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擊駭浪 斬寇殺賊 送上門的怪,不打不……

關燈
第36章 擊駭浪 斬寇殺賊 送上門的怪,不打不……

長箭裹挾著火焰飆射而來,船身一震。

“海寇!”

休息的七人驟然驚醒,值班的七名弟子也丟下了船櫓提劍跑到甲板上,這船身塗滿了桐油,她們得先滅火。

只見迎面駛來一艘通體暗黑的大船,因過來是順風,所以揚著船帆。在星光與火光映襯下,隱約能看到船上白帆足有四面。

“射箭!”高越之道。

她們此番出海做了萬全的準備,船艙裏弓-弩、棉衣、食物、浮木一應俱全,弟子們頃刻便架上弓-弩,沖黑船那邊激射。

孰料對面的人也早有準備,紛紛躲在盾後,而射向船身的箭簇也被劈裏啪啦盡數彈開,這黑船竟刀槍不入。

高越之望著那紛紛墜落海中的箭,隱隱皺起了眉。

“大不了就等他們過來了打一架,怕他們不成!”

“對,我們碧海青天閣的弟子也不是等閑之輩,還會怕這群海寇劫船?”

眾弟子們大都是第一次下山,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時候,高越之也點了點頭。

說話間的功夫,兩船相距已不過丈餘,黑船那邊忽扔過來數只鷹爪似的鐵鉤,牢牢抓在這邊船的船舷上。

幾個人高馬大的海寇踏著鐵鏈飛渡過來後又將鏈子一收,左手中間三指從那鐵爪末端的圓孔穿過,順勢扣住,他拳頭一攥,那明晃晃的鷹爪便如同猛禽捉兔般正對前方,頗為奇詭。

這些海寇瞧見船上都是些女人,不由大喜。

一個豹臉環眼的光頭漢子站在陳溱身前,他赤眉赤髯,看上去十分怪異。那赤髯漢子將大刀背在肩上,搖頭晃腦道:“這條船,是我們的了!識相的,就趕緊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爺爺們今天或許能好好地待你們……”

赤髯漢子話尚未說完,忽見面前閃過一道雪亮的光,低頭一看,便瞧見自己的胡子被齊齊剃去了一截,目光一滯,心中陡然一寒。若是剛才那人的兵器再進三寸,豈不是就割了他的脖子?

陳溱將“拂衣”向身側一收,道:“你們若是識相,就趕緊滾下船去,我們或許能心慈留下你們的狗命!”

天色尚黑,其餘的海寇看不太清那邊的情況,只聽到這一句挑釁他們的話,紛紛叫著“狂妄”、“可笑”,揚刀便向她們沖來。

眾弟子們待在東山上的幾年裏,與同門切磋向來都是點到為止,今天雖是第一次參與真正的廝殺,卻毫無退縮之意。

那半截胡子的赤髯漢子被拂了面子,存心想要扳回一局,鐵爪銀光爍爍脫手而出,一記“惡鷹掏心”直沖向陳溱身前。

陳溱凝神一閃,那漢子又將鐵鏈往側邊扯去,鷹爪一蕩,再一次朝陳溱撲來,陳溱將拂衣豎到身前,順勢一抹,那鷹爪便圍著拂衣連轉三圈,後面帶的鐵鏈和劍身糾纏在一起,刺啦啦地火星四濺。

那漢子見她兵器被鉗制,心中一喜,右手大刀高高舉起,左手便卷著鐵鏈往回扯。

鐵鏈一動不動。

這漢子頓感不妙,緩緩擡頭,便見那少女淡淡一笑,將原來豎著的劍柄穩穩地橫了過來,而後反手一揮!

"啊啊啊!"

本欲將陳溱的劍拽過去的漢子被她連人帶鏈子地扯了過來。他還沒從這小姑娘的力氣怎得這般大的震驚之中緩過來,又見那劍劍身一軟,游蛇一般從鐵鏈之中脫身而出,朝前一擊,鐵爪便一個旋轉直擊他的面門。

漢子連忙後仰躲避,不想腳下又遭了一記掃堂腿,整個人狠狠地摔在了甲板上。他手上握著的大刀咣當跌落,而那鐵爪,正中他的雙目和印堂,鮮血飆射到甲板上,鐵爪兀自閃著明晃晃的寒芒。

那赤髯漢子雙目流血驚叫著蜷成一團,陳溱從他身旁跨過,又去應付其他人。

劍,本就是殺伐之兵。“拂衣”映著月色,劍光愈發寒冽,自劍刃處飆起丈長的血鏈,盡數滴落到甲板上。

柳玉成和陳溱這兩年多來一直切磋劍法,於對戰頗為熟悉,出招也更為靈活多變,是以殲敵最多。

忽然有閃電撕裂夜幕,雷聲轟鳴,狂風驟起。那些漢子常在海上漂,聽見雷聲便知不對,一邊叫喊著“風暴要來了”,一邊把刀抵在身前,往桅桿和船艙處後退。

碧海青天閣的弟子們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步步緊逼。

方才跨上船的三四十個海寇還能站起來的只剩下十幾個,一人擡頭看了看天色,沖那些逼近自己的姑娘們道:“風暴要來了,你們不要命了?”

話音剛落,暴雨忽至,颶風掀起滔天海浪,將三艘船擁至高處又狠狠拍下,船上眾人皆被顛趴在船板上,兩邊方才還磅礴壯闊的氣勢被這巨浪一下子震散。

風浪仍未有停歇的趨勢,那些海寇眼見占不了好處,便連忙爬起來揮手喊撤,一群人往船舷跟前跑去。

陳溱想著,不將他們趕盡殺絕,這些人日後還會劫海上的商船,便要乘勝追擊。

她尚未靠近,便見從身後飆出數枚暗器,直沖那些海寇射去。

海寇們已退至船舷處,正朝他們自己的黑船扔鐵鉤,恰好背對著她們,雨聲又大,正是辨不清暗器破空之聲的時候,那些人躲避不得,霎時間慘叫著撲倒一片,又掙紮著抓緊了船舷。

弟子們回頭一瞧,便見高越之將擲暗器的手一收,沖她們道:“快,先躲進船艙裏!”

陳溱站在船肚子裏微微掀開木板透過艙門向外望,只見天上電閃雷鳴,海水翻滾如沸,巨浪咆哮著一波又一波地湧來。她合上木板,在船肚子裏坐下,可側面的海寇黑船又時不時被海浪擁著撞上她們的船,咚咚作響。

她們的力量不足以和浩瀚大海抗衡,只能隨波漂蕩,隨船顛簸,暈暈乎乎,昏昏沈沈。

那《洪波十三式》中的“逐波、驚風、翻雪、三折、浩浪、駭鱗、鯤生、滔滔、浮沈”竟毫不誇張,海潮海波的力量強悍如斯,她們漂泊在大海上,頓覺人生於世,不過“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喬盈常隨高越之出海,如今負責掌針盤。她在晦明不定的跳動燭火下,一邊看著針碗羅盤一邊繪著航線,不敢有毫厘誤差,一雙眼睛熬得通紅。

有幾名弟子在方才的打鬥中受了傷,謝商陸便忙著給她們清創包紮,沒受傷的弟子們給她打著下手。

不知過了多久,海浪終於翻得慢了下來,風雨漸漸停歇,天光一亮,已然是白日了。

作者有話說:

----------------------

1.“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蘇軾《赤壁賦》

2.“針盤”出自“風雨冥晦時。惟憑針盤而行,乃火長掌之,毫厘不敢差誤,蓋一舟之人命所系也。”——吳自牧《夢梁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