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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一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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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一夢(十)

“王爺怎麽剛來就急著走?千方百計潛入玉國軍營,什麽都不留下就走,豈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那人依舊不急不緩,似乎並不擔心游緒會逃掉。

事實也確實如此,游緒已經進了山谷,唯一的出路都重兵把守。

除非插翅飛上去,否則他只會面臨圍堵。

來不及多想,游緒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往出口去。

出口有人接應,只要會合了,借著夜色掩護,離開不算困難。

只是他知道的事情,對方也知道。

一時之間,所有士兵都沖了過來,只為攔下他。

手中的劍快速舞動,一劍下去就是一條人命,溫熱的血灑在臉上,讓游緒宛如修羅。

玉國士兵轉瞬之間倒下一片。

在其他的還沒補上來時,他繼續往前沖。

等到了山谷入口時,不止玉國士兵倒了一地,游緒自己其實也有些力衰了。畢竟再強的人也很難經得住車輪戰。

身上已經有了傷口,不再只有別人的血。

山谷裏的騷動驚動了外頭等命令的人,只是游緒說過必須聽他的命令,如果有擅自行動的,軍法處置。

所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就期盼著能看見游緒平安出現。

等了不知道多久,游緒終於出現在山谷口。

只是身上遍體鱗傷,傷口還在汩汩往外流血,如果不及時醫治,流血都能讓游緒死亡。

他背後還插著一支羽箭,看長度,箭頭沒入很深。

“王爺。”所有人都迎了上來接應他。

而他們之中也出現了一位特殊的,不是士兵裝扮,一身黑衣,只在袖口邊繡了一朵梅花的男人。

是梅花衛。

“王爺。”

“快走,計劃失敗,先回去,回谷陽城。”

游緒只來得及說這麽一句,終於撐不住昏死過去。

其中一個士兵背上游緒,他們畢竟是麒麟軍出來的人,訓練有素。

游緒親口說離開,也就不再遲疑。

後面的追兵已經趕了過來。

“你們先走。”梅花衛開口。

他在最後面攔住追兵,其他麒麟軍急匆匆布置一些簡單的陷阱,只留一人接應梅花衛。

陷阱雖然簡陋,但勝在夜裏黑,玉國追得又及,倒是真放慢了他們的速度。

這裏離谷陽城更近,一行人帶著游緒匆忙趕路,還是犧牲了幾個麒麟軍,梅花衛也受了不輕的傷,終於到了城門口。

“來者何人!”城墻上,羽箭已經對準了他們。

“我們是大安的士兵,這是定王殿下,快開城門!”事情緊急,士兵來不及多解釋。

所幸是游緒早就安排了人先去谷陽城。

雖然他的大軍分散開,他沒說入城,只說暫時埋伏,但還是先讓人來通過氣。畢竟現在敏感時刻,不通氣,他擔心會被誤會。

現在倒是方便了許多。

後面的火光已經明顯近了。

城墻上的人短暫猶豫過後,“可有憑證?”

“有。”梅花衛開口,拿出象征梅花衛的令牌。

“開城門!”

城門開了一個縫隙,梅花衛將令牌舉起。

“快開門。”徹底確認這就是只有皇帝才能調動的梅花衛,游緒的身份自然不用過多懷疑。

“先找大夫,安排一個地方,給王爺療傷!”

追兵終於徹徹底底被擋在城門外,不用再擔心,受了重傷的梅花衛也腳下一個踉蹌。

很快就將游緒安排下來,找來了大夫。

大夫給眾人一一看過之後,嘆了口氣,“他們傷口都很深,如果不好好處理,很容易高熱。尤其是王爺,王爺的傷口太多了,背上的劍也幾乎洞穿胸膛……”

“哪來那麽多話,你趕緊救人!”沒什麽大礙的麒麟軍怒斥。

“王爺的箭不能隨便拔,我得先做一些準備。”

“需要什麽,盡管讓人去取。”

不算明亮的燭火裏,幾乎所有人都狼狽不堪,臉色也很難看。

游緒的身份註定他有一點事身邊人都要受到連帶責任,更何況現在生死攸關。

時徊星並不知道游緒剛來淄陽就重傷,生命垂危。

他和夏葉還算悠閑。

泡著茶,看著書。

突然出現的人影都沒有讓他有絲毫表情波動,直到那人說了一句話。

“主上,王爺身受重傷,身命垂危。”

手中的書掉落在地。

時徊星猛然站起來,“你說什麽?”

“王爺帶人想去燒了玉國糧草,被發現後遭遇圍堵,身受重傷。”

“不是讓你保護他嗎?你就是這麽保護人的?”

時徊星語氣很淡,暗衛卻陡然一驚,快速開口,“王爺身邊還有其他暗衛,不止一個,屬下不敢離得太近,而且還有梅花衛,屬下不敢現身。”

“不止一個暗衛?”時徊星皺眉,但也沒再多想,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問題,“你留下來保護小姐。”

話落,時徊星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主上,你是要去見王爺?”

“嗯,夏葉問起,你如實告訴她便可。”

“是。”

游緒昏過去後,就徹底沒了意識,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是一睜眼,就看見了時徊星,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夢裏。

“還好嗎?”

“我……”他想開口,喉嚨裏卻只能發出很輕很輕的一些聲音,連一個字都說不全。

“你睡了三日了。”時徊星面色如常,手直接放在了游緒額頭上,“沒有發熱。”

“你……”游緒恨自己這時候為什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哥哥其實一直跟在你後面。”夏葉的聲音突兀響了起來,端著湯藥進來,放到時徊星手邊,“他猜到這次不會順利,所以不遠不近的跟著大軍。聽說你受傷了,連夜趕了過來,照顧你一天了。”

“夏葉。”

“知道了,我不多說了。藥放在這裏了,我先出去了。”

時徊星將他扶起來坐好,端起湯藥,吹了吹後餵到游緒嘴邊。

游緒有千言萬語想說,只是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沈默的喝藥。

一碗湯藥很快見了底,時徊星放下碗,扶著他重新躺下去。

“先好好休息吧,你這次傷得很嚴重,這條命算是撿回來的了,需要很長時間調養了。”

游緒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閉眼休息。

醒來後修養了三日,游緒終於可以完整的說話了,只是還不能下床,這期間一直是時徊星在照顧他。

“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知道麻煩,下次就不要這麽冒險。”時徊星面無表情,嘴裏一點都不留情,“以為自己三頭六臂嗎?一個人就往別人大營裏闖。”

“確實有風險,但我想著如果能斷了他們糧草,也就省了許多事,沒想到會中了埋伏。”

“中埋伏?不是被發現?”

“是被發現,但總覺得很奇怪。”游緒皺眉,“那個人應該就是玉國這次發動戰爭的底氣,他似乎認識我。”

“認識你,是見過?”

游緒緩緩搖頭,“我完全沒有印象。他不僅知道我的模樣,也知道我是定王,太奇怪了。雖然我被封定王有段時間了,但一來我之前出宮都很少,連大安朝廷上的人認識我的都不多。二來,父皇讓我來淄陽的旨意剛下,我就快馬加鞭來了。這個人……他是怎麽確定我的身份,還準確認出我,肯定我會去動糧草的?”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你是說,叛徒?”

時徊星點頭。

“確實有可能,這個我會讓人查的。只是我還是很在意那個人的身份,可惜他在玉國,不好查。”

“你想查,我可以幫你查。”

“阿時在玉國有人?”

“流雲閣。”

游緒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被驚住,“流雲閣?我聽說流雲逐月是一家的,難道……”

“確實算是一家吧,原本他們就是一個組織,叫做流雲逐月樓,後來因為逐月樓重心轉移到了大安,才分成流雲閣和逐月樓。”

“阿時是閣主?”

“流雲閣閣主是我義弟,逐月樓樓主是我救了提拔上來的。”

時徊星語氣很平常,仿佛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管事,也很少讓他們做什麽,流雲逐月都是他們自己在管,也確實在他心裏算不得什麽。

對游緒來說意義卻不一樣了。

時徊星會將這種事坦誠的告訴他,讓他有些欣喜,這是被認可的感覺。

阿時沒有絲毫避諱我,他想著。

只不過,“阿時怎麽還有一個義弟?”

義妹,義弟,是不是以後還有義兄義姐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人出現?

“只有兩個。”似乎是會過來游緒的意思,時徊星解釋。

“那這件事就麻煩阿時了。”

兩人正說著,夏葉又端了湯藥過來,嘴裏直嘆氣。

“我還真是跟過來自討苦吃,好好有人伺候的日子不過,跟過來天天給你熬藥。”

“也麻煩你了,多謝。”

“這還差不多。”夏葉笑,“你還是好好養傷,快點恢覆吧,要說累,還是哥哥更累。”

游緒當然知道。

這些天時徊星為了照顧他,連房間幾乎都沒出過,每天他睡著之前時徊星都沒睡,他醒過來後時徊星已經坐在床邊。

但這傷還真不是他想好就能馬上好的。

“對了,這幾天玉國一直在城外叫陣。”

“猜得到。”

那人篤定游緒不死也重傷,大安軍隊群龍無首,這時候就是好機會。

大安不迎戰,士氣會低迷,大安迎戰,沒有將領,只會是一盤散沙。

只可惜這次來的不僅僅是游緒,還有安行之。

安行之昨日已經秘密潛入谷陽城。

另外兩座城池雖然也重要,但比不上谷陽城。

而且那邊的軍防他已經都布置好了,玉國除非大部隊強攻,否則不可能拿下。

現在玉國大部隊都在谷陽城這邊,顯然不會去找那邊的麻煩,這也是游緒放心讓安行之過來的原因。

現在不迎戰,只是不到時候。

“既然知道,你不管管?”

“你看我現在這模樣,怎麽管?”

夏葉想翻個白眼給他,“對你來說,人是清醒的,無論坐著躺著,能說話就能想辦法吧?”

“還不到時機。”游緒只是笑。

【作者有話說】:游緒:阿時沒有絲毫避諱我,他心裏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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