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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一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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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一夢(九)

游緒輕蔑的笑了一聲,足尖一點,往後退去。

大安的軍隊已經到了。

“給我殺!”

趁著混亂,游緒掠身,轉眼之間回到了大安軍隊中。

“王爺,上馬。”

安行之牽著游緒的馬,這麽瞧過去沒有受傷的模樣,心中暗暗佩服。

游緒翻身上馬,“眾將聽令,隨我沖!”

來不及關上的城門徹底被大安的士兵踏開,城內的玉國士兵肯定不如大安士兵多,加上被偷襲,打了個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兵敗如山倒。

以極短的時間收覆這座城池後,士氣正是高漲。

游緒和安行之部署好城防。

“王爺,接下來要怎麽做?”經此一役,大部分人對游緒算是信服。

“點兵,去下一座城池。”

“這麽急?”安行之驚訝。

“兵貴神速。這座城奇襲成功,消息肯定還沒傳出去,另外兩座城池沒有防備。加上現在士氣正好,錯過這個機會,怕是會僵持下來。”

“另外兩座城池雖說與這裏守望相助,但其實還有有些距離,我擔心……士兵會吃不消。”

連打兩場仗,對精力消耗無疑是巨大的。

“沒有問題的。”游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信,你去看看。”

安行之遲疑的出去,所有大安士兵臉上都帶著笑,那種笑容裏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意味。

安行之徹底相信了游緒的能力。

“我們放過信號彈,打殺聲也不小,還是有可能被發現。我們要再來一次奇襲的同時,也要提防他們布下了陷阱。”

“這是自然。”

這次依舊如法炮制。

讓麒麟軍同自己上城墻,大軍在城池附近等待。

有著夜色的掩護,城墻上根本看不清下面的風吹草動。

這次甚至更加順利,大安的軍隊就沖進了城裏。

一夜之間,接連收覆兩座城池。

無論是在大安,還是前朝今朝,都是獨一份的。

天邊泛起魚肚白。

自然不可能再繼續攻第三座城池。

在城中找了一座府邸暫時安置下來,游緒攤開地圖,“奪回了這兩座城池,剩下的,不算難。谷陽城之危,也解了一半。”

“玉國應該沒有多餘的兵力打回來同時,還對谷陽城下手。多虧了王爺,王爺帶的那些人也不簡單。”

游緒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行之,城內的部署由你來監督,務必讓玉國不再有可乘之機。”

“是。”

“至於追究城池失守的事情,由我來查,你們就不用管了。”

“王爺準備什麽時候收回最後一座城池?”

“還要再看看。”

“再看看?”將領們都有些不解,不知道游緒想等什麽,卻也沒多問。

加急趕到淄陽,又連奪兩座失城,游緒已經很累了。

這種累,不是精神上的,是身體上的。

這具身體到底嬌生慣養太久,就算會練武,也和這麽長的行軍比不得。

將一切事情都安置完畢後,他就回房間躺了下來。

這一躺,便是幾個時辰。

肚子空得難受,讓他終於醒了過來。

期間有人來過,但見他在休息,不敢打擾。

起身後,他喚人過來準備點吃食,然後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裳。

吃過東西後,他出府巡查。

城內已經安置妥當,大安的士兵一隊接著一隊的巡邏。

天色近晚,又接連發生了幾場戰事,活著的百姓晚上不再出來,顯得城裏安靜又嚴肅。

士兵見到游緒,簡單的行禮後繼續巡邏。

游緒慢悠悠的,沒什麽目的的走著。

“去查查,之前城池失守是什麽原因。”

一片黑暗裏,有劃破的風聲,“是。”

第二天一大早,游緒準備收拾收拾,調些人去谷陽城。

谷陽城雖然沒被攻破,但玉國一直困著也不是個事。

只是在他還沒調兵出城之前,安行之就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王爺,欒城那邊主動出擊了。”

欒城,是失守的三座城裏,唯一還未收覆的。

“主動出擊?”

“是,那些人已經在城門下叫陣了。”

游緒挑眉,“有些意思,過去看看。”

站在城墻下往下看,城池下玉國的士兵出乎意料的多。

已經攻下的兩座城池如果有這麽多人,游緒他們動手恐怕就沒這麽輕松了。

玉國領頭的人也是年輕模樣,看著清秀,更像文人。

“你就是大安這次的援軍?”那人沖著城墻上開口,奇異的,很大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的入了游緒的耳。

聽得很清楚,清楚到不正常。

“你又是什麽人?”

“我叫劉澤,是國君剛封的將軍,報上名來,我不殺無名之輩。”

游緒灑然一笑,“那可惜了,我不會栽在你手裏。”

手輕輕一動,“放箭。”

無數支箭矢普通落雨一樣撲了下去,卻被盾牌擋住。

游緒也沒指望這樣就能有結果。

“聽我令,再調人上來,每個地方都安排人看著,不許有遺漏。”

“是!”

“再安排兩隊人,在後面隨時接應換人,如果有人想爬上來,東西都給我伺候好了。”

“遵命。”

“行之,你下去,守住城門,防止外面強破。”

“好的,王爺你自己小心。”

與城門後比起來,城墻上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射出去的箭矢是宣戰的信號。

在游緒部署安排時,底下的劉澤也擡手,發動進攻。

登雲梯架了上來,高度正好是城墻上的人夠不到的高度,游緒就讓人扔石頭,一開始還有用,但上梯子的人多了,加上還有用別的辦法上來的,一時之間就不再好用。

“用點了火的箭矢射下去。”

登雲梯的材質並不是很容易快速著火,有的士兵幹脆扔了火把下去。

城墻上場面混亂不堪。

“弓箭。”

游緒自己搶了一把弓箭過來,瞄準城池下的劉澤。

劉澤早有準備,讓手持盾牌的士兵護住自己。

游緒擡手拉弓,三只箭同時射出去。

用盾牌擋住劉澤的士兵應聲而倒。

而游緒下一箭已經射了出來。

箭矢破空,命中劉澤,因為躲避及時,沒有傷到要害。

游緒心嘆可惜的同時,弓再次拉滿。

這場攻城並沒有持續太久。

劉澤是這次攻城的總指揮,但他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又或者說是自大,低估了游緒,沒想到游緒這麽遠都能射中他。

傷了之後,帶著倒鉤的箭矢讓他臉色迅速白了下去,已經死傷不少的玉國士兵也沒了一往無前的勇氣。

最後只能撤兵。

在城墻上看著士兵收拾殘局。

安行之問游緒,“王爺你覺得劉澤會是玉國這次發動戰爭的底牌嗎?”

“不是。”

這次的行動,劉澤看似為總指揮,但游緒大概了解了劉澤的性格,這種人,不可能奇襲三座城池成功。

只是到底是誰,游緒還不知道。

殘局收拾得差不多,突然有人傳信過來。

是從谷陽城送出來的加急密函,大約是怕信鴿過於明顯,前來送信的人打扮得格外邋遢。

“王爺,密函說了什麽?”

“玉國大軍全力對谷陽城動手,谷陽城需要救援。”

“怎麽會這麽突然?”

“可能是兩邊同時下手,想讓我們進退兩難。”只是劉澤太蠢,根本沒有拖到多少時間。

“王爺現在要調兵嗎?”

“不,調兵太過明顯,劉澤那邊有可能卷土重來。我帶幾支小隊,從玉國後方繞過去,說不定還能燒了他們的糧草。”

“王爺又打算自己帶兵單獨前去?”

游緒輕笑,“我確實不喜歡帶大軍行動,安將軍比我更適合統領大軍。勸阻的話,安將軍就不必說了,你應該知道也沒用。”

安行之當然知道沒用。

他已經很清楚游緒的脾氣了。

這位大皇子,和其他皇子完全不一樣,他適合軍營,卻又不完全適合軍營。

嘆了口氣,安行之只能應下游緒讓他統領大軍的事情。

游緒帶著幾支小隊,從側城門出了城。

出城後,他讓其他小隊分散開,各從不同的路走,目的地都是谷陽城。

他自己帶了一支小隊,準備去找玉國糧草的位置。

糧草,在戰爭中是重中之重的東西。

燒了糧草,玉國不戰便敗,是所有方法中,能最快也最有效解谷陽城之危的。

玉國軍隊駐紮在一個山谷裏。

山谷地勢陡峭,很難爬上去,所以只要守住出口,躲在山谷裏,很是安全。

游緒試著上去,但山谷兩邊太陡,飛天鉤也甩不上去,不可能從上面下手。

山谷沒有很多出口,一前一後都有重兵把守。

游緒趁著夜色,蹲守許久,才見到一個落單的士兵出來解決如廁問題。

將人殺了換上他的衣服,游緒一個人孤軍深入。

夜色已深,困意上頭。

守著出口的士兵都有些無精打采,並不算明亮的火光裏,游緒的面容也不甚清晰,竟讓他真的蒙混過去了。

微微垂著頭,他在軍營裏走動。

也不敢太光明正大,還是盡量避開人,貼著帳篷走。

“你,就是你。”突然有人一指游緒。

游緒停下來,垂著眉,不確定是不是被發現了。

“做什麽的還在到處走動?”

游緒將聲音稍微壓下去一些,“被憋醒了,去解決了一下。”

再粗鄙的話,他也說不出來。

“行行行,去吧。”

看來只是隨口一問。

他微微松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等等,我怎麽好像沒見過你?”

“我是打雜的,剛進軍營不久。”

游緒哪裏知道玉國軍營是不是和大安一樣,只能挑一個盡量過得去的理由。心裏還想著,這人怎麽這麽多事。

兩人正僵持著,不遠處的帳篷被掀開,從裏面走出來一人。

他衣著和軍營迥異,一身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華服與軍營格格不入。

似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他走了過來。

“怎麽回事?”

“軍師,這裏有個奇怪的士兵。”

“奇怪?”他說話不快,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感覺,游緒聽著,總覺得他是故意如此,說不出的別扭。

但這個明顯不是現在最重要的。

男人已經看向了游緒。

不過幾息,他突然莞爾,手中的折扇打開,故作風流的扇了兩下,“確實很奇怪,沒想到大安王爺竟是屈尊扮成小兵來我玉國的軍營。”

游緒心中一驚,飛身後掠,想逃出山谷。

同時也在想,他是什麽人?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還知道他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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