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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擊駭浪 可憐幽囚 打完怪看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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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擊駭浪 可憐幽囚 打完怪看看掉落……

眾人走出船艙,只見廝殺的痕跡已被洗刷幹凈,海面平靜如初。碧空如洗,遠處盤旋著幾只海雀和信天翁。

甲板上只剩下寥寥幾具屍體,連血跡都被沖刷下去,只餘三兩道淺淺的紅痕蜿蜒著朝船舷上的排水孔流去。本來趴在船舷上的海寇大都沒了蹤跡,想來已經被顛進了海裏。

有兩具海寇的屍體渾身都被打濕,身軀軟趴趴地貼在船舷上,胳膊卻被鐵鏈系著高高吊起,那原本被海上烈日曬得蛻皮的肌膚如今被海水雨水泡得發白發青,而鐵鏈另一段的鷹爪鉤還牢牢地扣在旁邊那條黑船上。

如今還有一件糟糕的事,就是原先系在大船船尾的那條小船不知撞上了礁石還是撞上了船舵,已是四分五裂了,那殘骸上還插著幾根箭桿,想來是那群海寇射偏了的。

“這群人真是該死!”柳玉成看著小船殘骸道,沒了小船,她們到汀洲嶼後又該如何返程?

高越之朝四周望了望,確定這船上沒有活著的海寇後,對弟子們道:“喬盈帶七人留在這裏,其他人跟我去那艘船上看看。”

好歹海寇的船還在,大不了就乘那艘回去

八名弟子留下來看船,其他人便隨高越之順著鐵爪鐵索攀上黑船。

陳溱靠近時才驚覺這黑船船身竟是陰沈木所制。陰沈木堅硬細膩,不褪色也不腐朽,富貴人家得了陰沈木一般是做成辟邪的佛像,攬芳閣的梁三娘就供著一尊陰沈木雕的白眉赤眼神。

能搜刮到這麽多的陰沈木的人,非富即貴,這群海寇是什麽來頭?

這艘黑船的甲板也被洗滌一新,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高越之去往船頭檢查那船舵是否受損,吩咐弟子們先進船艙。

陳溱走在前方,一推開艙門,就見到裏面一片狼藉,桌椅橫七豎八,碗罐東橫西倒,想來都是被昨夜的海浪顛的。她前腳剛邁進去,餘光便瞥見門後閃過的一道寒芒,當即斜身一竄閃到一旁,“拂衣”出鞘順勢一劈。

艙門木屑紛飛,迎面高舉大刀的漢子從臉頰到肩膀都掛了彩。

原來這船艙裏竟還埋伏著四個海寇。但經過一夜顛簸,他們已沒了昨夜那群人的氣勢。這四人瞧見來人不少,又一擊不成,便紛紛繳械投降,被四名弟子押著走到甲板上交由高越之,船艙裏就只剩下了陳溱、柳玉成、謝商陸三人。

這裏除了海上生活用品外還有好幾只樟木箱子,都是他們劫商船客船得來的奇珍異寶。

陳溱對那些珠寶無甚興趣,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箱兵器上。

她走過去,從刀劍堆裏抽出一把模樣怪異的略彎長刀,而後蹙眉看向柳玉成。

柳玉成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這刀和兩年前陳溱初上碧海青天閣那夜,在碣石臺上遇到的黑衣刀客握著的刀十分相似。

“你們快來,這木板好像能動!”謝商陸半蹲半跪著道。

陳溱和柳玉成對視一眼,握著那把刀走了過去。

她們掀開木板,下方忽然傳出數聲淒厲的尖叫。

推開那塊木板後,血腥味、黴變味、發酸的油味混著便溺氣息撲面而來,就連見過不少傷員、承受能力極強的商陸都忍不住皺眉捂起了口鼻。

氣味稍散,船底悉悉窣窣聲音不斷,姑娘們舉燈向船肚子裏一瞧,只見裏面蜷縮著一群目露怯意的人,應該是這些海寇擄來的海商和船客。

謝商陸忙溫聲安慰道:“大家不要怕,我們和那些人不是一路的。”

那些人方才見到木板被推開,以為是海寇又來欺壓他們才會恐懼尖叫。他們長期待在昏暗處,驟然見光,眼睛瞇著瞧不清東西,聽到溫和的女子聲音才稍稍放松下來。

原來這黑船與她們乘的船一樣,在船舷和船艉兩側設有長櫓,搖櫓的地方在船肚子裏。可她們派去搖櫓的都是自己人,那些海寇押去搖櫓的卻是他們劫來的海商和船客。

想來海寇們大場面見多了,對金銀的興趣遠大於女人,那些劫來的船上的婦孺大都被他們扔進了海裏,只留下一些身強體壯的男子丟到船肚子裏搖櫓。

她們三人們遞了梯子下去,那些人順著爬上來後便癱坐在船板上,喜極而泣,伏地作揖。

這些人大都鳩形鵠面,應是被關了許久。其中有幾個略強壯的,應該是剛被捉上船的。船肚子裏冷,他們的衣裳毫無章法地披在身上,從脖子裹到腳踝,可還是禁不住瑟瑟發抖。

她們瞧著,便覺心中發寒,這些海寇對待人竟與對待牲畜無異,甚至更為殘忍,當真是死不足惜。

這時,其中一個年輕男子忽然怯生生地看了陳溱一眼,小聲道:“能不能……”

陳溱註意到目光,便定睛看他。可她方才正想著海寇的事,目光略帶怒氣。那男子被嚇了一跳,稍退了兩步,搖著手道:“不是不是,可不可以把我的刀給我?”

陳溱和柳玉成對視了一眼,將刀往前一遞,問他道:“這是你的刀?”

那男子點了點頭,上前欲取。

陳溱又問:“你從哪得來的?”

“這是家父留給我的,我們那裏很多這樣的刀。”那男子答道。

“你們那裏?”陳溱又打量了他幾眼,這才從他破舊的衣裳上看出一星半點番邦的意思,“你不是大鄴人?”

“對。”那男子接過刀,朝陳溱拱手行了個禮,“我叫源西仁,源頭的源,西方的西,仁慈的仁,我從東邊來,你們大鄴稱呼我們那裏為瀛洲島。”

“瀛洲島?”柳玉成蹙眉問道,“那豈不是遠在千裏之外?”

原來是個外邦人,船上其他人也頗感新奇地瞧了過來。

“是的。我們每次前往大鄴都要乘半個多月的船,期間不但會遇到風浪,還會遇到海寇。”那自稱源西仁的男子神情惆悵,搖了搖頭,“唉……”

有個男人按著紅腫的肩接話道:“你這小夥子回了瀛洲島就別再出來啦,這海上實在是太危險啦!”

其他海商船客紛紛嘆著氣應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們被海寇折磨了這麽久,誰都不想再出海了。

源西仁擺了擺手,“大鄴這麽大,只要我們堅持向西航行,總能到的,至於海寇——”那男子握了握刀,“我沒有他們強,我服輸,但我們瀛洲島必然會有比他們更強的人。”

聽聞瀛洲國的人們十分崇拜大鄴,所以每年都有無數瀛洲人不遠千裏,不懼萬難,毅然出海,甚至漂泊月餘來到大鄴。

聽了這一番話,船上眾人神色各異。

她們三個正安頓著這些人,甲板上忽然傳來一聲模模糊糊的,像是扼在喉嚨裏的“嗬……嗬……”之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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