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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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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沈卿之其實早就醒了,在她斥責完許來的手放在了不該放的位置,深眠就已輕淺,許來開門出去的聲音雖輕,只她隱隱察覺到了小混蛋離開,便轉醒了過來。

她沒有出去,一是因著現下這身衣裳和已散開的長發,穿衣打理需要些時間,她怕去裏屋梳妝,錯過小混蛋和婆婆的交談。

二是,她同小混蛋如今已行了親密之事,雖還未見落紅,可女子禁地已縱容了小混蛋,便對二人獲得婆婆認可的可能性生了更多的迫切。

而且,婆婆似是又聽到了什麽,她出去,不好解釋言說,還是小混蛋的無厘頭更適合應對。

她就這麽聽著,聽小混蛋為二人爭取,因著她頗有道理的言語而欣慰,更因著她蠻不講理的反覆無常而忍俊不禁。

她第一次偷聽小混蛋為她們的感情努力說服婆婆,愛極了她偶爾蠻橫不講道理的出爾反爾,說了不拿感情講道理,又理直氣壯的說還是講感情吧,直把她聽笑了。

也就小混蛋能這麽無賴了!

她聽柔了心腸,是在婆婆明明生氣吃味兒了,小混蛋還惦記她在休息,不住的囑咐婆婆小聲點兒。

吻得如此主動急切,不是因著婆婆最後對她生了希冀,而是小混蛋那句:熬過來,是為了遇見她,真好。

真好…

小混蛋說這話時,她在她輕輕的感嘆裏聽出了慶幸和珍視。

她在慶幸與她相遇,亦如她一般感謝上蒼的安排,牽了這段緣。

輕柔的感嘆,簡簡單單,那聲嘆息,嘆到了她心裏去,溫柔的激蕩。

偷聽到的情話最是醉人,矜持被這激蕩的溫柔所包覆,帶著她沖動了情誼,沒等小混蛋進門,她已迫不及待去獎勵她的努力和愛戀。

一如許來往常般霸道的吻,沈卿之將她拉進門,一手探去關了房門,便直直的將許來抵在了門上,熱烈的獎賞。

許來被媳婦兒突如其來的熱情取悅了個透徹,本就因著她娘的松動而激動的心完全失了控,回抱住媳婦兒的身子,深深壓向自己,在媳婦兒熾烈的親吻裏漸漸生了感覺。

沈卿之這次太主動了,霸道的撫慰外加蒸房的熱絡,直把許來燒出了內火,燒軟了身子。

吻著吻著,猝不及防的,許來悶哼了一聲。

沈卿之身子一頓,不敢動了。

除了第一夜的時候,小混蛋行事時可能跟她一樣有些緊張,未曾好好感受,才沒起什麽反應。可這兩日,每次她筋疲力竭後雖是昏昏欲睡,卻是能清晰的感覺到小混蛋身子的熱絡。

小混蛋每次完事,都要難耐的抱緊她研磨良久才會抱她去沐浴。她知道她也動了情,只是每次她都裝作不知,等小混蛋自己平覆下來。

現下,她感覺到小混蛋軟了身子,聽到那聲悶哼,她不敢動作了。

這兩日小混蛋可是沒出聲音的,只是會呼吸粗重。

她吻出火來了。

“阿來~”嬌媚的輕喚,沈卿之試圖用自己的身子,引著許來從動情變為熱情。

她願意交付此身,就算以後悲戚收場,她亦滿足,只兩人情路還不明晰,她還不想碰小混蛋,她希望能給她留條後路。

沈卿之成功了,許來被她嬌柔的輕喚叫醒,睜開朦朧的眸子,看到媳婦兒眼裏的渴求,立刻回了力氣,抱起媳婦兒三兩步就上了榻。

媳婦兒歇過來了,在呼喚她伺候!

沈卿之哪是歇好了乏累的身子,只不過是沒料到自己的獎賞會讓許來這般動情,強撐著精神拿自己分散她的註意力罷了。

蒸房雖開了天窗散熱,可畢竟地底炭火未熄,水籠依舊滾燙,房中依然濕熱,加之沈卿之只輕披了薄紗,極易燎原,許來這一添火,便是迅速的燒起了浪潮。

……

許來終於又做到了第一夜的周到極致,只是這次,沈卿之沒能從九天緩緩飄落,而是極速墜地。

媳婦兒舒服到極致的時候,許來先是體貼的扶了她腰身,深深吻了下去,而後…

她突然想起這幾日媳婦兒每次過後都會失落的原因,深壓的吻意略一思忖,試探性的輕咬了下。

沈卿之正自雲天中墜了半分,被她一咬,又飛升而上…

感覺到媳婦兒激動的顫抖,許來眼神一亮,覺得有戲,又加了些力道。

才又飛高的人被她這加了力道的一咬震顫了雙翼,輕嘶一聲,飛翔之勢搖搖欲墜,有些淩亂。

許來聽到媳婦兒吸氣的聲音,以為媳婦兒是要引吭高歌了,隨即又加重了齒力。

她自認要幫媳婦兒完成所願了,過於激動,力道重了…

“你…混蛋!”飛得越高跌的越重,沈卿之算是深切體會到了。

被許來這麽不知憐惜的用力一咬,她疲軟乏力的身子瞬間回了力氣,擡腳就將許來踹退了開去,而後蜷曲而起,側身抱住了自己。

混蛋!屬瘋狗的嗎,哪兒都咬!

“媳婦兒,你…怎麽樣?”爬上來的人歪著濕漉漉的腦袋一臉緊張。

媳婦兒眼角又流了滴淚,應該是很舒服,可是…眉頭都皺緊了,好像很疼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誒呦!”許來沒說完,就被沈卿之擡手扒拉下了榻,滾到了地上去。

這張臉此時看著太過氣人!

“你做什麽你!好好的咬什麽咬!”沈卿之說完,還不解氣,對著滾下榻後又湊過來的腦袋就是一巴掌,太滑,沒打疼,直蹭了一手的濕熱。

卻是沒精力羞臊,因為氣沖腦門。

“我…對不起媳婦兒,我就是看你這幾天每次都很失望,想幫你來著,可是這麽疼,咱不要見血了好不好?”許來一臉心疼,轉回被打偏的腦袋,自以為是的勸慰道。

“許!平!生!你缺心眼吧你!”沈卿之聽了她這話,直氣得坐起了身來,擡腳踹翻了跪坐的人,而後又輕嘶一聲,蜷回了腿。

混蛋,咬得真疼!

“媳…”

“媳你個頭!別叫我!”這麽蠢的混蛋,做了她媳婦兒簡直是造了八輩子孽!虧她方才還那般感動,簡直是瞎了眼,才看上這麽個蠢貨!

沈卿之說完,拿了一旁被褪下來的薄袍遮了一身風光。

許來不敢說話了,看著媳婦兒怒氣沖沖的臉,趕緊跪得板板正正。

沈卿之看她學著阿呸的樣子跪坐了身子,雙手撐地,乖巧低頭,就差搖尾巴了,暗自咬了咬牙,繃住了嚴厲的臉。

小混蛋竟然敢咬她,還大言不慚的說是幫她落…有這麽落的嗎!這次不能輕易原諒她,太不可理喻!

“你個缺心眼的混蛋!”越想越氣,沈卿之憤憤難平,抄起一旁許來專門給她拿來的軟枕就丟了出去。

“撿起來!”將枕頭丟到許來頭上後被彈開了,沈卿之又吩咐她撿回來。

遞回來的枕頭沒在手裏停留半刻,繼續朝那顆可惡的腦袋丟了上去。

“再撿!”

她不敢動,一動就疼,一疼就更來氣,來氣就想揍這混蛋,這屋裏能不打壞小混蛋的就這枕頭了,她不嫌麻煩。

許來聽話的爬過去撿回被彈開的枕頭,回身交到媳婦兒手裏,等又被丟過來的時候,不等沈卿之開口,自覺的捉住了腦門上的枕頭,又遞了回去。

如此往覆,直丟了七八次,撿枕頭的人動作都成了慣性,一聲不吭,木訥的只會捉枕頭遞枕頭了,沈卿之這才扯過又遞回來的枕頭,停了手。

不是因為解氣,而是因為她方才就勞累了半晌,如此懲罰小混蛋,她身子吃不消。

而且這混蛋現在跟沒魂了一樣,她懲治起來沒勁!

“做錯了事還敢走神!”沈卿之怒目瞪了狗蹲的人半晌,見她低著頭半天都一動不動的,又訓斥了一句。

“媳婦兒,你是不是很疼…”出口的話裏帶著哽咽,許來說完,擡起手背蹭了把臉,連同臉上的水漬都蹭滿了一手。

沈卿之聽她哽咽的心疼,解了些氣,看著她手背上的濕潤,抿了抿唇,終於後知後覺的暈紅了雙頰。

許來本是擦淚的,媳婦兒蜷曲著腿坐在床上,懲罰她都要她去撿枕頭,肯定是疼的動不了,她心疼。

擦完淚後,兀自吸了吸鼻子,許來沒敢擡頭。

“你還知道哭!咬的時候怎的不知心疼人,這會子了哭個甚!”沈卿之沒好氣的白了眼傷心難過的後腦勺,又抄起了枕頭。

許來深埋的頭又低了低,抿唇壓下了哽咽。

地上的人垂首不語,沈卿之又來了氣。

“誰說要用咬的,你個混蛋,你到底懂不…”邊說著邊揚起了枕頭,說到一半,又停了手。

對,她怎麽這幾日就沒思量過來,娘都說了女子貞潔脆弱,小混蛋勞累了她三夜了還不見成事,她怎的就沒想到這混蛋可能不懂!

許來聽著媳婦兒訓斥到一半沒了動靜,正想擡頭看一眼怎麽了,就被再次飛來的枕頭砸了個正著,正呼在了濕漉漉的臉上。

“你個笨蛋,到底學沒學會!”她現在算是真信了這混蛋沒被手把手教過了,要真教了,怎會這般蠢!

“你!今夜再去請教一次,這次腦子再給我犯蠢學岔了,以後就滾去偏院住!”沈卿之含著氣說完,又想起了前兩日剛定下的不準將她夫妻二人的房中事道與外人聽的規矩,“不準說你我行事坎坷,只問如何做,聽到沒!”

因著被許來蠢到滿肚子氣,命令她再去請教的時候,沈卿之沒有臉紅,只有氣悶。

這混蛋太不靠譜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咬她!!!

“聽到了聽到了,媳婦兒,我這就去。”許來點頭如搗蒜,說完就要爬起來出門,起身間看了眼榻上縮著腿的媳婦兒,又跪坐了回來。

“媳婦兒,還是先送你回家吧,然後我再去。”端的一副憐香惜玉的臉。

這會子了,又知道疼惜她了!沈卿之白了她一眼,沒搭理,忍著微澀的疼下了榻,撈起被小混蛋胡亂扔在地上的褻褲,去裏屋沖身子去了。

她也沒說讓她立馬去,不過這混蛋還知道積極聽話,她還算滿意。

許來看著媳婦兒淩亂的步子,吸了吸鼻子,擡手毫不猶豫的啪啪給了自己兩巴掌。

媳婦兒肯定很疼!她真是混蛋,怎麽就想著咬呢!不對,輕些還是可以的,媳婦兒舒服。

她怎麽能咬的這麽用力呢!

想著想著,許來又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往內室走的沈卿之聽到了接二連三的巴掌聲,腳步頓了又頓,也沒停。

這混蛋犯蠢傷了她,她自己舍不得下手,正好這混蛋替她自罰下,她心疼個什麽勁!

活該!打的好!

“滾起來,去洗臉!”終究還是怕這混蛋打自己太狠,再繼續打。

沈卿之頭也沒回的吩咐完,就徑自進了內室,關上了房門。

許來洗了臉擦了頭發,收拾好了自己,又自覺的跪回了榻邊,朝著內室的方向,默默等著。

沈卿之沖洗完了身子穿衣攏發後出來,蒸房的熱氣已褪了大半,一開門就毫不費力的看到了重新跪在地上的人,抿了抿唇,覺得這混蛋雖然態度良好,舉動卻是讓人看著太過可憐,堵心。

“起來!回家!”在蒸房待了這麽久,天都快黑了,今日被這混蛋鬧騰的又荒廢了大半日,真是頹廢!

許來聞言,立馬扶著榻沿站了起來,顧不得緩緩,踉踉蹌蹌的要去扶媳婦兒。

沈卿之因為疼,在內室待了許久,許來跪麻了腿,本想去扶她,最後卻是她眼疾手快接住了東倒西歪的人。

“你說你…急什麽急,腿麻了?”語氣雖不好,微斂的眉頭依舊泛著心軟。

“沒事兒媳婦兒,就好了。”許來說著猛跺了跺腳,掙開沈卿之扶她的手,轉而扶了沈卿之。

“要不要坐下緩緩?”沈卿之見她擰著屁股,不太放心。

“我們去外面吧,散散熱氣,你這樣直接出門會受寒的。”許來看了看薄霧輕罩的蒸房,“媳婦兒,我抱你。”

說完又跳了跳腳,感覺腿麻的勢頭消的差不多了,彎身橫抱了沈卿之出了蒸房。

反正不是抱她出門,不會被人看到,沈卿之沒攔著。

外間的門許母走前幫兩人關了,夜幕雖未降臨,房間依舊暗了些。

許來將媳婦兒放到矮榻上,又去掌了燈,才回身坐到了榻邊軟毯上看著媳婦兒。

沈卿之見她滿眼審視,似是在看她是否還有不適,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移開了視線。

咬的那般用力,她一時半會兒能好嗎!

移開的視線轉了轉,正好落在了被許來丟在地上的請帖之上。

“那是什麽?”肯定是婆婆送來的,小混蛋光顧著回去找她了,沒當回事,給扔了。

想及此,沈卿之的氣悶好了三分。

許來順著媳婦兒的視線看過去,回想了下,才記起來是娘臨走前塞給她的。

“媳婦兒,給,娘拿來的。”許來爬過去撿了請帖回來,送到了沈卿之臉前,順便把自己的頭也湊了過去。

沈卿之打開請帖,看清了上面的內容,沒來得及拿開,被許來看仔細了。

“媳婦兒,我們不去!”許來看到落款,立馬拒絕。

小混蛋都看到了,她再躲也沒用了,沈卿之擡眼剜了她一眼,又看了一遍內容。

說是請帖,實為令帖。程相亦令各家藥商明日赴茶樓議事,而這封帖子,也不是給她的,上面寫的,是'許家家主'。

家主…那就是爺爺了。可婆婆將這帖子給她們送了過來,想必是也在鏢局吃了閉門羹。

不知是爺爺傳話讓她去,還是婆婆沒能得爺爺傳話,只能將請帖給許家唯一的繼承人——小混蛋?

“媳婦兒!不用想,我們不去!”許來見媳婦兒看著請帖思量了半天,出言打斷了她。

這個程相亦都威脅媳婦兒了,她怎麽能讓媳婦兒去見!

“你急什麽!婆婆將帖子送來,是等不急我們回去,怕是想同我們商議對策來著。”只是被小混蛋氣了一場,她又在蒸房沒出來,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就走了。

不去肯定是不成的,這帖子蓋了官家印章,實為命令。

小混蛋也是不能去的,程相亦還錯以為她是不舉之身,為防萬一再被看出端倪,還是不讓他多與小混蛋接觸為好。

明日辰時就得赴會,她需盡快回去與婆婆商議,今晚必要出個對策。

“回家。”跟小混蛋折騰太久,事情變得急迫,沈卿之說完就急著下榻,感覺到澀痛,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媳婦兒,我抱你。”許來從媳婦兒臉上看出了事情不簡單,沒敢再添亂。

“不準舉著!”方才從蒸房出來,小混蛋應是怕蒸房頂太低傷了她才橫抱的,這混蛋慣常舉她,太不雅。

沈卿之沒攔著許來抱她出門,現下時間緊迫,她自己走著怕是會拖了時間。

許來聽話的橫抱了媳婦兒,麻利的出了門。

院門口的春拂和二兩見二人開門出來了,都一臉犯錯的低了頭。

老夫人來的時候他們有攔著的,委婉的提醒了老夫人兩位主子在獨處,恐是不太方便,只是老夫人聽了他倆的話,一臉嫌棄的說:她倆還能做什麽,沒什麽不好讓人看的。然後就進去了。

方才隱隱聽到少夫人的聲音,他們還存著僥幸是少爺在給少夫人按摩,現下看來,兩位主子肯定做過什麽,不然少夫人怎麽會被抱著出來。

完了完了,肯定被老夫人打斷過羞人的事,他們要完了。

兩人的心隨著主子的靠近跳得咚咚作響,直到許來走到他們面前,沖著他們哼了一聲。

“阿呸,我們走!二兩太沒用了,今晚他的肉都給你吃。”許來知道媳婦兒急,停也沒停,邊走邊發了話。

意思很明顯,二兩今晚沒飯吃!

春拂是媳婦兒的人,她不管。

沈卿之倒是沒生氣,她大概知道婆婆是怎樣想的,也知道春拂和二兩的身份攔不住,只埋頭在許來頸窩,沒有擡頭。

她體諒兩個下人,也羞得讓兩人看到她現在的紅暈。

她和小混蛋的舉動,兩個親近之人看了,不想到那檔子事才怪!尤其是春拂,這幾日她每夜裏換的裏衣和床褥都讓小混蛋先泡到了木盆裏,白日裏又常要春拂攙著些,這丫頭怕是早就偷偷的笑她許多次了。

許來沒那麽知羞,昂首挺胸抱著媳婦兒上了馬車,沒有松手,一直抱到了家門口。

沈卿之一路都在思量對策,許來沒打擾她,也自顧自想了一路請帖的內容。她長大了,需要自己領悟到帖子裏需要細思的東西,不想總問媳婦兒。

下車前,沈卿之想要下來自己走,許來沒吭聲也沒撒手,直將她抱進了府。

“快放我下來,婆婆看到不妥!”眼看著要進婆婆院子了,沈卿之有些急,顧不得澀痛,掙紮著要下地。

許來依舊沒吭聲,緊了緊手上的力道,加快了步伐。

直走到她娘房間門口,許來才頓住了步子。

她想明白了帖子中的利害關系,她們沒法拒絕不去。

沈卿之見她停下,以為她要放她下來,試著擡了擡腳,沒掙開腿上的禁錮。

“明天我去。”許來突兀的說了這麽一句,沒等沈卿之反應過來,就抱著她進了屋,直走到堂中的椅子旁。

“娘,我們來了。”許來邊說著邊把媳婦兒放在了椅子上。

沈卿之一被放下,趕忙站起了身來,“對不起婆婆,卿兒方才…許是蒸了太久,身子疲軟無力,事情又急,這才…”

小混蛋就這麽抱她進來了,太過不妥,慣常謹慎多思的人,解釋的理由無需細思就順理成章的說出了口。

許夫人因著她們這暧昧的舉動停了喝茶的手,連帶著思量此事要害的腦子都頓住了。

“坐吧。”片刻,掃了眼攥在兒媳手裏的請帖,許夫人才開了口。

她說話間移開了視線,沒看兩人。

方才那一幕太擾她心肺,看著躁悶。

“婆婆,爺爺知道此事嗎?”沈卿之沒敢入座,依舊站著。

她吃不準婆婆看到方才那一幕的想法,不知自己的解釋是否能讓婆婆釋懷,不敢落座。

“沒見著,只讓人傳話,要阿來去應付下就行。”說到了正事,許夫人也顧不得被方才畫面震顫的心弦了,轉頭正視了沈卿之。

“不可!”沈卿之想也沒想,生硬的拒絕了,話一出口,才察覺言語太過銳利,“卿兒的意思是,讓阿來去不甚妥當。”

樓江寒來替程相亦傳話的事她告訴過婆婆了,婆婆也知道小混蛋知曉了威脅之事,談論此事不必避諱小混蛋,可有些事,她沒告訴婆婆,更不想讓小混蛋知道。

程相亦以為小混蛋是不舉之身,她沒告訴婆婆是覺得自己註意些不讓小混蛋同他接觸就能解決,無需給婆婆增添忐忑。不想告訴小混蛋,也是不想讓她心生不安,輾轉難眠。

這事,還是不說為好,況且還牽扯到陸遠,許家親近之人。

一旁的許來不知她心中思量,聽了媳婦兒的拒絕,抿了抿嘴,沒插話。

她肯定是要去的,只是媳婦兒和娘在談論些她可能沒思量到的事,她不該插嘴,待她懂了她們顧慮的東西,再表明自己的態度才好。

許夫人也沒立刻開口,看了眼許來,又將目光落回了一臉堅決的沈卿之臉上,才有些疑惑的張了嘴,“卿兒在顧慮什麽?”

“相亦心思深沈,卿兒都曾看錯,阿來性子單純又易沖動,卿兒怕他有意拿捏。”沈卿之思忖了下,選了個妥帖的理由。

其實,易沖動這事很好解決,囑咐許來不準耍性子,老實聽著就行。

顯然,許夫人並未被她的理由說服,“看帖文,明日不過是去聽個話,阿來雖單純,這點事還是能做到的,不讓她沖動惹事,她也會聽。”

“卿兒還是覺得不妥,爺爺…當真沒有時間嗎?”沈卿之問得有些沒信心。

鏢局大門禁閉,不出不進好幾日了,陸遠這次走鏢回來的藥材正是家裏藥行急缺的,爺爺都一直拖著不放出來,定是有大事,她把希望放在爺爺身上,怕是沒什麽指望。

果然,許夫人聞言嘆了口氣,把她的最後一絲希冀也打消了。

“你爺爺很忙,卿兒也知道,這幾日都在催你理賬騰銀子,怕是事大走不開,帖子裏說的是許家家主,你我都做不得主,阿來是許家唯一的後人,只她能去。”

“可阿來…”

“我能行。”許來終於開了口,將一直不坐下的媳婦兒按在了椅子裏,一臉平靜的打斷了她的話。

她看明白了,媳婦兒是怕她沒有城府,被程相亦激怒,再惹了麻煩。

“行什麽行!瞎添什麽亂!”沈卿之正煩躁,看到小混蛋故作成熟的淡定,沒好氣的堵了回去。

許夫人聽她這訓話裏嫻熟的語氣神態,又透著比她和女兒還親近的不見外,眉心跳了跳,轉眼去看自家低眉順眼的女兒,心裏一陣郁堵。

白眼狼啊!白眼狼!她這個做娘的對她這般訓斥,都不見的這白眼狼能這麽夾尾巴!

沈卿之也察覺到了自己教訓的太過熟稔,看到婆婆眼裏的哀怨,垂了垂眸子。

“對不起,我有些煩躁,對你說話重了。”自古婆媳關系,最忌諱的就是當著親娘的面數落她孩子,她怎麽就犯了禁忌!

唉,都是這煩人的帖子搞得,讓她失了態。

想及此,沈卿之看了看還捏在手上的請帖,再一次失了態。

許來把她慣的太狠,孩子氣都快成了日常了,一個看不順眼,揚手就丟了出去。

丟完,她就楞住了。

許夫人也一楞,她何時見過卿兒失態,今日可是全見著了,先是失了婉約的厲聲拒絕讓她女兒去赴會,而後又當著她的面毫不客氣的訓了她女兒,現下這是…耍了小性子?

許夫人的眼神有些怪異的投向沈卿之,惹得沈卿之飛紅了雙耳。

許來正因著媳婦兒給她道歉而錯愕,被她這麽一丟帖子,回了神。

“媳婦兒,我真的能行,不會惹事的,他說什麽我都聽著,打我我也不還手,也不會帶阿呸去的,你放心。”

媳婦兒和娘都楞了神,許來說著,小大人一般的走去撿了請帖回到媳婦兒身邊,順手將帖子揣進了自己懷裏。

“你收著做甚,拿來。”沈卿之躲開婆婆的視線,看到許來的動作,沒敢再斥責,盡量柔和了語氣對許來下令。

說完,伸出了手去,眼神示意許來交出來。

“明天我去,得用!”許來捂著胸口認真道。

“別鬧,拿來!”這混蛋瞎添什麽亂。

“不行!是你別鬧!”許來依然一臉正經。

“拿來!”沈卿之怎能容她任性,忍了忍氣,堅決道。

請帖是赴會函證,小混蛋倔性子上來,要帶著它跑了,夜不歸宿,明日她可就真有的事做了!

“乖~媳婦兒你別鬧。”許來認真道。

沈卿之見她人模狗樣的假正經樣,還一本正經的哄她,咬了咬牙,沒忍住氣。

“你拿不拿出來!”

“不行~媳婦兒你別倔。”

“拿!來!”沈卿之說著,已是直接將手懟到了許來臉前,示意她交出來。

“啊~我還要去春意樓找翠濃,媳婦兒,娘,你們聊吧。”許來看情形不對,立馬原形畢露,搓了搓腳底板,轉頭就打算開溜。

讓沈卿之料到了,她真要離家出走了。

“小混蛋!你還敢跑!”沈卿之忍無可忍,也顧不得看得目瞪口呆的婆婆了,起身一個健步沖上去,拎了許來的耳朵就往回拉。

這時候了,還翠什麽濃,小混蛋擺明了是想溜!

“誒呦~媳婦兒,疼疼疼~”許來弓著身子捉了媳婦兒擰她耳朵的手揪了揪,沒揪開,只能淚眼汪汪的瞅媳婦兒。

“拿出來!”沈卿之不買賬。

“我不!”許來梗了梗脖子,跟媳婦兒下午拒絕她去蒸房的話說得一模一樣,神態都一般無二。

“反了天了你,拿出來!不然以後都別回房了!”沈卿之說著,往她懷裏摸了摸,被許來雙手抱胸擋住了。

“不!不!不!”論蠻橫,誰也抵不過許來。

“你拿不拿!拿不拿!拿不…”沈卿之忍無可忍,邊說著已是邊啪啪打了許來的肩背,擰耳朵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都給我停!”眼看著就成了夫妻房中打鬧的戲碼,許夫人也忍無可忍了,沒等沈卿之說完,厲聲打斷了這出打情罵俏。

她也是滿肚子氣,怎麽看怎麽覺得她自己在這裏多餘,這是她的房間!

“要鬧回去鬧,別擱我這煩我!”看得心煩,沒心情理會這倆人正不正常了,只想攆!

許夫人神色舉止也沒了矜持溫婉。

沈卿之現下已不止尷尬了,今日她屢犯婆媳忌諱,挽回都不知如何挽了。

“婆婆,卿兒是太著急了,阿來…”怎麽說都太蒼白,沈卿之躊躇了下,覺得不能再瞞了,“是程相亦,他覺得阿來是不舉之身,在京城為官的人,大都眼光毒辣心思精細,他只見過阿來一次,就看出了她這般年紀還未生胡須未變聲,有了這般疑竇,卿兒怕他多見阿來幾次,再瞧出端倪。”

沈卿之說話間並未松開許來的耳朵,怕她一松手這混蛋真跑沒了影。

許來聞言,也不跑了,怔怔的看了媳婦兒半晌。

她的身份要被那個覬覦媳婦兒的人知道了,那媳婦兒就真得被搶走了,這是大事,光逞能不行。

許夫人聞言也怔住了。卿兒的話讓她也心生了忐忑,與許來的忐忑不同,她是怕這京城來的官太註重律法,不如她們這世外小縣城裏的官慈悲為懷,知道了女兒欺瞞女子身份謊報戶籍的事,再拿女兒下大獄,不光女兒,她們全家都得入獄。

當年她和夫君欺瞞女兒身世的時候,是有把握自己這小縣城的縣太爺能網開一面的,交些罰銀就是,可沒料到這出。

沈卿之知道婆婆現下心中所想,沒有再開口。手上力道不松,就等著婆婆思量過來,好幫她奪請帖了。

許夫人也不負她所望,想明白了其中厲害,立馬來幫她了。

“小兔崽子,你不能去,快把帖子給娘。”

許來沒打算不去,正思量著怎麽掩蓋身份才好,沒想到她娘也來搶請帖了,驚慌中下意識的捂住胸口,也不顧媳婦兒還擰著她耳朵,直接往地上蹲。

“等等等等…誒呦,你們幹嘛,娘,你戳到我臉了…嘶~媳婦兒,耳朵耳朵…哇,我胳膊…餵,誰的指甲…啊嗷~”誰在掐她胸脯,好痛!

作者有話說:

感謝各位的營養液啊~繼續茁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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