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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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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鎮(四)

夏葉給游緒帶來了好消息,其他玩家找到了。

除了游緒以外,他們都聚集在了一起,不是巧合,是有人特意將所有人聚集起來的。

那人是上一批進入這個副本的玩家。

上一批,這幾個字眼容易讓人敏感,夏葉覺得游緒肯定會感興趣,所以第一時間就通知了他。

游緒也確實很感興趣,應約來到玩家聚集地,是鎮子上一個廢棄了的屋子,離鎮子中心還挺遠,也難怪夏葉和游緒前兩天沒碰到。

“你好,我叫王悅。”留下來的玩家態度很好的伸出手。

游緒虛握了一下,“游緒。”

“先坐吧。”

“副本所有的玩家都在這裏了嗎?”

“應該吧,不排除有些藏得太深的還沒發現。”

游緒點了點頭,“能說說嗎?關於你的經歷。”

“當然,我本來就是要說這個的。”

王悅的經歷並沒有太大的波瀾起伏。

他肯定自己是上一批進入副本的玩家,因為又是一年的水祀節。

據他說,上一批和他進來的玩家,很多都死了。

王悅的能力也很小眾,是隱匿。

他可以隱匿自己的氣息,和夏葉的探查有些異曲同工之處,在副本裏是保命利器。

也是因此,他才能平安無事的待這麽久。

前一年的水祀節,他們最後有六個人成功熬到了正式開始。

水祀節的儀式從黃昏到晚上,鎮民集合,祝禱,排成長隊,到鎮長家,然後再到河神堂,上香,上祭品,再念祝詞,拜完後上供。

變故就是上供的時候發生的。

臺上躍動的火光閃爍了一下,掉了火星子下來,沾到了一個玩家,一瞬間火星子變成一人高的火種,將那個玩家吞入其中。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縱使想退縮,副本強制任務也讓他們不能離開,否則無法通關指不定下場會怎麽樣。

他們硬著頭皮繼續。

於是河神像活了。

第一個玩家被河神像吞進去的時候,王悅明白過來,供桌上的水果,魚肉和香燭都是偽裝,真正的祭品,是他們這些玩家。

他果斷用自己的能力隱匿起來,藏在鎮民裏。

剩下的幾個人都被河神像吞下去,殘肢和血液濺滿了河神堂。

祠堂外的鎮民無一人伸出援手,面無表情,習以為常。

有的人甚至帶著笑,說今年的祭品肯定夠了,河神一定會保佑他們風調雨順,平安喜樂。

王悅覺得比起裏面的河神像,鎮民更令他恐懼,一個個的鎮民是披著人皮的惡鬼,要將玩家啃食殆盡。

他的能力撐不了太久,沒有再看後面的事情,就匆匆離開。

“所以你並不知道怎麽才算是完整的參加水祀節?”

王悅搖搖頭,“我覺得重要的不是參加水祀節,而是存活。”

“不,你活下來了,但主線任務還是沒有完成。”

王悅無言以對。

游緒說得沒錯。

他已經參加了水祀節並且活了下來,可任務沒有完成,他留在了副本裏,時間還在流逝,他等來了下一批玩家,又有什麽用呢?

“主線任務不可能出錯,所以只能是你並不算完整的參加了水祀節,祭祀之後,還有儀式。”

“河神像這麽危險,對付不了河神像,就沒法繼續下去。”

“一定是有解決方法的。你聚集了這麽多玩家,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聽完王悅的經歷,又和他們約好如果有線索可以互通後游緒就要離開,轉身時他狀似不經意的問了句:“對了,你知道水祀節為什麽會改時間嗎?”

“這個我只是聽說過,但具體的不清楚。”

看來他並沒有觸發支線任務,游緒想著,和夏葉一起離開。

王悅原本是想邀請他們倆一起留在這裏,但是被拒絕了。

留在這裏並沒有什麽意義,想弄清楚背後的真相必須一步步去探索,他們並不想因為怕死就在這裏浪費時間,而且在陳府,游緒會更好打探消息。

回到陳府的游緒再次見到了那位舅媽。

她的臉上依舊難掩憂色,游緒上次就在奇怪眾人口中的恩愛為何還會讓她露出這種表情,而且仔細想想,所有人口中的描述都是陳平對夫人很好,很愛自己的夫人,卻很少提到夫人的態度,最多就是她身體不好,深入簡出。

現在她身邊也沒人,趁這個機會,正好可以好好打聽一下。

“舅媽,你身邊怎麽沒見伺候的人?”

“總有人跟著,沒法安靜,我就支開了。”

“看舅媽臉色總是不好,有看過大夫嗎?”

“看過了,沒什麽大毛病。聽你舅舅說,你去鋪子幫了他大忙?”

“哪裏算得上大忙,只是招了幾個客人而已。”

婦人點了點頭,“他今年好像沒怎麽插手水祀節的事情。”

“可能是鋪子忙吧,水祀節不是有鎮長他們在嗎。”

“這樣……”

“前兩天舅媽說自己是淮鄉人士,可還有親人?我若去淮鄉,可以替舅媽傳話,讓家裏人來看看。”

婦人眼中一絲覆雜情緒閃過,捏著帕子的手跟著緊了緊,“沒有親人了。”

“抱歉。”

“你這孩子……道什麽歉呢。”

“舅媽偶爾也可以出去走走,既然水祀節河神顯靈,舅媽到時候可以一起去看看。”

“你舅舅他——不會讓我出去的。”婦人輕聲道。

“夫人。”游緒正想問,伺候在婦人身邊的丫鬟匆匆過來,“夫人,你在外面很久了,該回房了。”

“嗯。”婦人沒了表情,轉身就要回房間。

游緒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離開。

看起來,陳平更像是限制婦人的活動範圍和時間一樣。

也許,也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為了驗證一下,也是滿足自己的好奇,游緒決定今晚不出去了,去陳平的房間偷聽墻角。

吃過晚飯,陳平回了房間他就偷偷跟了上去。

婦人在房間裏吃的晚飯,沒和她們一起。

陳平一進來,看見桌子上剩的飯菜,臉就拉了下來。

“夫人又沒吃多少?”

“是的。”

陳平擺了擺手,丫鬟出門將房間門帶上。

沒一會兒,陳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還是這麽糟蹋自己,你覺得這樣有意義嗎?”

“那又怎麽樣?”

“那個男人已經死了,你家裏也沒人了,你能依靠的只有我,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依靠你?”婦人冷笑,一改在游緒面前的溫婉,語氣帶著幾分尖銳,“你可別忘了我這樣是誰造成的?如果不是沒有辦法,我一定會殺了你替薛郎報仇!”

“你再念著他又有什麽用!他已經死了!你現在是我的人!”

“呸!放開我!”

“你是我的人!”

兩人的聲音逐漸變調,游緒有些尷尬的離開,不再繼續聽墻角。

但就這麽一會兒,收獲已經不小。

難怪他這個舅媽總是郁郁寡歡,原來是陳平強迫來的。

聽意思,陳平不僅是強迫她,還害了她的家人。

但這件事看起來和水祀節並沒有什麽關系,只是和陳平有莫大聯系。

真的沒有關系嗎?

游緒問自己。

副本應該不會弄出來無用的線索,想到水祀節第二次變故,沒有打聽到具體時間,只是鎮民都說是十幾年前。

十幾年前,大概時間對得上,他記得陳平娶新婦好像也是十幾年前。

陳家祠堂。

整整齊齊的牌位前有兩盞長明燈,也是祠堂裏唯一的光源,這顯得房間裏格外恐怖。

游緒不敢隨便點燈,否則很容易被發現祠堂進了人。

按陳家的習俗,族譜應該就放在牌位下面的暗格裏,游緒稍微仔細找一下,就找到了暗格。

翻到陳平這裏,從時間上看,陳平是十四年前娶的現在這位。

他正看著族譜,一滴水落在族譜上,形成一圈水漬。

屋子裏哪來的水?他擡頭往上看。

漆黑的房梁上兩根巨大的橫梁撐起整個祠堂,長明燈的亮光照不到那上面。

他忽然斂住呼吸。

時間不長,但他聽到了。

明明他斂住了呼吸,卻還是有呼吸聲在祠堂響起來。

那呼吸聲急促,還有些重,聽起來就是從房梁上傳下來的。

這個距離……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游緒將族譜放了回去,然後在祠堂轉悠起來。

那個東西並沒有太多耐心,呼吸愈發急促。

游緒不想用長劍打草驚蛇,引來府裏的人,不知道房梁上的是什麽東西,但願他的楊柳枝有用吧。

他彎身去翻蒲團,故意暴露脆弱的地方,那東西果然按捺不住,呼吸聲近了不少。

把握時機,柳枝出現在手中的一瞬間甩了出去,痛苦的哀嚎聲響起來。

游緒回頭,透過長明燈的光看到不遠處的小鬼。

小鬼是正常嬰孩模樣,看起來是在娘胎裏的樣子,沒睜眼,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游緒沒有被他的外表迷惑,他可沒有忘記,剛才從房梁上滴落的水漬,很有可能是嬰孩貪婪的——口水。

能停留在房梁上窺視他,本身就不簡單。

嬰孩哭了幾聲,見游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哭聲驟停。

原本還躺在地上沒睜開眼的嬰孩突然爬了起來,沖著游緒過來。

小小的手其中一只上黑漆漆的像是抹了香灰一樣,游緒肯定那是他用柳枝甩中的地方。

在嬰孩的手即將靠近的時候,他撤身,手中柳枝再次甩了出去,黑暗裏清晰的揮鞭聲讓嬰孩束手束腳。

但是在祠堂裏他的能力似乎比在外面時強大。

之前明明被刺中就消失的,現在被柳枝抽中幾下都沒什麽撤退的意思,還試圖沖向他,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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