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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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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青袖沒有摘掉碧玉香球,這從頭到腳的一身青綠在谷中倒成了絕妙的偽裝。

也許是因為被關押的弟子已經全部成了一攤軟肉任人宰割,看守的妖兵並不算多。她沒費太多功夫便解決掉幾個看守,悄無聲息地潛入,對著一群睜大了眼的少年少女們亮出葛巾紫的腰牌,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取出蓮花寶塔,將所有人都收了進去。

她又不著痕跡地溜走,然後從濃郁的黃霧之中穿過,其氣味之腥臭實在難聞。

她思忖著,與她依靠魔氣強魂固體牢牢維系兩者不同,如果摻雜了失魂丹的霧氣在這谷中源源不斷地彌漫,即使那些中毒的人服下了解藥,中和了一部分毒性,但也有可能總的藥效微乎其微起不了作用,他們依舊無法保護自己保護浮香谷。

所以她打算殺掉那只會吐霧的奇怪妖獸。

樞機妖君也知曉他們不費兵戈便能登堂入室的關鍵,妖獸不僅派重兵看守著,而且身上還穿戴了特制的鎧甲,嚴密地護住脖頸和胸腹。

守衛太密集,她剛悄悄放倒一個妖兵,便被其他守衛發現,並報告給了首領。

能叫妖君托付重任的修為必定不低,但這位大妖似乎並不喜歡變作人形,獸首人身,豬鼻長獠,如同一座小山,他拖著鐵錘帶著一群守衛向青袖大步走來時,似乎地面都在震動。

她沒忘記自己的目的,如果為了拼個你死我活去跟這群大小妖怪交手,勢必耗費不少時間。所以她不必非要跟這位首領分個勝負,她只需護好自己,再趁機殺掉妖獸即可。

她摸了摸儲物袋,頻繁敏捷地躲過足以將她錘成肉泥的重擊,間斷殺掉三兩個麻煩的妖兵。在那妖獸吐霧間隙張口換氣之時,她瞅準時機,躍上高高舉起的鐵錘借力,然後將一顆霹靂彈用力扔進了妖獸口中,她則翻滾著落地躍步快速遠離。

“嘭”的一聲巨響,妖獸被炸得血肉橫飛,那鎧甲的確材料上佳,只關卡處被炸開,鐵板一般的甲片被炸飛,好巧不巧地禍及離得近的守衛首領,打掉了他長長的獠牙和一半的面龐,令他原就醜陋不堪的面目皮開肉綻。他痛苦地放下武器,捂著腦袋哀嚎連連。

計劃之外的好運氣,天上掉餡餅不撿白不撿,青袖穩定了一下震得稍微有些發懵的頭顱,起身揮劍斬掉了首領那顆已經殘缺的腦袋,結束了他的痛苦。

她繞過聞聲趕來的妖兵,朝著葛巾紫說的翠微洞趕去。

洞前和葛巾紫一同伸頸張望的應就是海棠夫人,而正與盛明希纏鬥的自然就是這場禍事的主謀之一樞機妖君了。

他相貌英武,衣冠楚楚,不像妖怪,倒像是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對著初出茅廬的小將,指點一般地輕松接招,只是不允他脫身而去。

面對這場由他挑起的侵略,青袖不講什麽以二敵一勝之不武的道理,直接提劍與眼前一亮的盛明希默契地將他前後夾擊。

他察覺到新的敵人,舞著長槍分出心神前去應對。

見我割破了他精美的披風,他往一旁退開數步,蹙著眉一邊細嗅一邊打量來人,先後聞到了愛寵和大將的氣味,他不悅道:“你竟然傷了碩泰,還有我的蜚?”

青袖隱瞞了死訊,只道:“是的,何止傷了,我過來時我的朋友正將他們打得半死不活。”

如果蜚死了,他接下來行事將會難上加難,勢必會落後其他兩個姐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冷哼一聲,真的轉身離去。

盛明希一落地便靠近青袖身畔,她挪動一步與他稍稍拉開距離。海棠夫人都看在眼裏,眼裏俱是笑意,說道:“先進去再說。”

翠微洞中別有洞天,向內延展出廣闊的空地,有小瀑布和各種奇珍異草,有石桌、石凳和石床,靈氣充沛,且是青袖平生未見的自然純凈。

她取出蓮花寶塔,放出裏面一眾弟子,告訴他們會吐霧的妖獸其實已經死了。

“你居然動作這麽快!”葛巾紫有些驚訝,撓了撓頭:“可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搞清楚解藥可能是什麽。”

弟子們都在,沒有人受傷,海棠夫人總算松了口氣,拉著青袖連聲道謝之後,對葛巾紫說道:“沒關系,回來就好。即便是妖王,他一時半會兒也闖不進來,我們快去找你師尊,商討一下解藥的事。”

葛巾紫暗地裏扯了下只顧著擔憂大局的師娘的衣袖,小聲提醒道:“鄭姑娘一晚上沒睡,又連著殺了好幾只不好搞的妖怪。”

海棠夫人忙中疏忽,立刻叫盛明希帶青袖下去歇息。

只剩下兩人的角落,盛明希把帕子打濕,固執地非要親自給她擦手。

他低著頭,青袖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蝶翼般的睫毛和一點挺直的鼻梁,他低聲問她:“疼嗎?”

不過是貼地滾動時不慎擦傷一點皮肉,這有什麽好疼的。青袖無奈笑笑:“你不說,我都沒有發現。”

“不是這個。”他擡頭,一雙漂亮的眼睛通紅,他說:“我是說山上我師尊那次,疼嗎?”

自然是疼的,疼到她生生暈厥,但眼看他眼睛又染上霧氣,濕漉漉的如同林間小鹿一般,青袖哪裏還忍心令他心疼,她握上他的手,搖了搖頭。

她不說,他更加難過。

青袖側首,叫他看頭上的碧玉香球,他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

“好看。剛才在外面一看到你,我就覺得好看。師姐,其實你穿綠色也挺好看的。”

“嗯。”

心愛的姑娘戴著自己送的花,就坐在自己身邊,他心中歡喜,輕輕地擁她入懷。

青袖的確疲憊不堪,倚靠著他,跟他訴說昨夜接連的兩場死亡。

對於花婆婆,盛明希印象不深,但何綿綿也算是熟識,雖然至始至終他都不太明白她總是有些奇怪的選擇,但聽聞故人去世,也不禁感嘆她一生短暫又坎坷。

青袖太累了,說著說著,便合上眼睛睡著了。

盛明希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珠,握著她的手,輕輕吻了下。

他昨晚到現在也沒怎麽睡,又跟樞機周旋不短的時間,也有些勞累,漸漸地也睡著了。

葛巾紫休息過後奉命來叫他們時,兩個人都還睡著,肩靠著肩手拉著手,兩顆腦袋相互依偎著,安寧而溫馨。

她還沒出聲,青袖先警覺地睜開了眼,支起頭看見是她,又放松下來,然後想從盛明希手裏抽出自己的手。

盛明希察覺到她的動靜,反而握得更緊,睡不醒似的閉著眼睛,下巴擱在身旁人的肩上,頭抵著頭,沒清醒的聲音還是軟糯的:“師姐,怎麽了?”

青袖有些不好意思。

葛巾紫看他覺得丟人。

“解藥!解藥!解藥!樞機!樞機!樞機!”她叫嚷道。

盛明希立刻青袖,坐起身來:“解藥找到了?樞機又來了?”

“師尊說,解藥可能是坤草,洞裏沒有,叫我們出去找一些來試一試。但那妖君知道你殺了他的妖獸和大將,還在門口守著呢!”

坤草,不就是益母草嗎?那不是治女子月事不調的藥草嗎?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不止浮香谷中,普天之下山野水畔都有它的蹤跡。

這就是能固魂的解藥嗎?

盛明希不敢相信。

轉念一想,浮香谷上下吃的都是一鍋飯,大家飯菜上沒什麽大不同。可能差就差在煮茶、喝藥和個別人開小竈上。目前為數不多能活動的弟子的確多為女子。但他和那些男弟子又怎麽解釋呢?

葛巾紫跟他解釋,坤草不止有調經之用,尚可活血通絡、利尿消腫。

那些男弟子私下裏曾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鬧翻了,互相毆打得都是渾身淤青,轉頭又和好了,怕被責罰不敢聲張,其中一人懂些藥理,就近從溪邊采了坤草煮水給大家喝。

其中有一個小機靈鬼,對自己可太好了,留了點鼻血就對自己心疼得不得了,特意給自己的坤草水裏放了紅糖又打了兩個雞蛋,勾起了同屋住的弟子們的饞蟲,也搶著要喝。

盛明希還是困惑:“那我怎麽解釋?”

葛巾紫撲哧一笑:“誰叫你回來以後天天熬夜不睡,看花看月唉聲嘆氣,夫人嫌你小臉浮腫不比從前好看,所以順手把你的茶換成了自己的坤草水。”

青袖沒忍住也跟著笑了笑,既知曉事態緊急,也有意為羞澀又氣憤的盛明希解圍,說道:“那我去攔住樞機,你和他去采解藥回來。”

葛巾紫還想說什麽,便聽她堅持道:“解藥最關鍵,樞機也知道,所以肯定還會有更多的妖兵攔你,所以盛明希必須跟著你。昆吾山和浮玉島情況未必好過此處,只有明確了解藥,才有反擊的機會,道門才會有希望。”

最後的話只是用來說服別人的,其實青袖如今無意於門派的興衰,也不想□□,畢竟踩爆臭蟲也會弄臟自己的鞋子,當然如果她的仇人在這場浩劫中不小心殞命,她也會讚一句蒼天有眼然後鼓掌慶賀。

更重要的是那些無辜人的性命,還有她為數不多但關系匪淺的朋友。

葛巾紫和盛明希兩個人點了點頭。

盛明希知道她在掛念什麽,安慰她道:“浮雲派有護山大陣,雲珞和雲瑤又那麽機靈,一定會沒事的。”

但願如此。

青袖眸光垂落,握緊了劍。

她只允許自己再在此逗留半個時辰,無論找不找得到解藥,她都會趕往昆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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