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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一夢(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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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一夢(十九)

安慶帝已經替游緒做好了決定,游緒也就不再遲疑他的計劃被知道了,是否會讓帝王猜疑。

只是在動手之前,京中靖遠候的勢力,得先安排好。

這些日子,游緒就是以這件事為主。

與餘蓅見過面後,不出幾日,消息就被送了過來。

游緒挑了其中兩個身份最高的,準備下手。

一個也是異姓侯,安遠侯,另一個是從二品文官,林誨。

這兩人都屬於一開始並沒有太大野心,但在靖遠候各種威逼引誘下,站到了一條船上。除此之外,這兩人本身也有不少追隨者,這也是游緒和安慶帝沒有直接動他們的原因。

安遠侯不在京中,他有自己的封地。

游緒想了想,安排了暗影門的人去處理。

安遠侯並不難對付,雖然妻妾成群,但他最重視的,還是世子,從安遠侯府世子身上下手,這個墻頭草自然也不會翻起太大浪花。

麻煩的是林誨。

文官向來比武將麻煩,林誨也沒有家室,連父母都已經去世,孑然一身。

偏偏這麽個孑然一身的人,和靖遠候一起藏了不少產業,手中也捏著不少人的把柄。

這個人……游緒皺了皺眉,暗影門肯定是沒有合適的人能對付的。不過,可以讓游祁去試試。

怎麽說也是合作關系,總不能他將事情都安排好了,游祁只用坐享其成。

讓人傳信給游祁,游緒也就沒再怎麽管。

逐月樓驅使手底下的人,滲透進靖遠候的產業,朝堂上的人,大半則是游緒在處理,有些和林誨一樣丟給了游祁,算是鍛煉他。

宮裏,二皇子游燁因為在學堂和其他人起了沖突,將對方打成重傷,又被安慶帝禁了足。皇後求情不成,被反罵了一頓。

時徊星看著餘蓅傳過來的消息,淡淡笑了笑。

“哥,這麽開心?王爺那裏有好消息?”

“嗯。”

“什麽好消息?”

“靖遠候京中的勢力要是控制住了,接下來就是奪權。”

“這麽快?”

“不算快了。”

安慶帝,游緒,暗影門,逐月樓,幾方運作,才只是暫時控制住,這個時間必定不會很長,最關鍵的節點還是在靖遠候身上。

只是處理了靖遠候,局勢才能徹底穩定。

“那我們是不是也要推波助瀾一把?”夏葉還記著上次玉國對流雲閣下手的事情。

樓琛對流雲閣下手,大抵還是私怨罷了。

他不想讓樓之瑜活著,不想讓任何能威脅他地位的人活著。

樓之瑜也姓樓,還是流雲閣閣主。

樓琛恃才傲物,看不起流雲閣這樣的江湖勢力,但這股勢力在樓之瑜手中就不行。所以他想動流雲閣。

雖然失敗了,但難免他不會再次下手。

現在是因為和大安戰事吃緊,不好再對流雲閣動兵。

“可以。”

“哥,你想怎麽做?”

“玉國如今大半兵力都在清平,京城兵力不算很多,可以讓人給他們制造一些騷動,不要太過。”

“我懂了。”夏葉打了個響指,“皇宮裏要不要也來一場好戲?”

時徊星點頭,“還是那句話,別做得太過。”

他並不是忌憚玉國皇室,只是鬧的太大,讓樓琛氣急敗壞,萬一撤回清平的兵力對付流雲閣,可就得不償失了。

“好的。”

這種事,夏葉和樓之瑜最為擅長,他們倆討論出來的,足夠樓琛頭疼了。

……

京城的事情已經安排得差不多,重要人物也都安排了人盯著,游緒讓人裝成自己,在府中造成自己還在的假象後,趁著夜色,帶著梅花衛就離開了京城。

從京城到清平,快馬加鞭也需要大半個月。

一路風餐露宿,星夜兼程,終於只用了十天,就到了清平境內。

此時,已經不用急了。

這麽長時間過去,兩國的戰事除了宋至那一場慘敗,後來都是不大不小的沖突,都沒有再出太多兵力。

兩軍陷入僵持。

而游緒也知道了玉國皇宮裏最近並不太平。

又是嬪妃與人通奸,又是鬧鬼……

一系列的事情,好不熱鬧。

簡陋的客棧裏,游緒看著傳信過來的內容失笑。

他大概知道這應該是流雲閣鬧出來的。

別的不說,肯定能惡心到樓琛。

“王爺,接下來我們要直接去青陽城嗎?”

“不,現在去只會打草驚蛇。”

“那殿下如此著急趕過來是為何?”

“因為這裏更近。”離一個人,更近。

分開後,已經很久沒見過時徊星了,越是不見,思念越深。

游緒不知道時徊星是不是同樣的想法。

這裏,雖然還見不到人,但起碼,不像在京城那麽遠了。

梅花衛不理解他的意思,也沒有開口問。

游緒一杯茶見了底,將信燒掉後,另外拿了一張紙,取筆寫了一些字。

等墨痕幹掉後,他折起來,“信鴿呢?”

“在此。”

綁好密信,游緒讓梅花衛去放飛了。

“明日清晨,我們再出發。”

……

再次派出小隊人馬與玉國的碰撞了一次,勉強算是贏了。

靖遠候住的府裏,幾個將軍圍在一起,“侯爺,這麽耗下去恐怕不行啊。”

“就是啊。”

“侯爺為什麽一直避而不戰?”

“誰說侯爺避而不戰了!那不是派人出去了嗎?”

“就這種小打小鬧?難道讓我們和玉國在這兒耗上幾年?”

“你要是覺得侯爺決定有問題,不去你去啊!”

“我去倒是可以,兵權給我啊!侯爺不讓我們帶兵,我們怎麽去?”

“夠了!”

一聲怒喝終於了這場無意義的吵鬧。

這樣的場景,已經見怪不怪。

雖然靖遠候這次來帶的很多都是自己的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向著他,否則這個皇帝就該換人了。

對於他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越來越多人不滿,自然就總是吵架。

靖遠候老了,不像年輕時。

那時候他是真心為了大安,所以在戰場上拼命。

現在他更惜命,也更惜名聲。

雖然阻止了一次次的吵架,但他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玉國人狡詐,不要忘了宋至的下場,難道你們想和宋至一起去黃泉路上作伴?”

“可……”

“這事我會好好想想,不用再吵。”靖遠候冷下臉,看起來格外陰沈,有些可怖,原本還有反對意見的,猶豫片刻,還是暫時出去了。

夜深。

靖遠候在床榻上休息。

一場噩夢,讓他猛然驚醒,背後全是冷汗。

他喘著粗氣,坐了起來,口渴,想起身倒杯水,突然發現,屏風的陰影裏,好像有一個人。

“什麽人?”

他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試探著上前。

湊近了看,才發現只是窗臺上花盆的影子疊在一起,所以像是人的影子。

松了口氣,他倒了水,已經涼得徹底。

但一杯涼水下去,確實讓他冷靜下來了。

準備回床榻上繼續睡。

一抹極冷的亮光閃過,靖遠候脖頸間出現一條紅色的,很細的線。

他倒了下去。

月光灑在他那雙死不瞑目的臉上。

一個人走出來,確認了他的脈搏沒有了,又四處翻找,摸走了一個東西,這才從房間離開。

靖遠候的死,出乎意料的平靜。

輕飄飄的,沒有驚動任何人。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人發現他死了。

府中一下子喧鬧起來。

那些將軍也都聚集在府裏,這一次,卻沒有吵架。

“怎麽可能……誰有能力悄無聲息的潛進來殺了侯爺?”

“完了,兩軍交戰,大敵當前……”

“虎符呢?”

“快找虎符。”

靖遠候一死,要考慮的東西就很多。不過片刻,有人想到最重要的東西,然後所有人都在屋子裏找了起來。

只是並沒有找到。

“是玉國之人殺了侯爺,偷走虎符的嗎?”

“他們哪有本事不驚動任何人!”

“不會有內鬼吧?”

“要說內鬼,是不是你們!”

“你血口噴人!”

又吵了起來。

堂堂大安的將軍們,每天都像孩子一樣,吵來吵去,玉國大軍近在眼前,卻始終沒人再出去迎戰。

一眾人裏,在最外圍的將軍,面無表情,看著他們吵來吵去,眼中有不屑劃過。

“將軍,大安沒有迎戰。”

不用說,劉肅自己也看得到。

他有些奇怪,哪怕吃了敗仗,靖遠候也會派人出來應付,今天怎麽……難道是計?還是說……大安軍中出了事?

“想辦法去探聽一下。”

“是。”

而已經算好時間的游緒,到了點,帶著人離開客棧,終於往青陽城而來。

緊趕慢趕,到了青陽城下。

緊閉的城門在意料之中。

他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我是定王,帶密旨而來,開城門!”

守城之人驚疑不定,開了一條縫檢查密令,確認沒有問題後,趕緊打開城門,“參見定王殿下。”

“不必多禮,靖遠候呢?”

“侯爺此時應該在府中。”

“帶我去。”

“是。”

於是游緒一進門,看見的就是又吵成一團的一群將軍。

“聖旨到——”

一聲響起,所有人俱安靜下來。

齊刷刷跪下來,“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萬歲。”

游緒冷著臉,念完聖旨。

這道聖旨,只是一個掩護,以免有人懷疑游緒來得太湊巧。

聖旨內容是以靖遠候的敗軍為借口,讓之前連勝玉國的游緒作為督軍。

實際上,督軍只是個幌子。

知道游緒來了,靖遠候肯定已經沒了,說是督軍,只是順勢接受了大軍指揮權罷了。

“靖遠候何在?”

“回王爺,靖遠候……昨晚被殺,已經沒了。”

“什麽!”游緒一拍桌子,“怎麽回事!看守的人都是幹什麽吃的!”

“王爺,看守的人也沒了。”

“王爺,既然陛下讓您來做督軍,如今我們群龍無首,不如您來執掌大軍吧?”

“不錯,是個好主意。”

“不行!沒有虎符,不可掌兵。”

“劉將軍這說得可不對了,虎符雖然是憑證,但這種時候,你還要糾結虎符的問題嗎?”

“無規矩,不成方圓!”

“等你成了方圓,玉國都已經攻進城了!”

眼見著又要吵起來,游緒冷哼一聲。

聲音不大,威懾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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