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8 章
首陽峰議事廳中諸位峰主和長老齊聚，掌門端坐在首位。
修仙者納天地之靈氣，往往青春常駐不顯老態。除了嗜酒如命的磐鈞及總是吹胡子瞪眼大發雷霆的宗德，淩霄、辰風、星曜等均是面如青壯之年儀表堂堂。
從前掌門也是如此，雖不如師弟星曜俊美，但如青松白鶴磊落飄逸，誰人見了都道一句仙風道骨不愧能執掌天下第一劍派。
但如今愛徒的噩耗令他元氣大傷，發中斑白，面容憔悴，疲憊地主持大局。
“是我對不住先師，他老人家唯一的侄孫、楚家最後的血脈毀在我的手上，我欲以死謝罪，但又怕九泉之下無顏再見恩師啊！”
星曜最先開口安慰道：“師兄平時便待硯辭如親子疼愛有加，這次他受傷，你衣不解帶日夜看顧，我們有目共睹。如今這樣也只怪厲炎殘忍，師兄何錯之有啊！”
淩霄和長林等則跟著附和勸慰。
博衍長老掌管治學堂，也惋惜好好一個孩子突遭大變，但他心知自己也就是代表授課的長老們過來湊個人頭，叫人知道掌門還沒忘了他們治學堂一群庸人。喝喝茶聽聽別人說話還行，但禍從口出，多說多錯，意見他是不可能發表的，就連此時該適時客套地勸解兩句上司他也不肯，只是安靜端坐著。反正劍尊也沒說話，宗德那條老狗要是非要挑刺這不還有她在前面頂著。
但宗德似乎心神不寧，不知道在生誰的氣，根本沒工夫去糾別人的錯。博衍喝了口茶，正感嘆著首陽峰的茶就是比他們治學堂的甘香可口，就陡然聽見他身旁方才還在與他一同沈默的辰風開了口。
“混沌珠這樣的上古神器誰不貪求？我派想要拿回猶如虎口奪食，為何只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去取？”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這出頭鳥身上，博衍離他近所以也被迫暴露在眾人眼前，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了茶杯。
在座諸位，年齡雖有差異，但都為同代弟子。博衍少年之時也跟辰風一同讀過書比過劍，後來差距漸漸拉開來往便少了，人家特立獨行青雲直上，而他後來只能天天含淚求一群小祖宗多背些書。但此時辰風一開口他便咂吧出點熟悉的味道，俗話說本性難移，這個人年輕時質疑師尊，等自己當上師尊了開始詰問掌門，從不在乎別人眼色，著實厲害。
“也不能說硯辭名不見經傳，他剛拿下大考第一名……”靈雨看氣氛過於凝重，出口解釋道。
辰風冷笑一聲，不再細枝末節上追究，重新問道：“好，那為什麽只叫一名弟子去取？”
宗德坐不住了，猶豫之後他不想自己背下這口黑鍋：“原來是我準備帶我的徒兒去的，但是硯辭自己找上我，說是掌門讓他去，我便沒多想。”
掌門面色並不好，嘆了口氣道：“我從未跟他這樣說過。”
難道要把楚硯辭擡過來問詢嗎？眾人面面相覷。
人已經出了事，再追究是誰的過錯有什麽用呢？淩霄忍受著身體的不適扭轉話題：“眼前最關鍵的是接下來怎麽做？”
什麽怎麽做？磐鈞看不慣他西施做派，也不喜他說話含糊不清，直接了當挑明說道：“那混沌珠被厲炎搶回去會只當個擺件嗎？他現在能在浮雲派門口殺我們的弟子，等功力大漲之後是不是準備攻上昆吾山？咱們不能窩囊地咽下這口氣，妖族得給個交代，要不然叫我闖進厲炎老巢把他押回來發落。”
“對，混沌珠不能留在妖族手裏，否則後患無窮。”這個星曜同意，但他打量磐鈞一眼，搖搖頭說道：“但厲炎已是一方妖王有誰能管束他？而且你去了不一定能全須全尾地逃脫，更別說還帶著厲炎回來。”
辰風蹙眉：“如果妖族妄想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我跟你一同前去。”他又看向從頭到尾沒開過口的清寧：“阿衡，你呢？”
裴衡沒有回答他，只將落在茶盞上的目光轉向靜觀的掌門。
掌門擺擺手，臉上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不用你們赴湯蹈火，厲炎已經死了。”
廳中一瞬沈默，博衍腹誹著掌門不地道這麽重要的事居然等到現在才說，眾人便又聽他說道：“殺他的人也算是浮雲派自己的人。”
也算是？這是何意？
掌門沒再賣關子：“就是淩霄的那個女徒鄭青袖。”
這個名字如驚雷一般，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她。比如星曜記得這個名字，知道就是她機緣巧合得到了混沌珠，但她居然殺了妖王，他頗為震驚，不記得她的模樣，只能跟淩霄打聽。只是淩霄蹙著眉頭，看不去並不驕傲。
裴衡也有些訝異，追問道：“那她可有受傷？人在何處？”
磐鈞不放心道：“誒呀，她殺了人家大王，妖族能放過她嗎？身後肯定有追兵啊！”
兩人對視一眼，隱隱擔憂。
“那混沌珠呢？”宗德突然問道。
這些問題掌門都無法回答，搖了搖頭。
宗德不信她殺厲炎全靠自己，一定另有同夥，又記起徒兒王煥說過青州城中有人證言她曾與那個狼妖舉止親昵，他提醒道：“諸位可別忘了，混沌珠可能又回到了她手裏，她人好好的魂燈卻熄滅了，現在就跟斷線風箏似的，她要是在外胡作非為，山上對她可無掣肘之法了。”
但有一件事他忘了。鄭青袖自請離山並不是光彩事，淩霄不得不稟告掌門，掌門私下叮囑過長林，他則因為被信任所以才能得知，而其餘人並不了解完全內情，只知道淩霄有個弟子執行任務出了意外留在山下，連大考都耽擱了。
“無論如何先找到人吧！她最好還是能快些回山。”連星曜也不明真相，但也聽出他這話不大對勁。
靈雨也讚同：“外面危險，這孩子出去折騰這麽久也該回來了。”可不能再出第二個楚硯辭了，她可不能保證能再從閻王爺那兒搶回條人命。
辰風可還記得之前的事，如不能查清隱患，山上也未必安全。他向宗德問道：“言師兄，長明殿結界的事可有結果？”
從頭到位宗德面色就沒好看過，此時更甚：“厲炎手下似乎有個會旁門左道的神秘人，可能精通陣法，也可能是個少見的修行界術之人。”
神秘人的事，鄭青袖不是已經在信中提起過嗎？都是可能的話，那便是全為猜測，寸步未行而已。
辰風並不滿意。
裴衡主動說道：“從布局上看護山大陣並無問題，在沒有主動開啟它的情況下，我帶著五百年修為的蛇妖走動，大陣各處關卡並無變化，山門結界只有輕微波動，像我的徒兒明希尚可發現，但當日值守弟子並未察覺。”
那淩霄也不得不提起後山的封印：“封印從外面看是自然衰弱，沒有外力痕跡，山裏面不知道什麽情況，掌門說先不必進去查看。”
身旁之人冒著冷氣，博衍坐得煎熬，環顧四周尋不到一張笑臉，又喝了一杯茶，咬著牙被迫繼續聽著幾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然後在腦海中背誦著《道德經》，終於忍到了結束。
掌門最後提醒道：“現在的孩子主意大得很，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們做師尊的，有些事不必叫他們知道。”
回去治學堂之後，別的授課長老問博衍這議事議出個什麽來，博衍打個哈欠，笑著搖了搖頭。
裴衡又開始蔔卦。
鐘游在旁撫琴，奏一曲平心靜氣的《秋水》，但仍解不了她煩憂。
“行之，你來看看這一卦。”裴衡喚他過去。
他按弦起身，順便提起溫著的花茶，先為裴衡空了的杯盞續上，然後看向桌面，“我看這並非吉兆。師尊為何而占蔔？”
裴衡輕嘆道：“玉洗峰上原有個叫鄭青袖的孩子你可識得？”
鐘游點點頭：“臺上比試過，我贏了但更多是占了規則的便宜，如果真正對敵，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想起另外的事，他唇角勾起。明希那小子也是這麽覺得，要不是他自己還贏不了他，怕早就反了天了。
看她依舊愁眉不展，他有意玩笑道：“不僅如此，我還知道她很喜歡吃我做的桂花糖糕呢！”
這倒是有些意外，裴衡如他所願生出興趣。
“是因為明希。”他先講起下山時為他準備幹糧，又講到為那位師妹準備“祭品”，笑道：“他原本在糕點上沒什麽偏好，可後來就唯獨愛吃桂花糖糕，這兩天更是央求我多做些。至簡說叫我沒事時就擡頭看看，他說明希正想法子叫我的桂花糖糕飛上天呢！”
裴衡沒忍住被他逗笑了，心中開懷不少，她收拾起桌面：“原本想讓旬空替我再蔔一卦，可他現在因為掌門對我敬而遠之，他太敬重信任他的師兄，容不得我們對他有任何質疑。”
鐘游與她一同收拾，溫聲開解道：“偏私也是人之常情，現在真相不明朗，星曜真人才固執己見一味護著掌門。我想，如果是我和燕燕被人懷疑，至簡和明希也一定不能冷靜客觀。所以師尊切勿因此煩憂。”
“你說的道理我也都懂。”裴衡輕笑道：“但叫我真正煩憂的另有其事。”
她端起茶杯飲用花茶，不再言語。
她不說鐘游便不再追問，又坐在琴前，繼續撥弦撫一曲《秋水》。
音韻裊裊，空靈悠遠，撫琴者於一弦一柱中回味著數樹深紅出淺黃，聽客仿佛得見寂靜山林之間清泉潺潺。明明是夏日，兩人卻不約而同期盼著秋日高遠。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室內兩人在沈水香中對坐靜默。
斜陽透過窗欞落下一地光斑，裴衡垂眸看著，輕嘆一聲：“行之，把燕燕和明希叫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首陽峰議事廳中諸位峰主和長老齊聚，掌門端坐在首位。
修仙者納天地之靈氣，往往青春常駐不顯老態。除了嗜酒如命的磐鈞及總是吹胡子瞪眼大發雷霆的宗德，淩霄、辰風、星曜等均是面如青壯之年儀表堂堂。
從前掌門也是如此，雖不如師弟星曜俊美，但如青松白鶴磊落飄逸，誰人見了都道一句仙風道骨不愧能執掌天下第一劍派。
但如今愛徒的噩耗令他元氣大傷，發中斑白，面容憔悴，疲憊地主持大局。
“是我對不住先師，他老人家唯一的侄孫、楚家最後的血脈毀在我的手上，我欲以死謝罪，但又怕九泉之下無顏再見恩師啊！”
星曜最先開口安慰道：“師兄平時便待硯辭如親子疼愛有加，這次他受傷，你衣不解帶日夜看顧，我們有目共睹。如今這樣也只怪厲炎殘忍，師兄何錯之有啊！”
淩霄和長林等則跟著附和勸慰。
博衍長老掌管治學堂，也惋惜好好一個孩子突遭大變，但他心知自己也就是代表授課的長老們過來湊個人頭，叫人知道掌門還沒忘了他們治學堂一群庸人。喝喝茶聽聽別人說話還行，但禍從口出，多說多錯，意見他是不可能發表的，就連此時該適時客套地勸解兩句上司他也不肯，只是安靜端坐著。反正劍尊也沒說話，宗德那條老狗要是非要挑刺這不還有她在前面頂著。
但宗德似乎心神不寧，不知道在生誰的氣，根本沒工夫去糾別人的錯。博衍喝了口茶，正感嘆著首陽峰的茶就是比他們治學堂的甘香可口，就陡然聽見他身旁方才還在與他一同沈默的辰風開了口。
“混沌珠這樣的上古神器誰不貪求？我派想要拿回猶如虎口奪食，為何只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去取？”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這出頭鳥身上，博衍離他近所以也被迫暴露在眾人眼前，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了茶杯。
在座諸位，年齡雖有差異，但都為同代弟子。博衍少年之時也跟辰風一同讀過書比過劍，後來差距漸漸拉開來往便少了，人家特立獨行青雲直上，而他後來只能天天含淚求一群小祖宗多背些書。但此時辰風一開口他便咂吧出點熟悉的味道，俗話說本性難移，這個人年輕時質疑師尊，等自己當上師尊了開始詰問掌門，從不在乎別人眼色，著實厲害。
“也不能說硯辭名不見經傳，他剛拿下大考第一名……”靈雨看氣氛過於凝重，出口解釋道。
辰風冷笑一聲，不再細枝末節上追究，重新問道：“好，那為什麽只叫一名弟子去取？”
宗德坐不住了，猶豫之後他不想自己背下這口黑鍋：“原來是我準備帶我的徒兒去的，但是硯辭自己找上我，說是掌門讓他去，我便沒多想。”
掌門面色並不好，嘆了口氣道：“我從未跟他這樣說過。”
難道要把楚硯辭擡過來問詢嗎？眾人面面相覷。
人已經出了事，再追究是誰的過錯有什麽用呢？淩霄忍受著身體的不適扭轉話題：“眼前最關鍵的是接下來怎麽做？”
什麽怎麽做？磐鈞看不慣他西施做派，也不喜他說話含糊不清，直接了當挑明說道：“那混沌珠被厲炎搶回去會只當個擺件嗎？他現在能在浮雲派門口殺我們的弟子，等功力大漲之後是不是準備攻上昆吾山？咱們不能窩囊地咽下這口氣，妖族得給個交代，要不然叫我闖進厲炎老巢把他押回來發落。”
“對，混沌珠不能留在妖族手裏，否則後患無窮。”這個星曜同意，但他打量磐鈞一眼，搖搖頭說道：“但厲炎已是一方妖王有誰能管束他？而且你去了不一定能全須全尾地逃脫，更別說還帶著厲炎回來。”
辰風蹙眉：“如果妖族妄想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我跟你一同前去。”他又看向從頭到尾沒開過口的清寧：“阿衡，你呢？”
裴衡沒有回答他，只將落在茶盞上的目光轉向靜觀的掌門。
掌門擺擺手，臉上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不用你們赴湯蹈火，厲炎已經死了。”
廳中一瞬沈默，博衍腹誹著掌門不地道這麽重要的事居然等到現在才說，眾人便又聽他說道：“殺他的人也算是浮雲派自己的人。”
也算是？這是何意？
掌門沒再賣關子：“就是淩霄的那個女徒鄭青袖。”
這個名字如驚雷一般，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她。比如星曜記得這個名字，知道就是她機緣巧合得到了混沌珠，但她居然殺了妖王，他頗為震驚，不記得她的模樣，只能跟淩霄打聽。只是淩霄蹙著眉頭，看不去並不驕傲。
裴衡也有些訝異，追問道：“那她可有受傷？人在何處？”
磐鈞不放心道：“誒呀，她殺了人家大王，妖族能放過她嗎？身後肯定有追兵啊！”
兩人對視一眼，隱隱擔憂。
“那混沌珠呢？”宗德突然問道。
這些問題掌門都無法回答，搖了搖頭。
宗德不信她殺厲炎全靠自己，一定另有同夥，又記起徒兒王煥說過青州城中有人證言她曾與那個狼妖舉止親昵，他提醒道：“諸位可別忘了，混沌珠可能又回到了她手裏，她人好好的魂燈卻熄滅了，現在就跟斷線風箏似的，她要是在外胡作非為，山上對她可無掣肘之法了。”
但有一件事他忘了。鄭青袖自請離山並不是光彩事，淩霄不得不稟告掌門，掌門私下叮囑過長林，他則因為被信任所以才能得知，而其餘人並不了解完全內情，只知道淩霄有個弟子執行任務出了意外留在山下，連大考都耽擱了。
“無論如何先找到人吧！她最好還是能快些回山。”連星曜也不明真相，但也聽出他這話不大對勁。
靈雨也讚同：“外面危險，這孩子出去折騰這麽久也該回來了。”可不能再出第二個楚硯辭了，她可不能保證能再從閻王爺那兒搶回條人命。
辰風可還記得之前的事，如不能查清隱患，山上也未必安全。他向宗德問道：“言師兄，長明殿結界的事可有結果？”
從頭到位宗德面色就沒好看過，此時更甚：“厲炎手下似乎有個會旁門左道的神秘人，可能精通陣法，也可能是個少見的修行界術之人。”
神秘人的事，鄭青袖不是已經在信中提起過嗎？都是可能的話，那便是全為猜測，寸步未行而已。
辰風並不滿意。
裴衡主動說道：“從布局上看護山大陣並無問題，在沒有主動開啟它的情況下，我帶著五百年修為的蛇妖走動，大陣各處關卡並無變化，山門結界只有輕微波動，像我的徒兒明希尚可發現，但當日值守弟子並未察覺。”
那淩霄也不得不提起後山的封印：“封印從外面看是自然衰弱，沒有外力痕跡，山裏面不知道什麽情況，掌門說先不必進去查看。”
身旁之人冒著冷氣，博衍坐得煎熬，環顧四周尋不到一張笑臉，又喝了一杯茶，咬著牙被迫繼續聽著幾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然後在腦海中背誦著《道德經》，終於忍到了結束。
掌門最後提醒道：“現在的孩子主意大得很，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們做師尊的，有些事不必叫他們知道。”
回去治學堂之後，別的授課長老問博衍這議事議出個什麽來，博衍打個哈欠，笑著搖了搖頭。
裴衡又開始蔔卦。
鐘游在旁撫琴，奏一曲平心靜氣的《秋水》，但仍解不了她煩憂。
“行之，你來看看這一卦。”裴衡喚他過去。
他按弦起身，順便提起溫著的花茶，先為裴衡空了的杯盞續上，然後看向桌面，“我看這並非吉兆。師尊為何而占蔔？”
裴衡輕嘆道：“玉洗峰上原有個叫鄭青袖的孩子你可識得？”
鐘游點點頭：“臺上比試過，我贏了但更多是占了規則的便宜，如果真正對敵，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想起另外的事，他唇角勾起。明希那小子也是這麽覺得，要不是他自己還贏不了他，怕早就反了天了。
看她依舊愁眉不展，他有意玩笑道：“不僅如此，我還知道她很喜歡吃我做的桂花糖糕呢！”
這倒是有些意外，裴衡如他所願生出興趣。
“是因為明希。”他先講起下山時為他準備幹糧，又講到為那位師妹準備“祭品”，笑道：“他原本在糕點上沒什麽偏好，可後來就唯獨愛吃桂花糖糕，這兩天更是央求我多做些。至簡說叫我沒事時就擡頭看看，他說明希正想法子叫我的桂花糖糕飛上天呢！”
裴衡沒忍住被他逗笑了，心中開懷不少，她收拾起桌面：“原本想讓旬空替我再蔔一卦，可他現在因為掌門對我敬而遠之，他太敬重信任他的師兄，容不得我們對他有任何質疑。”
鐘游與她一同收拾，溫聲開解道：“偏私也是人之常情，現在真相不明朗，星曜真人才固執己見一味護著掌門。我想，如果是我和燕燕被人懷疑，至簡和明希也一定不能冷靜客觀。所以師尊切勿因此煩憂。”
“你說的道理我也都懂。”裴衡輕笑道：“但叫我真正煩憂的另有其事。”
她端起茶杯飲用花茶，不再言語。
她不說鐘游便不再追問，又坐在琴前，繼續撥弦撫一曲《秋水》。
音韻裊裊，空靈悠遠，撫琴者於一弦一柱中回味著數樹深紅出淺黃，聽客仿佛得見寂靜山林之間清泉潺潺。明明是夏日，兩人卻不約而同期盼著秋日高遠。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室內兩人在沈水香中對坐靜默。
斜陽透過窗欞落下一地光斑，裴衡垂眸看著，輕嘆一聲：“行之，把燕燕和明希叫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