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締盟約 城下激戰 全家一起跑!……

關燈
第212章 締盟約 城下激戰 全家一起跑!……

烏雲低垂, 細雨連綿。

宋長亭為營救姐姐一家,不惜花重金買了千裏馬。寶馬良駒神駿異常,四蹄騰空, 如禦風而行,不過片刻便將身後緊追不舍的守衛甩開百丈之遙。

然而,熙京乃皇城,天子腳下, 城門守軍豈是等閑之輩?騎兵雖趕不上, 城樓上的羽箭卻破空而至,窮追不舍。

守軍顯然得了命令,不敢傷了淮陽王一家,箭矢盡數招呼到馬兒身上。宋葦航和蕭湘共乘一騎, 座下馬兒跑得慢些,三五支雕翎白羽幾乎是擦著馬鬃、貼著馬腹掠過, 每一次都讓蕭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冰冷的雨水順著蕭湘臉頰滑落,耳畔是呼嘯的箭矢、戰馬的嘶鳴、身後追兵的呼喝。蕭湘心道:“雖然娘說此事不怪我, 可舅舅、表哥, 還有這麽多無色山莊弟子不都是為救我而來嗎?我一己之身有何金貴, 要這麽多俠義之士舍命相護?”

不多時,馬兒後腿驟然中箭,哀嘶一聲跪倒在地。宋葦航和蕭湘二人從馬鞍上飛出,重重地摔在前方, 滾了一身泥漿雨水,多虧宋葦航死死攥著韁繩才沒摔太遠。

“航兒!”宋長亭聽見動靜, 心中焦急萬分,立即勒住韁繩,猛地調轉馬頭, 無色山莊的弟子們也緊隨其後,其餘人也毫不猶豫地折返救援。只這一會兒的功夫,玄武門騎兵就追了上來。

領頭之人面容冷硬如鐵,正是玄武門校尉。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淮陽王蕭敦身上。他於馬上抱拳,聲音洪亮:“王爺,太後請世子和公主入宮!”

宋華亭已快步上前將女兒扶起,緊緊護在身後。蕭敦走到妻女身前,對那城門校尉道:“將軍辛苦了。那就有勞將軍代我謝太後美意了!”他這句話既不自稱“本王”,也不稱太後為“母後”,顯然是下定了決心要離去。

玄武門校尉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似是勸說,似是威脅道:“王爺三思!擅自離京是大罪。況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又能逃到哪兒去呢?”

蕭敦聞言,嘴角反而勾起一絲近乎悲愴的冷笑。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妻子兒女,道:“我已經站在這裏了,還怕什麽大罪不大罪的嗎?”

玄武門校尉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如此,得罪了!”他高舉長矛,揚聲道,“太後有令,除王爺、王妃、世子、公主外,其餘人等,格殺勿論!”說罷手中的長矛猛地揮下,曳出一串晶瑩的雨珠!

士兵們紛紛湧上,馬蹄亂踏,長矛飛刺。

宋長亭等人方才扮作鏢師,腰間皆佩刀劍,見士兵出手,他們也毫不猶豫地亮出兵刃迎戰。金戈之聲頓時炸響,火星在雨水中迸射又迅速熄滅。

宋葦航站在蕭敦夫婦和蕭湘身邊,理所當然成為眾矢之的。他年輕氣盛,方才墜馬之辱已化為滿腔怒火。

眼見一名士兵率先策馬沖來,宋葦航非但不退,反而一個箭步躥到馬兒身側,險之又險避開長矛,貼著馬腹滑過那剎,手中長劍刺向馬背上士兵的小腿!

那士兵雙腳踩在鐙子上,正全力前沖,來不及收腳,待感覺到疼痛時,冰冷的劍刃已然刺入小腿。更可怕的是,戰馬前沖,他小腿上的傷口被巨大的力量撕扯,瞬間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無色山莊號稱毒宗,兵刃上都餵有劇毒。馬兒還沒跑出丈遠,那士兵就眼前發黑,“咚”的一聲掉下馬背。

其餘士兵見狀,皆不敢貿然前進,靠座下健馬和手中長矛與無色山莊弟子拉開距離。

宋葦航深知此刻唯有以攻代守,方能爭取一線生機,遂乘勢追了上去,手中長劍疾刺,連馬兒也不放過。

“放!”宋長亭一聲令下,毒宗弟子便掏出吹矢和小弩。只聽“颼颼”連響,無數細如牛毛的毒針、短小精妙的毒箭瞬間割斷連綿的雨線,朝那些士兵激射而去!

然而,熙京乃國都重地,騎兵裝備精良,皆穿甲戴盔,甚至連胯-下馬兒的要害部位也覆蓋著皮甲馬鎧。毒針短箭除非能精準射中面門、咽喉等未被甲胄覆蓋的極小要害,或者從甲胄縫隙中鉆入,否則打在厚重的甲葉上,只能發出“叮叮當當”一陣脆響,便無力地跌落泥中。

一輪密集的攢射過後,倒下的騎兵戰馬不過十之二三。

宋葦航只有一柄三尺劍,跟手握長矛騎著駿馬的士兵對戰根本沒有優勢。方才出其不意擊殺一人後,騎兵都有了防備,不再給他近身搏殺的機會。宋葦航左支右絀,拼盡全力格擋、閃避,卻始終無法再找到機會擊落下一位士兵。

“表哥當心!”一聲驚呼響起,是蕭湘。

宋葦航聞聲,猛地向側面一擰身!一柄冰冷的長矛自他身後刺來,本是刺向後心,此刻卻貼著他的上臂刺過,矛尖刮破了他的衣衫,可謂生死一瞬。

宋葦航驚駭不已,心中連道好險,還沒緩過來,又有六七柄長矛一齊刺來。宋葦航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身體猛地向下一沈,手中長劍淩空劃圈,雖不能斬斷那些長矛,卻也撇去不少攻勢。

不遠處,宋華亭正手握腰刀擋在丈夫女兒面前。她用毒的手段可謂出神入化,手中毒鏢連發,直朝那些士兵雙目雙耳飛去,角度刁鉆,招招狠辣!

玄武門守軍奉太後之命,務必要將淮陽王府四人帶進宮去。他們本不願傷到這四位貴人,可眼見宋華亭如此彪悍,若再不對她出手,別說完成任務,自己這邊恐怕都要折損殆盡。

玄武門校尉終於向士兵下令:鉗制王妃,但不可傷她性命。

這些騎兵都是馬上作戰的好手,他們策馬奔襲,手中長矛大戟朝宋華亭攢刺,卻避開心口面門等要害,只攻她雙臂雙腿。

宋華亭躲避不得,只得用腰刀去接。可那些士兵個個孔武有力,長矛大戟上又有馬兒疾沖的力道,宋華亭只接了三五下就覺虎口震痛,小臂酸麻。

她年輕時與姐姐合稱“毒宗雙姝”,一身毒功詭秘莫測,令人聞風喪膽,但刀槍劍戟卻非她所長。此時以寡敵眾,面對的又是訓練有素的騎兵,她頓覺力不從心,只能咬緊牙關硬抗。宋華亭又強撐了幾招,便被接連刺中左肩和右膝,身體猛地一軟,單膝重重跪倒在地。

蕭崤正跟面前的士兵纏鬥,見母親受傷,頓時分了神。與他交手的士兵經驗老辣,豈會放過這等良機?手中長矛一絞一挑,蕩開了蕭崤的兵刃,另一名士兵趁機從側面撲上,鉗制蕭崤的雙臂,數人合力,瞬間將他死死按倒在地,用繩索將他的雙手牢牢反捆在身後。

士兵們擒獲蕭崤後大喜,便欲提他上馬,盡快回城請功。孰料蕭崤雖被縛住雙手,雙腳卻還能活動。他左腳抓地,右腿猛地向後上方奮力蹬出,正踢在那士兵腰側。士兵吃痛,卻沒有放手。

此時,宋葦航也被一柄長矛狠狠搠翻在地,動彈不得。宋長亭率弟子們沖了過去,跟圍攻兒子的騎兵打成一片。

前來接應的毒宗弟子折損過半,宋葦航背後衣裳被鮮血洇紅,就連宋華亭都接連負傷。雨越下越大,落到地上時呈現出絲絲縷縷的淺紅,蜿蜒流淌。

蕭敦看著妻子兒女的慘狀,看著宋家子弟為自己一家流盡的鮮血,猛地擡頭沖玄武門校尉喝道:“放了他們,本王跟你們回去!”

然讓他,那校尉卻道:“太後有令,一定要將您四人都接回去。”

蕭湘早已淚流滿面,卻顧不得擦拭臉頰,而是攥著父親的衣袖道:“爹,女兒不想再連累無辜之人了,女兒跟他們回去,快讓他們別再打了!”

蕭敦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又看了一眼妻子和兒女,手指攢緊,終於道:“好。”

校尉立即命士兵們停手,毒宗弟子護著宋長亭父子退到蕭敦等人身後。

蕭崤擺脫了束縛,忙跑來查看母親傷勢。宋華亭已被蕭敦和蕭湘扶起,她擺擺手,示意丈夫兒女不要跟著,又跌跌撞撞地走到宋長亭面前。

宋長亭將重傷的兒子交給弟子們,扶著宋華亭小臂,顫聲道:“姐……”

“快走!”宋華亭道。

宋長亭不忍道:“姐,我們走了,你們怎麽辦?湘兒她……”

“不用操心我。”宋華亭壓低了聲音,又囑咐道,“你聽著,回去之後派人守在必經之路上,斷不能讓他們把湘兒送到北祁!這是最後的辦法了。”說罷,鄭重地拍了拍宋長亭的肩膀。

宋長亭凜然道:“二姐放心!”

春雨還在漫無目的地下著,仿佛天地間最冷漠的旁觀者。它浸潤著皇城的每一片琉璃瓦,每一塊青石板,也浸潤著城外這片被鮮血和絕望染紅的泥濘戰場。

蕭敦望向遠方的莽莽天地,心道:“倘若二十年前我就有今日逃離熙京的勇氣,那該多好啊!”

春雨潺潺,浸潤整座皇城。沈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沈悶的巨響,徹底隔絕了外面風雨飄搖的世界,也隔絕了所有微弱的希望。

蕭湘由宮女服侍著沐浴更衣,洗去了身上的泥濘和血腥氣,卻洗不去心頭冰冷的恐懼。

而後,宮女沈默地引著她穿過幽深曲折的長廊,走到太後宮中。

她甫一步入大殿,就見太後笑微微地朝她招手道:“來,讓皇祖母看看!”

蕭湘緩步走上前,對太後盈盈一拜,恭恭敬敬道:“叩見皇祖母。”

“哎!”太後應了一聲,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撫上她的鬢發。

不久前的壽宴上,太後也曾這樣親昵地握過蕭湘的手。那時的蕭湘有些拘謹和無措,現在卻靜得出奇,像一座精致的木雕。

太後的手頓了頓,忽道:“龔丞相與北祁使者議和的事,你聽說了嗎?”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頭的哽咽和眼底翻湧的酸澀,到:“回皇祖母,孫兒略有耳聞。”她說罷就闔上了雙眼,卻不是在表達不滿,而是怕淚水滴落,惹太後生氣。

太後收回雙手交疊在膝上,對左右宮女道:“你們都下去吧。”

宮女應聲退下,不忘關上殿門。

大殿黯了下來,雨聲依舊清晰可聞。太後將蕭湘摟入懷中,低聲啜泣道:“孩子,你是哀家的親孫女。看著你,哀家就如同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哀家是真的舍不得你。可是孩子,宗室女子中,適齡的就只有你一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