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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論功過 切骨之仇 不能罵我師父vs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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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論功過 切骨之仇 不能罵我師父vs不……

西風轉涼, 瑟瑟蕭蕭。

陳溱心中一沈。現在不是說這件事最好的時候,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陳溱直視任無畏,道:“我師父上青雲山只為取一個人的命, 你玉鏡宮為何不把那人交出來?”

“她要人,我們便給?”任無畏覺得好笑,“交人如獻城,‘今日割五城, 明日割十城’, 我們‘奉之彌繁’,只會讓別有用心之人‘侵之愈急’,玉鏡宮若是連門內弟子都保不住,還談什麽保河山?”

任無畏說得慷慨激昂, 令人聞之動容。

“你不用以家國天下壓我。”陳溱肅然道,“裴無度一介欺世盜名之徒, 也配比擬城池?你玉鏡宮棄他是割瘤祛屙,留他那就是藏汙納垢!”

眾人聞此, 紛紛豎起耳朵。

任無畏卻是不驚奇, 冷笑道:“你為了給你師父辯白, 就抹黑我師兄,好一招混淆視聽!”

“抹黑?”陳溱冷然一笑道,“裴無度若是坦坦蕩蕩,我師父何故要殺他?”

任無畏譏誚一笑, 像是懶得回答這個問題,而高臺上的俠士們已是一片嘩然。

二十多年來, 江湖上關於雲倚樓的傳說不少,其中不乏風月之談。有說雲倚樓戲妙音寺僧人空念的,有說雲倚樓惑玉鏡宮弟子顧平川的, 當然也有說她癡戀裴無度,因愛生恨的。

無色山莊在鎮壓雲倚樓之事上功不可沒,宋葦航自小就對雲倚樓頗為好奇,今日見到雲倚樓的弟子都有如此厲害的功夫,心中不甚舒坦,便蚊聲揶揄道:“女人無理取鬧罷了,能有什麽天大的原因?”

宋長亭聞言神色一變,壓低聲音道:“讓你姑姑聽見,仔細你的腿!”宋長亭自然是溺愛兒子的,他能這麽斥責宋葦航,可見當年沒少挨那兩個姐姐的打。

“一個女人,要去殺一個男人,能是為了什麽?”站在游俠和丐幫中間的常向南譏道,“女人就是這樣,屁大點事兒就要死要活,那雲倚樓再厲害也——”

常向南話未說完,忽見面前碧影一閃,他連忙出臂去擋,奈何掄過來的竹棍棍勢極猛,在他腕上抽出通紅一道。

常向南怒目而視,便瞧見一個黃毛女乞丐。

這人正是魯珊珊,她手中竹竿不收,稍一偏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對常向南似笑非笑道:“你吵到我了。”

吵到她自然是不太可能的,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大概是“你惹到我了”。

“你……”常向南咬牙按劍,卻因顧及門派名譽,不敢有下一步動作。

包馳本就對寧許之派弟子守護會場不滿,見魯珊珊打了碧海青天閣弟子一棍,便幸災樂禍地在一旁看著。

秋風愈冷,將幾片搖搖欲墜的黃葉撇下樹梢、吹落臺上,陳溱面色冷如寒霜。

她當然能聽到臺上眾俠士的話。好像一個人不管有多厲害,只要她是一名女子,人們談起她時在意的大都是樣貌如何、心悅於誰,其餘的一概不重要。

真是可笑。

“當初——”陳溱一開口,臺上議論之聲戛然而止。

陳溱繼續道:“——何將軍,秦將軍,還有諸多仁人義士對抗有戎那麽多年都沒有將其擊退,裴無度怎麽突然就贏了?”

秋風起伏,撥著枝葉簌簌作響,臺上眾俠士突然一靜。

其實,陳溱對當年西北戰況並不是很清楚,只幼時聽父母提起過一些。

可若是不提這些,直接說出裴無度的所作所為,任無畏他們必然要步步逼問裴無度這麽做的原因。屆時,若是他們詐她,她答錯,那便要前功盡棄了。

倒不如反客為主,先套他們的話。

“婦人之見!”任無畏怒火中燒,“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行軍打仗想要取勝,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何師叔與秦將軍把胡祿的兵打疲了,馬打乏了,裴師兄指揮得當,三軍將士奮勇殺敵,我大鄴才贏了有戎,什麽叫突然就贏了?”

任無畏言之鑿鑿,句句在理,眾俠士聽了也不免沈思默慮起來。

陳溱卻問他道:“你方才也說了,想要取勝,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可你方才說的那些都是‘人和’吧?”

任無畏道:“‘地利’關系到行軍路線,如何能告訴你?”

“那‘天時’呢?”陳溱又問道,“裴無度就沒挑個好時機?”

臺上有人竊竊私語道:“能有什麽好時機?無非是趁著夜色、趁著大霧、趁著大雪什麽的唄!”

這時,無名觀那邊,忽有一名青裙女冠站了起來,眾人一瞧,卻是明微道長。

明微蹙眉俯視比武臺,沈吟片刻道:“此事貧道去查過,弘明七年冬月初六,胡祿暴斃。當天日暮時分,我軍攻入霞城。”

眾人大驚。

玉鏡宮旁邊,有劍廬弟子側身問道:“如此說來,是胡祿暴斃,有戎無主,裴無度撿了個便宜?”

任無畏雖驚,但並不慌張,他道:“若不是裴師兄不舍晝夜地與有戎作戰,如何能把握住胡祿暴斃的良機?”

陳溱本想自己點出胡祿身亡的事,明微道長出來幫忙卻是始料未及的。她穩了穩心神,仰首問道:“任大俠,還有……瑞郡王,你們都見過渾邪吧?”

渾邪,正是有戎現任單於,也是胡祿的兒子。

蕭岐並未作答,只默不作聲地看著比武臺。

任無畏心有預感這女子是在詐他,但他思索片刻,並未想出這句有什麽好詐的,便冷聲答道:“見過如何?”

陳溱將“驚鴻”一收,抱臂在比武臺上走了幾步,“我聽說渾邪勇猛異常,被稱為第二個胡祿,想來胡祿也不差。”她盯向任無畏,目光如電,“既然如此,當初胡祿正當壯年,怎麽會突然死了呢?”

秋風颯颯,黃葉漫天。陳溱掃視高臺,不等任無畏說什麽,便繼續道:“諸位皆知,我師父本是煙波湖畔的女子,那她為何在弘明七年、八年的時候,出現在了西北恒州呢?”

這般暗示,這般引導,只要不是傻子,此刻都能猜出這女子想說什麽。

陳溱心中卻沒有揭露真相的痛快。

秋風像剛掙脫束縛的猛獸,裹挾著黃葉在碣石臺上激蕩,將比武臺上女子的身影映得有些蒼涼蕭索。

她揚起下頜,道:“當初我師父安然待在淮州時,有人作詩譏諷‘越溪尚有報國志,春水渾無效主恩’,後來她真的效仿西子刺殺胡祿了,換來的又是什麽?”

“你……”任無畏的話被堵了回去。

西風灌入喉,陳溱稍一頓,繼續道:“是冬月裏淒神寒骨的滾滾洛水,是數年後莫名其妙的滔天罵名,是拂衣崖上八百餘名‘仁人義士’的合力圍剿,是無妄谷底二十多年痛不欲生的日日夜夜!”

風撫過每個人的臉,把他們的驚愕、懷疑、恍悟、憤恨裹挾在一起,和枯枝敗葉一同揉碎。

“你們憑什麽對她說東道西?”陳溱問道。

任無畏氣得渾身發顫,慍怒道:“裴師兄鎮守邊關二十餘載,披堅執銳血染疆場,豈是你紅口白牙,三言兩句就能汙蔑的?”

“任大俠。”陳溱回頭看他,譏笑道,“裴無度自己和玉鏡宮斷了關系,改回本名,你還叫他‘師兄’呢?”

“你——”任無畏平日裏和氣得有些風趣,此刻卻是勃然大怒,他長劍出鞘直指臺下,喝道,“一派胡言!”

他說罷飛躍而起,騰騰踢了兩腳面前碧海青天閣弟子的肩,借力往比武臺上飛去。

見任無畏下來,比武臺上的寧許之和覺悟瞬間就要上前攔,卻被陳溱拂袖一揮。

他二人都是早已成名的武林前輩,自然不會被陳溱一拂的力道擊退,讓他們停下的是她那句:“武林大會本就是以武說話,攔他作甚?”

寧許之和覺悟對視一眼,一齊躍下臺去。

“驚鴻”劃出一道白亮的劍弧將任無畏劈來的劍身打偏,使的正是“溯洄”。

借這一擊的緩沖,任無畏穩步落到比武臺上,提劍諷道:“我倒要來見識見識,那雲倚樓的徒弟有多大的本事!”

“請!”陳溱道。說得客客氣氣,手中驚鴻卻是毫不留情地一挑一揮,朝任無畏面門擊去。

任無畏奮全力使了招“鏡湖飛月”,長劍猛掃,竟將陳溱的手臂震得一麻。

這一麻過後,陳溱不敢再懈怠,凝神提氣,運足功力與其相較,可任無畏怒極之下功力大漲,陳溱又無意傷他,一時間竟難以將其擊敗。

兩人鬥了三十多個來回後,陳溱劍勢一轉,使起了“浮雲翳日”。浮雲翳日”是她在無妄谷學的劍法,此劍法意在以虛招迷惑對手,待其浮雲遮眼之時一招致勝。

浮雲,千變萬化,縹緲輕盈,劍招亦如是。

眾人沒見過如此奇詭的招式,一時間看迷了眼,待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白衣姑娘手中的劍已逼向任無畏心口!

任無畏吃了一驚,運功使颯沓流星蹬地,猛一轉身便向後撤去。

陳溱稍追兩步忽覺不對,雖說這比武臺十分闊大,任無畏想換塊兒地打也不是沒有可能,但他這一轉身豈不是把後心大開朝向自己?

陳溱留了個心眼,提氣繼續去追。

果不其然,那任無畏猛地擰腰轉身,左手鐵扇呼呼朝她面門擊去。

陳溱雙足不動,傾身去避,滿頭青絲被扇風激得高高揚起。

任無畏鐵扇離手,飛鏢似的打著旋兒又朝陳溱襲來。

陳溱是見過這柄扇子打入樹幹時的樣子的,但那時她年紀尚小,功力不足,如今——

“颼——”

兩根纖白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住了鐵扇扇骨。

陳溱手腕一轉,將扇子旋到自己面前。

她看了看寒光閃閃的扇緣,對任無畏揚眉一笑道: “任大俠,這扇子也忒鋒利了些,我先替你保管著!”

說罷,鐵扇一收揣入懷中。

比試中被對手奪了兵器和戰場上被敵人繳械無甚區別,任無畏臉色驟沈,“呸”了一聲提劍橫掃,氣勢凜凜。

高臺上的玉鏡宮弟子紛紛抽起冷氣,一人喃喃道:“任師叔……怎麽、怎麽連‘百川盡雕’這樣的殺招都用上了……”

其餘人亦是難以置信。

倒是蕭岐面不改容,像是對這場比試的勝負並不在意。

但見陳溱雙手握住驚鴻劍柄,氣勁沛然,軟劍也挺拔如竹。她豎握“驚鴻”,當空一劈,兩兵相撞,鏗然一響。

陳溱用驚鴻抵著任無畏的劍,“我師父是什麽人?即便沒有防備,單憑裴無度一人也奈她不得。”她盯向任無畏雙目,“弘明七年冬月初六,日暮時分,洛水之畔,到底是怎麽回事?”

任無畏冷哼一聲,“你憑空捏造這麽個事出來,我又怎會知道?”他說罷,左手出掌,疾往陳溱肋下拍去。

陳溱側身去避,任無畏又足下生風地斜挎兩步、握劍斜抹,將相抗的劍身分離開來,而後揮劍又至。

見他如此拼命,陳溱便趁驚鴻抹過他劍身時低聲道:“我要為難的是裴無度不是你,你何必?”

任無畏縱劍疾點,冷然一笑道:“當年被合力捉拿的是雲倚樓不是你,你又何必?”

“她是我師父。”

“他是我師兄!”

陳溱靜默片刻,她起初懷疑任無畏包庇裴無度,如今看來,這任無畏是確實不知實情。

她並不懼任無畏,但任由他這般拼命地打下去卻是不行。習武之人,尤其是修習了內功心法的人,最忌出招時心神不穩,所以許多人都止步於登臺而到不了抱一境。任無畏認定了她汙蔑裴無度,怒火正旺,這樣下去怕是要怒意攻心、走火入魔。

陳溱心有顧忌,出招稍緩了些,就在此時,一柄約莫一寸二寬的刀忽然橫至兩人面前。

那刀的刀背壓在兩人兵器交接處,猛然一崩。

陳溱反應靈敏,當即抽回“驚鴻”後避兩步,拂袖觀望。

而那任無畏渾身氣勁都匯在臂上凝在劍上,劍被驟然一壓,他也向前一個踉蹌。

那刀長三尺有餘,光耀冰雪,握刀之人正是蕭岐。

看臺之上,一片闃靜。

一招,把兩個正在打架的高手拉停,這得要多高的功夫、多大的勇氣?

寂靜過後,微詞就躍躍欲試地冒了出來。

“耍賴!”

“對!二人相鬥,哪有第三人插手的道理?”

“壞了武林大會的規矩,總該給個說法!”

蕭岐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只對躍上比武臺的寧許之道:“既然壞了規矩,我不比試了就是。”

臺上又是一片嘩然,宋葦航氣極反笑,小聲道:“大哥,你早就比過了……”

宋長亭霍然轉頭到他肩上一拍:“亂叫什麽?他是你弟。”

宋葦航小聲嘟囔:“不是很想和他做親戚……”

寧許之心想:“我真是上輩子欠了這倆祖宗的,這輩子要這麽伺候他們!”

他先扶了任無畏一把,輕咳兩聲,問他道:“任大俠,方才那場比試——”

任無畏冷呵一聲,道:“英雄出少年,我認輸。”

他心裏也清楚,蕭岐方才出手,分明是擔心他無法自控精神錯亂。

任無畏終歸是受人蒙蔽,陳溱心中稍愧,從懷中取出那柄鐵扇來便要還給他。

寧許之也舒了口氣,剛要順水推舟說上兩句,卻見任無畏忽一指陳溱道:“要是真選了她,我玉鏡宮便不去東海了!”

陳溱遞扇的手一頓。

任無畏此話一出,高臺上沸反盈天。

當日在拂衣崖,雲倚樓畢竟傷了不少人,這些人的親友和師門對雲倚樓心存怨恨、多有忌憚。如今既然有人第一個站了出來,其他人也紛紛響應起來。

“休要聽那小妖女顛倒黑白!”

“雲倚樓是濫殺無辜、禍亂江湖之人,她的徒弟,我們如何信得?”

“即便如她所說,那也是裴遠志一人對不起她,她何必殺玉鏡宮那麽多人?

“就是……”

柳玉成按著劍,冷聲道:“你們說這麽多,不就是想讓她下去,你們好奪天下第一嗎?”

宋司歡也在另一邊道:“打不過就使別的招數,不知羞!”

小姑娘的聲音本就清脆響亮,無需內力加持就遠遠傳出,聽得不少人面上一紅。

陳溱漸漸攥緊了手指,心道:“什麽以武會友?真是夠了。”

她正要說些什麽,卻被寧許之出肩一攔。

寧許之背對著陳溱,面色漸冷。他心道:“這丫頭還是太年輕了些,應付江湖上這些老滑頭,還是得靠我這個八面玲瓏的一派掌門。”

而寧許之面前的蕭岐比他神色更冷,他看向任無畏:“你要抗命?”

任無畏臉色驟然一變。

旁人都以為這個“命”是“師門之命”,但任無畏心中明白,這是“朝廷之命”,是“聖命”,此番出海他根本推拖不得。

任無畏闔眼長嘆了一口氣,道:“不敢。”

他說罷,提劍飛身下臺,竟和左天璣一樣徑直下山去了。

終歸是背負了太多,再也沒有了少年意氣。

任無畏走後,寧許之揚聲道:“諸位。”

秋風吹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停歇,青黃、橙紅的亂葉鋪了滿地,高臺上稍一靜。

“寧某鬥膽一問,諸位來此究竟為的什麽?”寧許之道。

相似的話蕭岐方才也說過。此番武林大會為的本是東海之事,可今日不知怎的,總是繞到別的事情上。

有人不服,辯道:“上次武林大會的事還沒解決幹凈,急這次的做什麽?”

分明是個十分牽強的理由,不想竟有人響應。

寧許之冷笑一聲,朝前走了兩步,道:“上次武林大會的事怎麽沒解決幹凈?上次武林大會的結果便是八百俠士拂衣崖上降雲倚樓。宋莊主——”

宋長亭驟然被點,稍一怔楞,笑道:“寧掌門,何事?”

“當年,你說那無妄無藥可解,雲倚樓此生都出不了無妄谷——”寧許之說到這裏戛然而止,話中意味不言而喻。

宋長亭在心中把寧許之罵了一通,他本就看這丫頭不順眼,沒給她找麻煩就不錯了,寧許之還逼他幫她。但為顧全毒宗顏面,宋長亭還是環視四周,稍一拱手道:“無妄無藥可解,諸位盡可放心。”

陳溱心中一涼。

寧許之繼續道:“雲倚樓即便有罪,二十多年前也算償了,諸位今日何必纏著不放?何況,如今看來,雲倚樓到底是什麽罪還要另說。”

陳溱當然明白,今日師父和那裴無度都不在場,此事實在難以說清。但她還是盡力去說了,少有人信總比沒人知道真相強。

有人冷冷道:“寧掌門此話何意?莫不是信了這小妖女的話了?”

寧許之卻耍起潑來,“我說‘還要另說’,什麽時候說信了?”他冷笑一聲,繼續道,“你也不必以不去東海威脅我,我還不想帶心不甘情不願的出海呢,萬一你到時候當逃兵跳下船,我還得擔心你被魚吃了!”

那人哪能想到寧許之敢這麽答,登時懵了。

此時,覺悟也緩步走上比武臺,環視高臺,行了個佛禮道:“諸位可否聽老衲一言?”

覺悟禪師威望極高,眾人瞬時安靜下來。

“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早已在拂衣崖上處理妥當,諸位來此為的是東海之事,又何必將早已放下的舊事拿起來?”覺悟說道。

那些本來叫囂著的人大都安靜下來,只幾個還在小聲埋怨。

覺悟說完沒多久,丐幫那邊又傳來一個聲音。

“在座都是江湖豪傑,幹什麽用那秀才鬥嘴的方式爭高下,若有不服,打一架不就好了?”

說話之人正是魯珊珊。她七年前在赴杜若花會途中承了鐘離雁的情,自然偏向春水館和雲倚樓些。

話音剛落,覺悟也道:“是極,武林大會以武會友,何必在別的東西上爭高下?”

風停了以後,天也晴朗了不少,日光照向孤零零的枝丫,在地上投下崎嶇的光影。

高臺上也陸續有人響應起來。

寧許之見狀,便也道:“那就繼續比吧!”

蕭岐收刀,還是沒有瞧陳溱,提氣運功便躍回高臺之上。

而此時此刻,哪還有人敢上臺和那一舉擊敗數位高手的女子比試?

陳溱在比武臺上站了許久,早就不在意高臺上那幾千雙眼睛打量自己的眼睛了。她提著鐵扇扇柄掂了掂,還是覺得得找個機會還給任無畏,便又將其收回了懷中。

寧許之在臺下瞇了會兒眼,見依舊沒有動靜,便理了理衣襟又走上去,煞有其事道:“既然如此……”

“且慢!”

眾人聞聲望去,卻見說話的人是五湖門的範青卓。

範青卓如今指都不敢指陳溱,只盯著她道:“你既然是雲倚樓的徒弟,為何又以落秋崖第十三代弟子的身份赴會,這不是欺騙天下英豪嗎?”

這是敢說出口的,不敢說出口的話是:這不是故意找個理由下去打我嗎?

陳溱稍一怔,忽笑了起來,她擡手理了理額前的發,仰首,瑩白如玉的臉龐迎上日光:“我父親是靜溪居士,我不算落秋崖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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