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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之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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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之塔(二)

夏葉定定看著房間裏足足有兩分鐘。

相比其他人她就像是個異類。

畢竟是做法醫的人,各種惡心的屍體都見過,雖然沒有碎成這個模樣的,但也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應該是被細線之類的東西斬碎的。”她得出結論。

“細線?”

“細線怎麽可能做到這樣?”旁邊有人吐了回來,沒敢繼續看房間裏的景象,在看不見裏面場景的地方緩神。聽夏葉這麽說,下意識就反駁。

夏葉撇了他一眼,沒有搭理,只是對游緒繼續道,“你應該知道鋼絲是可以斬首的。”

游緒點頭。

越細的東西,越容易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傷人。

好比有時候整理魚線會被割開手,甚至連A4紙都能劃破手指。

可能當時你沒有感覺,過一段時間手指刺痛才發現被劃傷。

“他應該就是這樣被分屍的。房間裏當時可能布滿某種細線,他因為某件事沖進房間,直接撞了上去,導致整個人四分五裂。”說著,夏葉還用手機的手電筒照了一下房間裏,“沒有亮光反射,細線消失了。”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夏葉用一種看白癡的表情睨了他一眼,“問問她就知道了。”

癱軟在地上的女人,因為其他人都忙著去吐了,所以無人搭理,還在地上坐著。

她是受到最大驚嚇的,瞳孔都有些散開,卻還固執地盯著房間裏。

夏葉只一眼,“不太樂觀,她像是被嚇出問題了。”

游緒上前,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沒有再抖了,但還是沒反應。

時徊星摸了一下下巴,忽然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

伴隨著“啪”的一聲,女人如夢初醒。

回過神的她又尖叫起來,瘋了一樣胡亂動作。

“先關上門。”時徊星淡淡道。

這個塔裏的房間都是往外開的,他們在外面一推也就關上了。

房間門關上後,女人反應逐漸變小。

夏葉蹲下身,有節奏的拍著她的後背,讓她平靜下來。

安慰了很久後,女人徹底正常。

“可以和我們說說嗎?發生了什麽。”

“能不能,換個地方……”女人咽了咽口水。

眾人表示理解,應她的要求換了位置,到九樓餐廳坐下,夏葉還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我們吃完飯準備四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再回去休息。七樓的空房間我們都看得差不多了,然後進了某一個房間後,他突然很驚恐,很害怕的跑出去。我跟在他後面追,看著他沖進自己房間,然後……然後就看見他被切碎了!”女人聲音陡然拔高,十分刺耳。

驚慌之下,她手中原本拿著有一絲安全感的溫水都潑在了身上,水杯在地上四分五裂。

好像又看見了當時的場景,她陡然起身往後退。

椅子翻倒在地。

她退到了欄桿邊。

“小心!”

游緒出口晚了一分,女人身後的欄桿突然斷掉,她背靠欄桿,一下子就跟著仰過去。

“砰”的一聲。

摔下去的女人正巧落在雕像手裏的權杖,那個蛇頭上面,整具身體都被貫穿。

血色蔓延,順著權杖蜿蜒往下,像攀住權杖生長的一株荊棘玫瑰。

眾人表情不一,但大都含著驚恐。

原本他們也以為只有在房間裏才會出事,但現在看來,哪裏都有危險。

也許下一瞬這個塔都會坍塌,將所有人埋在下面。

無法預知的危險是最可怕的。

接連兩條人命,讓所有人都驚恐起來。

和以前的死亡不一樣。

以前的副本還有跡可循,這個副本卻給人一種毫無理由,為處刑而處刑的感覺。

沒有人想留在這裏了,他們都想回房間,好像在房間裏,就能多一分安全感一樣。

游緒他們卻下了樓。

回到了七樓。

重新打開那個房間,原本滿房間的碎肉都消失。

半個小時都不到,房間就恢覆了最初的樣子。

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們的幻覺。

夏葉蹲下身時,發現地毯上留下了一點紅色,明明別的地方都沒有了,唯獨這裏,像是故意留下來給他們看的。

游緒的目光也落在了血跡上,不由得笑了一下,“這算什麽?恐嚇?”

“也許只是惡趣味。”時徊星檢查著房間裏的東西,懶洋洋的接了一句。

房間裏他們並沒有找到有拉過很多細線的痕跡,如果是要靠著細線殺人,那麽這種線就得夠細,夠韌,最好是帶些鋒利,而且拉得很直。

如果拉得很直,被線掛住的地方肯定多少都會留下些刮痕之類的印記,但房間裏沒有,一絲一毫這類痕跡都沒有。

“總不能是懸空掛著的。”江尤開著玩笑,隨手拉開衣櫃,一個東西掉了出來,差點砸到他。

“什麽……我靠!”江尤猛然往後退,差點跳了起來。

幾個人湊過來,“這是人頭?”

“像又不像的。”

“應該是人頭。”夏葉開口。

掉出來的是個黑漆漆的容器,上面開了個口,兩邊的口被封了起來,摔在地上後表面的黑色磕碰一部分下來。

裏面有什麽東西不知道,他們還沒變態到將這種東西拿起來往裏面看的地步。

除了掉出來的人頭,櫃子裏還疊著幾件衣服,看起來怪怪的。

游緒看著就覺得不舒服,衣服顏色也讓他覺得詭異。

“還是別碰了吧。”樓之瑜皺了一下眉,“這應該也是一種處刑。”

“嗯……”游緒沈思了一會兒,“人頭,衣服,皮囊。”

“什麽意思?”

“我也只是推測,衣服應該是人皮做的。這種刑罰,是剝皮。有些很偏遠的地方會覺得身體是皮囊,是容器,讓靈魂有處可依。對於十惡不赦的人,他們會毀掉他的皮囊,讓他靈魂沒有依靠之處,不得安息,只能像孤魂野鬼一樣游蕩,直到消散,是一種很惡心的刑罰。”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裏的神覺得這人十惡不赦嗎?”

“大概吧。這東西之前應該沒有的,否則不可能沒被發現。”

“這也證明,每個房間的懲罰不是固定的。”

“不過,我還是有些在意……”游緒摸了摸下巴。

“你是對於那個女人說的,那個男人突然沖回房間耿耿於懷?”時徊星問他。

“嗯,如果房間有陷阱,那個男人正常回來,進屋,最多是受傷,不至於那樣就死了。”

“是的,如果不是因為他突然沖回房間,那陷阱其實殺不死他。反過來說,男人會沖回房間,可能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那個女人說他們是進了一個房間後,男人才突然驚恐地跑回房間的。”

“七樓房間,挺巧的。”

“不如去看看。”

十八層樓,除了九樓,加起來的房間至少一百間往上,不是十天之內可以看完的。

所以需要有一個目標,不能盲目的看。

七樓,就是他們第一個目標,這一層樓,房間依舊很多。

因為每層樓都是環形,女人當時也無法準確的說清楚是哪個房間,他們只能一間間的檢查。

在此之前,他們去那個女人房間看了一遍。

她的房間就在隔壁,一進房間,很明顯的,地上有釘過東西的痕跡。

地上幾個小洞,看輪廓像是人躺下後的模樣。

釘子已經拔走了,用手機燈光照進小洞,還能看見小洞邊緣鐵銹的顏色。

也沒有其他痕跡了,他們就從這個房間開始,往右邊房間一路檢查過去。

沒有分開。

畢竟這個副本的危險無處不在,這一會兒已經死了兩個人,誰也不能確定一天會死多少人,所以白天盡量一起活動,是比較安全的。

空置著的房間,他們也能找出來可能發生過的處刑。

但除了這些痕跡,也沒有別的很異常的地方。

男人會驚恐這一點,還是個未解之謎。

又推開一扇門進去。

這個房間明顯的不一樣了。

之所以說明顯的不一樣,是因為其他房間都是很正常的布置,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基本都是床,或者桌椅之類的家具。

這扇門推開後,是墻。

墻上掛著半人高的一幅畫,畫中是一個男人被沼澤裏伸出來的白骨抓住了腳踝,他驚恐地伸著手,像是要夠什麽東西。

仔細盯著這幅畫看,這幅畫就好似活了過來。

能看見那沼澤不是普通的沼澤,裏面沸騰著,翻滾著,底下有無數白骨沈淪,他們伸出沒有皮肉,但還是被沼澤腐蝕著的手,要拉那個男人下來陪他們。

男人並沒有陷進沼澤,他可以逃掉的。

但是有人為了活命推了他一把,讓他落在了後面。

伸出去的手是下意識的想要拉扯住那個人。

可已經晚了。

他被白骨抓住了。

他被拖進沼澤。

他的皮肉被腐蝕著的同時,也被白骨撕爛。

他沒有馬上死掉。

他感受到了。

沼澤裏的液體包裹著他,他的身體已經爛了,液體順著腐爛的地方進入身體裏。

最後,他全身的血肉都沒了。

他成了空蕩蕩的白骨。

和沼澤底下的白骨一樣,怨氣沖天。

他要讓那個人下來陪他。

他要,新鮮的血肉與他共沈淪。

耳邊響起“啪”的一聲。

那幅畫又恢覆了正常,剛才的一切都像是錯覺。

“剛剛那是什麽情況?”陷入畫中的不止一個人,江尤看著已經靜止的畫,剛才那種白骨要來抓他的心悸感依舊真切。

“催眠?”

“類似催眠的把戲,你們盯得太認真了,才會陷進去。”

“這應該就是那個男人驚恐地原因吧?”雖然還剩幾個房間沒看,但潛意識告訴游緒,就是這個房間了。

“但是,那個女人不是說他們一進房間男人就驚恐地跑回房間了?如果是這樣,說明那個男人只看了一眼吧?”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幅畫是真實發生過的,而推了這個人一把的,就是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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