱子就晃了晃，嚇得陳念趕緊扶住箱角。

“小心點！”她嗔怪著，伸手接過他遞來的布包，“這裏面是什麽？裹得這麽嚴實。”

布包解開三層，露出個青瓷小罐，罐口塞著棉絮。周敘言打開罐蓋，一股甜香漫出來，是蜜漬桂花：“前陣子整理老廚房找到的，看標簽是二十年前的。”

陳念撚起一塊放進嘴裏，桂花的甜混著蜜的潤，在舌尖慢慢化開：“比今年新做的更醇厚。”她忽然笑了，“像極了咱們現在的日子，越久越有味道。”

周敘言沒說話，只是從懷裏摸出個小紙包，裏面是曬幹的桂花：“剛在院子裏摘的，想著和這老蜜漬混在一起，蒸糕吃。”

陳念挑眉：“你倒會湊趣。”說著轉身往廚房走，“等著，讓你嘗嘗新老桂花撞出的味。”

孩子們在院子裏追著玩，笑聲撞在戲臺的木柱上，又彈回來，和廚房裏飄出的桂花香氣纏在一起。周敘言靠在門框上看陳念淘米，忽然覺得，那些藏在時光裏的甜，原來一直都在，只是等著被新的日子慢慢泡開。

“對了，”陳念忽然回頭，臉上沾著點面粉，“下午去趟祠堂吧？把那對玉佩放進供桌的抽屜裏，也算讓長輩們看看，咱們把日子過順了。”

周敘言點頭，目光落在她沾著面粉的鼻尖上，伸手替她擦掉：“好啊，再把那本戲譜也帶上，讓他們聽聽，新排的調子有多亮。”

陽光穿過窗欞，在面粉揚起的光柱裏跳舞，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像幅慢慢暈開的水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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