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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之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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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之塔(三)

因為是自己做的事情,只一眼就心虛,甚至是害怕,這倒是可以解釋得通。

在副本裏,為了自己活下來,會做些出格的事情很正常。

但從畫裏他們感受到的,是明明兩個人都可以逃掉,他們沒有陷入沼澤。

只是覺得白骨離得很近,所以就將對方推過去,這就很難定義了。

也許他確實是太慌張沒來得及分辨,但那個男人因為他死得格外淒慘是事實。

午夜夢回,這個場景應該也在他夢裏演了無數次。

畫中明顯不是這個副本。

不是這個副本的場景卻以畫的形式出現在這個副本。

所以他才驚恐地逃回房間,覺得房間裏會更有安全感。

然後因為沖得太急,慣性讓他撞了上去,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直接血肉橫飛。

這是他的罪。

害死了一個人,所以這種有些類似的方式被斬碎。

那個男人怎麽死的得到了解釋,只是還不知道那個女人是因為什麽死的。

當然這也不是很重要了。

他們已經確定,房間裏發生過的刑罰不代表就會是他們可能受到的處刑。

而他們,連自己是什麽罪都不清楚。

他們並非那個男人那般,有明顯的罪行。

尤其是對游緒來說。

他是天之驕子,到哪兒都是被捧著的,很少有需要他自己動手的地方。

換句話來說,因為他間接性導致某些人的不幸也算的話,他應該確實有不小的罪行。

剩下的幾個房間,他們隨便看了看,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再上樓到餐廳,明顯來的人少了一半。

不知道他們是因為發現了飯菜的不對勁,還是因為接連兩個人死得格外淒慘而吃不下飯。

欄桿斷掉的地方又恢覆原樣,一絲斷過的裂痕都沒有。

垂眸看下去,女人的屍體也沒了。

來的人不約而同選的都是偏中間的桌子,沒人坐在欄桿邊上。

原本在欄桿邊看下去,能將底下幾層樓盡收眼底,也能看見雕像,讓人感受到藝術的魅力,盡管這是在副本裏,也讓人覺得震撼。

現在卻是沒人敢看了。

連帶著即使不在這層樓,大家都盡量不靠近欄桿。

誰也不想再遇到欄桿斷裂死得不明不白。

夜深人靜,大家都回到自己的房間。

雖然很不想,但老婆婆的話還在耳邊。

違法神的旨意,也是死。

有些睡不著。

游緒在床上翻來覆去很長時間,一點睡意也沒有。

塔裏不知道是不是隔音太好,也聽不見別的房間或者外頭有什麽動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絕對的安靜裏,他才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走廊突然喧鬧起來,好像有很多人在走廊裏跑。

游緒被吵醒了。

他坐起來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又在一瞬間陡然消失。

一片寂靜。

他下床,在門後一步遠站定,然後猛然拉開門。

走廊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探出半截身子,左右看了看,從聲音停止倒塌拉開門不超過十秒鐘,剛才那聲音真切得應該就在他的房間外,不可能離得很遠。

他的房間兩邊,左手是樓之瑜和江尤,右手是時徊星和夏葉。

不說聲音是突然停止的。

就算真的是藏了起來,十秒鐘也不可能藏得這麽好。

那位老婆婆自稱神的仆人,明顯不想讓他們晚上出房間。

稍作猶豫,兩只腳還是沒有踏出那道房間門。

他關上門上床繼續睡。

後半夜外面倒是沒有再發出奇怪的聲音了。

在餐廳裏坐下後,江尤打著哈欠,“你們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聲音?沒有聲音啊。”樓之瑜倒是覺得睡得不錯,難得睡得這麽好,就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醒過來他又不記得夢裏的一切了。

“我聽到了聲音。”游緒揉著太陽穴。

“你聽到了聲音?”時徊星看向他,微微皺眉,“沒睡好?”

“倒不是被吵得睡不著。聲音沒有響很久,只是我本來就沒什麽睡意,好不容易才來了一些就被吵醒,後半夜就沒怎麽睡。”

“但是我聽到的聲音持續了一晚上。”

“一晚上?”

“嗯,不是很大,但又覺得很近,像在房間裏,窸窸窣窣的。我起來每個角落都翻過了,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要怎麽說的話,我房間也有奇怪的事情。不是聲音,是味道。”

“什麽味道?”

“嗯……說不上來。不難聞吧,像是花香,聞了睡得挺好的。”

“那我,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做了個夢,醒來就不記得了。”

“阿時,你呢?”

時徊星搖了搖頭。

“這些奇怪的事情是什麽預警嗎?”

“或者是以前受過處刑的人留下的像海市蜃樓那樣的影像,執念什麽的。”

“先看看今天會發生什麽吧。”

早餐是比較常規的中餐,不像午餐和晚餐,大魚大肉,還都是油光水亮。

時徊星說了應該沒問題後,他們就吃得隨意許多。

結束早餐,游緒掃了一眼餐廳裏的人,“有三個人沒來。”

“嗯?”江尤楞了一下才回過意,“經歷了昨天的事情,有人不想出來吃東西也不奇怪吧?”

“是不奇怪。但是這裏沒有別的吃的,除了餐廳定時供應。兩頓沒吃,上一頓還是昨天中午,十幾個小時過去,不餓?”

“也對,在副本裏應該不會有人因為被嚇到就不敢出門,空腹這麽久影響體能。”

“去看看。”

“你記得他們是誰,在哪個房間?”

“不知道在哪個房間,知道在第幾層。”

當然,人大概也有些印象。

那三個人應該是兩女一男。

兩個女人都比較年輕,二十多歲可能三十歲左右,一個長發,一個短發,長發的戴著眼鏡,長相清秀,短發的感覺很沈郁,因為她總是垂著頭,劉海又厚,所以模樣沒什麽印象。

男人則是個中年男人,很普通的發型,黑框眼鏡。

游緒稍微留意了一下所有人去的哪層樓,如果他們沒換房間,應該是在十樓。

這座塔因為是倒著的,越往上房間就越多。

十樓房間多了不少,自然不可能一間一間的找。

這層樓有別的人也用完早餐回來,看見他們,出聲問了一句,“你們不是住在底下的嗎?”

“你記得我們?”

“以你們幾個人的容貌,恐怕所有人都記住你們了。”男人推了一下眼鏡,帶著些玩笑的解釋。

夏葉倒是很高興能這樣被人記住,“我們上來找人。”

這並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找誰?也許我能記得。”

游緒簡單描述了一下,男人微微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應該是那三個房間,連在一起的。”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三間房間幾乎是和現在所在位置完全相對的地方。

“謝謝。”

到了謝,他們往那邊走。

男人看著他們過去,略一猶豫,沒有跟著,回了自己房間。

樓之瑜敲了敲門,沒人回應。

他們兩兩對視後,換旁邊的房間敲,還是沒有動靜。

“怪了,難道是那個男的記錯了?”

“可能會記錯具體房間,但大概位置應該不會錯,他沒必要騙我們。我們敲門動靜不算小,就算是附近房間也能聽到動靜,可旁邊一直都像沒人住一樣。”

“與其說是沒人住,不然往更壞的地方猜更好。”時徊星聲音冷淡,提醒著他們某些事情。

游緒一驚,直接踹開房間門。

房間裏漆黑一片。

不是因為沒開燈導致的漆黑一片。

而是表面意義,顏色上的漆黑。

房間裏應該是發生了一場火災。

整個空間都燒得黑漆漆的,踹開門的動靜還帶起了一陣灰燼。

江尤倒吸了一口氣。

游緒進入房間,直奔原本床的位置。

灰燼裏,一具人形的焦炭橫躺。

“已經燒得難以辨認了。”夏葉沒有上手,只簡單看了一眼,“不過正常來說,火災不可能燒到這個地步。”

“這個房間發生了火災就已經很詭異了。怎麽樣才能一點動靜也沒有?火災沒有波及其他地方也就罷了,連濃煙都沒出房間。這人也就這麽乖乖躺著被燒。”

“而且發生火災死的人,其實大部分都不是被火燒死的,而是被濃煙嗆死。”

“處處都是古怪。”江尤搖搖頭,“還有兩個房間。”

另外兩個房間不出所料,也都死了。

一個成為鹽柱,一個屍體上全是蟲子,他們進來時蟲子還在她身體上啃食,惡心的場面讓幾個人都沒踏進房間就重新關上了門。

“兩天都還沒過完,就死了五個人……”

“還都這麽詭異。”

“是啊,如果真讓我們遇到,恐怕也很難躲開,這個副本總讓我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游緒輕輕點頭,而後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時徊星。

他們是跟著時徊星進來的。

齊溯說,時徊星的仇人會出現在這個副本。

如果這是針對時徊星的副本,他的仇人是不是會借著這個副本的規則動什麽手腳?

時徊星註意到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怎麽?”

“沒什麽。”搖搖頭後,游緒又稍作遲疑,試探著開口,“你來這個副本……是因為什麽?”

“有點事。”

“有線索了嗎?”

“沒有。”

“我們也可以幫忙的。這個副本很特別,你一個人……容易出事。”

其實游緒心裏很清楚,時徊星能力不止如此。

一定要說的話,他們反而可能是拖時徊星後腿的。

但他就是不想看到時徊星這麽生分。

他有秘密,他可以理解。

可他們也不是陌生人了。

哪怕只有一點可能幫得上時徊星,他也願意。

聽他這麽說,時徊星淡淡笑了一下,“好。不過我現在也沒頭緒,暫時沒有需要你們幫忙的。”

“那等你有了,再告訴我們。”

“嗯,現在先著眼這個副本。這些人的死不可能一點前兆都沒有,死法肯定和他們做過的事情有關。”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回想我們可能做過什麽事被判定為有罪?”

“對,無論大小,都可以說出來。”

這倒是個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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